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六十六章您的菜园子怕是保不住了
“那是自然的,”四阿哥淡淡的说道,“对这种不忠不孝之人,刑部如果还不予以严惩的话,那还要他们有何用?”
“四哥,”十三阿哥看了看四阿哥笑着说道,“方苞虽然写了些个刑部监狱里的弊端,但那毕竟都是底下人所为,与刑部上官的关系应该是不大的。”
“至少一个疏于管理是跑不了的。”四阿哥冷哼一声。
“四哥,”十三阿哥劝道,“衙门大了,底下一干之众繁多复杂,难免有所疏漏,你也不要太过严苛了。”
“刑部又不归我管,我再严苛也严苛不着他们,”四阿哥冷冷的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一个监狱也会有如此多的问题。”
“方苞?”十六阿哥在一边问道,“是被编入汉军旗、以白衣身份入值南书房的那个老头儿吗?”
“十六哥,不可无礼,”十七阿哥.对十六阿哥说道,“皇阿玛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当面要以‘先生’称之,你怎么能叫他老头儿呢?”
“他本来就是个老头儿嘛,”十六阿.哥不以为然的说道,“再说,我这也不是当面说的啊。”
“小十六,还是谨慎些的好。”十三.阿哥笑着对十六阿哥说道,“连皇阿玛都说那方苞‘学问天下莫不闻’,我们自然也不能轻慢了他。”
“十三哥说的是,小弟记住了。”十六阿哥对十三阿哥.一直都是很崇拜的,对他的话也很愿意听。
“这就对了,”十三阿哥赞许的对十六阿哥笑笑,然后.又问十七阿哥,“小十七,对这个方苞你有所了解吗?”
“小弟略知道一些,”十七阿哥也是十三阿哥的崇.拜者,对他说话也不保留,“他尊奉程朱,日常生活都遵循古礼,但却常常当面斥责别人的过错,可以称之为刚直,但也为此得罪了不少人,之前因《南山集》案入狱,如果不是李光地向皇阿玛举荐,他怕是落不了什么好结果。”说到这儿,十七阿哥看了看四阿哥,虽然因为云锦和十三阿哥的关系,来雍亲王府的次数也多了,但对这个冷面的四哥,十七阿哥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刚才四哥说的刑部的事儿,大概是因为方苞写的那个‘狱中杂记’吧?”
“是因为这个没.错。”四阿哥对十七阿哥倒没太摆冷脸,“你对此是怎么看的?”
“那‘狱中杂记’是方苞的亲身感受,想来是确有其事儿的。”四阿哥虽然没摆冷脸,但他那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是让十七阿哥对他说话时很有些谨慎,“惩治是肯定要的,但积弊已久,想从此杜绝,怕不那么容易。”
“方苞,”云锦见他们说朝政,本来是不想插嘴的,只在一边和乌喇那拉氏闲聊,可是他们的说话还是时不时的会听到那么几句,“是那个主张‘义法’的吧?他又写东西了?能不能让我”
这“义法”之说,是方苞首创的,讲究“以义为经,而法纬之,然后为成体之文”,要求做文章“言之有物”、“言之有序”,提倡义理、考据、辞章三者并重,并讲求词语的“雅洁”,写的东西读起来还算是明白晓畅,所以云锦一听说他写了个“狱中杂记”,就想着拿来虽然不可能是古代版的“肖申克的救赎”和“越狱”了,但至少也能了解下清朝时期的监狱是个什么样子啊。
“你要看它干什么啊?”十三阿哥纳闷的问云锦,“那里只说了些刑部监狱里的弊端,又没什么趣儿。”
“不是说是杂记嘛,云锦还以为他写的是些见闻呢。”云锦刚才也没太听他们说的是什么,听十三阿哥这么一说,以为是个论文之类的东西呢,也就没太大兴趣了。
“见闻倒是见闻,可是却是在狱中的见闻,”十三阿哥笑了,“想来你也不会愿意看的。”
“就是,”十六阿哥点头附议,“监狱里的事儿,有什么好看的。”
“是讲监狱的啊,”云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算了。”
监狱题材的文学和电影在现代是很有市场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而且云锦作为亲王的侧福晋,看这个书肯定也是不合适的,也不会有人认为她会对此感兴趣,刚才云锦也是头脑一发热话就出口了,幸好没说出书名来,否则他们现在还不得拿她当怪物看啊。
