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你我曾是锦帆兄弟
“城上的人听着。”周泰听完周瑜的劝诫后,转回身跑到城下,对着襄阳城上的诸葛亮怒声喊道。
“停!”诸葛亮转回身对着身旁守城的士兵命令道。
所有的士兵纷纷停住手中的弓弩,两方罢兵,襄阳城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诸葛亮把住墙跺往下看,只见周泰正用力砸在自己叔父诸葛玄的头上,隔着虽然很远,但是诸葛玄头上殷红的一片血迹,诸葛亮看的真切。
“畜生!”诸葛亮双手紧紧地抓住城垛,双目嗔裂,瞪着城池下的周泰。
“呵呵。放心,一时半刻他是不会死的。”周泰顿时有一种变态的抱负感。
“你到底想怎样?”诸葛亮明知城下周泰之意,但是忍不住的废话了一句。
“怎样?”周泰戏谑的朝身后的周瑜和孙策看了看。
周瑜走到近前,笑道:“诸葛亮,听闻你是神童,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
“亮儿,不能听他们的。”诸葛玄虽然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但是周瑜的话,他听得真切,自己为了襄阳城,落得这个田地,如果诸葛亮为了自己的性命,暂时放弃襄阳城,那么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化作无用之功了。
“叔父。叔父。”
“老东西,嘴还挺硬。”刨除掉诸葛玄怒骂周泰的话,周泰还是蛮欣赏面前这个文士的,从来没有一个文士,能把自己当做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战斗,最起码,他自己还没有看到。
“呸!”
周瑜不理会诸葛玄的吐沫,直径的看向远处的诸葛亮,笑道:“不想让他死,就痛快的放开城门,让我们进去,我会饶了你叔侄一命。”
“你休想!”
“给我打。”诸葛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声音,终于让儒雅的周瑜动怒了,隧开口命令身旁的周泰。
“啊~~~~啊~~~~啊!”
“匹夫,你们休想……休想……得逞。”话音未落,诸葛玄一头昏厥过去,他终于挺不过去周泰的怒击。
“叔父,叔父。”诸葛亮看到诸葛玄惨痛的昏厥后,大声怒吼道:“你们想让我打开城门,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周瑜怒了,没有想到叔侄两父子竟然都是这样的倔脾气,遮掩对自己来说,襄阳城恐怕就拿不下了。
“除非有天子圣旨,否则你们谁都别想跨过城池一步。”诸葛亮明白这是周瑜的攻心计,可是自己是这襄阳城的主将,怎么能这样私自放他们进城,司马懿提醒的那句话时常的响起在他耳边。
“这荆襄数万军民都在看将军,将军降,襄阳降,将军亡,襄阳亡,将军生,襄阳生。”一旁的副将急忙开口劝阻道。
“是啊,无论如何,我不能愧对襄阳城内这数万人。”诸葛亮对着身后的守军,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自己,自己是北地人,但绝对不是坏人。
“诸葛亮,难道你想背上不孝的骂名吗?”周瑜喝道。
“孝道,家国,自古都是忠孝不能两全。”诸葛亮苦笑着摇摇头,昔日汉高祖在城外看着项羽捉拿全家,但是他没有退缩,难道自己今日就会了吗?他们错了,错的离谱,自如果没有他们弄这出,自己不会铁下心来,战斗在最后。
“好个诸葛亮,纵然你不为了你叔父投降,那么他你就不管了吗?”言此,诸葛亮猛地转回身用手一指诸葛亮道。
身后孙策,亲自上阵,手上提领着刘表,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说道:“诸葛亮,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降还是不降?”
“刘荆州。”
“刘荆州。”
“刘荆州。”
襄阳城上的守军顿时看见刘表,纷纷低吟出一声问候。
其他人倒没什么,但是城下的人换成刘表,所有人就不得不犹豫了,他们总不能对着自己的上司无动于衷,甚至这个人不能说是自己的上司,而是自己的主公,整个襄阳城的主子。
“怎么办?”身旁几人环顾而问,彼此之间相互凝视不语。
“我看咱们还是在等一等吧。”诸葛亮身旁襄阳城上的守将说道。
“等什么!”诸葛亮怒斥一声,双手却紧紧握住墙跺,这个周瑜太卑鄙了,竟然借着刘表在荆州的威信,谈条件。即便现在自己不答应他,襄阳城内守军的军心也会大大的降低,自己该何去何从?诸葛亮脑袋有些发懵,用力的回想着身旁几人的疑问。
“诸葛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瑜喝道。
“不降。”望着奄奄一息的诸葛玄,诸葛亮呐喊出最后一句,不降。
“好。”周瑜身旁的孙策一惊没有耐心,脸色铁青的看向襄阳城,冲着身后的江东子弟兵们,口口称颂道:“都给我准备好了,把其他三面的兵力撤下了,我们就只攻击南城。”
“南城?”周瑜看向孙策,却见孙策语气挚诚,似乎不允许其他人质疑。
“嗯。”黄盖随即走了出去,心中地叹道,以五千人攻打襄阳城,这仗本就胜算不大,又分散兵力,围攻三面,能攻下襄阳城才算怪呢。
“只要我们集中兵力,紧攻南门我们或许真的有机会能一举攻克南门,只要他们不敢妄动,我们就有机会,取下襄阳城。”程普回身看了看襄阳城上此时已经军心溃散的士兵。
不一刻,孙策的五千江东子弟兵终于集结到南门。
“少将军,一切准备就绪。”韩当和祖茂刚刚从城上撤了下来,禀手走到孙策近前说道。
“好,这一仗我们背水一战,不死不休。”孙策想了想江东剩下的那不足上万的兵力,在外有刘繇,内有笮融、王朗、严白虎三股势力的勾结后,自己此次来荆襄,就是放弃江东,如果襄阳拿不下,自己就再也没有根据地了。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接二连三的怒吼声开始响彻天际,身旁一众江东士兵,纷纷扬起自己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落下,五千人的声音却响彻整个襄阳城。
襄阳城内此时已经是处于极度慌乱之中,再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的低吼什么。
“哼!竟然窃取天子的誓言,他们当真是可耻无比。”诸葛亮的身后响起一声鄙夷之声。是庞统。
“嗯?”诸葛亮疑问一声,转回头问道:“你不是把手东门吗?怎们跑到这里来了吗,如果东门有失怎么办?”
“放心吧,酸儒,他们已经把三面围攻的兵力撤了下来,全部都调往你这南门了。”庞统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趣的说道。
“屁话!”诸葛亮怒瞪一声道:“这要是他们的计策,你怎么办?”
“呵。”庞统不屑的一撇嘴,摇摇头道:“计谋,我到不怕,你以为我就那么心思单纯?”
“你?”诸葛亮失去往日的风度,怒瞪一眼庞统。
庞统自知诸葛亮这是深受其叔父诸葛玄的困扰,不以为意的点头道:“哎呀,放心,我已经留守了五百人,怕你这里吃不消我带人来了。”
“嗯。”闻此,诸葛亮担忧的心情稍有平复。
“对了,城下什么状况?”庞统听见城下的呼喊声很齐,气势还很大,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他们是要鱼死网破。”
“那刘荆州和你叔父有没有活命的几乎?”
“这个……应该很小。”诸葛亮摇摇头,带着些许的不自信说道。
“哦。”闻此,庞统再不好意思多言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副将在一旁,满嘴的退缩之意问候着。
“守。”
“要是他们以刘荆州和别驾先生为人肉盾牌,我们……怎么办?”
“呃。”诸葛亮被这一问,不知该如何开口。
庞统有心想答,后一想,此事涉及到诸葛亮的家世,自己做决断有些不符。
“杀。”停顿了好久,终于冲诸葛亮的口中吐露出一个字。
庞统清晰的听到诸葛亮弱小的身躯里发出一股骨骼齐动的声音,就连诸葛亮手上的青筋都已经显露无疑。
“不论是谁,攻城者,皆格杀勿论。”
……
诸葛亮吼出最后一声命令后,襄阳城下已经开始大举攻击了,跑在最前头,手持盾牌的正是他们的少主,孙策。
孙策身旁就是刘表和诸葛玄,被周泰和韩当两人一人一个,挡在队伍的最前头。
“一百步。”
“我们怎么办?”副将有些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论诸葛亮和庞统怎么说,这都是这三年来在荆襄说话最大的主。
“弓弩手准备。”诸葛亮没有一丝动容,冷静的看着面前的敌人,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襄阳城的防御。
“八十步。”
“只剩下八十步了,只要他们在跨前一步,我们可能就会被他们攻上来。”另一副将劝解道。
“滚木,礌石准备。”诸葛亮盯着面前的敌人,没有丝毫在意身旁士兵的恐惧,很冷静,一步一步的分析着。
“六十步。”
“只要他们在进十步,就是弓弩的射程范围了,我们攻还是不攻?”副将再次请示道。
“五十步。”
就在瞭望手,观察到最后一步,猛地高喊出后,诸葛亮拔出一旁士兵的剑,对准这城下,高高举起,生死只在这一瞬间。
动者死。
“不能放箭啊!”猛地从身后的队伍中,跑过近前一人,飞身赶到两人近前,一把抓住诸葛亮手中的利剑,高声颂道:“不能下令。”
“你—松—开。”
一声一吼,诸葛亮的脸上青筋已经高高扬起,发髻有些凌乱的飘散着,双眼有些红肿的怒斥着那人。
来者正是刘磐。
刘表的侄子,襄阳城的将军。当他听见城上的诸葛亮毅然决然的要号令而下,急忙的跑过来,抢过诸葛亮手中的利剑,大喝道:“你疯了吗?”
“松开,你给我松开。”诸葛亮脸色绷紧,一脸怒火的吼道:“松开你的手,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你,说什么?”刘磐不敢相信面前的诸葛亮敢杀了自己,自己可是刘表的侄子,这荆州城内的将军。
“将军,已经四十步了,他们已经快到城下了,再不下令射杀,他们到城池上,弓箭恐怕就不好使了。”副将脸上的汗水急得匆匆下落。
“刘磐,违抗军令这,斩无赦。”庞统一下子登上城墙,脸色一阴,怒向刘磐,吼道:“愚蠢,这一分钟可是荆襄数千人命!用两个人来换取全荆襄人的一生,你觉得亏吗?”
“亏不亏,不是你说的算,这要我叔父允可才行。”刘磐一步不让的吼道。
“滚开。”庞统一脚揣在刘磐的身上,吼道:“要论感情,诸葛亮比你悲伤,但是他能如此,你却拖累大家,你这是要让荆襄的人都去死啊!”
“怎地?”
“那你就去死!”冰冰冷冷的一声从身后响起,尚未等刘磐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冰冷的剑,悄然无声的插入他的身后,“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先作殉道者吧。”
“扑哧”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刘磐整个人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你……”刘磐死不瞑目的盯着场下的众人,低声吟叹道:“好狠的心术。”
刘磐单只心,不提其他,谁也没有想到刘磐就这么死了。
庞统和诸葛亮转回身,这才看到出手的是司马懿。
“你来了。”诸葛亮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时候自己比之司马懿欠缺的就是那么一点阴鸷。
庞统笑笑,这周瑜碰到司马懿,就是他天生的克星,司马懿的冷静和阴鸷、隐忍都是两人不能比的。
“不是说话的时候。”司马懿转回身猛地走到墙跺之上,扒着墙跺,观察着城下的军情,厉声喝道:“放!”
“放!”那副将初是被司马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随即释然的高举手臂,缓缓落下道:“放!”
“放!”
“放!”
“放!”
……
接二连三的高呼声慢慢掩盖城下江东士兵的高喊声,襄阳南城上的箭矢有如飞蝗一般射向城下的江东兵。
诸葛亮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剑,盯着城墙之下的千军万马,许久不语,在这千军万马之中,他的叔父有如一夜漂流,在风中慢慢消散。
……
“王师,前头就是襄阳城了。”沙摩柯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看向前方,低声道。
“嗯。”王越驻剑观瞧,神情之中没有一丝松懈,目光直指处正是襄阳城。
“王师。王师。”沙摩柯瞧见王越愣神之间,快速的转到一旁询问道。
“嗯?”
“王师,我们快到襄阳了,歇歇吧。”饶是沙摩柯族中这些死士也无力再行进。
“既然已到襄阳,我们就不要休息了。”望着远处依稀的狼烟,王越眼神一直没有转动的低语道。
“那……可是……”除非特别情况,否则沙摩柯也不想说此事。
“你看。”王越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当然清楚这一路走来,身后的南蛮勇士有多辛苦,和自己不同,他们这些人靠的脚力和耐力,但是自己却是依靠自己常年精湛的内功。所以沙摩柯说的此事,他理解。
“呃。”沙摩柯的眼力也就是普通人的距离,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襄阳城内的战火。
“那是狼烟。”王越没有给沙摩柯犹豫的机会,淡淡的说道:“恐怕他们江东的人已经动手了。”
“王师,你是如何看到的?”话一出口,沙摩柯就想到王越乃是当今三大宗师,他的眼力自然非同寻常,当下,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发皆立。
“现在,襄阳城应该还没有被敌人拿下。“沙摩柯淡淡地说道。
“我们快走吧。”想起,现如今身在长安的天子刘辨,沙摩柯就觉得自己身上负担着一种东西,不敢有任何耽搁的命令身后的族人们前进。
“好。”王越紧了紧手中的剑,不知道,只希望自己这一次,不要辜负长安城内的天子。
……
丹水之边。
“将军,过了这座山丘,前边就是襄阳城了。”冯习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厉声的回应道。
“嗯,将军,此处离襄阳城不到三十里。”张南也蛮欣慰的回馈着,毕竟是从绝路之中穿行了过来。
徐晃也是惨淡的一笑,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瞧了瞧自己身旁这些人的甲胄,会心的一笑道:“难得,两位能从这大山之中穿行三日而出,当立头功。”
“不敢。”两人急忙跪倒在徐晃的近前。
“起来吧。”徐晃没有同他们多余的客套,以后就是自己营中的将士了,自己也不用跟他们这么虚以委蛇,点头道:“此去,荆襄数三十里,凭我这三千骑兵,虽然众位都是人困马乏,但是记住,襄阳城或许比我们还要难过,我们绝对不能放松一刻。”
“是,将军。”身旁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将军,那我们现在就赶往襄阳城呗。”
“对。”徐晃狠狠地用马鞭打了一下马的臀部,严肃的吼道:“急速前进,先入襄阳城者赏美女十名。”
“十名耶?”
“真的啊?”
“还等什么?”
……
呼啦啦,身旁即刻响起众多回馈的声音,女人,尤其是对久未食色的男人来说,这事情简直就是天大的美事,谁也不能视而不管。
“兀傲~~~~兀傲~~~~!”
“兀傲~~~~兀傲~~~~!”
“兀傲~~~~兀傲~~~~!”
三千铁骑顿时卸去疲惫,目露凶光的朝向远方跑去。
……
襄阳城下。
因为战事紧急,襄阳城四门的主将,就连城内防卫的王威都凑到南门,驻守。
“杀。”
“杀。”
接连响起的嘶吼声,贯穿着整座襄阳城。
“司马小将军,战事紧急,看样子我们是顶不住了。”王威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转回头请示道。
“江东这群兵真是虎狼之师,恐怕我们是抵挡不住他们了。”苏飞看着城下这不顾生死的江东兵,心有余悸的调侃道。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饶是冷静阴沉的司马懿也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做。
“我们没有为了刘荆州,诸葛别驾打开城门,也没有为了个人的性命而打开城门,我们既然已经拼到这里了,还要惧怕什么呢?”诸葛亮慢慢转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几个人,淡定的说道:“也许,我们这样抵抗下去,襄阳城依旧会被敌人攻破,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打开城门,凭我们先前的那些抵抗,他们就有可能会放过我们吗?”
“应该不会。”庞统少有的严肃表情。
“如果没有,那我们还准备怎么办?”诸葛亮转回身望着自己身旁的战友,提高嗓音问向他们。
没有人回应,因为没有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襄阳城破,也许真会有如面前诸葛亮所说的这样。
“你们能忍心看着襄阳城这数百年的平静就这样被打破吗?你们又何曾忍心,自己的家人子弟被敌人屠戮。”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曾言语。
此时,从城下步履蹒跚的走来几位皓首白发老者,眼眸之中却饱含炽热的泪水,口中呼喊道:“老朽这些人虽然行将朽木,可是……可是我们却是代表着襄阳城内数万百姓而来。”
庞统一个箭步,上前扶起这几位老者,看着他们身后紧跟着的荆襄青壮年,泪水滑落,转过身,掩饰自己的情动深处。
那几个老者身后跟随着上千荆襄百姓,他们的手中拿着的不是刀枪棍棒,却是木头、棍棒、锄头什么的。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有着一些畏惧,但是他们的却没有退后一步,双目炯炯有神的紧盯着守城士兵。
诸葛亮脚步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却没有上前扶起他们。
“扑通!”
“扑通!”
