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岌岌可危
虽然孙胜的大枪很长,及时的在昭先的肩膀上垫了一下,但是宋毅这一刀乃是知道必死而奋力一击,其力度威势是何等的强悍!大刀在孙胜的枪身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压着大枪狠狠的砸在了昭先的肩膀上!
这一下太狠了,铁枪直接将昭先的一边肩膀打的脱了臼,半边身子都垮了下来。若不是关键时刻昭先稍微躲了一下,这一刀若是直劈在他的头颅上,哪怕有孙胜的铁枪替他招架一下,他的脑袋也会被铁枪砸个稀烂!
扶着昭先坐下来,孙胜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来替你。三江候见你这边压力太大,他让我带人过来支援你。”
昭先不应,还要站起来接着杀敌。只是他现在全身都疼的要命,站都站不起来。孙胜道:“别要强,休息一会再战。这里有我,放心吧!”
说完,孙胜提着铁枪,指挥城墙上的军民抗敌。
周军五行大营锐金营将军宋毅战死在城墙上,这就好像一针催化剂,将周军原本就喷发出来的仇恨和怒火催动的更加暴虐了。锐金营的士兵好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的往城墙上冲!
一架一架的云梯架起来,守城的汉军忙乱的来回跑动着去推到那些云梯。但是因为太密集了,守城人少,渐渐的周军开始不断的攀爬上了城墙!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就在这个时候,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沉重的攻城锤终于缓慢的移动到了城门前!
几百周军拉动绳索,将粗-大沉重的百年大树做成的攻城锤拉动了起来。这跟双人合抱粗的大树足有上千斤,并且在撞击城门的一端包上了厚厚的铁皮,若是悠动起来,这样巨大的攻城锤足以洞穿城门!
玉州城门本就残破,杜义和王半斤商量了一下,决定堵死城门背水一战。在王半斤他们进城后不久,杜义就派人在城门后面堆积了大量的石块,将城门封的死死的。若不是如此,昨夜一战城门就被周军巨大的攻城锤撞破了。即便如此,城门也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有好几个大大的洞。
城门里面堆积了很多大石块,将门道几乎都堵死了。这是一种决绝的做法,堵住了城门,敌人进不来,援兵同样进不来!
巨大的木锤悠动起来,在数百名周军士兵的推动向下狠狠的撞击在城门上!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震动传来,门道附近城墙上的裂缝更大了,尘土刷拉刷拉的掉落下来。这巨大的撞击,震动的城门上的守军都有些脚步不稳起来。
城门楼上的汉军疯了一般的搬起石头狠狠的砸落,推动攻城锤的周军士兵迅速的死亡着。但是立刻就有人填补上空缺,人们似乎是在疯狂的抢着去送死!
周军不停的倒在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在攻城锤附近堆积起来。汉军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当中,他们搬起能看到的任何东西往下砸,每个人的表情都可怕的要命。
孙胜指挥着百姓,不断的将砖石从城里搬到城墙上,来回搬运砖石的百姓就好像两串采集食物的蚂蚁,快速的奔跑着。城里的守军和百姓都知道,现在的周军已经被他们的顽强抵抗激发出了暴虐的气息,一旦破城的话只怕城里会被周军杀的鸡犬不留。到时候一个人也跑不了,所以不管是汉军还是百姓都没有一个人退缩不前。
杀戮,死亡,血腥味充斥在城里城外。
柴荣见手下士兵士气如虹,眼看着就要攻破了玉州的城门。他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手指玉州城道:“孙玄道,带你的人压上去,玉州城破,只在此时!”
孙玄道也是难掩激动,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玉州终于要破了!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宋毅已经身亡了,还道是此人知道自己必死,带着手下锐金营奋力向前。孙玄道一挥手里的令旗,两万大军再次扑了出去。漫无边际的大军,呼喊着周军独有的口号,势不可挡!
“大周强盛!”
“大周强盛!”
数万大军呼啸着,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惊涛骇浪一般涌向了玉州城下。
城墙上的王半斤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城下源源不断的周军,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就好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黑压压的一片。这场景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无力感,恐惧在心里不可抑制的蔓延。
他是现在玉州的主将,身经百战,一身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他这样的人都已经感觉到了无力和恐慌,更何况普通的士兵和百姓?
“弟兄们!”
王半斤大喝一声。
他周围的汉军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只见这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侯爷浑身是血,提着自己的兵器,一对沉重的双手宽背鬼眼刀大喝道:“兄弟们!看来今天咱们就要一起战死沙场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害怕,实话告诉你们,我也怕!”
“但是,怕有用吗!”
他一指城外密密麻麻的周军喊道:“怕,只会让我们的双手颤抖,握不住手里的兵器!怕,只会让我们的斗志瓦解,不战而败!怕,只会让我们丧失生存下去的勇气,怕,只能让我们在敌人的刀枪下战栗!怕,只能让我们更快的死去!”
“所以,我们就算知道自己必死,但也要让周军知道咱们大汉士兵的血性!用你们手里的刀,去斩断敌人的脖子,就算是死,也要让敌人害怕,而不是我们自己害怕!”
他高呼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现在咱们已经赚到了,还怕什么死!”
王半斤振臂高呼道:“来吧,咱们一起放手大杀!”
