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笑沧溟(五)
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决定就一定要去做,这是一个人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很好的活下去所必须要具有的一种精神,当然也可以说是一个人所必备的特质。
可是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很多人却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特却依然活得很好,当然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他们能够满足现有生活的一个特质所带来的。
日向剑明一向就是一个对于自己现有的生活完全不满足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只要想到了一定会去做的人,所以他很少能够真正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快乐。
也许这也是这种人的悲哀吧……
从薛玉阙打算去找苦夜凋零的那一刻开始,日向剑明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到时候自己究竟要站到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上去进行自己的承诺呢?
他并不是一个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完全没有诚信可言的人,只不过是他的所作所为一般情况下都是没有办法被其他人所能理解的。
日向剑明不但对于人是诚实的,他对于剑就更加的诚实,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对于自己托付生命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做到诚实的话,那这件足以让他托付生命的东西也会让他付出生命。
日向剑明把无铭·雪插在了自己的面前,手中的酒壶却始终半悬在手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喝上一口,又好像马上就要放下一样。
而他的眼睛却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寒光四射的刀刃回味着自己所作出的决定,一个从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让他陷入矛盾的决定。
他从那冷冷的刀锋之中再一次的看到了那曾经的自己,那个叫做水木的年轻人,那个叫做水木的小痞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水木。”
“你为什么想要学习剑术?”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得过下去。”
“你想变强?”
“是的,我要成为剑圣。”
“嗯,志向很远大,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毅力走到那一步。”
“有的,我一定可以成为剑圣的。”
“哈,小鬼,成为剑圣的路可是世界上最艰辛的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将这条路走到终点的。”
“放心吧,我一定可以走到尽头的。”
“好吧,那你就跟我走吧。”
过往的一切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日向剑明的眼前,所有的似乎都是那样的熟悉,仿佛那一切都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可是他很清楚,那刀锋所映射出来的一切,此刻都已经跟着那无情的岁月成为永远也无法挽回的过去了。
而曾经对着自己说“小鬼”的人也已经在多年以前死在了自己的剑下,就好像每一个倒在自己剑下的对手一样。
可是那个人却也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那个人是自己的老师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个人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甘心相反还感到无比的心满意足,因为他终于可以自豪的说自己是剑圣的师傅了。
也就是从那个老人倒下的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日向剑明这个人,而剑圣的名字也是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日向剑明。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自己眼中所见的却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虚幻。
日向剑明缓缓的抬起了手,酒壶里的酒没有一丝滞碍的便倒进了日向剑明的喉咙里,就好像酒壶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酒一样。
忽然间刀锋所映射出来的景象来到了一个注定阴霾的时间段,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日向剑明变得更加的孤独了。
“夫君,这把刀马上就要出炉了。”
“嗯,只要有了这把刀,我相信一定可以将那个向铭刀流挑战的人击败。”
“真的吗?”
“你怎么哭了?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哭呢?”
“因为……”
“你到底在哭些什么?为什么不能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呢?”
“我实在不想让你死啊……”
“……”
日向剑明连忙又喝了一口酒,想要去逃避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那是他心里永远也不想让别人揭开的伤。
可是仅仅是逃避又怎么能够躲得过自己心里的追捕呢?
他始终无法忘记,雪为了能够斩断自己对于她的爱恋之情,最后以身殉剑,希望日向剑明能够借此助力一往无前的打败所有的对手,成真真正正的剑圣,成为整个东瀛剑道的神话。
“从此以后,只要你握着剑就好想抱着我一样,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这是雪说过的最后的一句话,这也是她最后的遗愿。
日向剑明又一次忍不住胸中的悲凉,手中的酒壶又一次的狠狠地灌了下去,可是这一次酒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顺利的穿过喉咙。
所有的酒此刻喝起来好像忽然之间变成了苦的,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苦,不仅仅是苦还更加的令人感到悲痛。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我希望我的丈夫能够成为真正战无不胜的剑圣。”
“那你也不用……”
“放心吧,我不是死了,我不过是希望能够帮你一起完成这个愿望而已。”
……
日向剑明醉倒了,醉的已经不省人事了,但是他的心却比以往更加的坚定了自己所要走的方向,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那个为了自己献出生命的人。
雪,你尽管放心吧,无论用尽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会成为战无不胜的剑圣的,你尽管和我一起看着吧。
千载恩仇穹龙吼,天下莫敌启天明。月漫尘起雾已远,一曲飞花泣飞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