几声响后,所有人再一次跪倒在诸葛亮、司马懿、庞统的面前,哭诉道:“这么多年来,襄阳从没有过这样的安逸,我们都知道这是当今天子在荆南四郡,在汉寿,在江陵,在襄阳,为我们打下的安定,也是刘荆州这三年的励精图治,才使我们免于战乱的袭扰,可是这是我们从生至死的家园,今天,城破之日,就是我们殉城之时。”话罢,几位老者把自己的长发高高扬起,用手中的匕首贴在上,哭诉道:“既然不能痛快的或者,那么我们可以选择从容的去死。”
“是啊!大人,就让我们一起守城吧。”一个壮年上前道。
另一个老者痛哭失声的站起来,手指远处,高喝道:“他们杀了刘大人,他们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苍天不怜我们,可是我们却知道,还有天子在,我们相信,天子总会派大军来的,总会来收复失地,即使我们战死,我相信,天子也会为我们报仇,所以诸葛小将军、司马小将军、庞小上使,还有众位将军在,就还有希望,襄阳城就不会破。”
渔阳城上,所有人顿住,瞠目结舌的看着那被风轻抚的白发老者,谁曾想一个老者竟然能说出如此动人心魄的话来。
许多荆襄守城的士兵们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刃,双目之中透露出一股死志。
司马懿无限感慨的望着面前这群可爱的百姓,走到襄阳城大旗旁,右手支撑大旗,左手颤抖着接过那飘动的汉旗,泪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话罢,身旁的庞统、诸葛亮、苏飞、王威乃至每一个士兵纷纷扯开自己的胸襟,义无反顾的高声呐喊着。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守军誓与此城共存亡!”
……
老者听着面前家乡的子弟兵的誓言,用手擦拭着自己的泪水,伴随着淡淡的发丝,一下子就用在心田,哭诉着。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城下成千上万的百姓蜂拥挤上城头,扯开嗓子,红着双目,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简陋的锄头、搞头、铁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拥挤了整座襄阳城。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襄阳城百姓誓与此城共存亡!”
……
“我们愿同几位大人一道,战到这襄阳城内一砖一瓦。”
诸葛亮目光转过,从城下每一个人的脸颊上转过,上至七旬老叟,下至不足几岁的幼童,每个人脸上血脉喷张,似乎只要诸葛亮点点头,生命都可以义无反顾。
“诸君,你们还在等什么?”庞统撕开束缚自己的衣襟,想起那一场在渔阳城的血战,同样的惊险,同样的沁人心扉,同样的撼动天地,只好任鲜血布满整个甲胄,大风掀起,他挥舞起自己手中的兵刃,高声喝道:“诸君,为了我们身后的兄弟姊妹,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诸君,这一战我们拼了!”
……
初秋的风很小,可是这股声音却飘送好远,城下的江东兵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在他们眼里不堪一击的荆襄兵们似乎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已经成功复制了他们的不畏死亡的精神。
甚至连城墙之下滑落的滚木雷石都来不及躲闪。
“妈的!”孙策吐了口痰,回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子弟兵,他们眼神之中第一次留露出一股倶意,还有些不知所谓的迷茫。
“少将军,襄阳城上有变化啊!”程普低语道。
“他们好像是受到什么激励了,我们现在一时半刻应该拿不下他们了。少将军,我看我们还是退吧。”黄盖不是畏敌,但黄盖却是客观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退?”孙策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可是现在襄阳城近在咫尺,而江东自己回去恐怕也没有驻脚之地,那么让这五千人何去何从?
“我们如果不能速速拿下眼前的荆州,恐怕敌人的援军就快到了。”周瑜虽然不愿放弃襄阳城,但是出于战略,出于一个军师的角度,周瑜不得不说。
“我们怎么办?”韩当和周泰转回头问道。
他们是军人,铁血军人,他们不是那种可以出谋划策,又可以冲锋陷阵的将军,所以他们对自己下一刻何去何从,没有想法。
“不。”孙策决绝道:“我们绝不能撤,既然已经攻到城下,就没有退缩的余地,我们既是战到只剩下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退缩。”
“可是。”黄盖想再次劝诫道。
孙策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回头,孙策拔出自己手中的剑,对准苍天,高声呐喊道:“我江东子弟兵们。”
“在。”
“你们畏惧过敌人吗?”
“没有。”
“那你们有所恐惧过敌人吗?”
“也没有。”
“我孙策不敢说对大家怎么样,但是今天,他们挡在我们面前,我们该怎么办?”孙策继续道。
“杀。”
“对,只有杀戮才能扫平我们的阻碍,各位。”孙策收起自己的心情,脸色绷紧,决然道:“各位,举起你们手中的剑,我们杀。”
一声令下,孙策一人当先的抢在最前头,冲着高大的襄阳城冲杀过去。
身旁,周泰撇撇嘴,淡然道:“好。”话罢,整个人不甘示弱的紧追孙策的脚步。
“怎么都是没有退路,就他妈的拼了吧。”韩当摇摇头,不屑的扬起自己手中的兵刃,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
黄盖冲着程普、周瑜惨淡的笑了笑。三个人没有多说什么,谏言是他们做臣子的本分,可是既然将军已经选择了眼前这中方式,他们就应该尊重他。
五千江东子弟,眼见自己身边的首领们争先恐后的追逐而去,纷纷脱掉自己身上的负重,扬声吼道:“杀!”
……
战火烧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场战斗能这样激烈,他们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对方,而是自己,他们克服一切种种的不可能,毅然决然的面对死亡,甩开自己的脚步,大踏步朝前,猛追。
两方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考验的不再是任何一种能力,反而,他们最为重要的将是他们的毅力,还有耐力,只有对死亡的不惧,还有对生命的眷恋,他们才能真正的超脱生死。
这种感觉,就连远在几里之外的徐晃还有沙摩柯都感受到了来自他们的决心。
“你听,好像是战斗的声音。”冯习和张南耳力极好,顺着风向,已经看到的襄阳城上,烟火飘飘,旌旗招展。
“已经打起来了,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冲。”徐晃用力的握住自己的斧子,双腿用力锤击着自己胯下的战马。
“驾~~~~!”
“驾~~~~!”
“驾~~~~!”
身旁的三千前锋铁骑,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扬起自己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冲着前方大力的嘶吼着。
……
另一个方向。
“王师,我们好像来晚了。”沙摩柯看着襄阳城下攀爬的江东兵,在看襄阳城上,那队伍旗帜并不鲜明的队伍,心中胆寒的退缩一步,摇摇头,生出几丝质疑道:“恐怕,我们真的来晚了。”
“没有。”王越本是一愣,随即有些小兴奋的吼道:“他们还在坚守,那三个孩子还在坚守,他们说过,他们在襄阳城就一日不破,他们说过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听王越这么一说,沙摩柯释然的笑笑,对着身旁的战友厉声吼道:“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前方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杀光他们。”
“兀傲~~~~!”
“兀傲~~~~!”
“兀傲~~~~!”
五溪南蛮人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生存的,他们从来就不怕战斗,闻听沙摩柯此言,纷纷欢呼雀跃的高举兵刃,跨开大步,向前冲去。
襄阳城上。
“酸儒,恐怕这襄阳城不保了。”尚未说完,庞统就被当面射过来的一支利箭,惊得一倒,接着道:“襄阳不保,我在这里等待朝廷大军,你去五溪南蛮,去那里寻找救兵。”
“你说什么!”诸葛亮推开庞统,吼道:“胡说什么,我是不会退缩的,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说的没错。”就是一向躲避战场的司马懿脸上都沾着血迹,淡然道:“此时,我们纵然是能抵挡一阵,恐怕也抵挡不到朝廷大军到来,我算过,从武关经过华山,走南阳,还需要三五日的路程,我们的援军只剩下五溪南蛮了,而他们却单凭脚力,一时半刻,是不能期望他们的大军到来了,我看庞统说的对,先撤出。”
“你说什么废话。”诸葛亮猛地回身,推到一旁的司马懿,吼道:“你他妈的跟我说过,你在襄阳城就一日不降。”
“嗯,我确实说过。”司马懿不置可否的点头承认道:“可是在庞统说的对,你先走,去求救兵,单凭他们这样攻城,即便能破城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他们这五千老弱残兵,只要你搬的援军到来,我们就还有机会夺回这襄阳城,并且成功的捆住他们。”
“就是这样,我也不走。”诸葛亮明白庞统和司马懿所说之意,点点头呢喃道:“叔父说过,我不能成为罪人。”望着城下死尸压倒的诸葛玄,诸葛亮泪水便刷的流了下来。
“不,这不是罪人。”
“不,这就是罪人,要求援军,你们去,我诸葛亮绝不去。”
“不行,你必须去。”司马懿断然拒绝道:“我是城内的指挥官。”
“可是,你曾说过,我在襄阳城就一日不降的。”诸葛亮看着表情冷淡的司马懿。
“呵呵。”司马懿惨淡的一笑,掸掉自己身上的尘土,淡淡道:“我有说过自己要降吗?”
一句话,边让身旁的襄阳城守军身子一震,眼前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应对敌人啊!
“不。不。不。”诸葛亮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望着眼前的敌人,不敢相信的说道。
司马懿握紧自己手中的汉旗,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他这个人从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情,对大汉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倒是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家族利益的熏陶,所以他眼里没有国家,只有河内司马家。但是他的人生从步入荆襄司马徽家起,就发生了变故,先是听说有人在长沙灭瘟疫,后又在汉寿以六百人大破敌军的,又兴夜行军赶往江陵,挽救江陵之危,他已经成功的取得了荆襄人的拥戴,甚至在襄阳,他临走之际,还能成功的扇了这群士人一个耳光,虽然自己也是世家子弟,不过事后,司马懿依旧觉得这个耳光扇的响亮。当然他用家族威胁自己帮他驻守荆襄这看起来确实很卑鄙。可是司马懿现在已经不再介怀,他只是知道,自己在襄阳结交了两个朋友,诸葛亮和庞统。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么看的,但是司马懿觉得自己不能让他们犯险,所以留下来得人一定是自己。
“放心,我会坚守到援军来的那一刻。”
“不,绝对不。”诸葛亮双眸直视,低语道:“襄阳城百姓都如此,我一人怎么能逃。”
“唉!”
……
“三位小大人你们别争执了,他们快上来了,我们怎么办?”王威来不及擦拭自己身上的伤口,推到面前的一个敌人,口口声声的大喊道。
“唉!”司马懿一声怒气,不理会执拗的两人。忙转回身继续防备着城下攻城的江东兵
此时,江东兵依旧靠着他们无与伦比的毅力冲上城池,在孙策的带领下,渐渐地已经打开南门上两处死角,只要旦夕之间,就能攻克襄阳城。
“绝对不能放松,绝对不能放松。”司马懿高喊道:“在撑一刻,我们的援军就回到了。”
经历了这极其惨烈的战争,襄阳城上的守军已经对司马懿的话开始免疫,支撑他们的只是麻木的惯性。
“砰!”
一声重击,敲在司马懿的头上,鲜血顿时流满地,司马懿身子向后一靠,嘴中还不忘高喊着:“在撑一撑。在撑一撑。”
第十二章归师勿掩,穷寇勿追。
一声重击,敲在司马懿的头上,鲜血顿时流满地,司马懿身子向后一靠,嘴中还不忘高喊着:“在撑一撑。在撑一撑。”
同样重伤的诸葛亮和庞统也已经再也战不下去了,他们相互搀扶着,双目红肿的盯着远处,似乎都在期望奇迹能在这一刻降临,可惜,奇迹一向是非常渺茫的幻想。
襄阳城下的江东兵依旧快要等上前头。
纵然襄阳城上的守军、百姓还是那么顽强。
“我们退吧。”苏飞想起司马懿刚才的话,对着身旁的诸葛亮说道。
“不能退。”
三个字划破喧嚣的襄阳城,说话的正是血流不止的司马懿,他双目殷红的吼着。
“可是……司马小大人……你不是说?”苏飞推倒身旁另一个即将爬上墙头的家伙,有些力虚的说道。
“不能退!”庞统与司马懿、诸葛亮目视一眼,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他知道苏飞在想什么,而襄阳城现在不同方才,而且刚刚要退的话,也只有小部分人能出去,但是现在却是激战正酣,只要有一个人后退,军心必将瓦解,也必将把襄阳城带进深渊地狱。
“此一刻非彼时。”诸葛亮觉得自己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紧紧地靠在墙头之上,望着天空上盘旋的大雁,胸腔之中一股郁结在作祟。
“天子,你的大军何时到?”
一声呐喊,诸葛亮把襄阳城上所有的军民心中的问号,问出。
在汉寿天子曾经以六百人大破宗贼,之后竟然以疲军姿态连夜救往江陵,当时的情况与现在无异,同样是敌人大军亲临,同样是战事焦灼,同样是最后关头,天子靠着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横扫整个江陵,而今,少帝刘辨,你的大军到哪里了?
襄阳城上,所有的百姓已经竭尽所能。
襄阳城上,所有的军士已经毫不保留。
今日一战,血染盔甲。
今日一战,流血十步。
今日一战,再无保留。
就在所有人心中希望之火渐渐落下之时,从天边,黑压压的一片铁骑踩踏着几朵云彩席卷而来。
那声声啾鸣,似乎在领头将领跃马遥望间,穿透云霄,直抵襄阳城上的每一个军民的耳中。紧接着就是阵阵轰鸣响起,万马奔腾的声音,还有无穷无尽的呐喊声,踩踏着天地间的一切,席卷而来。
就连刚刚爬到城上的孙策都不禁为之一颤,神情惶恐的望向远处那数不清的铁骑,他们正在一点一滴的在邻近。
江东士兵们大多数凭借着简易的攻城云梯,达到襄阳城上,就要等待着收割最后一丝抵抗之人的性命时,身后却传出来这样的声音,那是另一种不同的声音,万马咆哮间,咆哮的是死神的气息。所有的江东兵,不由自主的停止脚步,回头遥望。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襄阳城上所有的人停住手中的攻伐。
空荡的襄阳城外,宽阔的原野上,数千匹战马在狂奔,他们在荆楚大地上才踏出他们应有的节奏,数千匹马匹带出的烟尘,洋洋洒洒的洒落了一道,在原野上有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席卷着荆楚大地。
这支救命的铁骑前方,飘扬在最前的旗号同襄阳城上司马懿手中的那杆旗帜一样。
“汉旗,是大汉龙旗。”
不知道是谁率先的呐喊了一声,但这声音无疑给所有的襄阳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
短短七个字,却迅速的飘荡在整座襄阳城内,有如瘟疫一般传遍襄阳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也如一声惊雷划破天际,让所有的襄阳人,血脉贲张。
天子的大军终于来了。
就在这一刻,靠在墙头的诸葛亮眼前一黑,心中有无数的欢喜,不知该如何表达,想高举拳头,示意汉军威武,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终于来了吗?”司马懿背对着来军,靠着城垛,嘴角凄惨的一笑,用着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呢喃道:“终于来了吗?终于来了吗?”
“来了。来了。”庞统双眼已经湿润,一股泪水滑落而出。这些日子的辛酸,庞统觉得值了。
“是哪股援军?”
“天子的大军。”诸葛亮欣慰的一笑,这个时候似乎还有心调侃道:“呵呵。天子的援军终究是比咱们要先到一步。”
……
远处,来的正是朝廷的先锋大军,也正是徐晃带领的一支轻骑,从出发的那刻起,他们身上就背负着朝廷上下每个的期望,当然还有襄阳人的期望,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待,所以他们不能停止自己的脚步,前方就是征途。
而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征途就在脚下。
徐晃这支先锋部队本就是轻骑南下,辎重部队本就没有多少,身上的余粮甚至是没有,如果不是少帝在荆楚一代的名声鼎沸,所到之处,每地百姓踊跃捐献,徐晃不知道自己这支三千人的轻骑能否顺利抵达襄阳城。
而且,按照正常的行军路线,徐晃也根本到达不了襄阳城,要不是冯习和张南用性命保证,他们能在秦岭创造举世奇迹,在无人行走的山麓中,硬生生的踏出一条自己应有的路,依旧不知道能否顺利抵达襄阳城。
所以,徐晃能到达襄阳城,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他们用双脚走出了一个奇迹。
一个江东人万万没有料到的奇迹。
当然,就在大军靠近襄阳城时,徐晃并没有打出自己先锋将旗,而是逾越的扬起少帝刘辨的天子大旗,不谈多余的,仅凭少帝刘辨在荆襄的威望,没有人能比。所以,徐晃当然知道襄阳城的军民在等谁,也在期望着谁?
所有人盼望着的是那个曾在汉寿以寡敌众的公子辛言,那个在江陵城挽天倾的公子辛言,那个在襄阳酒宴上嘶喊出所有襄阳人的呐喊。如今的少帝刘辨还会是那个荆楚大地上的救世主吗?
徐晃托起手中的大斧,吹了吹大斧之上的寒意,绷紧的身体有股血液在沸腾,一般的兵刃徐晃不是没有用过,但是哪一柄兵刃都没有这百十斤重的大斧来的让人痛快,那种酣畅淋漓,只有在斧头狠狠地砸落下,劈开对手头颅之时,才是徐晃最爱,也是徐晃将自己胸中的郁结发泄出来。
襄阳城破,他们就前功尽弃。
襄阳城在,他们就没有白来。
他们不怕对手有多少,他们日夜兼程,所恐惧的不过是襄阳城的存亡与否,襄阳城的守军还在不,虽然看到襄阳城下满地的尸骸,但是襄阳城还在,数千守军还在。
而战事僵持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什么客观条件决定的了,支撑他们的就是那仅存心底的一点血性之气。
“撑住,撑住,我们来了,我们终于到了。”
徐晃这一声嘶吼,引得身旁冯习和张南群起响应,这三千轻骑,带着一股披靡天下的气势,席卷着整个襄阳城。
……
襄阳城南。
沙摩柯趴在地上,倾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之音。
荆楚大地之上甚少有骑军,所以很多人能用耳朵分辨出来的是谁的军队。从刚刚抵达襄阳境内的沙摩柯就已经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举动。
“大王,好像是北军。”蛮族人的耳力十分好使,其中一个头领转向沙摩柯说道。
“北军?”沙摩柯心中升起无数个问号,这是谁的大军又是哪里的援军,是天子的还是江东的盟友,这一切在没有抵达襄阳城之时,却无从得知,沙摩柯只有转回头扭向一旁的王越,似乎期望着王越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是谁的军队?”