“杀!”
已经明白自己身处绝境的汉军最开始的恐惧已经被压制了下去,而是被逼发出了无穷的杀意。一种宁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决绝,取代了他们的恐慌。是啊,怕也是要死的。还不如多杀几个敌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敌人好过!
男儿心似铁,纵死也飞扬!
轰!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附近的城墙终于坚持不住,被沉重的攻城锤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坍塌下来,将不少的周军砸在下面。漫天的尘土飞扬中,周军爆发出了一身山呼海啸般的轰鸣!
“城破了!杀啊!”
“大周强盛!”
“杀光汉军!”
“屠城!一个不留!”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
周军呼喊着口号,争相恐后的从城墙上的大洞冲了进来。他们的面容狰狞,心里激动无比,一种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充斥在他的内心中,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阻止他们,只有不停的杀,杀!杀!
尘烟还没有散尽,周军就已经从大洞中冲了进来!
杜义眼神冰冷的盯着面前这个超过三米的大洞,他心里已经知道,玉州城怕是守不住了。这样的大洞,就算是用人命去填都不一定填的住!三百弓箭手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凛然的看着面前坍塌的城墙。这三百弓箭手一个一个面容肃穆,在他们身上,一种必死的决心和反抗到底的勇气喷发而出!
早就预料到了周军会对城门进行疯狂的攻击,现在玉州城里最好的三百名弓箭手,一直保存下来的三千支弩箭,都集中在了这里,一直不曾使用!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手里的硬弓,将敌人射杀在城门前!他们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那坍塌的城门!他们从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无疑。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胆寒!
正如王半斤所说,怎么都是一死,为什么不多杀几个敌人,多拉着几个人一起下地狱!
尘烟中,当第一个周军呐喊着从乱石中跳跃而出的时候。杜义猛的一声大吼:“放箭!”
三百已经拉开硬弓瞄准了城门的弓箭手,几乎同时射-出了箭矢!
嗡的一声响,一片羽箭迅疾的笼罩了过去。第一个冲进城门的周军才刚刚从乱石上跃下,立刻就被射成了一只刺猬!他不甘心的怒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栽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同时,更多的周军蜂拥着挤了进来!
呼!
羽箭漫天,三百弓箭手在这样的短距离下发射,杀人根本就毫无悬念!一片周军立刻就倒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他们的肩膀上,胸口上,肚子上,甚至眼睛里,嘴巴里,额头上都被羽箭穿破,第一批冲进来的几十个周军士兵瞬间就被射杀当场!
快速的抽出第二支羽箭,不用杜义下令,弓箭手分成了两批,快速的轮换着将箭怒射出去。越来越多的周军死在城门下,那残破的城墙缺口竟然眼看着就要被周军的尸体所堵住!汉军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支一支的夺命羽箭不断的射了出去。
眼看着城门缺口出的周军死伤惨重,尸体堆积起来阻碍了后续部队前进的道路。负责指挥的将领大吼着,指挥攻城锤再一次拉动了起来!
轰!
门口的碎石,周军的尸体,被这一次攻城锤的撞击撞的四处乱飞。城门处的三百汉军被激荡而出的乱石和周军尸体砸的一阵混乱,不少人被乱石击死。缺口处的道路被攻城锤清理了出来,更多的周军呼喊着大周强盛的口号,悍不畏死的冲了进来!
每人十支羽箭,很快就射完了,城门口的周军丢下足足五六百具尸体,攻城锤连续三次撞击才将道路清理出来。大量的周军尸体被攻城锤撞击的支离破碎,内脏,四肢散落在城门附近。
杀啊!
周军涌了进来,他们的怒火和杀意足以焚烧整座城市!
弓箭手已经没有了羽箭,杜义抬起自己的大刀一声虎吼:“杀!”
他率先朝着城门处冲了过去,三百弓箭手纷纷丢下自己的硬弓,换了长刀在手,怒吼着扑了上去。在他们身后,一群手持着简陋武器的百姓颤抖着走过来,他们互相打量着,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有退路了。周军破城,必然就会有一场血腥杀戮,到时候谁也跑不了。数百名青壮百姓围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先发一声喊,然后发疯一般冲了过去!其他的百姓被他带动,这一刻勇气战胜了恐惧!
城门口的战斗太惨烈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汉军三百弓箭手已经损失了一半!更有不少的玉州百姓也战死在这里,尸体再一次堆积起来。眼看着周军的攻城锤就要再次推动,杜义扬起大刀怒吼着朝推车的周军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攀爬上城墙的周军越来越多,身负重伤的昭先已经再一次拿起他的方天画戟,状如疯癫的搏杀起来。
后周的士兵无穷无尽一般的涌入,玉州岌岌可危!
。
第八十九章绝不放弃!
无穷无尽的周军士兵,悍不畏死的冲上了城墙,冲进了城门!玉州城里此时残存的汉军,正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死的人太多了,青灰色的城墙都被染成了红色。粘稠的血液顺着城墙流下,画出一道一道令人心寒的迷离色彩。一夜一天的杀戮,还带着温度的死尸堆积在冰冷的尸体上,相互纠缠着不分彼此。
这一天,阴曹地府中的新鬼将会排成长队。
眼看着玉州城即将攻破,忽然远处的周军大营一阵大乱!