“云锦,”四阿哥皱着眉头对云锦说道,“等抽空儿把你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书收拾一下。”
“干什么?”云锦警惕的看着四阿哥。
“朝廷要了,”四阿哥淡淡的说道,“那些个不合适的趁早烧了。”
“爷,”云锦赶紧说道,“云锦这里可没什么对朝廷不敬的书。”
云锦的那些书,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要知道她在现代不光写是上瘾,到了清朝,不能在网上看书已经让她失了很大的乐趣,但好在还有这些白话文的也算是聊胜于无,这可是好多人经过这么多年才帮她收集起来的,哪能轻易言烧呢?不过云锦也不是太担心,反正自己喜欢的都是些市井小说之类,又没有涉及朝廷、政治之类的内容,应该不会在之列的。
“你当朝廷要禁的是什么书?”四阿哥横了一眼云锦。
“什么书啊?”见四阿哥如此,云锦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估计你那些十有是要烧掉的。”四阿哥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云锦听了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又抱着一线希望的看着四阿哥,“爷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爷没那么多闲工夫。”四阿哥一句话就打破了云锦的希望。
“是真的。”十三阿哥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云锦,“前两天,今天皇阿玛谕礼部‘朕惟治天下以人心风俗为本,欲正人心、厚风俗,必崇尚经学,而严绝非圣之书,此不易之理也。近见坊间多卖小说yin词,荒唐俚鄙,殊非正理;不但诱惑愚民,即缙绅士子,未免游目而蛊心焉。所关于风俗者非细,应即通行严禁。其书作何销毁,市卖者作何间罪,著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之举,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了?”云锦很是不能理解,“再说他老人家住在宫里,又上哪儿能看到坊间的如何就说内容荒唐俚鄙呢?”
“皇阿玛看不到,但不是还有我们那博学的三哥嘛,”十七阿哥插了一嘴,“这事儿就是他提的条陈,书也是他呈上去的。”
好你个老三,云锦心中暗恼,你想出风头我不管,可你不该出主意禁我最喜欢的让你这么一整,以后别说是不会有新书了,就连自己挑着留下来的比较有复习价值的也保不住了,这以后自己的生活可就要少了一个大大的乐趣了。
“这事儿,还有缓没缓了?”云锦强做挣扎,“如果云锦进宫去见太后和皇上,能不能多少保留一些?”
“说什么胡话呢?”四阿哥瞪着云锦,恨恨的说道,“君无戏言,皇阿玛说出来的话,还能收回去不成?那些个小说不过是个消遣之物,烧了也就烧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至于要去惊动皇太后祖母。”
云锦听了四阿哥这话,不由得气结,真是的,这话说的多轻松啊!消遣之物?消遣之物,也是为了让心灵愉悦的,岂能这么小看它。四阿哥现在这么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他本就觉得这些个小说没什么好看的,对云锦的这种喜好,他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可是每个人的爱好是不同的,他也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把他的主要消遣之物给毁了,他会是个什么心情,还能不能这么轻松了。
不过,云锦又有些泄气的想到,四阿哥这个人好象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消遣之物,他本就不是个玩物丧志的人,对那些个纯粹的娱乐之物,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想想还真没什么可以拿来举例说明,让他能体会自己现在的心情的。