五溪南蛮人虽然不畏惧汉军,但是他们向来对那些跨在马上的骑士无语,因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自己总会有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应该是天子的大军。”王越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屏气凝神的聆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风声,从开始的脸色震惊,到毛发皆张,最后瞠目结舌后,用尽身体里的力气,对着身旁的蛮族人呐喊道:“是朝廷的大军,是朝廷的大军。”
“是朝廷的大军?”沙摩柯傻傻地转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族人,不敢相信的凝望着远方数不尽的烟尘,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朝廷的大军?”唯一几个懂得汉话的首领,带着疑问看向自己的大王。
最后,终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盯着面前的阵势,不可思议道:“朝廷大军,不就是我们的盟友吗?”
“对呀,就是咱们的盟友。”身旁一人用力的捶着自己身旁的伙伴,大笑的扬扬头,厉声道:“咱们还有盟军到来,我们还磨成什么?”
“对,冲过去,刮了这群江东的逆匪。”身旁群起附和的声音阵阵,就是连一些不懂汉化的五溪南蛮也同时的高喊起来。
沙摩柯虽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按照常理来说,在荆楚大地之上,应该是自己来的最快,怎么反倒落后从武关出发的朝廷大军呢?不过看着身后这群族人的反应,沙摩柯丢掉一些猜测,敞开大笑道:“哈哈。我族中的勇士们,难道你们想落后汉军的铁骑吗?”
“不想。不想。”沙摩柯一席话后,身旁附和的声音群起响应。
“好,既然大家都不想让功劳被别人抢取,我们就加把劲,在他们之前消灭掉江东的那群逆贼。”沙摩柯不是钢铁巨人,所以他现在的体力也处于透支的状态,但是他却觉得现在就是激励自己身后这群虎狼之师的时候。
“NN的,功劳都是咱们的,绝对不能被他们抢取。”一个南蛮勇士听到沙摩柯这么一说,橹掉自己身上的衣袖,高高扯开嗓子,吼道:“族中的勇士们,冲啊!”
“冲啊!”
“冲啊!”
“冲啊!”
接二连三的怒吼声已经慢慢靠近襄阳城,此时被席卷之势包围的襄阳城,感觉到的不再是一股烟尘的袭扰。虽然烟尘可恶,但是此时却没有人厌恶它的到来。因为现在来的也多,说明援军也就越多。
……
“少将军,我们怎么办?”黄盖转回头猛地惊问。
“还能怎么办,不退,便死战到底。”孙策没有在脸上流露出太多的恐惧,身为一军统帅他当然知晓,襄阳城下现在的战事有多么惨烈,如果自己一个落寞的眼神,可能葬送的就将是自己身旁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子弟兵。
“死战到底?”黄盖不敢相信的转头问向一旁程普,自己听的是否真确。
程普也是一怔,没有想到眼下这个局势,孙策尚要血战到底。如果再有一刻耽搁,恐怕整个江东人马就将被这原来的援军悉数吞灭。
“伯符。”周瑜抵挡下城上砸落的一块石头,侧身问道:“伯符,你是说咱们血战到底?”
“嗯。”孙策没有多余的解释,依旧指挥着自己身旁的江东子弟兵攻城。
“伯符,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会被全歼。”周瑜忌惮的看了看身后已经越来越近的汉军,耳边充斥的都是他们的嘶吼声,而且只要动一动,似乎他们就能把自己这不足五千人的江东兵碾碎。
“公瑾。”孙策淡定的转回头,盯着周瑜的双眼,镇定自若的说道:“公瑾,难道你以为咱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是啊!退路,江东子弟兵的退路在哪里?
江东大营所剩的部队不足一万,又深处刘繇、笮融、严白虎、王朗等各方势力的包围之中。只要在襄阳城大败的消息传回去,恐怕等待他们的就将是这数股大军的吞噬。江东已无立足之地。
而,近在咫尺的襄阳城,也越来越遥远。
即便是当初布下这一切局的周瑜也已经开始动摇,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襄阳,自己这一趟竟然被逼得无路可退。这一切的原因,都只因为襄阳城上那三个家伙,一个狡诈,激灵时常搅乱气氛的鬼精灵——庞统;一个布局大气,面面俱到,誓死不降,大义灭亲的酸儒——诸葛亮;还有一个整天躲在两人身后,异常冷静阴鸷的小人——司马懿,自己这一趟襄阳之行终究是败在了他们的手里。
所谓的幼麟,终究是敌不过卧龙、凤雏、冢虎三人联手。
心中无数个呐喊,如果,如果在襄阳不是他们三个人联手,自己一定能取下襄阳,布局整个荆州。
三打一,你们胜之不武。
想此,周瑜怒瞪一眼,手中的拳头紧握,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吼道:“既然已无退路,那么我们就血战到底。”心中却冷冷的想着,我死,也要带上几个垫背的。
可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什么胜之不武,只有最后结果才是定数。
在襄阳,江东孙策和周瑜堵的是他们的一生,可惜,如今他们输了一步棋,不,是每一步都输在了对手之下。
“诛杀孙策!”就在江东这些将领还在犹豫之时,他们的身后已经响起这一串串怒豪的口号。
“诛杀孙策!”
“诛杀孙策!”
“诛杀孙策!”
从一个声音慢慢开始汇聚成一道音浪,万马奔腾间,敌人的大军已然到来,已经没有给江东兵退缩的时间了。
“杀吧!”黄盖脸色阴沉可以,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襄阳城能不能攻上去已经成为有结果的答案,答案就是再也没有希望冲上襄阳城头。本就人手不够,在加上襄阳守军现在的气势,他们已经完全重燃战斗的希望。而身后的援军都够自己呛的。
“我竟然算错了三步。”周瑜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些敌军,两股旗号上不约而同的打起了“汉”旗,但是这两股援军,周瑜哪一股都没有算对。
铁骑应该是汉庭的铁骑,可是从武关走南阳,日程上应该还差上三两日,可是这支轻骑军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又是怎样过来的?周瑜不解,江东兵不解,就连城上的襄阳人也不解。
另一支步军,看装束应该是荆南四郡的蛮族,什么时候,襄阳城的战斗竟然连他们都参加了,这些南蛮人是何时同汉庭有瓜葛的?他们不是一向是同大汉有数不清的恩怨吗?怎么会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来帮少帝。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步,要数,他没有看透襄阳城竟然在军心全无之时,仅凭三个孩子就抵抗住了江东孙氏起家的五千劲卒。
在这荆楚大地上,人才何须多!
“杀!”孙策已经杀红眼,此时,无论前进后退自己注定了要失败,既如此,就轰轰烈烈的战一场吧!
“杀!”周泰握紧自己手中的兵刃,疯了一般的往襄阳城爬去。
“杀!”韩当用身上的衣衫帮助自己右臂之上的伤口,舔舐着伤口,双臂较上力。
“杀!”祖茂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他双眸模糊只凭惯性的杀向前方的敌人。
……
襄阳城上。
“三位小将军,你们看。”苏飞双臂高高举起,从西方慢慢地转移到南方,带着颤抖的声音,慢慢回应着身旁的同伴。
“嗯?”诸葛亮同司马懿、庞统相视一眼,终究没有搞清楚面前这些状况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王威急切的抢到近前,说道:“三位小将军,南方好像是也有一股步军在跑向襄阳城。”
“是敌是友?”
此时,这四个字就是襄阳城内上下所有人的问号,他们不清楚襄阳城怎么一时之间来了如此多的大军,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司马懿没有回头,冲着身旁的苏飞,淡淡道:“苏将军,不用紧张,那应该是我们的援军。”
“我们的?”苏飞张着大口,似乎不敢相信的看着身旁的战友,低声问道:“他说,是我们的援军?”
“嗯。”此时已经兴奋过度的王威木讷的点点头,笑道:“对。对。是我们的援军。他们是五溪南蛮,他们是五溪南蛮。”
很多人不清楚,但是襄阳城的守军却都知道五溪南蛮人,也依稀知道一点少帝刘辨同五溪南蛮的关系,没有想到,危难之际,少帝竟然布下了两股大军驰援襄阳城。
“是我们的援军。”此时,庞统看向襄阳城上的蓝天,此刻他觉得襄阳城上的那片天不在阴沉,它是那么蓝。冥冥之中有些声音在呐喊,冥冥之中他们在帮助自己撤销襄阳城上的那片阴云。
老天,都已经被他们感动。
襄阳城上这些浴血奋战的军民们,连苍天都在为他们呐喊。
“是我们的援军。”待苏飞渐渐看清城下的旗号时,整个人都处于暴跳的状态,谁也没有想到,在襄阳城最危急的时刻,天子的大军,两路俱到,襄阳城的这片天,顿时明朗了几分。
“是我们的援军。”
“是我们的援军。”
“是我们的援军。”
没有人会说其他的字眼了,整个襄阳城上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他们已经开始慢慢地习惯重复一个声调,这正是他们的内心深处一直习惯的信仰,对一个人的信仰。
天空那么蓝,大汉的天空是那么的浩瀚,自己的家园却又是如此的美丽。整个世界都在变暖,整个色调都在变暖。
天将倾,谁来挽,只有少帝一人乎!
站在襄阳城内外,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当襄阳城上下,守军和江东兵纷纷调转头颅,望向远处驶来的援军,他们发现,这场大戏所有该到的主角都已经到齐。荆襄数万军民浴血奋战一日一夜,终于等到朝廷大军前来。
“诛贼!”
一声厉喝,徐晃的嗓音直穿云霄,身旁的三千轻骑发起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击。以轻骑对抗攻城步军,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更何况敌军并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措施,就连轻骑最为惧怕的弩阵都没有,不是没有,孙策大军重心全部都放在攻城之上,哪有准备这些,谁也不曾料想从身后会杀出这样一支军队。
沙摩柯的族人终究是晚了一步,与轻骑比速度是没有丝毫能赢的可能性,所幸的是,他们的到襄阳城下的任务也开始变得很简单。只要是有漏网之鱼,补上一斧子结果就是。
“屠杀,**裸的屠杀。”
就连周瑜已经看不下去了,上有襄阳城守军的滚木巨石,后有马铁踏过,更兼之身后步军匆匆,他们是不让自己这方有半点退路。
漫天的嘶吼哀嚎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襄阳城下已经变成一片屠杀场,凶手就是原本是被行凶的人,所以他们下起手来丝毫不软,因为他们心中有恨。
“全军冲锋。”
徐晃丝毫不给江东兵时间,在第一波冲击之后,率领大军冲过一个圈子后,再次杀了回来,手上的力气依旧不减,再次用马铁践踏着江东兵的身体。
“NN的,他们这不是在战斗,这是杀戮,他们不给我们活路了。”祖茂两样通红,扬起手中的双鞭,从襄阳城下,挥舞着冲了出去。
“屠杀吗?”徐晃冷冷地讥笑一声,这应该是你们早就应该料到的结果。双腿较劲儿,座下马匹一下子就蹿了出去,迎着祖茂,徐晃没有多余花哨的招式,就是以力相抗,胜者为王。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伴随着钢鞭崩裂的声音,还有血浆喷溅的声音,在祖茂最后的一丝挣扎中,徐晃高举大斧,第三次命令道:“集结,冲。”
汉初平三年。
偏将军蔡瑁、张允伙同荆州司马蒯越、长史蒯良,勾结江东逆贼孙策,作乱江东。时,太尉,荆州牧,荆襄侯,刘表,誓死不降,战死襄阳城下,其子亦战死,其余别驾诸葛玄等以身殉职者无数。
少帝遣抚军将军徐晃,南蛮王沙摩柯。救于襄阳城,悉数诛杀敌军,斩杀敌酋祖茂一人。其余四散逃亡。
……
襄阳城。
战后的襄阳城虽然已有些破损不堪,但是好在整个氛围很好。虽然战后往往是凄凉,但是襄阳城的百姓却无太多的悲伤,彼此在大街之上迎着汉庭的大军入城。
徐晃一马当先的率先进入襄阳城,身后跟着沙摩柯和王越,三千轻骑并着五千南蛮勇士,一下子就挤满了整座襄阳城的大街。
襄阳城未失,其实没有必要大军全部进城的。但是徐晃是想用这近万人的队伍给荆楚大地上所有的百信一股信心,由朝廷带来的信心。
汉庭在,荆襄就在。
公子辛言少帝刘辨,并未忘记荆襄的这些百姓,只要汉庭尚在,少帝刘辨尚在,荆襄一日就不会沦落成他人口中之物。这不只是徐晃的意思,也是少帝刘辩的意思。
襄阳城的百姓相信刘辨,所以他们等到了朝廷大军的到来。襄阳城的将士们相信刘辨,所以他们死守襄阳终于驱逐出江东的士兵。
当然徐晃还有另外一个心思,他并不知道襄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当王越把荆襄城内这一连串的事情同徐晃悄悄地讲过之后,徐晃就决定做出个样子给荆襄这些门阀们看看。同汉庭,少帝刘辨作对,那么就想好后果再说。
诸葛亮、司马懿、庞统三人这一战用尽全力,已经并无力气再战,在众人的搀扶下,走下襄阳城,慢慢地靠近大军。
“徐将军,接下来就靠你了。”庞统把自己手中的圣谕交到徐晃的手中,因这一战,庞统力竭,自觉的把安抚襄阳城的事情就交给徐晃。
徐晃是朝廷派来援助襄阳的先锋将军,自然也是代表着朝廷的旨意的,出于地位的关系,自然高出襄阳城内所有人一头,当然庞统除外。庞统是唯一一个朝廷派来的使臣。但是现在庞统确实当不了襄阳城大任。
而南蛮来的援军,一是客军,又是异族,自然不能服众,而剑师王越的声明不显,自然也不适合暂时统领襄阳城大小事务。
“嗯。”徐晃跳下马来,对着诸葛亮、司马懿、庞统三人身居一躬,淡淡道:“三位,谢谢。”
“呵呵。”三人惨淡的一笑,从庞德公的府邸见过少帝刘辨后,这条命就已经同少帝刘辨绑在了一起。
一旁的襄阳百姓老幼搀扶,围凑到徐晃的身前,虽然没有人开口,无疑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的表情。他们都希望能听见朝廷的允诺,他们誓死拼搏该换回来的代价是什么。
看着身旁这老幼妇孺,还有带伤的襄阳守军,每个人给徐晃的感觉都是那么挚诚,他们为了等到朝廷大军的到来,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生死不顾。
这个时候,说什么话似乎都是多余的。
而且也没有什么话能够换回襄阳城内的每一仗。
天子让徐晃给荆襄的父老乡亲,全城的守军,深施一躬。可是现下徐晃总觉得这一躬并不能收服襄阳人心,徐晃另有所想,整了整自己的甲胄,卸掉自己的兵刃,当着全荆襄的老百姓,双腿弯曲,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下,狠狠地跪了下去。
庞统但见徐晃身子弯曲,朝着荆襄城所有的百姓跪倒。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徐晃此刻代表的不是自己,他是代表着大汉天子刘辨。
从古至今,哪有皇帝给臣子下跪的。所以这种情况,庞统决不允许他发生。
“徐将军!”
就连一旁的诸葛亮、司马懿都不解的看着徐晃,猜测着这到底是皇帝陛下的主意,还是他自己私下的决定。
“徐将军!”
襄阳城的这些百姓和官军可不这么想,他们想也没有想到,当大军进城的第一刻,不是去做其他事情,反而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大汉天子刘辨竟然派人给自己这么一个大礼。
亘古至今,从未有之。
“陛下,还没有忘记我们,没有忘记我们。”慢慢地从襄阳城一点一点开始慢慢蔓延,甚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全城的百姓和守军,甚至就连刚刚到来的荆襄守军都被他们的淳朴给感动。
徐晃,双膝跪在地上,心中有股从未有过的冲动。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少有人跪倒在其他人面前,更不用说全荆襄这么多人。但是今天,他徐晃觉得值,因为这群人太值得自己去用生命来保护了。
天倾已挽,那么接下来的大戏就看天子安排了。
……
长安。
经过这些时日的打理,由贾诩、刘晔、华歆、钟繇、杜畿等人的主持下,已经开始恢复了常态,各地同朝廷的联系的中枢基本上已经成型,只不过辽东各地的人才没有被调动到中央,依旧镇守着原地,防范着异族和袁绍的动静。
如今天下,辽东,关中,凉州,荆襄已入汉庭,就连江东、益州也在瞬息之间,可以说半个天下都掌控在刘辨的手里了。
除却辽东旧制不变,长安的全部兵力被刘辨整合为两个军团。
麴义统领收编的黄巾军,其中包括驻守潼关的褚燕一部,直指河套。
徐荣统领原董卓手下的西凉军集团,镇守关中。
而赵云、马超等人皆受两人节制。
少帝刘辨的统帅俨然以徐荣和麴义这些深知并熟识羌斗的将军为首。虽然两人论武功在刘辨手下的众位将军一点都不突出,有黄忠、赵云、马超、典韦、许褚、庞德、阎行这类猛将在,这两人根本就排不上号,但是单论统军之能,刘辨还是深知两人凌厉之处,从后世的经验上来看,无论是在界桥,还是在洛阳,两个人的能力都是凌驾于这些猛将兄之上的。
而且两人自嘉德殿起就跟随着刘辨东征西讨,凭借军功和辈分,两人不言而喻的成为南北两军首领。
“陛下。”
“哦。”听见身后的呼唤声,不用回头,刘辨都知道来人正是贾诩。
“陛下,大喜。”
刘辨不为所动,一丝意外都没有。缓缓地转回身子,盯着面前的贾诩道:“说说襄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贾诩摇摇头,点点头道:“陛下猜的果然不错,确实是荆襄的事情,孙策败北,襄阳已定。”
“襄阳已定。”四个字刘辨说了很长时间,似乎在回味着这四个字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呃。”看着刘辨没有一丝喜悦,贾诩下面的情报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有什么都说吧。”刘辨盯着面前的贾诩,没有疑问。
“襄阳虽定,但是太尉,荆州牧,荆襄侯,刘表殉城。”
“还有谁?”