一团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出烈烈的火焰从高坡上滚了下来,带着滔天的热浪直冲周军大阵!数百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足有两三米巨大,顺势滚落势不可挡!漫天的热浪滚滚而来,几乎不可阻止的冲击向周天子柴荣所在的周军阵前!
顿时,周军大阵立刻就一片混乱!
火焰滔天,无数的周军被巨大的火球撞击上,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引燃!战马嘶鸣,控制不住坐骑的骑兵四散奔逃,将原本整齐的周军方阵冲击的散乱起来,就连周世宗柴荣所在的区域都受到了波及!
人喊马嘶,场面一时间变的无比混乱。
周世宗柴荣猛的站起来,将视线扫向了远处高坡上。无数的侍卫,亲军将他团团保护起来。一个巨大的火球,滚动着直奔柴荣的所在冲了过来!几个骑兵发一声喊,死死的控制着战马冲了上去。
火球和战马相撞在一起,巨大的轰鸣声和战马的哀鸣响彻天地!
几百名盾牌手立刻补了上来,在周世宗柴荣身前围成了一圈防护。柴荣面色严峻的看着远处的高坡。
渐渐的,几十架庞大的简易抛石车缓缓的出现在高坡上,打着汉军旗号的队伍也随之出现!高坡上出现的汉军越来越多,看样子不下数万人!
刘凌的援兵,到了!
这简易的抛石车,是刘凌派人用了整整一夜再加上半天的时间赶制出来的,虽然做工十分的粗糙,但是威力却十分的惊人。那些不是从山坡上滚下,而是飞过来直接在周军营地中炸响的火球,都是这些抛石车掷过来的。
刘凌前世今生,饱读书籍,对于这种简易的抛石车的原理十分的清楚,建造起来也并不是很难。山林中有的是良材可取,将砍断的树枝用藤条捆绑,上面淋上松油,做成了一个一个威力惊人的火球炮弹!
就是为了制造这个东西,刘凌的援军才会稍微的迟到了一些。
眼看着玉州城岌岌可危,刘凌并没有立刻派兵支援玉州,而是集中兵力冲击周军大阵!因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大阵中那顶巨大的黄罗伞,立刻就知道了周世宗柴荣就在大阵之中!若是分兵救援玉州,本来就兵力上就远不如周军,都投入战场的话就相当于提前引发了决战,而这样的战斗,汉军必败无疑!
所以,刘凌当机立断,直捣黄龙!
三十架抛石车,每一架都需要上百人推动。若不是之前不惜马力使用骑兵的战马拉车,只怕还不能赶到。每一架抛石车的攻击大臂都需要最少五十名以上的士兵才能拉动,将抛石车的大臂缓缓的拉下来。几个士兵抬着还没有点燃的大球放在抛石车的大臂上,随即点燃。五十几名士兵一起松手,那大臂呼的一下子就将燃烧的火球投倒了周军大阵中!
四处都在燃烧,人仰马翻!
周世宗柴荣一把将护在自己身前的一个将军抓住,控制不住愤怒的咆哮道:“斥候呢!为什么汉军都出现在大营一侧了,斥候都没有回报!”
那将军被他的拉着盔甲勒住了脖子,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陛下,斥候已经派出去了,若是有军情立刻就会禀报的。”
柴荣大怒,一脚将这将军踹倒在地:“派出去了?汉军都快杀到阵前了,你还敢狡辩!我大周怎么就有你们这样的废物将军!大战之中,不派出斥候观察侧面敌情,这样的蠢蛋事情你们都干的出来,还留你何用!”
“来人!就地斩了!”
柴荣怒极,脸色气的煞白!
几个御前武士拥上来,揪着那将军的头发,一刀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柴荣坐在高台上,一指高坡上的汉军阵营吼道:“谁敢领军去冲击汉军阵地,趁汉军立足未稳,杀他们措手不及!”
一员大将跪下道:“末将楚离火愿往!”
柴荣面色缓和一些,说道:“好,你便领五千军,给我将汉军的阵地掀翻了!若是冲破汉军阵地,朕重重的有赏!”
奋威将军楚离火转身上马,呼喝一声,领着五千人马直奔汉军的阵地冲了过去。只是仓促出兵,周军难免有些拖沓。等五千人马先后冲出的时候,前军和后军拉的老长。攻击线路单薄,前面的周军立刻就成了汉军的靶子。
轰隆隆的一阵响,无数个火球被点燃后从高坡上推了下来。这个地势是刘凌两天前就留心观察好了的,他派自己的亲卫和聂氏兄弟将巡游的斥候都悄悄的干掉了,那些斥候虽然机敏但是面对聂氏兄弟这样的高手来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数百个火球被点燃后退下,顺着高坡速度飞快的滚落。往上冲的周军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冲在最前面的周军被吓破了胆子,哀嚎着开始往回跑。楚离火连着斩了几个周军士兵也阻止不住败兵,他一怒,提刀拍马领着手下数百亲兵直奔高坡上冲去!
高坡下一片火海,无数的周军士兵被活活的烧死。火球滚落冲进周军大阵,场面越来越慌乱了起来。后营正在埋锅做饭,搭建营地的十二万大军,刚刚发现前面周军大阵乱了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万五千汉军抚远军的精锐骑兵从侧面风雷滚滚的杀了过来!