“是,”云锦无精打采的说道,“云锦谨遵爷的话就是了。”
事已至此,已然是不可挽回了,不遵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还真的想违抗朝廷法令不成吗?云锦可没有那个拼死担大义的精神,再说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也称不上是什么大义,如果真要为这个去拼死护卫,怕是让人笑都笑死了,雍亲王府也会因为此事而面子扫地的。算了,认了吧,为了这个事儿与四阿哥发生争执不值得。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他惹出来的,而是那个总想着出风头的三阿哥。
好你个死老三!云锦在心里面咬牙切齿,虽然说下令的是康熙,但如果没有三阿哥的进言,康熙又怎么会下这个令呢?云锦敢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来打赌,这个三阿哥呈给康熙看的书,如果不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才有鬼呢?对康熙,云锦不能恨也不敢恨,于是她满腔的恼怒就放在了始作俑者的三阿哥身上。
云锦喜欢看这些个杂书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很多人都知道,自然也包括三阿哥在内,现在他为了出风头,向康熙提出这么个建议,可见得是根本不在乎云锦的感受,亏得之前云锦还在他为老康办的寿宴上,刻意的把礼物弄得低调些,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领你这个情儿。好!很好!你等着,以后有你好受的,不说别的,我云锦要是再让你在太后和康熙的寿辰时出了风头儿,就算对不起广大的穿越者同胞们。
不能怪云锦为了几就如此的小肚鸡肠,其实喜欢的人应该都能明白云锦的感受,在清朝没电视没电脑没网络,就只剩下这一个爱好了,结果还被人给生生的掐掉了,换了谁会不气愤啊?要说那些小说里绝对没有影射朝廷或者yin秽色情什么的倒也不见得,但那样的毕竟还是极少数,现在三阿哥就用这极少数毁掉了大清百姓们的文化生活,云锦要对付他,虽然说主要是为了自己的私怨,但应该也勉强可以称之为是替天行道吧。
“云锦,没关系的,这些毁了,”十三阿哥见云锦情绪不高,就出言安慰她,“我们再帮你找其他的书。”
“就是,云锦,”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也帮腔,“用不着为这个不高兴,我们再帮你找其他的书也就是了。”
“那云锦就先谢过各位爷费心了。”云锦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事儿了,而是象往常一样笑着跟各位阿哥们说道,“今儿个既是要吃烧烤,那咱们就去摘些青菜来吧,自己亲手摘下来的菜,吃起来也分外的好吃。”
“好哇,这摘菜的活儿我还没干过呢,”十六阿哥点头笑着说道,“想来应该是很有趣的。”
“当然有趣了,”十七阿哥也凑趣说道,“否则云锦也不会种了这一院子了。”
“何止呢?”十三阿哥也笑着说道,“刚才咱们去四嫂院子里时,不是看到那里也种着菜吗?想来这也是云锦的主意吧?”
“哦?”乌喇那拉氏有阵子没说话了,这时候开口问道,“你们到我那儿去了?”
“是啊,”十三阿哥点头笑着,“我们到四哥这儿,当然要先去拜见四嫂了,本是想着叫上您一起过来云锦这儿蹭饭呢,没想到您却先过来了。不过,却是让我们见到了您院子里种的菜,看样子长得很是不错呢。”
“老十三算是说对了,这是云锦的主意,”乌喇那拉氏笑着说道,“不过种起来之后,倒是觉得比种那些个花啊草啊的有趣。”
“要不这样,”十三阿哥提议,“今儿个我们就去摘四嫂院子里的菜,如何?”
“好哇,”十七阿哥笑着点头,“我们也想尝尝四嫂种出来的菜的味道呢。”
“都是一样的菜,我种出来的还有什么特别不成?”乌喇那拉氏笑容满面的说道。
“当然是不一样了,”云锦也笑着开口,“人不同,种出的菜味道肯定也是不同的,福晋不会是舍不得吧?”
“瞧云锦说的,我哪里有这么小气了?”乌喇那拉氏摇着头笑着,“弟弟们对我种的菜这么捧场,我是从心里高兴,又怎么会不舍得呢?”