“别驾诸葛玄。”
“还有呢?”
“偏将蔡瑁、张允被司马懿用计,被周瑜除掉。”
“其他呢?”
“江东孙策大将祖茂被徐晃斩杀。”
“就这些。”
“嗯。”贾诩点点头,刘辨的平淡语气下掩饰的是他过度的感伤,这些贾诩甚至在吸入口中的空气都能感觉得到。
“朕这汉室一脉又去一重臣。”
“陛下节哀顺变。”贾诩对着身旁的刘辨说道:“太尉死得其所。”
“啪!”
再也压制不住的刘辨毫无征兆的打翻自己面前的茶盏,脸上浮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狰狞,手指猛地指向自己面前的贾诩喝道:“文和,你来说,朕难道是天煞孤星?”
“不是。”贾诩似乎怕刘辨没有听清,再次重申道:“绝对不是。”
“那呜呜呜呜为什么啊?”刘辨再也挺不住,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
“这。”贾诩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劝起。以刘辨现在的年纪刚刚不过十九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做其他人所不能了。
短暂的哭过之后,刘辨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擦拭一下自己的泪水,问道:“刘表、诸葛玄是怎么死的?”
“孙策遣周瑜、周泰为内应,在荆襄勾结蔡瑁和张允,企图逼迫太尉刘表反抗朝廷,太尉大人不允,命丧敌人之手。”
贾诩没有细说那一幕幕,恐怕说起来有数不清的怨恨,他只怕加重刘辨身上的戾气,一个皇帝果决狠辣倒是很好,可是要是这种感觉多了,那就是一个人人恐惧的暴君,迟早是要走上穷兵黩武的下场,而且这个皇帝是要成为千古骂名的。
刘辨身上有股子血性,汉朝几代皇帝所没有的血性,正是这种血性让刘辨能成功复辟,也注定了日后能横扫天下,一统**。但是也正因为这股不言而喻的气势,使刘辨的身上拥有者一种很多人都没有冒险精神。往往能在绝境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陛下,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什么?”
“自古君王没有几个不是寂寞的。”贾诩没有异常的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
“高处不胜寒。”刘辨想起自己当初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的激动顿时少了几分。
“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荆襄的局势,借而转向江东和益州。”贾诩进谏道。
“荆襄?”刘辨摇摇头道:“绝对不可能,我要的不只是荆襄一地,我要的是整个天下。”
“难道陛下,你是说现在就顺势而下?”贾诩大惊,如果这么做,所有的战略内需都将被消耗掉,到时候如果全天下的诸侯联合起来反抗朝廷的话,那样刘辨会吃不消。
“对!”
一个字显现出刘辨的心意已决。
“我不只要荆襄,我还要借着孙策大败之际,借用扬州刺史刘繇的兵力,扼住孙策,只要擒住这只猛虎,江东可定。”
“陛下可曾想过如果中原各路诸侯停止各自攻伐,转回调转枪头对准我们,我们怎么办?”贾诩问道。
“……”
“想要借助司空刘繇的实力,凭借陛下在江东埋下的伏笔,想要拿下江东似乎应该没有什么难为之处,但是战线太长,以我们现在仅有的实力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许久未见刘辨开口,贾诩担忧的说道:“更何况中原尚有一只猛虎,相比袁氏兄弟,只有他才是陛下真正的敌人。”
“不是敌人。”刘辨转回头道:“我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他不是敌人。”
第十三章等等,再等等。
“想要借助司空刘繇的实力,凭借陛下在江东埋下的伏笔,想要拿下江东似乎应该没有什么难为之处,但是战线太长,以我们现在仅有的实力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许久未见刘辨开口,贾诩担忧的说道:“更何况中原尚有一只猛虎,相比袁氏兄弟,只有他才是陛下真正的敌人。”
“不是敌人。”刘辨转回头道:“我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他不是敌人。”
……
颍川,许昌。
自从上次刘晔拜来过之后,曹操就决定暂时与少帝刘辩达成默认联盟,面上依旧尊奉少帝刘辨为当今大汉的天子,受其调遣。自己则全力对抗霸占豫州的袁术,而由少帝刘辨牵制河北袁绍。
两方都能各自寻找到暂时的敌人,不过以后,这种情况就犹未可知了。
“大哥,纪灵还算是将才,我们佯攻了这么久,他竟然屡败,屡次出城应战。”曹仁一脸为难的走进曹操近前,说道。
“嗯。”曹操不置可否的靠近众人点头道:“纪灵此人乃是袁绍手下第一员上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他能看出这围点打援之计,竟然能率领孤军出城浴血奋战,确实不可小觑。”
一旁曹洪不忿的一哼,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咱们自己的威风,他纪灵勇则勇已,不过就是一匹夫耳。”
“呵呵。”曹操笑笑不语,眼前的纪灵大军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好让自己担忧的,捆住他们其实是曹操借用的一招围点打援之计。
“说他有勇无谋,他还真就是。”就连很少开口说话的曹纯都忍不住的讥讽了几句,纪灵狂妄自大,谋取长安不得后,竟然敢进攻曹操的许昌。之后就被自己率领虎豹骑包围在许昌这座小县城了。就连袁绍都不敢觊觎这地盘,他纪灵竟然敢触碰许昌,不知道这主意是袁绍出的还是袁术出的,当真是蠢得可以。
“大哥,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夏侯渊看看自己身后新研发的发石车,一时之间用不上战场,确实让夏侯渊有些焦急。
“这个。”曹操沉思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不必等了。”就在曹氏几个兄弟的不解中,从远处走来几个文士。
“哦,奉孝、仲德、志才、长文。你们来了。”曹操一笑,看着自己身前的四个智囊。
四人之中有两人是曹操新近在许昌提拔的。
其中,字长文的文士乃是颍川士族出身,同颍川荀家是同样高深的大阀,名叫陈群,虽然军事战略上的眼光有些许不足,但是治理自己治下的县城,却是绰绰有余。他的到来,确实为曹操粮食不足,解决了很大一块问题。汉高祖刘邦谋取天下,还是萧何占据着首功之位呢。
而他身旁的另一个文士,则最为曹操看重,颍川求学的浪子郭嘉,他是由戏忠和陈群一起引荐的,戏忠最近身体欠佳,唱常恐自己不假天年,便引荐了这郭嘉为曹操下任军师。而在这个文士身上,曹操总是有些看不透的感觉,郭嘉很奇特,也很聪慧,也从来都不会顶撞曹操发言,很会达于上意,但是又往往能在一瞬之间解决曹操的疑惑。
“怎么不用等了?”夏侯惇走到戏忠近前问道。
“志才先生,你可是改变战略了?”曹操凝眉思索。
戏忠一笑,并没有回答夏侯惇的问话,把手中的信笺交到曹操的手中,低声道:“荆襄已定,孙策败了。”
“什么,孙策败了?”
“败在了谁的手里?”
“少帝刘辨。”戏忠淡淡的说完后,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摇摇头笑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公子辛言之手。”
“公子辛言,少帝刘辨?”
曹氏宗族子弟数人皆目瞪口呆的望着曹操,这是什么速度,刚刚重回关中的少帝刘辨竟然在荆襄又打一场胜仗,连那个江东小霸王都败在他手里了。
曹操点点头道:“我早就应该猜到。我早就该猜到结局了。”
戏忠点点头。
站在众人最后的郭嘉,低声道:“昔日少帝流落荆襄,纵观他所作所为,莫不是为了铲除荆襄那些阻挡他一统汉室的门阀,而五溪南蛮和太尉刘表,都是汉室早期布下的棋子,孙策能有这一败,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只不过布下这两颗棋子的人不同。”
郭嘉话指少帝刘辨的心机很深。
郭嘉这话,曹仁、曹洪、曹昂、曹休、曹真听不明白,剩下的众人倒是皆有所悟,原来汉室早图奋起,不止少帝刘辨在做努力,就是故去的灵帝也曾布下棋子。
“奉孝你是说,刘表出京是先帝安排?”
郭嘉点点头,不置可否。
“那益州刘焉、幽州刘虞、扬州刘繇、豫州刘岱,他们是不是也是少帝安排的棋子?”程昱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发皆立,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灵帝竟然在死前,布下了这么多棋子。呢喃道:“难道,真是先帝刻意为之?”
“不管像不像,就凭刘虞、刘表这二人惨死之状,汉室在少帝刘辨的号召之下,已经彻底的苏醒了过来,恐怕……”戏忠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只是把头转向一旁的曹操,希望能在曹操的嘴里听到什么解释。
“没错。”许久,曹操终于吞吐出两个字。
曹操仰望苍天,无数声呐喊,莫不是对着自己发出的问号,不要说那些人,就是当初嘉德殿前,自己和贾诩,徐荣和麴义,典韦和许褚,这些人哪个不是少帝刘辨的棋子。可是如今他们都已经重归汉祚,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汉室倾颓,可是偏偏走出一个当今……”程昱有些怨恨的说道:“如果不是当今圣上力挽狂澜,恐怕那些汉室这些宗亲也没有这份血性豪情。”
“天子用他的血唤醒了皇室的威仪,经过陈王刘宠、大司马刘虞、太尉刘表、献帝刘协这四位汉室举足轻重的人之死,大汉已经彻底的苏醒,恐怕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曹纯没有其他人的惋惜,反倒是有些轻松惬意看向长安,那个地方有个人,在嘉德殿前、虎牢关前、金华殿前让自己感动过无数次。
豪情,血性,往往最能打动刚毅的男子。
“哎呀!”曹洪见众人气色不对,气氛有些颓废,恼怒的打断,嚷嚷道:“少帝在荆襄打败孙策,就打败孙策呗,干我们何关系?”
众人闻听曹洪此言,俱是一愣,随即也都纷纷附和。
即使少帝能力挽狂澜,重树汉庭,自己这些人何去何从,那也是自家兄长做主的事情,当今之际,是怎么处理面前这些家伙,杀剐存留,何去何从。
戏忠看向郭嘉,会心的一笑。
曹操焉能不知道这二者其中的关联,没有理会身后自己兄弟的叫喊,走到郭嘉一旁,问道:“奉孝,你是说,孙策这一败,他连江东根基都失了?”
“不错。”
“而且还有可能连扬州刘繇,寿春袁术都会多有变动,袁术一时之间,恐怕无心处理这里的事情了。”程昱低沉着脸,围点打援的计划是他出的,可是现在却没有机会在多做些什么。
“哦!”夏侯惇看向夏侯渊,低声道:“孙策江东一失,袁术和刘繇必然会抢夺江东,袁术就再也不会救援许昌的纪灵了。”
“也就是说我们继续围困纪灵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嗯。”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就连戏忠同郭嘉都看向曹操,他们清楚在曹操的心中一直有件事情没有确定,是同少帝刘辨有关,他曹操是怎么想的?
“按照原计划,先除掉袁术,其他的照旧。”
闻此,戏忠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成就的不是自己,而是少帝刘辨,二袁同少帝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好。”曹仁明白,对着身旁的曹氏宗族喊道:“你们还在看什么,都给我准备去,先拿下纪灵。”
“诺!”
……
邺城。
刚刚把附近的黑山军还有其他逃窜的黄巾军消灭的袁绍,终于有些惬意的时间来品一品茶水。
前些时日,自己去信联合袁术,出兵谋夺长安,本以为并成功收降天下第一的飞将军吕布,又暗中安插许攸和麴义,借助长安之内的王允、何颙这些门阀之手能杀掉董卓,掌控朝廷大权,挟制献帝,却万万没有想到,半道突然杀出少帝刘辨,毁灭了一切计划,而且还斩杀了自己的心腹谋士许攸,招降旧将麴义。更让袁绍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少帝刘辨竟然就是那个虎牢关前大败吕布的公子辛言,在邺城之北,斩杀张扬的公子辛言,这么多日子里时常威胁着自己的公子辛言。他原来一直都没有死,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想想,袁绍就觉得自己身上冷汗滴落。
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报!”一声厉喝,穿透袁绍府邸。
“进来。”
话音一落,从外走进两个甲胄鲜明的将军,正是偷袭长安未果的颜良和文丑。
“呃。”袁绍一惊,疑问道:“你们二人怎么回来了?”
“呃。”文丑吞吐的看了一眼颜良,不语。
“禀主公,我们来是有事情要同主公说。”话罢,颜良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的仆从。
袁绍明了的点点头,挥手斥退自己身旁的护卫,待大厅之上空无一人后,开口道:“有什么事,说吧。”
“主公,我二人来此,只为吕布。”
“吕布?”听闻这两个字,袁绍眉头不悦,低沉道:“他又有什么变故了吗?”
“主公命吕布在河内剿灭逆贼,防备黑山,可是他却按兵不动,暗中招兵买马,恐对主公不利啊。”颜良担忧道。
“什么?”袁绍眉毛一挑,没有想到吕布这个人竟然在暗中招兵买马,不顾自己感受,他这是要干什么?自己好心收留他,他却如此,真是……要不是惧他飞将的名声,自己何曾想收服他。而且在长安传过来得消息,当时吕布答应归降自己也只不过是借用自己的实力,做大自己,他是黄巾贼,就终究是黄巾贼,只不过现在他暂时已无退路,才不得已的退居自己这里。
“报!”
未等袁绍有其他反应之际,从邺城府外又传进来一个声音,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寻常武将的声音。
“进来。”袁绍止住颜良和文丑,抬头看向门口处。
走进来的是逄纪,现在是袁绍最为倚重的谋士,自从许攸在长安被少帝刘辨斩杀后,袁绍心腹谋士只剩下逄纪、郭图、田丰、荀攸、审配、辛评、辛毗等人,邺城初定,审配被派往渤海镇守辽东,而辛评、辛毗两人被袁绍派往河内监视吕布,如今邺城之内只剩下郭图、逄纪、田丰、荀攸四人,而偏偏田丰、荀攸等人忙于内政,很少来自己府上。
“主公,大事不好。”逄纪出言道。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袁绍这人最讲究礼数,见逄纪神色慌乱一点自己心腹谋士的态度都没有,心中就是不悦。
逄纪没有及时开口,只是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颜良和文丑,不解的一怔。
袁绍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他们是为了吕布的事情来的。”
“主公,我早就说过吕布此人不可重用,他是有野心的。”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总要想个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袁绍让吕布这事闹的本来就很不爽,又听逄纪埋怨,心中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主公,纪来此,虽然不是为了吕布一事,但是却可以让吕布之忧暂缓。”逄纪鼠眼一眯,笑道。
“哦?”闻听此言,袁绍心情大悦的抬头看向逄纪道:“你说什么事情?”
“主公,江东孙策败了。”
“败了?”袁绍不解,他本人一向不太关注江南的时局,所以逄纪这消息传来,他不太明白的看向逄纪。“败给谁了?”
“刘表。”
“刘表?”
“嗯。”逄纪一笑,点点头附和道:“准确的说是败给少帝刘辨。”
“嘘!”
袁绍禁不住的深吸一口凉气,天子刘辨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转眼之间便平定荆襄了,那么辽东是不是又要动武了,担忧的说道:“逄纪,少帝下一个目标是谁?”
“主公勿扰。”逄纪一笑道:“荆襄虽定,但是益州、江东尚未落入天子之手,他们不来找我们,而我们现在正是发兵幽州之机。”
“现在?”
“对。”逄纪点点头道:“主公,我们完全可以不用亲自发兵攻打幽州,少帝刘辨有援军未归,战线拉的过长,相信中原各路诸侯都已经发现,他们必定有所动作,只要我们偷袭的时机掌握好,完全有可能一举拿下幽州。”
“可是他幽州一切皆未变,我们胜算不大。”
“无妨,主公难道还忘了,我们不是有吕布吗?”
“他?”
“吕布在河内私自招兵买马,恐惹人猜忌,我们现在不是时机捉拿他,但是我们可以借用幽州兵之手,削弱吕布实力,如果吕布能攻克并州,咱们就借机吞并幽州。”逄纪奸笑道。
“好!此计甚妙,一来削弱吕布,二来又可以牵制当今少帝。真乃一石二鸟之计。”袁绍一拍大腿,笑着走下来,笑道:“逄先生,可真是吾之张良。”
一旁颜良同文丑相视一眼,最后同时点点头,这个方法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有吕布在,两人的地位也自然弱了许多,要是吕布精锐尽失,那么自己二人就有可能重回原来的地位。
“另外,主公需要准备一纸矫诏,我们最好再来个诸侯讨伐反逆。”逄纪头颅高扬,似乎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这是为何?”
“主公,献帝身死长安,天下各路诸侯怎知他是怎个死法,如今少帝刘辨复辟,又大肆削减士族门阀的利益,必定引起诸多人不满,如果我们用矫诏,嘿嘿……不用我们出手,恐怕他们都必死无疑。”逄纪最后笑笑道。
“好!这个主意好。”袁绍狡诈的目光一转,已经明白这其中的妙处,转回头道:“逄先生,这个事情就劳烦你去做了。”
只见,逄纪躬着身子,深深一躬。
“纪敢不从令?”
……
寿春。
“主公,主公,好消息啊,好消息啊!”杨弘一路小跑着冲进袁术的府邸,都来不及让门下人禀告。
此时,刚刚练完笔的袁术,瞧了瞧自己的字,很满意的饮了口茶水,对杨弘这样大呼小叫,并没有丝毫介意,嘴角轻扬笑道:“大将,有什么好事竟然如此慌张?”