这一万五千骑兵,离着很远就拉开了弓箭,绑上了碎布淋上的松油的箭头被点燃,一片火箭如漫天火雨般压了下来!
几波箭雨之后,周军的大营里也燃烧了起来。营帐被火箭点燃,很快就烧起了滔天的火焰。汉军的骑兵蜂拥而至,一边杀人一边放火。连绵十几里的大营出现了多米诺骨牌的反应,恐慌的气氛迅速的蔓延起来。
大部分的周军还在搭建营帐,或是休息,战马放在草地上吃草,谁也没有想到汉军会如此出其不意的出现!
斥候被刘凌先派人杀了,直到汉军的骑兵出现在视线里周军才反应了过来。呼喊声,嘶鸣声,乱作一团。火势越来越猛,整个大营都迅速被火海吞没!
汉军骑兵并不以杀人为主,而是纵马在大营中穿越,点燃越来越多的营帐。很快,之前孙玄道手下八万大军的营帐也全数燃烧了起来,远远看去,整个营地的方向一片火光冲天!那火苗最高处能有六七米,噼噼啪啪的响动中一座座营帐轰然倒塌!
汉军骑兵来的快,去的也快,大营中火势一起,他们便拨转战马,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前面周军大阵的背后杀了过去!一万五千骑兵,风一般的掠过,将整个后周大营烧的人仰马翻,周军不知道有多少汉军杀来,胆寒之下纷纷逃命。
这气氛如传染病一般,恐慌蔓延开来,再也抑制不住。
顿时,十二万大军在惊慌失措中四散奔逃。
勇气可以传染,恐惧也一样可以传染。而且恐惧的传播速度远远要比勇气的传播速度快的多!鼓动人人向前不怕死需要时间,但是逃命,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十二万后周大军,还没有上战场就溃不成军!
汉军骑兵脱离周军大营,直奔柴荣所在的周军大阵冲了过去。此时柴荣身边只有不到两万的周军,根本就无法抵御一万五千抚远军的精锐骑兵!抚远军的精锐骑兵,不同于普通骑兵。他们比一般的骑兵多了一种武器,那就是投枪!
投枪不同于弓箭,所需要的力度更大。没有一定的臂力,是不能将投枪抛射出多远的。投枪沉重,并且不好瞄准,只有在两军冲锋即将接近的时候才会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但是抚远军的骑兵,投掷投枪已经成了必须的训练!
抚远军骑兵纵马前冲,离着较远的时候纷纷开弓放箭,用羽箭来射杀后周大阵中的士兵。等距离拉近之后,纷纷放下弓箭,将投枪抓在手里!
呼!
一片投枪飞来,顿时就有数百名周军士兵被活活的钉死在了地上!投枪的穿透力远比羽箭要大,不少周军士兵都被投枪贯穿了身体,命丧当场!
楚离火率领数百亲兵,虽然悍勇,但是却冲不到汉军的阵地前面。一片箭雨飞来,立刻就有大片的周军被射死。楚离火身中三箭,知道冲破汉军阵地绝无可能,只得调转马头领着败兵退了回去。
刘凌见周军大乱,他命令道:“将军茂元,领你本部军马冲击周军大阵,将声势壮大,逼迫周军后退!”
茂元领命,跃上战马大吼一声,领着他旗下一万抚远军直奔柴荣的所在杀了过去。
刘凌转身道:“救玉州之围,只在此时,众将领!与我一同上马,杀奔玉州!”
他喊完,率先上马,将手里的大枪一指玉州城喊道:“城里还有我们的兄弟,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就要把他救出来!就不放弃!”
“绝不放弃!”
“绝不放弃”
抚远军再加上刘凌带来的两千骑兵,除去茂元的一万人马之外,其余两万六七千人马从高坡上冲下,如同山洪暴发一般汹涌而出!
此时的周军已然大乱了,柴荣腹背受敌,侧面是茂元领着的一万汉军杀来,后面是抚远军的一万五千骑兵,再加上被一通大火烧过,周军早就没了斗志。数千士兵保护着柴荣,疯狂的杀出一条血路,直奔远处逃去。
围攻玉州的周军原本已经杀进了城里,见后方大乱,陛下的黄罗伞盖都倒了,顿时人心惶惶起来。之前的怒气和杀意,立刻就被无边的恐惧所替代。他们转身就往回跑,报仇的念头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孙玄道领着大军刚扑上去,就看见后方大乱。他立刻就回军支援,只是周军已经乱了,大阵中周军溃败,连周世宗柴荣都约束不住乱兵,他也无可奈何。只是催促手下赶快回去,保护陛下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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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斩!