“那咱们现在就去摘吧,”十六阿哥说着话,已经站起了身子,“早点儿摘回来,早点儿用膳。”
“爷,”乌喇那拉氏见状也站起身来,对四阿哥说道,“只是摘个菜,就我陪兄弟们您就不用过去了,云锦,你也别去了,在这里伺候爷。”
“是。”云锦也早站起来了。
“好吧,”四阿哥冲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你带着他们不过注意看着点小十六和小十七,这两个可不是什么老实的,小心毁了你的菜园子。”
“四哥,我们不会的。”十六阿哥对四阿哥说道。
“四嫂,我们会小心的。”十七阿哥对乌喇那拉氏保证着。
“四嫂知道,我们爷是跟你们开玩笑呢,”乌喇那拉氏笑着对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说道,“其实就是毁了也没事儿,一个菜园子罢了,只要十六弟和十七弟高兴,毁就毁了。”
“原来四哥也会开玩笑啊。”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小心的看着四阿哥,嘴里小声嘀咕着。
“四哥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十三阿哥笑着用手轮流拍了一下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的头,“好了,不是着急用膳吗?还不赶紧走。”
“云锦,元寿我们也带去了。”十三阿哥这边催着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那边把元寿也抱了起来。
“十三他,您带着他干什么啊?”云锦忙说道,“还不够碍手碍脚的。”
“没事儿,”乌喇那拉氏笑着说道,“让他一起你忘了,以前他也在我那里摘过菜的。”
“是啊,”云锦也笑了,“摘一颗,恨不得毁十颗呢,他的破坏力可是比十六爷和十七爷强得多呢。”
“额娘,元寿要摘菜。”元寿看这一大帮人,哪有个不想跟去的,见云锦不想让他去,就赶紧冲乌喇那拉氏发出请求。
“好,额娘带元寿去摘菜。”乌喇那拉氏对元寿的要求很少有不答应的,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当然是连连点头了。
“那就走吧。”十三阿哥抱着元寿笑着对云锦说道,“放心,我会看着元寿,不会让他毁四嫂太多菜的。”
“亲额娘,”元寿心愿满足了,也赶紧冲云锦卖好,“元寿去摘菜来给您吃。”
“好,亲额娘等着。”云锦本也没怪元寿,又听了他这话,心里甜丝丝的,眼睛不自觉的就笑眯了。
“小没良心的,”乌喇那拉氏笑着看元寿,“就不给额娘吃吗?”
“给,给,”元寿连连点头,把着小指头数着,“给额娘,给阿玛,给亲额娘,给十三叔”
“好小子,”十三阿哥听了元寿这话,笑得更开心了,“真不错,居然还想着你十三叔。”
“怎么?”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一听不愿意了,看着元寿一个劲儿的问,“元寿,你不打算给我们摘菜吃吗?”
“给,都给。”元寿倒是好脾气,一口就答应下来。
“福晋,完了,”云锦对乌喇那拉氏一摊手,“您的菜园子怕是保不住了。”
正文第二百六十七章真的不用留下几本?
云锦站在稻香村的门口,看着被十三阿哥抱在怀里的元寿冲着自己一边笑着一边招手,心里不禁有些恍惚,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很难想象长大之后居然成了一个好大喜的败家子,不过,既然上天把自己弄到这儿来做他的额娘,那元寿是否还会沿着历史的轨迹发展,可就不一定由着他来安排了。对云锦来说,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自己,都是不希望四阿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最后却被自己的儿子败掉的,所以她对元寿的教育问题一向都是非常重视的。
凭云锦的能力,把元寿教成一个孝敬父母、勤俭持家的孩子应该说还是很有希望的,但说要把元寿调教成为一个好皇帝,那可就不是云锦力所能及的了,这点儿自知之明云锦还是有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现代宅女,没事儿写点风花雪月的指望着她去教人如何当好皇帝,那这个国家估计也就没什么戏了,祸国殃民的罪过云锦这一介小女子可是当不起,这等重责大任还是交给老康或者是四阿哥去完成吧。
当然,不管是教元寿勤俭孝敬,还是教他勤政爱民,都要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首先得保证元寿的安全,如果没有了这个基本要件,再谈其他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云锦这次复出之后,也有意无意的在推进康熙和元寿这爷孙俩的关系发展,理由和云锦刚进宫时的想法一样,想保命就不能太低调了,不受重视的人,别人对付起来也就不会有所忌惮了。
所以这次康熙叫元寿一起去避暑,抛开元寿的身子能不能承受的住的问题,就他与康熙的关系能因此而更进一层的角度上来说,还是有很好处的。不过,凡事都是各有利弊,有了老康这个护身符,固然是会挡住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但也会让一些铁了心要除去元寿的人提高警惕,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个狠招。这也是元寿身为皇家子弟免不了要承受的命运,云锦也没办法,只能多多提防、勤加注意了。
“行了,只是去摘个菜,一会儿就回来了,用的着这样吗?”四阿哥见云锦一直跟那儿站着看,就开口说道。
“爷,”云锦回过身来走到四阿.哥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云锦只是觉得元寿小小的年纪,就能这么懂事儿,实在是难得。”
“元寿这孩子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四阿哥点点头说道,“懂事儿早又聪明,人机灵嘴也甜,很是讨人喜欢,也难怪皇阿玛这次想带着他去。”
“爷,云锦知道您的意思,”云锦对.四阿哥笑笑说道,“云锦现在也想明白了,皇上这么宠爱元寿,这是他的福气,更何况这次还有我们守在他身边,只要凡事小心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嗯,这件事你是想明白了,”四阿哥看着云锦,“可那件.事呢?”