“好事,好事,好事啊!”杨弘喜悦的一拍自己的衣襟笑道:“主公,此是天大的好事。”
“你是说,纪灵那里已经成功突围了吗?”袁术见此,反问道。
“不是。”杨弘否道。
“想来也不像,曹操这个人我是最熟悉不过的,被他叼上的食物,是绝对不会在吐出口的。”袁术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是眼角眉梢中似乎都对曹操捆住纪灵不放,心存不满。只是碍于面子,不能同自己下属表露出来。
杨弘虽然同袁术的关系十分不错,但是那也是因为时常的察言观色,又花言巧语,阿谀奉承建立的。心中暗骂,嘿嘿……曹操肚量小,要是曹操肚量还小,那么你袁公路的肚量就几近全无。当然这话是杨弘腹中绯议,并不敢多说。
“对了,你说不是纪灵一事,那是什么事情?”
听袁术问此,杨弘才道:“主公大喜,江东孙策败了。”
“孙策败了?”袁术眉毛一挑,似乎并不相信的转回头看向杨弘,再次确认道:“大将,你说的是那个狮儿?”
“嗯。”杨弘狠狠地点点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心头一大患竟然就这么败了?”袁术踟蹰的退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眸之中还有些许的不相信,确认道:“大将,你,他是怎么败的?”
“是,主公。”杨弘见袁术心情大好,禀拳相告道:“孙策此人野心不少,趁着荆襄归顺朝廷,人心不稳之时,暗中勾结襄阳蔡瑁、张允等人,意图谋反,就连刘表都丧身于他们之手。”
“哦?那襄阳城怎么样?”杨弘说此,袁术整个人的心思就开始活动了起来,对于荆州袁绍早就有心思要谋取,只是因为当时刘表把持荆襄,自己只能靠着家族势力霸占南阳,却不想,现在襄阳刘表竟然身死孙策之手,袁术能不动心吗?想想襄阳城下一战,能同战力超强的孙策奋战这么多日子,那么襄阳城不也是深受打击吗?
“襄阳城如今已在少帝刘辨的掌控下。”
“怎么会?”袁术也不傻,当听见孙策谋划的如此详细就知襄阳城被他拿下来是十拿九稳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而且襄阳城不是刘表的吗?虽然身死,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成为少帝刘辨的呢?看来自己对荆襄的消息来得竟让如此不通。
“嗯。”杨弘不解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少帝刘辨究竟出了什么招数,襄阳城未破,而且又重归汉祚。”
“那孙策现在何处?”袁术猛地起身问道。
杨弘摇摇头,道:“孙策大败后,并没有及时的出现在江东,现在谁也不清楚,孙策在哪里?”
“那江东现在孙策大营还有多少人马?”
“因为孙策使用的障眼法,尚有近万余驻守江东。”
“一万人。”袁术某某盘算着,最后点点头道:“吞吃这点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哦!”杨弘一笑,看出袁术也是有野心的,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揣测袁术心思了,点点头笑道:“主公是不是有些担忧。”
“嗯,图谋江东,可惜我身旁卧着两只老虎。”袁术担忧道。
“主公是担忧少帝刘辨,还是曹操,亦或刘繇?”
“嗯。都有吧。”袁术点点头,三个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对于襄阳的局势来说还有很多的威胁。
“少帝现如今势大,又刚刚收服关中、荆州,恐怕天下各路诸侯都已经开始忌惮与他。”杨弘接着分析道:“所以,恐怕一时半刻间,少帝不会在动兵戈,我们的机会很大。”
“那曹操呢?”
“主公。”听袁术谈及曹操,杨弘最后抬了抬头看到:“主公,公路有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什么事?”
“既然有得就得有失。”
“你是说……”就连比较自私的袁术都觉得有些许不妥的摇摇头道:“不可能,纪灵乃是我心腹,怎能舍弃纪灵。”
“主公,拿整个江东比,一个纪灵又算得了什么?”袁术挑挑眉进言道。
“可是……”想想后,袁术摇摇头不语。
“主公非是弘多言,相比一个纪灵,江东说不上有多少个纪灵等着主公。”
“就是曹操和少帝都不会插手江东,那么扬州刘繇我们总要有所以防备吧?”袁术终于心思有些动摇,开始试着放弃纪灵去想问题。
“陛下,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人能轻而易举的谋取一块地盘。跟何况江东这样一个富足之地。”杨弘接着说道:“主公,一个刘繇身处扬州,地广人稀,不如我们兵精粮足,怎能与我们相抗,只要主公修书一封,骗的刘繇同意与我们停止争斗,先联手除掉孙策,在平分江东,我相信就是刘繇的心思也不得不活跃一下吧?”
“纵然如此,可是刘繇那里毕竟是汉室后裔,不可能让我们予取予夺的。”
“主公,难道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袁术问道。
“主公,在扬州,庐江太守刘勋可是我们的人啊!”
“哦?”袁术恍然大悟。
“主要我们略微施展小计,他刘繇易如反掌。”杨弘奸诈的笑道。
“我们发兵江东?”
“发兵江东。”
“阎象、袁涣、韩胤,他们三个什么意见?”袁术眉头一挑,问道。
“阎象、韩胤那里也赞同发兵江东。袁涣尚有一丝疑虑。”杨弘道。
“哦。”袁术沉思片刻道:“敢问大将,你可有主意了?”
“呵呵。主公所料不差,臣这确实有一计。”杨弘笑道:“主公,江东笮融,有信在此。”
“江东笮融?”袁术一撩衣襟,跨步上前接过信笺,手指杨弘,佯怒道:“好个大将,你竟然连我都瞒的如此之深!”
“呵呵。”杨弘不以为意,自知袁术并未生气,笑道:“主公,只要我们有笮融为内应,江东可平。”
“好!”笮融一事,到让袁术信心大增,隧开口笑道:“我们可以放心谋取江东了。”
“哈哈。”
“哈哈。”
……
秣陵。
秣陵,如今还没有改名建业(石头城),它是后世南京所在,刘繇治所就在这里,而他的军营就驻扎在此地。今日,营中安静异常,甲胄光鲜,所有的士兵都在整戈待旦,驻守着军营大帐。
刘繇此时却在江边,负手仰望长江。
“司空大人。”从一旁走过一人,正是刘繇最为倚重的军师周昕,周昕原本是袁绍的部将,被袁绍派往丹阳接收势力,却不想被袁术驱逐,隧投靠扬州刺史,如今的司空刘繇。
如今天子刘辨复辟,天下皆知,刘繇被封为司空的圣旨也早早就到达了扬州。所以刘繇治下臣子纷纷改口称呼刘辨为司空。
“大明,你来了。”刘繇今年刚刚四十岁,就已经荣登司空高位,确是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荣耀,这不仅仅是在刘繇脸上贴金,就是扬州的士官也觉得自豪。
“司空大人。”周昕原本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刘繇的面前的,一来自己曾为袁绍旧将,难免多有嫌疑;二来自己有心逃避眼下这纷乱的争斗。可是,江东孙策在襄阳城刚败的消息传来之时,刘繇就派人邀请自己来此议事。
“大明,如今天子已经重掌半壁江山,你有什么想法?”
周昕摇摇头,不语。
“你没有想法,我有。”刘繇盯了周昕好久,最后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为周公?”
“周公?”周昕偷偷地瞄了一眼刘繇,自言自语道:“难道主公,你真想成为周公和霍光之流?”
“嗯?”刘繇一声迟疑,无疑出卖了他自己。确实,刘繇不同于其他掌控一州的汉室宗亲,他既没有受到灵帝临终托付,又没有同少帝有太多的感情,甚至说没有一丝纠葛。但是他确确实实在汉末走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如今汉室位高权重的几个人,比如刘宠、刘虞、刘表等等皆死。当初在扬州得知少帝未死的音讯,刘繇派去长子刘基就已经表明了他自己的私心。不过在当时,少帝刘辨也留诏书三封,给了刘繇无限大的权利。
落魄天子的信任,没有换来刘繇的忠心。
可是现在复辟成功的天子,似乎也没有换回刘繇的决心。
“主公如果要成为……当……”周昕瞧了瞧刘繇在确认刘繇是有野心,才点点头道:“当图谋江东。”
周昕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江东,让刘繇一怔,随即释然道:“我又何尝不想图谋江东,虽然我名义上为扬州刺史,可是卧榻之畔,有笮融、王朗、严白虎这三股势力在卧,一旁还有那江东狮儿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当时我那长子大败孙策一场,恐怕是如今我们早就无家可归了。”
“嗯。”周昕点点头道:“主公,所虑即是。”
“就是咱们身后的袁术都不是好惹的茬,恐怕我们在耽搁下去,江东就成为他们口中之物了。”刘繇接着道。
“只要我们同笮融协商妥当之后,我们就可以倾兵去吞灭孙策留守在江东的这些人。”周昕点点头道。
“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气势。”刘繇豪迈的吟诵道,似乎这个天下间,他刘繇就是行走在针尖上的使者。
“可是由谁来打这一仗?”周昕问道,虽然不提及刘繇手下的那些武将,比如,樊能、张英、陈横等人,但他们与江东交锋的每一仗却都是败北而归。
“他孙坚死了尚能有狮儿孙策,我刘繇也有长子刘基。”刘繇自豪的说道:“这一仗,我决定交由基儿。”
“可是……”周昕脑海之中立刻闪现出三个人,出去刘繇长子刘基,剩下两个人才是自己最为担忧的,一个长相敦厚的长者,一个样貌清秀,却异常冰冷的男人。他们二人从来不会出现在刘繇的大帐,却时常的陪伴在刘基左右。
“怎么?”刘繇不悦的一问。
“哦,没有什么。”周昕自知现在并不是自己开口多言之时,刘基的风头正盛,而且又深得其父刘繇重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多说什么恐怕会惹来刘繇的不满,削弱自己在刘繇心目之中的地位。而周昕担忧的却是刘基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自从三年前从荆襄回来后,他就变得异常的神出鬼没,而且经常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周昕在担忧,刘繇完全有可能命丧其长子之手。
命理不同,志向不同,注定分歧多多。
“那就把我扬州五万大军都让基儿带去吧。”
“五万?”周昕大惊失色,这可都是刘繇的身家性命啊,兵权交出手那么还有机会拿回来吗?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周昕木讷的摇摇头。
“走吧。”似乎江风越盛,刘繇感觉到一股寒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望着刘繇远走的背影,周昕心中一阵,低喃:“真的就这么容易,看来自己确实要另寻出路了。”
刘繇军中不稳,外有袁术、笮融、严白虎、王朗、孙策虎视眈眈,内有刘勋之患,还有周昕、刘基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
败于不败,只在一瞬之间。
……
豫章。
笮融自陶谦手下逃亡江东后,先杀广陵郡赵昱,再杀秣陵薛礼,之后又杀豫章郡守朱皓,所到之处必将其搜刮一空,引得江东各地是天怒人怨,很多人恨不能生其肉。
笮融之后又降刘繇,却暗中私自养兵,不听刘繇诏令,而且还时常抢夺刘繇的军粮,刘繇多次想讨伐笮融后因袁术、孙策之故,屡次无功而返。
而笮融虽然将寡兵少,但是他却屡屡能纵横与各路诸侯之中,其人虽然卑鄙,却有着常人没有的谄媚眼光。
“将军。”笮融手下一小校,上前道。
“送达袁术的书信已经到了吗?”
“嗯。”小校回道。
“袁术说何时发兵没有?”
小校闻此,摇摇头不语。
“竟然没有说何时发兵?”笮融困惑不已,单论实力来讲,自己在江东根本就不是刘繇和孙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严白虎和王朗这些人。但是江东孙策这一败,这就是天赐良机,让自己有机会做大江东势力,所以从一开始笮融就在思考什么时候自己能占据江东一隅。
“将军,这驱狼吞虎之计虽妙,却不一定让刘繇和袁术上当。”那小校随意的回了一句。
“嗯。”闻听小校之言,笮融有些不满,但是想了想,小校之言不假,隧开口说道:“那你说怎么才能让刘繇同袁术打起来?”
小校并未因笮融一问有所恐惧,淡淡回道:“很简单,将军想,在长安一地,有谁?”
“天子。”笮融不满的回了一句。
“哪个天子?”
“自然是少帝刘辨。”笮融没有心情考虑成不承认刘辨复辟的事实,他只关心,在自己利益面前,谁对自己最有利。
“昔日献帝刘协同少帝关系如何?”
“亲如兄弟。”刘辨同刘协的典故笮融还都是很清楚的。刘辨为了刘协甚至不惜放弃争夺帝位,又因刘协之死,对天下门阀,尤其是二袁充满了怨恨。不过自己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二人原本就是兄弟。
“那刘繇又为何高居司空之位?”
“还不是因为根正苗红?”提起此事,笮融就是一阵不忿,被孙策打的连连大败,却什么都没做,一跃成为,当今朝廷上的三公司空,他内心深处有种对门阀歧视之感,刘繇他也不喜。
“那刘繇同袁术争夺江东所凭依旧又是什么?”
“当然是天子诏书,而……”言此,笮融才想起自己才是大军主帅,竟然被自己身边一个小校问了这么多废话,恼怒道:“混账,滚!少在我面前卖弄学识,老子凭生最恨士人,老子凭生也最恨你们这群读了几天书,就四处卖弄的家伙。”
“呃。”
“滚。”话罢,笮融似乎还觉得不解渴,伸出手,把自己手中的马鞭扬向面前的小校。
“啪”
结结实实的打在小校的身上,小校被笮融骂的灰头土脸的扬长而去。
“该死的奴才。”笮融扔掉自己的马鞭,转身离开。
小校冷笑的回头看了看远处的笮融,心中暗骂,要不是为了报仇,自己才懒得来此,朱皓之死,让吴郡朱家名声扫地,一个流窜的小人,竟然能苟活于此这么长时日,要是不看在现在江东要大变之际,自己恐怕早就斩杀了笮融。
过些时日就是斩杀笮融的机会,至于向谁投诚,刘繇、袁术都不是自己心中所属。原来以为孙策要是能在江东立足,自己就举家投靠,却没有想到孙策大败之后连个音讯都全无。让自己无力而为,不过,如果朝廷来军,自己是该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投诚?
小校擦拭着自己的伤口,嘴中念念道:“等等,再等等。”
第十四章锦帆,重新上路。
江边。
秋风徐来,吹皱阵阵波涛,在江水之上激荡起一阵波痕。
秋日里的江水依旧很清澈,波痕飘荡间,一张清秀的脸孔在江水之中映衬的越加清晰。
“兴霸,还在想那件事?”鲁肃笑着摇摇头,甘宁就是有些执拗,自己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变通,也从来不轻易改变。
对着江水发呆的人正是甘宁,那个曾在淯水之上的抢劫少帝刘辨的锦帆贼,也是在长沙联系少帝的那个人,更是在汉寿一战,临阵变卦投敌,把少帝刘辨扔入绝地的人,更是被刘辨用家人性命威胁入伍的人。
他身上有太多关于少帝的矛盾体。
“兴霸,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鲁肃想劝些什么,最后却又都收了回去,甘宁是员猛将,也是员智将,甚至可以说日后他完全可以成长为一方统帅,他有自身的魅力,要不身旁也不能有那么锦帆兄弟甘为驱使,可是他有心结,让他不能放开手脚去全身心的投入江东战斗中。
“过去?”甘宁若有所思的站起来,紧盯鲁肃道:“子敬,你说说,同我那些死去的弟兄相比,一句话就能解决吗?”
“那因你而死的那些人该怎么办?”鲁肃接着道:“可是黄巾已经平定,幕后黑手也殒命,甚至连你那兄弟蒋钦也早就化作灰烬,何须执拗。”
“兄弟?”甘宁轻哼一声,摇摇头道:“有人把你的话置若罔闻,然后借机挑拨,又不顾身旁兄弟的死活,子敬,你说你还能把这种人当做兄弟吗?”
“这。”鲁肃是知道甘宁一直对蒋钦是心存愧疚,却没有想到自长安金华殿一役之后,甘宁竟然大改想法,反而对蒋钦心存鄙夷,虽然一直被蒙蔽的甘宁突然悔悟是好事,但是这也恰恰说明这个甘宁还真是嫉恶如仇的家伙。
“恨不能,生食其肉。”话罢,甘宁抽出自己腰下的佩剑,高高举起,朝着天空之上,怒吼一声。
“兴霸,如果你不能放下这份执拗之心,你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冲锋陷阵。做不成将军。”鲁肃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
“不做,便不做。”甘宁小孩子气的收回手中剑,不屑的说道。
“甘兴霸!”
“呃。”很少能见到像鲁肃这样敦厚老实的人生气,而且对着某人当面斥责。所以即使身上草莽气过盛的甘宁也被鲁肃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弄的傻在那里。
“你当初甘愿为锦帆贼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甘宁一怔,脚步不稳的退后了两步,心中也问自己这两句话。
“如果单单是图杀戮,图痛快,你又何必如此?”鲁肃很想带些气势的怒骂一阵甘宁,最后却不得不换种语气斥责。
“我又何必如此。”甘宁正是因为不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为了谁,又为了什么活下去,当初锦帆最重的兄弟情义已经没了,在淯水之上就没了,在汉寿上彻底的毁灭了。而如今屈身在江东,也只不过因为少帝把持着自己的父母。身躯虽在,灵魂早已死掉。
“苟活于此,却偏又如此的辛苦、执拗,那么与其如此,不活都好。”鲁肃脸色铁青,恨其不争的骂道。
“可是。呜呜”甘宁心中的迷茫被鲁肃戳破之后,竟然如个女子似的哭泣起来。
“兄弟情义没了。”鲁肃顿了顿气势,收起神情道:“没了,你还有其他的兄弟。难道你还要为那种人自暴自弃?”