兵败如山倒,后周十八万大军被刘凌一把火烧乱了阵脚,丢盔弃甲,哀鸿遍野。乱兵直往坛州退去,一路上到处可见周军的残兵败将。
原本城破在即,谁也没有预料到眼看着触手可及的胜利如此迅速的溜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耻辱的大败!十八万大军,在汉军的援兵赶到之后甚至连开战都没能,就被汉军的火攻和骑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绵延十几里的大营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大火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
其实最初周军死伤并不惨重,汉军的攻势虽然迅猛,但却是以驱赶为主。刘凌的主要目的就解救玉州,他知道真要将后周军逼急了的话,周军反扑,凭他手里的四万人马真不一定挡得住。再说,他手下的四万人马已经分成了三路,骑兵放火,茂元的人马追击柴荣,另外的人马他带着解玉州之围。
周军后营中的十二万大军一旦被约束住,组织反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苦心得来的胜果,只怕立刻就会烟消云散。这次胜利,完全打的是一个快字。快到周军来不及反应,快到周军搞不清汉军的底细!
柴荣纵然判断出了汉军人马并不是太多,但是却也阻止不住潮水一般逃命的士兵。他被众将簇拥着上马撤离,回头看汉军中飘扬的忠亲王刘凌的旗号,不由得皱紧了双眉!
这一战可谓大获全胜!
正如卢玉珠对熏儿分析的那样,汉军必须要有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只要第一战将周军击败,那抚远军这两年来被安恒带出来的懦弱和惰性就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将是滔天的气势,是必胜的信念。
刘凌命令茂元,只追出去了三十里就率军退了回来。这一次大追杀,斩敌过万,缴获兵器战马无数,生擒周军八千余人。整个玉州之战,包括被杜义率领守军顽强抵抗下杀死的周军在内,杀伤俘虏周军四万多人,周军元气大伤!
收拾战场之后,刘凌命令大军围玉州城扎营。
八千多俘虏,对于现在的北汉军来说是个不小的累赘。行军的粮草供给四万多抚远军也只够十余日,再加上这八千人必然会捉襟见肘。而且,留着这八千人无疑就是一颗大大的定时炸弹,万一他们闹起来局面会很难收拾。
将领们各执一词,有的主张放了,毕竟粮草有限。有的主张杀了,这些周军的狼崽子,留着只能是隐患!
刘凌漠然不语,只是命令统计伤兵,修缮城池,将三十架抛石车运进玉州,安顿伤员百姓。
这一战,汉军损失也是极大。玉州守军近乎全灭,刘凌派去守城的七千骑兵只剩下不足两千人。再加上冲击后周大营一战,损失了两千多人,汉军一共损失了一万三千多人马,这还不包括玉州的百姓在内。
恶战的惨烈程度,从伤亡人数的对比上就能看出。这次大战,死了一万二千多人,而伤员,却只有一千多人。这一战之惨烈,是所有人生平之仅见。
统计出了伤亡人数之后,刘凌在第三天走出玉州城,在城门下摆上一张供桌,上面有一块用红笔书写着大汉玉州阵亡将士在天之灵字样的灵位,还有三牲六畜的贡品。一壶清酒,三缕梵香。
刘凌砰然下跪,泪流满面。
他哭着念诵了一篇亲笔所写的悼文,追悼死去的一万多名大汉的勇士。然后擦干了眼泪,一声令下,八千后周俘虏,尽数斩于城门前!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用尔等八千颗头颅,祭奠我大汉无数英灵!”
这一天,血腥无比,被后人称作屠杀之日!
杀我一万人,屠你五万魂!
八千颗人头,堆积在一起那是小山一样血淋淋的场景啊。八千具无头野鬼,就是阎王见了也会胆寒吧。可是刘凌下令杀人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不得不让人想起秦朝的那个杀人魔王,坑杀了四十万赵军的白起!
比起白起来说,或许刘凌杀的人算不得多。但是杀人的手段之果决,行事之狠辣却一点也不弱于白起。用敌人的头颅,用敌人的热血,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的亡魂!
虽然刘凌是从现代回到五代十国的,但是现代人缴枪不杀优待俘虏那一套他并不在意。若是北汉强大,国力充足,收八千俘虏并不是什么难事,刘凌也乐于这样做。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这八千人活下去!
现在汉军养不起八千俘虏,也不敢留着。若是都放了,这八千人回到周军里拿起刀枪,会再一次冲过来屠杀北汉的百姓,士兵。
所以,他们从被俘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现在没有人怜悯他们,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同样会被敌人一刀砍去头颅。而这八千人的死,换来了北汉军民上下更加的团结。抚远军的士气更加的强盛,对敌人的仇恨更加的浓烈。这,就是这八千俘虏的作用!
同样,当听说刘凌一声令下,将八千周军战俘处死的消息后,后周大军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愤怒了,叫嚣着一定要将刘凌千刀万剐。他们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刘凌拼命!但是更多的人则恐惧了,害怕了,这样一个冷血的敌人,一旦落入他的手里就会被无情的抹杀。
一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可能被汉军俘虏,到时候一柄雪亮的大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恐惧。那一个来自北方的杀人魔王,可是从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魔吗?为什么他如此冷血,为什么他如此无情?
他,是来自地狱的死神!