“还有哪件事啊?”云锦疑惑的问四阿哥。
“你这人,”四阿哥眼睛里带着点儿不满的瞅着云锦,“.刚才还急得想找皇太后和皇阿玛去呢,这才多大会工夫儿,就忘了?”
“哦,爷是说那个的事儿啊,”云锦有些恍然的.说道,“怪道福晋把他们都带走了呢,赶情儿是让云锦趁此时候向您陪罪啊,”云锦说着站起身来,郑重的冲四阿哥行了一个礼,“刚才云锦一时情急,说话有不当的地方,还请爷别见怪啊。”
“笨得要死!”四阿哥恨恨的说了一句。
“什么?”云锦没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四阿哥一副不明白拉倒的意思,“坐下吧。”
“爷,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云锦依言坐了下去,心思转了转却还是不明白。
“没什么,”四阿哥淡淡的说道,“说说你对这个事儿想明白了没有?”
“想不想明白又能怎么样呢?”云锦无奈的说道,“这事儿都已经成了定局了,书也毁定了,云锦就是想不明白也是于事无补的。”
“你去,”四阿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把你最喜欢的书挑出来。”
“干嘛?”云锦立马警惕的看着他。
“什么好东西,看你紧张成这样,”四阿哥恨恨的看着云锦,“干嘛?我能干嘛,找地儿给你收着呗,正好我今儿个要去那儿,你赶紧找出来,我好让苏培盛收起来。快点儿啊,傻愣着干什么?不过,最多只能十本啊,多了就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云锦没想到四阿哥居然会为了她去收藏朝廷,这么说来,刚才乌喇那拉氏带着那些人避出去,也是四阿哥示意的了,只是估计她也不可能猜到四阿哥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就算不是和云锦想的差不多,差不多也是以为四阿哥要安慰安慰云锦。
“爷,”云锦又一次站起身来对四阿哥行了个礼,这次的礼行的比刚才道歉那个可是真诚的多了,“您能这么为云锦,云锦真是太感动了,能成为您的侧福晋,是云锦一生的福气。”
“行了,”四阿哥的脸有些泛了红,“你说再多好话也没用,十本就是十本,不能再多了取吧,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了。”
“爷,”云锦甜甜的冲着四阿哥笑着,“不用了,您有这份心,就什么都够了,那个书,”云锦咬了咬牙,“烧就烧了吧,反正云锦也看过了,不用再收着了,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四阿哥怀疑的看着云锦,“别到时候舍不得了又后悔。”
“舍不得是肯定舍不得的,”云锦笑着说道,“毕竟是云锦搜罗了这么多年的,可是云锦一定不后悔,总不能为了几本书累了爷的名声。”
“真是大言不惭,”四阿哥不屑的说道,“那是你搜罗的吗?”
“虽不是云锦亲自去搜罗的,”云锦笑着对四阿哥说道,“也是几位爷为云锦搜罗的啊,这也没太大差别吧。对了,这里还有您的劳呢。”
“好了,别贫了,”四阿哥盯着云锦问道,“真的不用留下几本?”