“可是……可是,我毕竟亲手杀了那么多人。”甘宁目光上扬,最后聚焦在鲁肃身上,在汉寿自己有愧,愧对天子刘辨,愧对赤鸦,更是愧对锦帆。甚至现在动一动,甘宁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沾满了自己人的鲜血。
“呵呵。”鲁肃别扭的扬起嘴角,淡淡的飘出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复仇吧。这种方式不是你一直擅长的吗?”
这句话中,有着数不清的讽刺。
豪侠虽好,却乱法度,不值得提倡。而当今之世,却又偏偏它大行其道。
“复仇。”听此,甘宁抬起自己羞愧的脸庞,望向远方,轻声低吟道:“那么我的敌人又在何方?”
蒋钦之死,真正的凶手是黄巾军的少主,可是在金华殿上,她消失在那一场的动乱之中了。
“汉寿之战的仇敌还有谁?”
“那个刀疤脸的周泰你就真的忘了?”鲁肃一言戳穿甘宁心中所想,摇摇头不屑道:“你不会忘,只是你不敢承认。”
“我。”甘宁迟疑的果真就是它,要不是周泰,自己不会那么鲁莽的上当,也不会间接的害死蒋钦,被别人利用,最后导致枉杀忠义,甚至连当初追随自己的锦帆兄弟们都丢在那里。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鲁肃无奈的摇摇头,甘宁这个人心中的仇恨埋藏的如此之深。
“子敬先生,你到底让宁明白什么?”甘宁回身抓住鲁肃的衣襟,问道。
“明白,呵呵,复仇的快感只能让你一时间会热血沸腾,但是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
“就是为君死亦无憾,在外敌之前,血战到底,生死一掷轻的豪情,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扩大到家国、人民,甚至是整个民族。”
“这。”鲁肃这么一说,甘宁却想到了汉寿之战上,六百新兵,独力对抗整个荆襄之贼的情况,当时,就是那种生死不顾的豪情让锦帆营的兄弟们都羞愧不已。
自己曾说过,败在那群人手里,真的不丢脸。
“你也可以。”
看着甘宁疑惑的目光,鲁肃最后抬了抬手,按下甘宁的肩膀,淡淡道:“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让你身后的锦帆成为大汉的先登、赤鸦、白马。。。。。。甚至完全有可能超越他们,带领你的锦帆跨上一个新时代。”
“我可以?锦帆可以?”甘宁不相信的重复问道。
“可以。”鲁肃自信的回道:“只要你放弃自己的仇恨,从现在开始选择赎罪,你和锦帆就会成为大汉另一个响亮的旗号。”
“我真的可以?”甘宁缓缓拿起手中的利剑,从闪闪发光的剑柄之上,他仿佛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慢慢升华。
“可以,你可以。”
“子敬。”两个字说的很长,很慢,像是做了什么千难万险的决定,最后甘宁说道:“子敬,那么你来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江东建立锦帆的威信。”
“江东?”甘宁看了看鲁肃,最后像是对自己欣慰的说道:“也许,我真的该对自己,对自己那些兄弟们,负责了。”
“重,当从心做起。”
“嗯。”甘宁点点头,鲁肃这一席话,依稀让甘宁看到了些希望,虽然渺茫,但却并不遥远。
“走吧,司空刘繇来话了。”
“呃?”甘宁一怔。
“他让咱们去取江东孙策大营。”
……
襄阳城。
州牧府内,团团围绕着一群人,大部分都是被徐晃请来的荆襄门阀,除却已经被诛戮殆尽的蔡家、张家,就是连蒯家都有人来此。
徐晃坐在主位之上,环看身旁的这些荆襄大阀,就是他们曾经勾结宗贼在荆南四郡犯上作乱,也是他们在襄阳城不顾百姓生死,闭门自保。所幸,他们并没有全部投靠江东,如果那样,徐晃恨不能杀光这些人。只可惜,少帝刘辨的旨意已经到来,并没有打算把这些人全部都处决,反而施行安抚政策,更是大大加封他们显耀的官职,虽然这种做法与少帝刘辨往常的做法大相径庭,但是徐晃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天子自己的打算,不是自己随便揣测的。
荆襄向家,马家,庞家,韩家,王家,潘家,等等,各家家主早早的就受到了徐晃的请帖,对于朝廷大军的到来,他们是心存畏惧,尤其是自綦毋闿同各家家主联合后,经常告之众人,少帝刘辨是如何痛恨这些士族的,后来竟然误信其言,伙同綦毋闿前去逼宫,逼死刘表,让襄阳城落入孙策早已算好的圈套。要不是当时司马懿用计,周瑜斩杀蔡瑁和张允,他们还信以为真。
终究以往的错误,他们心存恐惧。
朝廷会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惩罚,不得而知,虽然都担忧朝廷会在此地设下埋伏圈,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来,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求饶的机会。
当然这其中起了最大引导作用的是庞家的庞季,而当时襄阳城上能激励全城百姓浴血奋战,驻守襄阳城,却都是因为庞季在后谋划的。这不起眼的动作,却挽救整个荆襄。
如果没有那些襄阳城的百姓,那些士兵早就丧失了守城之心了。
“喂,向朗老弟,你哥哥是怎么想的,这新来的抚军将军徐晃是不是要杀鸡儆猴,想要在给咱们设个鸿门宴啊?”身旁一人问道。
“嘘。”向朗压低声音示意那人不要胡乱开口说话,这个敏感的时候,说些什么都是错。摇摇头不语,心中却与那人又同样的担忧,虽然自己家并没有参与綦毋闿、蔡瑁的动乱,但是自己向家也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同朝廷站在一线。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一旁年纪尚轻的潘濬,摇摇头,文弱的轻声叹息道。
“唉,没事要是朝廷问罪,我们就去找司马徽、黄承彦,实在不行,咱们去求长沙太守张机也好。”说话的是王粲,他深知守城的那三个孩子都是司马徽和黄承彦的后辈,他们能据守襄阳城,恐怕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少帝的亲信。而张机和华佗是公子辛言的师叔、师父,他们也很清楚。两位悬壶济世的神医,为人还是很好的,王粲就不相信他们能拿自己这些真的动手。
“只怕,连个时间都没有。”伊籍摇摇头,自己其实不之人,但是举家都在襄阳,也不得不担忧。
“应该不会。”马良摇摇头,呢喃道:“看样子,朝廷并不是要……”
“嘘。”
“嘘。”
众人纷纷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开口说话。
正从外边,甲胄纷纷的走来一行人,其中当以徐晃为首。身旁跟着新进归降的苏飞、王威、冯习、张南。司马懿和诸葛亮,庞统三人并无再次一列。
见此,众人心中一颤,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徐晃开口。
“带上来。”徐晃直径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没有回身看着自己身旁的众位家主,只是朝着外头,冷冷地轻哼一声。
“诺。”冯习在一旁,抱拳而出,不一刻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带上了两人。
“跪下。”张南跨前一步,伸手把一旁正在狰狞怒瞪着徐晃的蒯良按倒在地。
“唔。唔。唔。”
带上来的两人正是,昔日太尉,荆州牧,刘表最为倚重的两个智囊,蒯越和蒯良。在守城之战中,两人并没有死,被沙摩柯生擒于此。
“要杀便杀,何须如此。”蒯良怒瞪一眼,吼道。
“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徐晃玩味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疤痕,戏谑的笑道:“死要是那么容易,还用我来干什么?”
“什么意思?”蒯良不明所以的问向徐晃。
蒯越没有开口,因为他本人现在正处在极度困惑之中。
“什么意思。”徐晃干笑两声,道:“你们以为从属于蔡瑁、张允叛变,间接杀死太尉刘表,公子刘琦,别驾诸葛玄,这帐就能一笔购销?”
“这。”谈及几人,蒯良却是生出几丝愧疚之感。
“亦或是你们觉得这襄阳城百姓可以白死?”
蒯氏兄弟羞愧的低下头。
“死,那是对你们的仁慈。”徐晃高举手臂,呵斥道:“来人啊!”
“在,拉出去,游街三日,接受襄阳城内所有百姓的怒骂。”徐晃这一嗓子,震得大殿回音阵阵。
“诺。”
“你。。。你。。。”蒯良悲愤欲绝,没有想到面前的徐晃竟然这么毒,世人常说士可杀不可辱,而这当着全襄阳城百姓的面,真是连老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什么?”徐晃不怒自威的喝道:“人总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人骂,拉下去。”
张南讥笑着跨前一步,把两人拉出。
“可笑,这就是所谓名士的嘴脸。”
一句有心无心的话,听在荆襄众家人的耳里,却不再是那么一回事,简直就是在无声的讽刺,根本就不顾荆襄人的颜面。
不过有些人却不耻于蒯氏兄弟的做法,比如庞季和王粲,两人都是同刘表交好的人,所以蒯氏卑鄙的做法他们看在眼里,当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不耻,就有人不明所以。
调转枪头,感叹,曾经一时显耀的襄阳蒯氏,今日就名声扫地。
“诸位。”
“将军。”荆襄这些家主寒蝉若禁的低头回应道。
“诸位,勿用。”徐晃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当今天子本无心处置这些人,只可惜他们不识时务,竟然再次大放厥词,昔日朝廷招抚,却勾结江东逆贼,天子痛心,却不已诸位从綦毋闿为过。”
未等徐晃说完,有些家主已经经不住恐吓,纷纷附言回应道:“天子之恩,我们明了,今后定当改之。”
“天子明鉴,我等却是无心为綦毋闿的帮凶啊!”
……
等等,这类摆脱求情的声音不绝于耳。
徐晃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在开口,自己则转过身来,凑到庞季的近前说道:“你们的心思,天子明了,荆襄人明了。”
这话一语双关,但是徐晃并没有戳穿这话中那层窗户纸。
“呵呵。是啊。是啊。”
“所以,陛下的举动就是本将都有些不清楚。”徐晃话锋一转,让在座众位不明所以。
“呃。”
众人抬头静听徐晃之意。
“这是陛下圣旨。”徐晃忽的从自己内甲之中拿出一封圣旨。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众人纷纷跪倒当场。
徐晃见事态已定,隧开口宣读圣旨:“……”
话道完,众人纷纷嗔目结舌的盯着面前的众人,不敢开口,傻傻地盯着不语。
刘辨圣旨上描写的意思很清楚,意思不会追究这些人曾经的过错,希望他们能真心的归顺朝廷,造福荆襄百姓。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座的各家家主皆被提升官职,甚至八荆襄化为九郡,八郡之地都由他们的族人担任太守。
南阳郡郡守伊籍
章陵郡郡守韩嵩
襄阳郡郡守庞季
江夏郡郡守王粲
长沙郡郡守傅巽
武陵郡郡守潘濬
桂阳郡郡守马良
零陵郡郡守蒋琬
只有原长沙太守张机被调离长沙,回到治所南阳郡为太守,九郡之地,眼前这士族的人,即使像傅巽、王粲、伊籍这样不是荆襄本地人的士族,也同这些门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韩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韩家是同蔡瑁和张允走的最近的一家门阀,却没有想到眨眼之间就荣登太守之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圣旨,韩嵩有种从地狱一下飞上天堂的感觉。
“不是真的吧?”年纪最小的潘濬怎么也没有想到眨眼之间自己竟然能成为一地太守,自己原本是抱着能不受太大的斥责就好,却不想,瞬息之间,当今少帝刘辨竟然没有追究过错,反而提拔重用这些士人。
“当初真是瞎了眼,去帮那綦毋闿。”范是同綦毋闿走的过近的士族门阀竟然没有想到,大凡是离綦毋闿、蔡氏、张氏、有些距离的家主,竟然全部都高升了。一时间,纷纷在心里怒骂綦毋闿耽误自己这些人。
“怎么?”徐晃故作吃惊,应声问道:“没有人谢恩?”
“哦。哦。哦。”听徐晃这么一说,这些人才慌忙的想起来没有谢恩,庞季率先回应道:“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此时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的紧张、犹豫和胆怯,已经成功的被朝廷这出人意料的一招收买人心。
“哦。哦。哦。”身后众人跟着附和着。
“都起来吧。”徐晃满意的看着台下的效果,淡定道:“都说陛下仇视士人,可那也分是谁,能杀献帝的袁氏,陛下能留吗?”
“不能留,不能留。”身旁众人纷纷附和着。
“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该用,陛下心中有数,不要听人蛊惑,荆襄这么多年来免受战乱滋扰,你们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徐晃时厉时平的语气让身旁众人附和的点点头。
“行了,襄阳城受了这场灾难,真是百废待兴之时,你们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在州牧府上备好案后,就各回驻地去吧。”徐晃挥挥手。
众人感激不尽的离去。
待喧嚣过后。
这才从方才的屏风之后走出三人,纷纷笑意盈盈。
“他们都走了。”徐晃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让自己来扮演恶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如果不是公明将军来当这个恶人恐怕他们是不会有这么感激的。”庞统笑着凑到徐晃的身旁。
“还是陛下,谋虑得当。”司马懿平淡无奇的说道。
“嗯,应该说是陛下用人得当。”诸葛亮上前分析道:“我观陛下所用之人虽然年纪都还尚轻,但是在以往荆襄人的口中这些人的评价还是很好的。”
“不是荆襄人的口中吧?”庞统笑着看向诸葛亮,佯怒道:“酸儒,你说是不是月英他老爹说的?”
“呃。”诸葛亮脸上划出一道阴线,就这,庞统都看出来,看起来真没有少下功夫啊?
“无伤大雅,无妨,无妨。”徐晃看着身旁三个孩子终于露出孩子应该有的秉性后,欣慰的笑着。
“他们年纪虽小,但是他们身后却是荆襄各家门阀,陛下这是权衡荆襄的利益,相信,日后陛下定会做出调整,现在稳住他们才计。”司马懿冷声道。
“嗯。”徐晃肯定的回应一下道:“只要荆襄的军队掌握在朝廷手里,这儿的天就不会变。”
“对了,陛下可有密旨?”诸葛亮似乎想起什么问道。
“呃。”众人不解的看向诸葛亮。
最后庞统和司马懿同时惊呼一声道:“陛下是要借势而下,一举攻克江东?”
“这怎么可能?”勿论苏飞、王威、冯习、张南等人吃惊,就是徐晃也有几分不信,转头看向三人。
“呵呵。猜的不错,陛下是要发兵江东了。”未等人先至,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剑师王越,身后跟着五溪南蛮王沙摩柯。
“王师,你说的是真的?”庞统上前再一次确认道。
“嗯,不错,陛下已经在考虑尽吞江东了。”
“陛下哪来那么多兵力?”徐晃相信刘辨的野心,但是不相信朝廷的力量,毕竟这么长的战线,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来把手,江东迟早都会再变成其他人口中之物。
“呵呵,这个徐将军,就无需担忧了。”王越转回身道:“在江东,陛下早就安排后招了。”
言此,就是沙摩柯都反映过来,应声问道:“可是在长沙突然出现的那批人。
王越点点头道:“没错,沙摩柯猜的不错,他们就是陛下在江东和益州布下的棋子。”
“扬州刺史刘繇,当今的司空?”诸葛亮怎么都觉得此人不似最终的大B,刘繇是有野心的,这个江东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不是,当然不是他。”王越否定道。
“那……”三个人同时转向王越。
“是他的长子刘基。”王越思考着昨夜谍卫递过来的情报。
“刘基?”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纷纷摇头不语。
“他一个人值得陛下这么信任?”庞统道。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身边有陛下留给他的智囊。”
“谁?”
“东城鲁肃,锦帆甘宁。”
“锦帆贼?”曾有过几面之缘的诸葛亮大吃一惊的问道:“汉寿一战,甘宁不是背叛天子了吗?就是前几日襄阳城变,出手的还不是周泰?”
“哈哈。”王越无比自信的说道:“当然,甘宁已经不再是那个甘宁,陛下能在平定关中后,大军收复荆襄,你以为还真是陛下定下的目标?”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王越很肯定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出自鲁肃之手。”
“从三年前,陛下就布局江东,陛下神人啊!”
“如今我们怎么办?”
