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调查组在抓捕戚新军时,戚新军果然挟持成之韵的丈夫和女儿为人质,最终在森林别墅被抓获。
调查组连夜开会,决定对森林别墅进行搜查。
他们对搜查森林别墅的结果感到十分诧异。森林别墅中,为何每幢别墅都有密室和地下室?装饰豪华,又为何没有人居住?它到底是谁的产业?为何在里面工作多年的员工,都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令他们更为困惑的是,在一密室里,发现了一只密码箱,箱子中有王永林和他情妇晓肖的护照,以及巨额美元现钞。这个发现,给一些检举信作了注释,证实了群众的检举并非空穴来风,起码说明王永林和这别墅有着特殊的关系。但这只说明王永林有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并不说明他和戚新军绑架案有直接联系,更不能证明他和丁莉芬的死有关系,要搞清这些关系,得从戚新军这里打开口子,还得继续做森林别墅中服务人员的工作。在没有弄清别墅业主之前,要对那些女孩子采取保护措施,如何处置,也需要在搞清这片豪宅的背景之后,才能对她们的出路作出安排。
他们就这些问题进行了研究和剖析,决定散会后,立即提审已被羁押的戚新军。审讯由唐礼哲主持,调查组舒力坐镇。
人在一生中有时会碰上一些戏剧性的场景。戚新军此时就是这样。他住的牢房曾是他关押江康的地方。他接受审讯所在,亦是他讯问江康和李栋子的讯房。他被押进来时,低垂着眉眼,可以用出了气的皮球来形容了。
唐礼哲点燃一支烟,亲自递到戚的手里。又回到他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说,小戚,你是老公安了,我想你是知道应该如何表现的。
他点了下头,吸了口烟,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你们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唐礼哲严肃地说,戚新军,据我所知,你跟成之韵同志没有任何个人恩怨,你为何要设计绑架她的丈夫和女儿?
这很简单,我想她在临江的位置。
江启朋看了唐礼哲一眼。只见他不急不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地盯着戚,像是在期待他继续说下去,又像是用他的目光在透视解剖着他的内心和灵魂。戚新军被唐礼哲的目光剖得心慌意乱,他没再去吸手里燃着的香烟,任其白白烧着。这时候响起了唐礼哲低沉的声音,恐怕是你的主子在想那个位子吧?一针见血。戚新军突感他用坚石垒起的堤坝晃动了,他想起了他那不满十五岁只身在澳洲的儿子,如果他能用坚强的水泥,稳固着他精神上的这道堤坝,那么,堤坝后的水塘山体就能拯救他的灭顶之灾么?他从唐礼哲这句像钝器样的话语中,他看到了堤坝后的水塘在摇晃,山体在滑动崩溃,他就是坚守住他这道堤坝,也保不住他们了,他们也已暴露了,调查组的进驻,决非只为他这个区区公安局的副职,他们要处置他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他们所奔赴的正是他身后的“山体”,他只不过是他们要擒拿的一个卒子罢了。他得利用他所握有的筹码,维护自己的利益。
他这样一想,就换了一种表情,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一个副局级,即使有这种野心,也只不过是白日梦罢了。我是被人用做了枪弹,我上当了。舒力微颔了下头说,你能从这个角度认识问题很好,我想,你从事公安工作多年,对法规政策是很了解的,我们就不用多说了,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民间有句俗语,叫做“响鼓不用重锤敲”,将功赎罪这一条适用于一切罪犯。对吧?是的,我知道。可我的罪恶太大了,就是立功恐怕也无济于事了。他又想起了老母和儿子,泪水倏地滚落下来,他的头耷拉下去,只要你们能让我活下去……唐礼哲同舒力交换了个眼色后对他说,这样吧,你太激动了,先送你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谈……
不,我已想清楚了,迟说不如早说,我现在就说。
舒力向狱警摆了下手,示意他们不要带走他,他说,既然你想交代,我们就听你说。他向书记员看了一眼,好吧,你可以开始了。
我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了。
就从我刚才的问话开始。
是王永林命令我去干的。
王永林副书记?他为什么要指使你去绑架成书记的家人?
他说,成书记那个位子本来是他的,只要她不回来,他就十拿九稳能坐上。令我采取措施不让她回来。我问采取何种办法,他说我们的孩子都去国外做了小留学生,[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就不想她的女儿也去澳洲留学?他让我假借外办的名义,派车到山东把她的丈夫和女儿骗来,说只要到了临江,就强制他们打电话把我们的要求向她提出来,如果她上钩,就把他们送出去,他已跟他在澳洲的生意合伙人说好了,大家都受惠,她得了好处,那样他们就成一伙了。她就会想办法兑现她的承诺。他得到了临江一把手的宝座,一切就将由他说了算,他许我先接唐局的位子,随后就升我做管政法的书记。如果成之韵不接受,就扣着他们父女俩,给她施加压力,这样一为,他估计她最终肯定要就范。他说,哪有一个女人不愿为了爱人和孩子做出些牺牲的,除非她是铁石心肠。出国留学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求之不得的,有这么个好机会还有不抓住的?他断定她不会傻到那样。可出乎意料的是,成书记坚决不上这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