“不用了,”云锦行礼之后还没回坐呢,这时走到四阿哥旁边,将身子倚在他怀里,张开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这书是朝廷让禁的,云锦怎么会让您去冒险呢。”
还有一句话云锦没说出来,见四阿哥这个架式,估计那书他拿出去容易拿进来就难了,云锦想留着那书,就是为了随时方便看的,既然也看不了,还收藏着它招祸,这就实在没必要了。
“好,你想明白了就好?”四阿哥拍了拍还窝在他怀里的云锦,“快回去坐好,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了。”
“不会这么快的,”云锦没动地方,“爷,这书云锦可以不要了,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你想怎么样?”四阿哥本想推开云锦的,听她这么一说,又把手势由推改成抱了。
“这旨虽是皇上下的,但起因却在三爷那儿,”云锦娓娓道来,“三爷此举也许并不是为了针对云锦而来,但他在明知道云锦的喜好之后,却还行此之事,至少是看不起云锦的,云锦又是您的侧福晋,他看不起云锦,也就是看不起您,这等事儿,云锦是定要报复回去的。”
“也许三哥并没有想那么多。”四阿哥态度却很随便,“再说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您觉得他可能想不到吗?”云锦把脸从四阿哥的怀里抬了起来,仰头看着他。
“算了,随你吧,”四阿哥很无奈的口吻,又叮嘱道,“不过,你注意些分寸,可别弄过了火。”
听听四阿哥这话,说的就是有水平,云锦将之理解为,只要不过份,报复了也就报复了。
“知道了,爷,”云锦娇声答应着,又把头底下来,把脸贴在四阿哥的胸口上,“亏得今年皇上寿宴时,您一再嘱咐云锦不能抢了三爷的风头,结果您您这个哥哥可是一点都没咱们的领情啊。既然是这样,那以后这种风头他就别出了。”
“怎么着?”四阿哥扳起云锦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打算年年都给他搅局?”
“有何不可吗?”云锦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四阿哥。
“也没什么不可的,”四阿哥淡淡的说道,“只是不让三哥出这个风头,我们府里却也不能年年都出风头的。”
“云锦明白了,爷,”云锦笑着冲四阿哥点点头,“以后云锦只管想能出风头的寿礼,至于说交由谁来送,云锦就不操那个心了,交给爷决定就是了。”
“好了,我给你收这个烂摊子就是了,这下可以坐回去了吧?”四阿哥对云锦点点头,又挑着眉看着她,“这大白天的你倒是腻起人来了,那天晚上你怎么没这个劲儿啊?”
“爷,”云锦红了脸,从四阿哥的怀里撤出来,看他的衣服有些皱了,又用手给理平,“云锦是因为爷的体贴而心里感动,一时忘情了嘛。”
“那看来爷最好还是争取在晚上让你多忘情些了。”四阿哥看着云锦的眼中带有一丝之意。
“那云锦可就等着看爷的表现了。”云锦听了四阿哥的话,脸立时红了,虽大着胆子回了一句,但又不敢听四阿哥会接什么下文,顺手拿起四阿哥的茶碗,“云锦去给爷换点热茶来。”
云锦拿着茶碗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对了,这换茶之事,应该是先倒好了新的再去换原来的,没有直接先把原来的茶碗拿走的道理,又不是茶碗不够用,这可是不合大户人家的规矩,但现在云锦拿都拿了,还能再送回去吗?
“怎么?你这里不光是茶碗不够了,连热水也没有了不成?”云锦的脚步因为心中的犹豫略微停了停,四阿哥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不是还要到厨房去现烧啊?”