“江东诸寇易除,但是孙策难定。”言此,王越起身,气势一下子被散发出来,怒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斩杀这个后顾之忧。”
“要倾力东进?”徐晃问道:“可是赵将军的大军,应该明日才到。”
“等不了,只要孙策平安回到江东,这天就变了。”王越点点头道。
“好。”诸葛亮同司马懿、庞统三人达成共识,纷纷附和道:“这一仗,必须要打。”
“谁来打?”这才徐晃担心的,襄阳城内,自夸的说一句,统军的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其他人。
“一切就拜托徐将军了。”王越转回身,率领众人深施一礼。
“可是……”
“无需担忧襄阳城,由我和沙摩柯这五千人在此,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还有王威、苏飞二位将军在驻守,不会出现意外。”王越道。
“我和司马懿也留下。”庞统和司马懿两个人都有些轻伤,庞统不得已开口道。
“好,我陪徐将军走一趟。”
“好!”徐晃双眼凌厉的一闪,低声道:“走,那就让我们看看这江东狮儿的下场。”
……
九江。
连夜从襄阳城撤回来的孙策,带着自己身旁不足百人,化妆潜伏,逃出江夏郡,一路上来到九江。
九江是周泰的老家,周泰对这里最为熟悉,找了些人让孙策和周瑜休息。
月明星稀,天上的皓月很干净。
望着空无一物的浩瀚宇宙,最后年纪轻轻地周瑜,两只眼角,自居不自觉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公瑾,还没睡?”听着身后些许的哀叹声,孙策走出屋子,停靠在周瑜身旁,自己这一生,兄弟不少,但是同自己年纪相差不少,而且又能交心的人却不多,所以对于和周瑜的关系,他是格外的珍惜。
“伯符。”周瑜没有多问,也没有解答,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嗯。”孙策转回身看着周瑜,一时间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我们怎么办?”许久周瑜终于挺不住自己身上的担子转回身问向孙策。
“没事,大不了从来。”孙策虽然说得大度,但心中却也格外的悲伤,襄阳城下那一战,自己江东精锐尽失,皆被汉庭驰援而来的骑兵,踩碎身体,就是连最后的尸首都回不得江东,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意孤行,执意要拿下江东所至。
从头再来,说起来容易,何其不易。
但是两个人年轻,心若在,梦就在。可是他们没有想过,他们年轻,而有个人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他正带着他的铁骑横扫天下,接下来的时代是他的,他用鲜血来告诉身边的这些人,自己在,就谁都别想触碰大汉的逆鳞。
“大荣(祖茂)之死,也是因为我谋划失误,伯符你难道就不想说些什么?”周瑜还是放不下,毕竟那都是人命啊,而且都还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大荣之死,江东士兵之死不在你错,错在我不能听公覆、德谋之言,一意孤行,才导致大军失败。”孙策宽慰道:“当然,他们不会白白死在襄阳城下,总有一日我孙策会带着十倍的仇恨回去。”
“那我们是回江东,还是去哪里?”周瑜回问道。
“回哪里,当然回江东。”孙策不解的回问道。
“江东?”周瑜耸了耸肩,似乎察觉到秋季里的寒意,自言自语道:“只怕,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什么叫无路可退,不论怎么样,我么都要量力而为。”孙策不甘的扬起拳头恨恨道:“他们谁敢触碰我江东大营,我孙策定斩不饶。”
“不如。。。。。。”周瑜抬头看了看孙策,见孙策狰狞的面容,有断断续续的说道:“莫不如我们一同北去,再回……”
“再回什么?”孙策不是不明白周瑜说的是什么,只不过,他一直都不相信,故此才有这样执拗的一问。
周瑜盯着孙策好久,终于下定决心的说道:“再回袁术。”
“不可能。”一声惊雷,孙策这一嗓子,惊奇身后睡得正酣的士卒,甩甩手道:“伯符,你可知道我从那个地方出来有多难,就是为了出来,我卖尽笑脸,认仇人当干爹,你说,一个人出来后已经习惯自己向往的自由,哪里还会再有人愿意走回头路?
“可是,我们这样正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不得已而为之。”周瑜疑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别做梦了。”孙策怒道。
“我不是在做梦,我是在就事论事。”周瑜见孙策依旧执拗,大声呵斥道:“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回到那个鬼地方吗?可是伯符你没有看看自己身旁的都是什么人?”
“江东王朗,山越严白虎,扬州刘繇,豫章笮融,就连现在闲置的袁术都已经插手江东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江东落入他们的手里?”
“这跟那个没关系。”孙策冷冷地拒绝道:“再说,江东,我们有自己的兵力,完全有可能复苏。”
“只怕,少帝不会给咱们机会。”周瑜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年来孙策在江东的发展,一定有人暗中作祟,而那个人自己却没有查到半分。
“难道,公瑾你是说刚刚被少帝刘辨加封的司空刘繇就是他的棋子?”
“有可能,也没有可能。”周瑜淡淡地回应道。
“不管刘繇是不是,这仗我一定要自己打,如果袁术能来,我要是两败俱伤后,一定会努力的诛杀刘繇。”言罢,孙策不再理会站在那里的周瑜,自己一转身子,离去。
周瑜只有无奈的摇摇头。
……
濡须坞。
孙策出兵襄阳后,他的大军就驻扎在此,答应之中剩下的大多数是新招募的江东兵,根本就没有战斗经验,虽然人很多,但是他们根本就上不了战场。
这也正是朱治担忧的,江东起家的五千老卒全被带走,剩下的这些人能不能战斗还是另一说呢。
军营之中弥漫的都是低调的情绪。孙策战败的消息刚刚传来,也不知道是谁散布的,其心叵测,但是朱治此时确是不能用任何手段,如果一个处理不得当,恐怕就会招来兵变。
所以军帐之内,朱治、吴景、诸葛瑾三个人正在盘算着这带来的后果,该怎么平息。
当然朱治手中握着的战报没有递给诸葛瑾和吴景看,毕竟,自家少将军逼死的人还有诸葛瑾的叔父诸葛玄,而且襄阳城下,诸葛玄死状又是那么惨烈,难保不保证诸葛瑾大怒而起,率军投诚。
“两位,少将军兵败的消息,相信你们已经知晓,如今新兵营中弥漫的都是这个消息,两位怎么看?”
吴景嚷嚷道:“杀了几个人便是,以儆效尤,自然声音就小了。”
“绯议的声音是小了,但是暗中大骂的人就多了。”诸葛瑾不屑的撇撇嘴。吴景要不是因为是少将军孙策的舅父,单凭他的能力根本就入不了室。
“那你说怎么办?”吴景不忿,一个后进之人,就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真是没教养。
“唉,吴将军,息怒,咱们这不是想办法呢吗?”朱治拦住吴景,劝道。
“我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办,你们自己看吧。”吴景甩甩手,负气而去。
“这。”诸葛瑾也暗自埋怨自己不再人前给吴景些面子。
“子瑜,无需理会,他就这个脾气。”朱治陪笑道。
诸葛瑾也是笑笑摇摇头,不去理会吴景,开口道:“朱大人,唯今之计,只有暂避锋芒,我们投靠。”
“投靠?”朱治眉头不悦的疑问道。
“嗯。”诸葛瑾并没有因为自己说错话,而多说什么,摇摇头,沉思道:“现在我新兵军心不稳,少将军现在音信全无,如果长久不出现,毕竟会出现逃兵现象。”
朱治心道,诸葛瑾说的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这些他自己都清楚,现在想问的是解决办法。
“逃兵现象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我们新败,江东各股势力,恐怕就会借机侵吞我军大营。”诸葛瑾担忧道。
“不会吧?”朱治这才想到,刘繇、笮融可都在身旁虎视眈眈,说不定哪下子就下手了。
“岂止不会,只怕他们还会很快就要合围咱们。”诸葛瑾想想眼下的局势,凶险异常,这步偷袭襄阳城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同意,除去当时的私心,也是因为知道诸葛亮再同天子刘辨有数不清楚的交往,果不出所料,最终,襄阳城下,孙策大败就败在了天子的大军上。
“我们怎么办?”朱治惊起,走到近前,询问道:“子瑜,方才你说归降,是投降谁?”
诸葛瑾看了看朱治,再再确认朱治没有诱骗自己之意,淡淡的回道:“寿春袁术。”
“原来是他呀!”朱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忧的莫过于诸葛瑾说汉庭,如果那样说,诸葛瑾难免逃脱不了同汉庭的关系。
其实诸葛瑾心中却是想说天子刘辨,后一想,往日里周瑜的所作所为,此人一定是主张投靠寄居袁术处,说不定,这个信儿,周瑜早同朱治透过风儿,而如果自己冒失进言,恐怕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降与不降,现在还不是我们说的算。”朱治坐在那里,淡淡道:“一切皆等,主公归来再说吧。”
“诺。”
“对了,子瑜。”朱治叫住一旁的诸葛瑾。
“呃。”
“还是提早布防一下的好,如果刘繇真的来,我怕那群新兵抵挡不住。”朱治担忧道。
第十五章螳螂又见黄雀,蝉儿依旧是猎物。
旦日,濡须坞,阴晴不定。
白茫茫的一团水汽,飘荡在巢湖之上。阻挡了各路大军前行的路线,这种天气好坏自有,分人而论。
不过对于濡须坞内的守军来说这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大雾的天气说来就来,对与防范敌军来袭的江东大营自然不是件好事。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巢湖之上,数不清的战舰在急速的前行,如果不是在视觉可见度内,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股军队的靠近。
这就是,来自秣陵的军队,也是刘繇的军队。大大小小的战船上装满了五万水军,这一仗刘繇誓要取下孙策大营。
“大明(周昕)先生,你说是不是天助我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天降大雾?哈哈。”言罢,刘繇笑道。
“呵呵。”周昕笑着摇摇头,一向不信风水之说的他却也无从辩解,事实就在眼前,就在刘繇大军出发之际,天空下起了大雾,这绝对是水上发起偷袭的最好时机。
“基儿。”刘繇扳了扳脸色,冲着一旁自己的长子刘基喊道。
“父亲。”刘基插手上前禀告道。
“这一仗,为父决定把指挥权交给你。”刘繇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儿子,小小年纪,一身光鲜的甲胄,当是有几分儒将本色。
刘基闻此,心中一喜,用眼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鲁肃,却见鲁肃欣慰的点着头,知鲁肃同意,开口道:“父亲将令,儿臣有何敢不接令。”
“好!”刘繇把手中的令箭交到刘基手上,高喝一声道:“吾儿天威神将,为父就把这五万将士的生死托付于你之手。”
刘基大惊失色,没有想到父亲刘繇竟然把自己所有的部队都交给了自己,看起来这一仗,父亲是要全歼孙策大营。
“诺!”刘基声如洪钟,从一旁接过令箭,跨前一步,笑道:“父亲,你在后给儿臣压阵,儿臣须臾之间,便能除去父亲这心头大患。”
“大公子,戒骄戒躁,切勿心急。”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周昕也不想就这么命丧于此,提醒刘基小心从事。
“我会的。”刘基看了一眼身旁的鲁肃和甘宁,率领着刘繇手下众将转身离去。
“司空大人,你真的不留一兵一卒?”周昕担忧的问道。
“没有了孙策的江东大营,多给基儿一点兵又算得了什么?”刘繇冷笑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图雾气。
周昕不语。
身后,刘基一步跨上自己的战舰,冲着身后各将吼道:“各归各舰,只要靠近江东大营,一切都听我的号令。”
“诺。”
刘繇部下的张英、樊能、陈横纷纷点头应允,转身离去。
“子敬,父亲已把军权全都交到我手里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刘基问向鲁肃。
鲁肃淡淡一笑道:“大公子,这场仗,我和甘宁都不参加。”
“不参加?”刘基原本是向前走去的脚步一顿,转回身看向鲁肃,不解的问道:“子敬此言何意?”
刘基以为鲁肃是在开玩笑,却不见鲁肃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大公子,江东大营虽然说起来军士较多,但大都是孙策新募之兵,战力不强,又闻孙策大败,军心涣散,统军将领不过是朱治之流,没有孙策,他们什么也不是,可是如果孙策这个时候杀回来,我们恐怕就要多费一番挫折,所以鲁肃想……”
“子敬先生是想狙击孙策?”刘基突然明白的问道。
“不错,子敬确实想狙击孙策。”鲁肃不置可否的道出心中所想。
“可是……”刘基略有一丝担忧的看向自己身后的江东大营。
“大公子,以你的学识,还有上几次征战的经验,完全有能力尽灭孙策大营,毕竟司空大人把五万之重尽数拨调给大公子,江东大营剿灭易如反掌。”鲁肃风轻云淡的笑笑。
“嗯,也是尚有袁术答应一同来攻击,我们消灭孙策大营,应该易如反掌。”刘基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说道。
“错。”鲁肃扳了扳脸色,提醒道:“大公子,千万不可信袁术,此人乃是一小人,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情绝对不少做,我们非但不能信他,还要提防着他。”
“哦。”刘基闻此,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鲁肃还想劝诫几句。
却见刘基开口道:“子敬先生此去,打算引军多少?”
鲁肃转回身看了看甘宁,似乎有无比的感慨道:“我打算只领锦帆一部人马。”
甘宁没有开口,但是心知这是鲁肃答应自己的第一步,他已经开始准备让锦帆重新扬名,让锦帆的名声飘扬在江东的上空,而孙策确实是一块最好的磨刀石。这里一定会有场好戏,周泰VS甘宁,曾经的锦帆兄弟如今必将水火相见。
“就这么点人马?”刘基大惊。
“嗯。就这么点。”鲁肃点点头道:“人多了,反而不好弄,我们要轻装简行,提前布置。”
“可是孙策是只江东猛虎啊!”
“呵呵。”鲁肃回身看了看甘宁,笑道:“大公子以为一只落败的猛虎同我们的锦帆甘宁比起来怎么样?”
刘基不语。
“好了,迟则生变。”鲁肃冲着甘宁说道:“集结好你的锦帆弟兄,我们走。”
待鲁肃和甘宁跳上另一支小船后,仅有数十只的小船,便迅速的消失在大雾之中。
刘基看了看,天色已经渐起,而大队船只的距离江东大营的距离应该不足数百步,恐怕这日头一升,雾气渐散,就不好发起攻击了,隧回身冲着自己身旁的副将吼道:“全速前进,攻击!”
“全速前进,攻击!”
“全速前进,攻击!”
“全速前进,攻击!”
……
江东孙策大营。
天刚朦朦亮,巢湖水上一团雾气并未消散,天气阴晴不定,很多人都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但是迫于昨夜诸葛瑾的安排,早早的在大营之内布下防御。
“嘿,这样的鬼天气,谁能来?”一个新兵不解,嘲笑着自己营中主将朱治太过胆小。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雾气,就是行军都容易碰上暗礁,这样的天气打仗,不是自找的难受吗?”另一个新兵不满的说道,其实他心中早有要逃亡的想法,自己军中主将在襄阳城大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现在还生死不知,自己又何苦在此,苦苦卖命。
“咻!你们懂什么,这样的天气才是最好的偷袭时机呢?嘿,不过……我说,趁着雾气未散,我们逃回家去怎么样?”都是一地新兵,心中已经多生怠战之心,见这样的天气,自己营中主官懈怠,正是逃出此地的时机。
“你疯了,这可是要杀头的。”另两个新兵心有畏惧的说道。
“疯了?”那人狰狞的笑道:“我们此时不逃,恐怕日后也会成为无头鬼,少将军都杳无音讯,咱们为谁战斗,你们说说,都几个月没有给咱们发粮饷了?”
“这。”几个人士兵犹豫踟蹰道。
“早晚都是死,我们不能尸骨葬身这江边之上吧,我死也要死在老家。”另一个士兵撸起身上的衣襟说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逃吧。”
“老李大哥,你当兵时间最长,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我们怎么跑。”
“嘘,别出声,都跟我来,那个辕门由我把守,不会有人检查,如果有人问,就说咱们奉命行事,要出大营一趟。”
“这样行吗?”
“行不行,先不管了。”那人一甩衣袖,率先跟着李大走了出去。渐渐地身旁随行的人越来越多。
城门的阻力并没有多少,他们很成功的就逃脱了辕门守兵的监管。
“李大。”
“哦。”
“你看?”
“什么?”
“好像是敌军,是敌军。”在确认无误后,那个新兵尖叫了起来,却被一旁的李大狠狠地堵住嘴巴,警告道:“少要声张,我们逃命就好,不要把他们招惹过来。”
“可是他们誓要偷袭大营的啊?”
“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咱们寻常百姓管不到,更何况你没看到那么多偷袭的战船吗?”
新兵点点头,已经被眼前这越来越多的战舰,晃迷了双眼,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敌军竟然这么多,简直就是数倍与江东大营里的战船,看起来这是要打一场大仗啊!
未等新兵再次发出声音,由远及近已经愈来愈多的战船开始慢慢地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敌袭!”
“敌袭!”
“敌袭!”
……
一连串的惊吼之音,开始慢慢穿透天际,江东大营的角楼里,戒备士兵已经发现对面行进的敌军了,但是他发现的有些晚了,等到越来越多的战船临近之后,慢慢地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了。
虽然诸葛瑾在江东大帐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对方来的敌军数目太过多,已经慢慢撞上,水中最外围的栅栏。
“轰!”
“砰!”
“碰!”
“咚!”
“哐!”
此起彼伏的声音慢慢地划破寂静的巢湖水,水上之战,已经打响。
“警报。”
“警报。”
诸葛瑾慌慌张张的从自己的大帐之内跑向一旁朱治的大营。“君理,君理。”诸葛瑾踹开一旁的大帐门帘,脚步匆匆的打开朱治的大帐。
“子瑜啊!”朱治昨夜布防,一宿未睡,刚刚躺下,就听到诸葛瑾慌张的来找自己,双眼睡意朦胧的睁开,问道:“子瑜啊,何事慌慌张张?”
“哎呀!”诸葛瑾愁容乍现的说道:“君理,将军,将军。”
朱治见诸葛瑾这样慌张的神色,现在才恍然大悟,又听耳畔之侧,漫天的喊杀声,不绝于耳,脸上的冷汗顿时滑了下来,大惊道:“敌军来了?”
“嗯。”诸葛瑾哪有时间给朱治解释,从一旁抢过一件甲胄,在朱治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匆忙的穿上,低声道:“快穿上,敌军来袭,我们不能阻挡也要全身而退。”
朱治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踩好,甲胄上身,神情木讷的接过外边衣甲,内衣都没穿,急忙提起自己的兵刃就往外走,口中还念念不忘的大喊道:“不要慌,不要慌。”
新兵营毕竟是新兵营,哪有这么多说道,根本就不管朱治这类主将的担忧,漫无目的在大帐之内慌乱奔逃。
“哎呀!”诸葛瑾见昨日布置的军阵已经开始变形,根本就没有新兵在追寻他们的命令。
新兵有一个毛病,如果身旁没有一个出众将领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一个人开始退步,就会有人云集响应,所以也造成大军整体慌乱无度。
即便南程北李似的南军,也避免不了畏惧。
孙策的江东大营,主将威信不足,手下又无精兵猛将,只有暂时靠着大营之外布置的军事施设抵挡敌军的到来。
一时间,江东大营便乱了起来。
“啊!”“啊!”“啊!”
