第一百一十三章
休息几日,黄药师雇了车辆与冯蘅相携返回临安,欢天喜地找回桃华岛众弟子。那武眠风与冯蘅相识最久,为人又十分恭谨,探问道:“师叔,你让我们找得好不辛苦,师父生怕你有什么不测,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
不等冯蘅说话,梅超风插口道:“大师兄怎么还叫师叔?该改口叫师娘了。”
众人笑了一回,笑得冯蘅颇不自然,反诘道:“谁个一定做你们的师娘来着?”冯蘅虽然与众弟子斗口抵赖,心中却是窃喜。
黄药师心中高兴,连叫道:“婚典一定还要盛大独特,哪个不来祝贺,便是不给黄老邪面子,我叫他全家今后不得安宁,哈哈哈哈。”
冯蘅心中暗自欢喜,假嗔道:“做师父的没有师父的样子。”
黄药师嘿嘿地笑了一阵,道:“我哪里肯让你再受委屈。徒弟们,这就去发喜帖!”
陈玄风干咳几声,嗫嚅道:“师父,我……”刚说了半句,被梅超风用手肘一撞,马上闭口噤声。黄药师浑然未觉。陈玄风低头不语,默默地不爱说话,与船上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梅超风看在眼里,不住跟他打趣。
黄药师并六弟子忙碌数日,遍发喜贴,邀请客人七月初七到桃花岛观礼,又在临安购置物什,一切准备停当,泛舟返回桃花岛上,只等群雄到来。
七月初七日,群雄陆续登岛,不想黄药师在桃花岛布下机关,群豪根本找不到登堂入室的道路,四处乱闯,遥遥地看着岛心屋宇,终究不得其门而入。原来黄药师为考校宾客,设置了重重障碍。
那洪七公到了岛上,倒是玩得十分过瘾,先是将蹴鞠踢进树梢竹篓,竹篓里掉下一封书信,要他左走半里地。洪七公一时玩得兴起,哈哈笑道:“老叫化偏看那黄老邪耍什么花招。”沿左手小路行了不远,却见一桌酒菜预备在哪里,洪七公食指大动,毫不客气,吃了几口鸡肉,却见盘子里又露出一张纸条,上写:“黄药师请七兄尊驾沿竹间小径前行寻一株奇枫,枫边有一道谜题。”洪七公前行不远,果见一株枫树,枫树上订着一张白帛,上书:“请七兄耍一套拳法。”洪七公哈哈笑道:“老叫化正好舒活舒活筋骨。”打完一套降龙十八掌,却见地上又出现一张白帛,指明行路方向,这次却是到“积翠亭”观赏歌舞。
群雄武功才学各不相同,难免鱼龙混杂,有的乱骂乱闯,有的大呼过瘾,有的难题面前搔首挠耳,有的轻松过关自得其乐。岛上千百客人时而静坐深思,时而竞技娱乐,时而下棋饮酒,不一而足,每人所遭际遇,全不相同。有的客人偏不信邪,信步游走,自行其事,最终却被戏耍一番,步步有难,走到猪圈鸡笼再无去路,显然被那恃才放旷的黄药师剔除掉,无缘参加隆重典礼了。须知这桃花岛上树木山石古里古怪,若不是黄药师有心放人进内,旁人谁能轻易入得桃花岛来?
到了中午,大部分客人俱到岛心,那些豪迈仁杰得到热情款待,有吃有玩,那些心胸歹恶的奸徒却被困在铁笼里出不来。
黄药师见群雄来的差不多了,只是不见王重阳、欧阳峰二人。正自烦闷,周伯通骂骂咧咧地到了岛心,一见黄药师,叫道:“刚才我在花径中转来转去怎的就是出不来?黄老邪你搞什么鬼把戏?”
黄药师微笑不答,问道:“尊师兄重阳真人怎的没来?”
周伯通听他问话,却不吵闹,凛然道:“那西毒欧阳峰好不要脸,华山论剑后居然埋伏在重阳宫侧,打算抢夺师哥的《九阴真经》,幸亏师兄及早发现,诈死骗那欧阳峰显形。那夜师哥破棺而出,以一阳指破了老毒物的蛤蟆功,打得老毒物受重伤逃回西域。我师哥本已染上天花恶疾,伤人后便已劲竭,当夜就死了。”
黄药师一呆,本欲打算请重阳真人为自己主婚,不料他已死去数月,伤怀之余,安慰了周伯通几句。群雄突闻噩耗,也不免悲伤了一回。
黄药师重新绽起笑容,道:“承蒙诸位抬爱,大驾光临桃花岛,黄某感谢不尽。就请名动天下的丐帮帮主洪七公为黄某和冯姑娘主婚。”
洪七公在江湖上名声极佳,人人敬仰,群雄不由大声喊起好来。洪七公打个哈哈,笑道:“世人言道:做了三年叫化,连官也不愿做。药兄,我若是在你这世外桃源住上三年,可连叫化也不愿啦!”
黄药师道:“七兄若肯在此间盘桓,咱哥儿俩饮酒谈心,小弟真是求之不得。”
二人客套几句,洪七公大步上前,等黄药师把一身红衣的冯蘅搀出来,朗声对天下群雄宣布:“黄药师与冯蘅婚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