当柴荣听说刘凌将八千战俘全都处死的时候,他正在坛州集结败军。二十万万大军损失了五万余人,趁着兵乱逃了有四五千人。断断续续自发到坛州集结的有三五万人,大部分都在半路上被柴荣派出去的将领收拢了回来。这次大战可谓损失惨重,五万余将士就葬送在了小小的玉州城下,这是周军自柴荣以下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正在临时行宫中,靠在椅子上阅读从汴州送来的奏折,孙玄道在廊下低声禀报:“陛下,微臣孙玄道有事禀报。”
对于玉州的失利,柴荣知道其实怪不得手下的将领。当时已经攻入了玉州城里,只要再用不了半个时辰的冲击,玉州就会牢牢的抓在手里。然而刘凌的从天而降,将这局面完全破坏了。
十八万大军,被刘凌四万人马打的落荒而逃,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自从当初随着他姑父郭威起兵谋霸天下,建立大周以来。柴荣从来没有这样的被人击败过,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沉痛而苦涩的滋味。
四万人,竟然发挥出了十万大军的威力,这个刘凌,果然不凡!
当初孙玄道镇守北方,屡次和刘凌交手。他在刘凌手上吃过的亏简直数不胜数,大败没有,小败不断。而且这个刘凌十分的博学,设计建造了很多防御和进攻的器械。这些器械在和周军的交战中,屡屡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这次的抛石车,其实并不是很复杂的东西。周军之前也曾经装备过,用来攻城拔寨。但是因为抛石车太大,操纵一台大型的抛石车需要上百人。且不说运输到战场上需要运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一旦攻城或者冲阵失败的话只能白白的丢给敌人,想拉回去都不可能。
这东西不能说一点用没有,但是论消耗和所得来对比,确实并不是十分理想的武器。而且自从威力巨大的弩车发明之后,抛石车的作用就更加的微小了。战阵之中,连环弩车的杀伤力远比抛石车要大,而且两匹马就能拉走,十分的简便。而攻击城门,有沉重的攻城锤冲击,抛石车的作用也不是特别大,所以渐渐的,抛石车被军队所放弃。
不过这次玉州之战,刘凌建造出来的巨大抛石车,抛射出的火球直接就将周军的士气打落到了低谷。这样的武器,他们是如何及时运上来的?这一点柴荣心里的疑问,他想不明白沉重的抛石车是如何快速移动的。
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这种武器的威力将会成倍的提高!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他不知道,但是刘凌知道,蒙古的骑兵在欧洲驰骋飞奔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面对着欧洲人坚固的城堡,蒙古人正是靠着抛石车打下了一座又一座城市!
这武器显然被改进了,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柴荣一边批阅奏折,心里一边想着刘凌这个人。为什么这个年轻的男人,会有那么多手段?这个刘凌,似乎天生就该出现在战场上。只有在战场,才是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还有,后来柴荣也想过了,当时肯定是派出斥候的。至于为什么斥候没有预警,没有回来报告汉军的到来,其实并不难理解。过后想了想,柴荣知道刘凌定然是派了高手预先潜伏在那片区域,斥候一出现就被他派出的高手杀死了。斥候的队伍不会太多,一般不会超过十个人,要全灭一支斥候队伍并不是很难。
但即便是这样,归结起来这次惨败,其实周军还是败在了自己手里。不愿意付出过多的伤亡,想依靠围困玉州而让汉军粮草断绝而投降是孙玄道定下的计策。第一次攻城厚土营几乎全灭让孙玄道的心里起了变化,战术也随之改变。
而自己这个皇帝一到就催促进攻,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攻破玉州。皇帝和主帅之间产生了矛盾,这已经是失败的隐患了。而孙玄道和自己共同的错误就是,太过于自大。不管玉州之战最初的时候汉军反抗的多顽强,其实从孙玄道和自己心里都是看不起汉军的。
且不过别的,就说大营连城一片,根本就没有派出人马护住两翼,这是多愚蠢的一件事!侧翼轻而易举的被刘凌指挥的汉军攻破,成为周军名副其实的软肋。作为皇帝,作为元帅,不管是自己还是孙玄道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自己领着十二万大军会合孙玄道的时候,若是派出五千人马,甚至三千人马护住侧翼的话,也不会有玉州的惨败!
正想着。
听到孙玄道在外面说话,柴荣皱了下眉头说道:“进来吧。”
孙玄道进门后跪下施礼:“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柴荣摆了摆手说道:“起来说话。有什么事就说吧。”
孙玄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柴荣,一字一句的说道:“启禀陛下,咱们落在玉州的八千士兵,都……都被北汉忠亲王刘凌下令杀了!”
啪嗒一声,柴荣手里的奏折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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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微服出巡?
刘凌将玉州收回之后,他派出了二十几路斥候时刻关注着坛州方向的举动。周军玉州一战虽然溃败,但绝对没有伤其根本。虽然斩敌五万余,周军还有十五万大军,论兵力依然远在汉军之上。
况且后周实力雄厚,九十八州土地,七十二营军马,若是逼急了筹集百万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除了分散驻守在各州府的军队,后周能调用的军队应该有五十营,也就是整整五十万大军!