真是,这四阿哥也是太不厚道了,云锦想把茶碗扔到他头上的心都有了,现在她真是万分想念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惜言如金的四阿哥啊。
避暑的队伍终于出发了,这次康熙是带着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一起去的,另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太后。太后要随行的事儿,也是临行前几日才定下来的,弄得宁寿宫里收拾行李的下人们忙的是团团转,生怕拉下了什么东西,云锦接到消息后,也往自己的行李里添了好些东西。
这次出行,因为带的人老的老,小的小,所以康熙下旨要慢行多歇,在第一次歇息之后重新出发之时,太后就说自己一个人坐车太闷了,把云锦和元寿叫到她的车驾中去了。跟着太后可就不比在自己车上了,云锦这一路之上都得打点起精神来,既要照顾老的,又要看着小的,虽然有宫女们在,不用她真正做什么,但她也不敢大意,太后和元寿的饮食起居都得随时注意着,这出门在外的,真要有个事儿就不好办了。
还好这一路之上总算是无惊无险,顺利的抵达了热河,先将太后和康熙送到热河行宫之后,四阿哥就带着云锦和元寿一起来到了康熙赐给他的狮子园。
这狮子园是康熙在五十一年的时候赐给四阿哥的,作为其来热河驻山庄的临时府邸,它坐落在避暑山庄的西北部狮子岭下,是四十二年间与避暑山庄同时兴建的,原名叫狮子沟花园,后康熙赐名叫狮子园,当地的百姓却叫它为四爷府。
云锦揽着元寿坐在车里,不时的闲聊几句,但毕竟是旅途劳累,元寿年纪又小,没说多一会儿,他就倒在云锦的怀里睡着了,云锦搂着他,也闭起眼睛来假寐,这交通工具催眠症一路都没发作了,这时候多少算是冒了些头出来。
因为怀中有元寿在,云锦终究是不敢睡实了,车子一停,她就醒了。
“主子,到了。”在旁边给云锦母女俩打扇的翠屏提醒云锦。
“嘘!小心,别吵醒了元寿。”云锦冲她小声说道,“你把那个小被拿过来,给元寿盖上,别冷不丁的到外面再着了凉。”
翠屏把被子给元寿盖好之后,就先下了车。
“怎么回事?”
云锦还没下车呢,就听外面四阿哥的声音问道。
“回爷的话,”翠屏恭敬的回答,“小主子睡着了,主子怕他着凉,刚给他盖了被子。”
云锦抱着元寿刚想要下车,突然车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了四阿哥的脸。
“爷。”云锦让他吓了一跳。
“先把元寿给我。”四阿哥冲云锦伸出手。
这可是四阿哥第一次要抱元寿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云锦赶紧双手捧着就送了过去。四阿哥接过去之后,低头细细端详着元寿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翠屏,”四阿哥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有意要将元寿递给翠屏。
“爷!”云锦一直在旁边看着呢,见四阿哥有想把元寿递出去的架式,赶紧装着要下车却没站稳的样子,倒向了他那边,当然角度要掌握好,不能压到元寿,还要能让元寿醒过来。
元寿对阿玛从来不抱自己,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但云锦也能看出他心里还是很有遗憾的,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哪能让元寿就这么睡过去呢。
“额娘,”元寿睡得正香,被云锦那一个冲劲儿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却惊奇的发现自己是在阿玛的怀里,“阿玛?”
“翠屏,你来抱他。”四阿哥淡淡的吩咐道。
“阿玛,”元寿一看四阿哥要将自己递出去,赶紧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爷,”云锦也赶紧笑着对四阿哥说道,“您就先抱会儿元寿,让翠屏扶云锦下去就行了。”
翠屏也很机灵,赶紧过来伸手接住云锦的手,扶着她下马车,云锦为了让儿子能多在四阿哥怀里多呆一会儿,下车的动作尽量是慢之又慢的。
“爷,”动作再慢,也是要做完的,所以云锦下车之后,却不先去接过元寿,而是假装四面环顾着看风景,“这就是皇上赐给您的园子啊,看起来好象是很大的样子。”
“本来就不小。”四阿哥淡淡的说道。
“爷,”云锦看四阿哥又有要动的趋势,赶紧指着府门斜对面旱河岸边那个并不怎么高大的山问道,“那个是什么山?”
“乐山。”四阿哥又淡淡的回了一句。
乐山?云锦心里话,那不是在四川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过因为这古代的地名总是变来变去的,云锦也不知道四川那边现在有没有乐山,所以也不好开口去问。
“这个山本来是没名的,”四阿哥这时倒不着急将元寿递出来了,用他那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云锦说道,“在修建狮子园的时候,因为园子对着此山,皇阿玛给它命名为乐山,园子里的主殿也定名为‘乐山书院’,此典出自《论语》的‘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云锦让四阿哥的眼光看着居然有些心虚了,随即又在心里骂自己没用,父亲抱儿子本是天经地义的,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但再想一想,还是适可而止的好,如果这一次就给他惹毛了,那以后就别想有下一次了。
“爷,把元寿给云锦吧。”云锦冲四阿哥伸出手,又对元寿说,“元寿,来,到额娘这儿来。”
谁知元寿这时却把脸扭了过去装没听见,环在四阿哥脖子上的手也揽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