接连响起的两声尖叫,让朱治身旁的慌乱声小了许多,从外急匆匆的跑进一将,正是孙策的舅父吴景,手中的宝剑,鲜血尚未干涸,便听见吴景大喊道:“乱军者,杀无赦!”
吴景这一嗓子却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渐渐地身边乱窜的士兵找回自己的位置,纷纷抵抗着。
“吴将军,敌军来袭,不知多少,怎么办?”朱治转身问道。
吴景干脆撇掉身上的甲胄,脱去负累,吼道:“诸位,各归各位。”
“弓弩手。”
“在。”
“放!”
一声厉喝,吴景抢过自己身旁亲卫的铁胎弓,对着前方的巨船射去。
“君理,单凭弓弩箭矢,恐怕依旧抵抗不了敌军上岸啊!”诸葛瑾向一旁的朱治进言道。
“对。对。对。”经过诸葛瑾的提醒,已经度过方才慌乱的朱治稳住心神,从一旁拽过一个小校道:“你去,去吧,投石车带来,给我狠狠地砸。”
“将军,可是,可是投石车的距离已经不够了。”那小校担忧的看了一眼,几近登岸的这些船只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诸葛瑾担忧的问道。
“现在只有扼住辕门,死守了。”朱治神情有些失望的说道。没有想到只在旦夕之间,连对方的旗号都没有看清楚,敌人的大军已经开始登岸,下面,众人比拼的就将生死硬拼的较量了。
……
大江之上,刘基意气奋发的指挥着自己的战舰,冲向孙策水军大寨,虽然孙策大营内布满了栅栏和横锁,却已经抵挡不住这上有数千人的大船冲击,几番前进中,几艘大船率先冲入敌军大寨,而一些小的船只转瞬之间便借此时机,偷偷地冲入大营之中,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率先登陆。
“哈哈。”刘基回头大笑,没有想到这一仗打得竟然如此顺利,根本就没有废多大的劲儿,大军已经攻破孙策江东大军的营帐。
这场战役,所胜之道不外乎,一来天时在手,天降大雾,让诸葛瑾和朱治昨晚的布防基本上毁于一旦。二来人和有利,自己手中的大军可是父亲刘繇最精锐的部队,相比那些江东的新兵蛋子,简直就是一场屠杀,更遑论,自己的人还比他们多上数倍。
巢湖之后。
刘繇把手轻轻地抬起,看了看远方扬起的大火,借着风声,刘繇已经听到江东大营城破的消息,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高声喝道:“好,好,好一个基儿。”
这仗打的竟然如此简单,根本就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费事,就已经登岸,虽然登岸作战的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刘繇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希望。这些年来被江东孙策压制的闷气一下子全部释放。
周昕虽然也很满意的点点头,但是最后却不得不停止手中的指令,看着远处的越来越多的敌人被击破,悬在嗓子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在心中。
“司空大人,正礼。”连唤两声,刘繇都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之中尚未来的及回答。
“哦。”
“哦。哦。哦。大明,大明,来,来,来。”一旁刘繇拽过周昕看着远方,敞怀笑道:“大明,敌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攻破,我军简直就是势如破竹啊!这场仗,我们胜定了。”
“呵呵。”周昕尴尬的笑笑,随即闭口不言。
“只要我的基儿攻下孙策江东大营,我一定上报朝廷,让天子重赏他。”刘繇一拍衣襟笑道。
“呵呵。”眼前胜利在望,周昕反倒有些不适应,环顾左右,最后发现自己身旁的江边什么都没有,有些担忧的说道:“正礼,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身边有些不对劲啊?”
“哎呀!”此时正在兴奋头上的刘繇哪有心情去观察什么无聊的安静,摆摆手道:“大明你就多虑了,我们这不是就要胜利了吗。”
“可是……”
“从一出征,大明你就在担忧其他人,我们没有等到袁术的大军,自己率先就发起攻击,就已经取得这样的战果,看起来,我们根本就是多虑了。”
“袁术?”周昕抓紧这两个字眼,终于明白自己心中担忧的是什么了。
“怎么了?”刘繇见周昕反而不说话,安慰道:“不用担心,他袁术我刘繇早有准备,咱们出军之前,我已经从庐江征调刘勋前来相助,他袁术没有什么心思最好,如果有什么心思,我一力灭之,让他又来无回。”
一场未完待续的战争已经让刘繇信心倍增。对于袁术,刘繇信誓旦旦的说道。
“袁术,刘勋。”周昕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名字,顿时有种紧迫的环看自己的身旁,瞠目结舌的说道:“他们……”
……
不错,周昕猜得不错,此时悄悄在几里之外的江面上停顿着两股军队,一股战队上打着的旗号是“袁”字。而另一个船队上书“刘”字。
两股大军默契的达成共识,而刘勋船队只快袁术舰队,半个船头。
但是两个主战舰却凑在一起,并头前进。
迎着风势,袁术缕着自己的胡须,奸笑的看向船身对岸看向自己的刘勋,高声颂扬道:“刘太守。”
“后将军。”听见袁术的喊声,刘勋应声而回。
“刘太守一会儿,可就看你的了。”袁术高声喊着,似乎在提醒刘勋不要忘记自己的盟约。
“只望后将军能信守诺言,此才不负你我盟约。”刘勋拱拱手。
“好说,好说,待平定江东之地,江东你我二人同分。”袁术心道这只不过就是个空头诺言,待你们两方打的两败俱伤,杀剐存留还不是自己说的算,想要江东,可以,要表现出足够让人信服的实力才行。
袁术心中所想,刘勋未尝不知,但刘勋只不过是想壮大自己,谁当自己的主子都无所谓,自己又不是汉室之人,更何况这个远房的姻亲——刘繇,从来就没有重视过自己,如今他的三个儿子皆已长大,恐怕只在旦夕之间就能登上刘繇的位置,自己到那时自己怎么办?所以早谋出路,才是自己一直担忧的。
却没有想到天赐良机,竟然在这个时候,江东孙策大败,刘繇发兵图谋江东孙策大营,袁术派来使臣同自己沟通,一拍即合。
“那就静待将军佳音。”袁术高抬手背,冲着刘繇扬扬手。
“好!”刘勋转回身,对着自己的副官,高声喊道:“所有的船只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
“出发!”刘勋一声令下,江东大军已经飞速而出。
“出发。”发号示令的小校随着刘勋的高喊声,同时高呼出。
……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吴景踹翻身旁退后的新兵,“噌”的拔出自己的宝剑,指挥着身旁的战友浴血奋战,杀光面前的敌人。
“顶住,都顶住。”朱治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激励士气才能让身旁的这些士兵浴血奋战。
自古,以寡敌众,莫不以破釜沉舟的气势才能击退敌人。
今天这种形式下,如果没有什么奇迹,恐怕江东大营这一万新兵皆尽命丧于此。
“顶住,都我顶住。”诸葛瑾擦拭自己脸上的伤口,像个武将一般指挥着身旁的士兵发射箭弩。
“子瑜先生,战事凶险,你快回去。”朱治一把抓过诸葛瑾,厉声道。
“不。”诸葛瑾摇摇头,这种生死时刻,只要有一个将领退却,必定让军心动摇,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这种凶险的事情,诸葛瑾当然不能做。
“子瑜先生,我观不一刻,敌军就会击破大帐。”朱治急道。
“哎呀,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吴景瞪了几眼朱治,虽然方才诸葛瑾这誓死不退的豪情已经让自己有几分触动,但是战场之上他们还如此的婆婆妈妈,当真是让自己笑话。
“好,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了。”诸葛瑾拔出文士佩剑,扬声道:“兄弟们,在坚持一会,只要在坚持一会,我们的少将军就会回来了。”
“少将军?”
三个字顿时在空气之中,如一道闪电划过,劈的闪入江东士兵的脑海之中。
“少将军一刻即到?”
“真的假的?”
“假的真的?”
所有的江东士兵顿时都愣住,诸葛瑾说的是真还是假?
就连一旁想要借机逃走的江东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神情一震,都不想在逃走,纷纷各归各位,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好,少将军既然一刻即到,我们就拼了这一刻。”
“对,这一刻我们拼了。”身旁立刻便有人随即附和道。
“妈的,不过就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吗?有什么好怕的,忘了少将军当初是怎么把他们打得大败的吗?”
……
诸葛瑾这一嗓子,顿时让本就涣散的江东大营暂时收拢自己的部队,加速并且全力的拿下面前的这些对手,每个人身上顿时像是充满了一股力气。
“子瑜,你说的是真的吗?”朱治偷偷地凑在诸葛瑾的耳边,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呢?”诸葛瑾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担忧的看向阴霾的天空,心中却有无数个问号在升起,这一仗,究竟能不能等到孙策的到来。
……
虎林。
“将军,我们真的要回江东吗?”周瑜身旁的一个亲卫,满是欢喜的问道。
“回江东?”周瑜看着自己身旁的这个亲卫喜悦的表情,不愿打击他,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他们是孙策在江东招募的江东子弟,能回自己的家乡,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是站在周瑜的角度,确实不希望孙策再回江东,而且还以这种哀兵姿态回去。
这一趟,等待他们的也许可能会是万丈深渊。简直势比襄阳城下的凶险。
“公瑾,在想什么?”黄盖年纪有些大了,这样的行军速度已经完全拖累他,所以他只好减缓自己的行军速度,祈求道:“公瑾,你是不是跟少将军说说,我们这趟回江东势必凶险,这手上无兵,怎么对抗刘繇、笮融、王朗他们。”
“是啊!”程普也从一旁走过来,虽然他对周瑜并不感冒,可是谁叫周瑜同孙策的关系亲如兄弟,可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呵呵。”周瑜凄惨的一笑,道:“两位将军,以为瑜没有劝过吗?”
周瑜之所以没有力劝,一来怕加重兄弟间隙,二来只因为襄阳城一役自己谋划失误,总觉得有些愧对孙策。
“周将军劝过?”
“当然。”
“那少将军还如此的偏执于回去?”程普想想江东的那些兵,虽然人有一万之数,不过说起来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农民,刚刚入伍,甚至连弓箭都射不准的家伙们。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眼望前方,低声道:“两位老将军,叫剩下的弟兄们小心些。”
“呃。”
周瑜这嗓音极大,身旁人都已经挺清楚,纷纷摇头看向周瑜。就连走在最前头的孙策,也忍不住回头看向周瑜,听听周瑜说些什么。
“前方即到虎林口,此地水势极为凶险,而且湍流狭窄,内有暗礁,外有数不尽的芦苇草,是处极佳的狙杀之地。”
“谁会在此地等着我们,周将军多虑了。”韩当笑笑,暗笑周瑜自从襄阳城失败后,神经有些衰弱,胆子越来越小了,一点都不像他周公瑾。
……
虎林口的两岸,确实掩藏着**只小船,他们用绿叶围身,藏在水草芦蒿之中。
正是鲁肃带走后的锦帆。
鲁肃知道自己人少,但是江东孙策既然失败之后杳无音讯,人数定然更少,巡遍每一个角落,只有虎林口这里最适合伏击孙策,而且此处距离濡须坞还不远,却又是去往濡须坞必经之地。
鲁肃算到孙策一定会来,即便那个小周瑜能猜到这里自己正在伏击,但是他绝对猜不到自己竟然能看透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间隙。
明知有险,却偏向虎山行,这就是孙策。
“子敬先生,你看。”甘宁的眼力极佳,他的仇恨虽然被鲁肃那一骂悉数化解,可是那么深的仇恨,他又怎能说忘记就忘记,所以他对周泰的气息十分敏感,未等孙策他们露头,甘宁就已经感觉到了。
“什么?”视力不是鲁肃擅长,却并没有甘宁那么敏感的神经。
“子敬先生,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一会我冲出去,你就掩藏在这芦苇中不要出声,绝对不会有人看出来。”甘宁劝诫道。
说话间,鲁肃已经看到远处慢慢闪烁出的几个黑点。
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迅速布满每个人的全身,虽然地方人少,但是他们有周泰、韩当、黄盖、程普、孙策这五位大将,胜负确实是五五之分。
不过甘宁有自己的把握,自己这锦帆在江东三年并没有干待,暗中招募死士,江东勇武之名强盛的几人皆被甘宁招入军中,比如庐江人陈武,会稽人董袭,吴郡人凌操,琅邪人徐盛,四人皆有武力,所以甘宁才有把握用这数百人要截杀号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
鲁肃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芦苇杆,低声的嘱咐道:“兴霸,一会儿不要纠缠于孙策等人,斩杀其帮手,最后让他做困兽犹斗。”
“呃。”甘宁一愣,早就想会会江东小霸王了,却没有想到鲁肃计谋如此之狠,不斗孙策,只杀他人,这釜底抽薪,最后车轮战,孙策可擒。
“嗯。兴霸记住了”最后甘宁终于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自己还是豪情太多,这个时刻不是江湖豪杰对决,没有那么多的礼数,胜利才是最后的道理。
“来了,小心。”
……
“来了,小心。”
朱治一把抢过空中飞过的一支流失,面色冰冷的惋惜道:“好险,好险。”
“将军,少将军怎么还不到?”有个小校身上已受四处刀上,挺不住的退后问道。
一旁奋力抵抗的江东新兵过了方才那股新鲜劲,却渐渐让这漫天而来的死亡气息笼罩,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活着出去。
“少将军再不来,我们恐怕撑不住了。”
“是啊,我们绝……对……呃。”另一个士兵殒命。
“是啊?将军,少将军怎么还不回来?”这些声音慢慢变成一个哭腔,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再说些什么也都没有用了,只有让活生生的孙策出现自己的面前,军心才稳。
“子瑜,现在怎么办?”朱治环视了一眼,身旁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少,尸体倒是躺了一地。
“问他作甚。”吴景怒瞪诸葛瑾几眼,训斥道:“要不是他胡乱造谣,能有现在这个状况,你看这样的士气,还能再战吗?”
诸葛瑾想反驳,要不是自己方才撒谎,恐怕早就被敌军杀散,毕竟年轻,尚有有后世的沉稳,最后却不得不低沉道:“君理,少将军要是不归,一定有人拦截,我们现在这样的打法就是拼劲所有恐怕也等不到少将军,君理,早思退路啊。”
“早思退路。”
“早思退路。”
“早思退路。”
身旁各级将官都听见诸葛瑾的话语,诸葛瑾的话确实也是他们想说的,现在这个时候,抵抗绝对是不明智的。
朱治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敌军,一时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早思退路。”
“早思退路。”
这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多,朱治见抵抗不住众人之心,最后狠下心来道:“好,我们退。”
“我们早做准备。”诸葛瑾见朱治决心已下,开口劝道。
“好,吴景吴将军,你来殿后。”
“诺。”
“其他人,我们走。”
朱治这一声令下,顿时身旁所有的江东士兵纷纷撇掉自己手中的兵刃,急速的跟着朱治逃亡。
“朱治逃了,朱治逃了。江东兵败了,江东兵败了。”
“朱治逃了,朱治逃了。江东兵败了,江东兵败了。”
“朱治逃了,朱治逃了。江东兵败了,江东兵败了。”
……
慢慢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尚在死战的江东士兵,纷纷撇掉自己手中的兵刃,撒开退,各自逃命。
主将已逃,自己这些虾兵蟹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口号,仿佛就像是一道龙卷风,瞬息之间便传遍了江东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大仗,就在瞬息之间成为一边倒的局势,没有人在拿起自己手中的兵刃开始抵抗,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对抗。
主公不在,主将逃亡,军心无战意,这场战争已经并无太大的意义。
刘基手持宝剑,第一个冲进朱治的大帐,却没有发现朱治的踪迹,最后干脆大吼两嗓子,道:“诛杀朱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诛杀朱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诛杀朱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
慢慢地这个口号开始响亮在这些人的中,所有人都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胜利者的姿态,等待他们的将是胜利的果实,所以对于封侯拜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心。
……
“大明,大明,你看,我儿已经攻破辕门,我军胜了。我军胜了。”刘繇一声欢呼,身旁的士兵纷纷高举双手附和着。
毕竟这是刘繇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大败孙策。
从此以后孙策在江东的舞台上彻底的退出。
周昕没有他们的欣喜状,转回身盯着自己的身后,看着江面之上雾气渐渐消散,太阳已经露出。
低声道:“司空大人,那看那是什么?”
一句话浇凉刘繇,刘繇满是担忧的看向自己的身后,那是另一股军队,他们的旗帜上插满了鲜红的“刘”字。
带看清楚之后,刘繇才放下心来,笑道:“大明担心什么,那不过就是庐江太守刘勋的船只。”
“司空大人,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打胜,就不需要让他们靠近了。”周昕担忧的劝诫道。
“他们?”刘繇暗叹,周昕就是太过小心,这能有什么事,不过周昕所说也有一定道理,没有必要让他发生的事情,就尽量少让他发生吧。
“嗯,难道不对?”
未等刘繇做出反应,刘勋的大船已经靠到近前,未等刘繇有任何反应之际。
刘勋从那船跳过来。
身旁立刻便有一众人追随而来,手中都握着短兵刃,兵锋之上全都是寒意。
“侄儿,你来了。”刘繇急着想要向刘勋分享着这场战争的胜利。
“嗯。叔父,侄儿来晚了。”刘勋一直低着头,脚步却很快。
“无妨,即使你不来,你那弟弟也能轻而易举的消灭江东孙策的大营。”刘繇喜不胜收,扬着头有些自傲的说道。
而面前走来的刘勋却没有抬头,一直低着头,跪倒在刘繇的近前。
“起来吧。”
“是——是。”一字未落,刘勋的身子麻利的站直,手中的环首刀,电光火石间,看向面前的刘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