也就是说,现在柴荣在不触及根本,不会危及后周国家安危的前提下,最少还能抽调出十五万大军。三十万雄兵,对于北汉来说就是倾全国之力也是断然没有的。南方抚远军七营军马,北方建雄军名义上是九营,实则只有八营多些。再加上都城守军,都加在一起也就是二十万不到。
若是后周倾力大举来袭,出动五十万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是这样,后周还有二十余万的兵马。所以,刘凌虽然一胜在手,也是断然不敢大意轻心的。现在抚远军四万多人马,再加上玉州的残兵,加在一起都不到四万五千人。就算程义厚带了应州部分抚远军,再加上南下的汉军也就是四万上下,双方相加不过八九万人数。
和周军的十五万大军相比,还是略显不足。只要周军不再贸然前进,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刘凌也找不到可乘之机。刘凌是知道柴荣这个人的,从后世的史料上来看,柴荣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被誉为五代第一明君。
若不是此人短命,只做了不足六年的皇帝就病死了,以他在军事上的才能和治国的策略,也就轮不到赵匡胤一统中原了。话说回来,若不是柴荣帮赵匡胤打下了一份坚实的基础,赵匡胤想要一统中原建立大宋帝国也必然艰难无比。
一想到这里,刘凌又有些郁闷了。理论上已经登上了历史舞台的赵匡胤,赫赫有名的宋太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呢?
这个人或许是一个变数,刘凌知道,历史的轨迹是不可逆转的。宋朝的建立不可阻止,以北汉的国力自保尚且不足,更何况图霸天下?此时的刘凌没有什么一统中原的雄心壮志,只想尽自己的能力保住北汉,保住自己和他二哥之间难得的亲情。保住柳眉儿,赵大,赵二,花三郎,季承云这些对自己重要的人也就够了。
一旦赵匡胤这个人出现,或许将要面对更加难以预料的变故吧。
第三天,就在刘凌下令斩掉八千后周战俘之后不久,从太原一路飞奔而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钦差小六子公公,在十几个大内侍卫的保护下终于到了玉州城。看他们这十几个人一身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路他们也吃了不少的苦。
其实正是这样,从应州出发本打算抄近路超过程义厚的大军,先一步到达玉州与刘凌见面的小六子一行人,偏偏迷路了。他们在山林里转悠了足足半天才转出来,耽误了不少路程。
带着人进入玉州城门的时候,那八千俘虏的死尸还没有清理干净,八千颗头颅还没有被烧掉。城门外血流成河,那场面胆子小的人看到或许能够吓死!
很不幸的是,小六子公公的胆子实在说不上大。看到城门外的惨烈景象,小六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吐了。吐的稀里哗啦歇斯底里,本来这几天饥餐渴饮的没吃什么东西,还全不吝啬的都吐了出来。到最后吐的全是酸水,胃里鼓动难受的要命。
虽然那些大内侍卫都见过杀人,但是如此杀人的场面别说见,就是想都没有想到过。所以在小六子狂吐的时候,他们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内侍卫也很不争气的吐了。
钦差到了,很快就被人迎接进了大营。刘凌并不在城内居住,而是在城外抚远军的大营里。十几个将领聚集在他的大帐中,正在商议如何应对后军接下来可能的攻势。刘凌让人做了一个大大的沙盘,用蓝色的小旗和红色的小旗分别标示出周军和汉军的位置。
十几个人都看着刘凌,听他分析如今两军的实力对比,众人不住的点头,脸色都十分的肃穆。
正说着,外面的亲兵进来禀报说太原城里来了钦差,点名要刘凌接旨。
听说他二哥派人来了,刘凌不敢怠慢,领着手下将领迎出了大帐外面,一出门,正看见一脸蜡黄面无人色的小六子被两个抚远军士兵搀扶着走了过来。原本上应该站在钦差两侧,威风凛凛的大内侍卫也一个个面如血色的被人搀扶着,靠在一边休息。
刘凌想到他们定然是被外面的场景吓着了,心中了然,随即笑着迎了过去。
“原来是齐公公,远来辛苦了!”
刘凌吩咐道:“去打一桶热水来,一会儿齐公公宣旨之后,需要好好的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他这话可是说到了小六子的心里,他们这些宦官,最大的痛苦就是一身很难遮挡的骚臭味。因为某些重要的地方割了,所以小便的时候总是淅淅沥沥的难以控制。身上总是有一股骚腥味,尤其是夏天更加的让人无语。就连他们自己都会忍受不住,所以才会像那些宫女一样涂脂抹粉,甚至涂抹的分量更足。
连续数日的奔波,别说洗澡了,连顿热乎饭都没有吃上。此时他身上的味道确实够冲,冲的扶着他的两个抚远军士兵都皱着眉头,只是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刘凌走到近前,肃穆道:“微臣刘凌,跪接圣旨”
他身后十几个将领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小六子连忙说道:“王爷快请起,陛下早有旨意,王爷不必跪听宣旨。”
他挣脱开搀扶,身子虚弱的匍匐了下去。
“小六子给王爷请安,奴婢身子实在坚持不住,请王爷勿怪奴婢失礼。”
他一跪下来,一股子好似北京动物园犀牛馆的味道直冲刘凌的鼻子。当初他前世的时候,他父亲母亲曾经推着轮椅带他到北京动物园去过。那年他只有八岁,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当时北京动物园犀牛馆里那股子窜鼻的骚臭。
还好刘凌有些鼻炎,此时发挥了一些作用。
“齐公公,还是宣旨吧,刘凌跪听就好。”
小六子无奈道:“那奴婢就放肆了,嗯……忠亲王刘凌接旨!”
他随即脸色严肃的取出圣旨,清了清公鸭嗓读了起来,大致的意思是:“奉天承运,大汉天子诏曰:忠亲王刘凌率军南征,不畏艰辛,劳苦功高,朕特意派钦差到军前慰问,朕对忠亲王十分的想念,希望忠亲王保重身体,早日得胜之类的话。”
(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八个字的完整版,最早是出现在明朝时期的。最先提出诏这个词汇的是秦始皇,他觉得凭自己的功绩已经用王这个字难以满足了,于是称帝。皇帝所说的话就是诏。在他的传国玉玺上就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自称朕,为天子。而诏曰这两个字最早是在汉代时候出现的,后世的帝王沿用下来。奉天这两个字,其实是明太祖朱元璋最早提出来的。当时南京城皇宫规格最高的朝会大殿,就叫做奉天殿。清朝大学士俞樾在《茶香宝续钞》中记载:奉天承运,是论奉天殿之名而及之。本书中所用,读者一笑置之,切勿深究。)
刘凌恭敬叩首道:“臣谢主隆恩。”
双手恭敬挚诚的接过圣旨,交给一边的侍卫收了。这才站起来笑着说道:“齐公公一路辛劳,快到大帐中歇歇吧。”
小六子苦笑道:“王爷,还是叫我小六子吧,齐公公齐公公这么叫着,奴婢消受不起啊。奴婢这一路快马加鞭,只为了赶在钦差到来之前宣旨,确实是累坏了。”
刘凌诧异道:“怎么,陛下所提到的钦差大人,不是小六子公公你?”
小六子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王爷误会了,奴婢是什么身份?怎么有资格担任钦差职务。先帝早有严旨,后宫人等不得干政,不然杀无赦,株连九族。王爷这话可吓死奴婢了。”
刘凌恍然,确实是这样。太监最牛-逼是明朝时候的事,现在还没到呢。
“那?是朝廷中哪位重臣前来?”
刘凌心中诧异,怎么才到玉州二哥就派钦差来督战了?是不信任我?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小六子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刘凌,随即苦笑道:“是……宰相卢森大人的掌上明珠,卢府小姐玉珠。奴婢来之前的时候,陛下已经认了那卢家小姐为义妹,封永宁郡主。”
刘凌听罢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恍然,哑然,戚戚然。
“原来……是奉旨逼婚的来了。”
他心中苦笑叹道。
原来,就在刘凌率军开拔南下的时候,宰相卢森接到家人的禀报说小姐卢玉珠不见了。卢森派人寻找不到,忽然醒悟到自己的女儿一心爱慕刘凌,此次刘凌南下,女儿一定是追随着心目中的郎君而去了。这下可急坏了老宰相卢森,派家人快马去追,只是数万大军中,又如何能找得到?
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追男人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卢森还有什么脸面面对皇帝和文武百官啊。他是茶不思饭不想急的又白了不少头发,本想写信给刘凌让他帮忙寻找女儿。只是刘凌正在统兵作战,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而让他分神?再说了,这样的家丑,卢森如何启齿呢。
连着两天他都水米不进日渐憔悴,还是孝帝看出了他的萎靡。于是开口询问,卢森为人忠厚严谨不敢欺君,只能和盘托出。孝帝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此事有何难办,朕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就行了。”
于是乎,卢玉珠,这个历史上极其少见的女钦差新鲜出炉了。只是她一个未出阁年仅十六岁的闺女,有什么身份当得起钦差职务?孝帝隆恩,认了这个从来不曾谋面的女孩子为义妹,封永宁郡主。代表皇室,慰问三军,这理由就充分了吧。
自欺欺人啊,连孝帝自己都想笑。放着几个封了亲王的弟弟,一个已经成年的侄儿,还有几个郡王不用,偏偏用一个才认了的义妹长途跋涉代表皇室去劳军慰问,谁能不纳闷呢?只是皇帝说了,也就谁都不敢质疑了。
这样一来,卢森的脸面得以保存。更显得皇帝宅心仁厚,恩宠有加。卢森也是感恩戴德,总算是能些许的安心。
刘凌叹了口气问道:“那永宁郡主现在何处?”
小六子楞了一下,苦如黄连般说道:“这个……奴婢不知。”
“嗯?”
刘凌又诧异了,皇帝派出来的钦差,堂堂的郡主,代表皇室慰问前方将士,竟然不知道在哪儿?
小六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个……永宁郡主……是微服出巡的。”
“噢……”
这么说刘凌就明白了,敢情那个小妮子是偷偷跑出来找自己来了。所谓的钦差,所谓的郡主,不过是皇帝为了照顾卢森的脸面所采取的补救措施而已。这个小妮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一想到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从来就没有出过远门竟然不顾危险艰辛,千里迢迢的跑来寻找自己,刘凌的心里就一阵感动。同时,也升起一种深深的担心,她是先出门的,隔了几天小六子才来,现在小六子都到了,她又在哪里呢?若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向卢森大人交代啊。
一想到那个一脸倔强的小丫头,或许会在半路上遇到歹人,或许会迷路不知去向,或许会受不了长途跋涉一病不起,或许会丢失了钱财而忍饥挨饿,或许会路遇凶禽猛兽难以自保,刘凌的心就紧紧的揪了起来,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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