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卫樵握着这‘天生’玉佩,皱着许久的眉头轻轻一松,淡淡吐了口气。想起那个清冷的女子,卫樵总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旋即淡然一笑,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向了陈琦身上。
陈琦不知道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目,皮包骨头般的脸上青筋跳动,太阳穴也高高鼓起,急急的跳动着。
“廷儿,走!”
在一片冷寂中,右手颤巍巍的陈琦,声音平静道。
“爹!”
陈琦话音一落,陈廷脸色微变,脸庞轻轻抽搐着,双目血红。
“走!”
陈琦蓦然怒目圆睁,干枯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椅子上。
陈廷脸色涨红,双目血芒闪烁,骤然转身拉着陈琦的椅子急声道:“爹,我们没输,他们跟我们是一条船,陈家倒了,他们也好不了,现在最多算平局,平局,我们还没输!”
陈琦干枯的脸上青筋暴露,眼神冷厉,目光直视,沉声道:“带他走!”
当即又几个家丁从后面涌了过来。
“不用!”陈廷脸色狰狞又猛然沉道。他全身颤抖,牙齿咬的紧紧的,扬着头,目光冷寒的看向卫樵,一字一句道:“卫樵,我还没输,咱们走着瞧!”
说完,也不顾众人,抬脚就走。
陈琦看着陈廷的背影,眼神里一抹痛楚闪过,目光转向卫樵,不甘一闪,眼神里闪动着,迷蒙着,追忆着。
卫樵始终面色淡淡,虽然陈廷陈琦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但对手就是对手,尊敬不影响他战胜对手。
李惜鸾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尽管俏脸平静,但站在她边上的傅青瑶却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异样,酥胸起伏,肩膀轻颤。
或许,这一刻最震惊的不是陈家而是她!
至于其他人,这个时候,也都在安安静静的等着,谁也没有敢出声打断这冷气四溢的平静。
“当年卫重霸气外露,豪气干云,在金陵纵横无人能制,而你……要胜过他。”
在静谧中,陈琦看着卫樵,目光一叹,忽然淡淡道。平静的话音里,没有任何的怨恨,愤懑,憋屈,或者不服。
卫樵淡淡一笑,却并没有接话。
陈琦叹了口气,又道:“当年是大哥率先破坏了规则,卫重报复我不恨他。即便没腿了几年,我也不怪他。一直以来,我一直以廷儿为荣,认为他将来会超过卫重,是以我全力栽培他,经常给他讲卫重的事。我并不是想要他报复,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实现昔日陈家的盛况。”
卫樵目光微闪,淡笑着没有说话。
陈琦目光有些迷蒙,倚靠在椅子上,侧着头,脸庞轻颤,道:“可是,卫重运气太好,不仅他自己本事大,他儿子,本事更大,大过了我儿子!”
已经醒过来的众人心里一阵苦涩,这哪里是大,这都通天了。今后,谁还敢动卫家?
陈琦见卫樵淡笑的神色,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楚山,笑呵呵道:“楚兄,我们也斗了好几年了,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记起,卫陈楚三家,楚家从开始时候的獠牙初露之后便一直沉寂,坐山观虎斗。
楚家有什么底牌,这个时候还有用吗?
陈琦的话音一落,包括卫樵,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楚山,心里都在大同小异的嘀咕起来。
但让众人奇怪的是,楚山这一刻的神色,竟然相当的古怪,面露追忆,眼神泪花闪动,嘴角一抽一抽,似哭似笑。
但听着陈琦的话,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陈琦忽然眼神一亮,猛的站了起来走到陈琦身前,眼神闪动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今天都回答你!”
陈琦皱着眉头看着楚山,眼神闪动道:“我一直很奇怪,当年你是如何联络到那么多南方人的?他们为什么义无反顾的支持你?还有,你究竟是如何崛起的?而且,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有些熟悉,却总是想不起你是谁?”
陈琦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楚山。这个问题,不仅是陈家,几乎全金陵人都很好奇。
楚山看着陈琦,面露笑容,笑着笑着边上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容是那种发自心底的,似乎还是极其钦佩嘲笑爽快酣畅种种感情极其复杂的交织在一起,让人一时间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楚山哈哈大笑,响声爽朗透彻,似整个大厅都在震动。
陈琦双目微眯,轻轻皱眉。
卫樵与李惜鸾同样也在看他,心里没有担忧,却好奇的紧。
至于崔公公等人,已经慢慢的退到了一边,大厅中央,只有卫陈楚三家的人。
楚山笑了许久,直到将心底的东西全部发泄出来,才慢慢收敛大笑,依旧满脸笑容的看着陈琦、卫樵,眼神闪烁着谁也无法了解的精芒。
“除了这个,估计你还想知道,为什么卫重有好几次可以让楚家崩溃夭折却没有下手?你更想知道,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对卫家下手,对你陈家的动作,更是了如指掌?”
楚山笑容满面的看着陈琦,眼神炯炯闪烁。
陈琦神色不动,淡淡道:“不错,这些认真的想一想,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当年卫重为什么要助你们楚家?我更想不通,卫重已死,卫家更是虚弱不堪远不如楚家,你真的就那么的有情有义?”
“情义?”
楚山脸色一怔,旋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情义?情义?哈哈哈……”
楚山用手指着陈琦,双眼笑的泪水都流了出来。
卫樵与李惜鸾对视一眼,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楚家,他们还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秘密。
楚山又是大笑一阵,然后转头看向卫樵与李惜鸾,一脸的……赞赏,感叹,还有,欣慰。没错,就是欣慰。
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楚山,看着盯着卫樵的他,隐然觉得谜底就要揭开了。
楚山松了口气,一脸欣慰的看着卫樵李惜鸾,道:“你们可知道,卫楼为什么人称卫三爷吗?”
卫樵一听就是脑中轰然一震,仔细的端详着楚山,赫然发现,他的眼角眉梢,竟然与卫楼有三四分相像!
这不是心里作用,卫樵肯定,这是真正的相像!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傻,稍稍玩味,便可琢磨出一丝味道来。虽然还不敢相信,但还是无比震惊的看着楚山。
陈琦眼神里同样闪过一抹惊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山,身体缓缓颤动,声音嘶哑颤抖道:“你,本来姓卫?”
陈琦的话音一落,众人都纷纷眼神战栗看向楚山,皱着眉头,眼神闪烁着……恐惧。
李惜鸾同样俏脸震惊,有些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向卫樵。
卫樵伸手握住她的玉手,低声道:“别急。”
李惜鸾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依然不敢相信。
楚山深深吐了口气,看着卫樵与李惜鸾,笑着道:“其实老三的心思我也懂,无非就是想给卫家留个后路。呵呵,却不想,竟然没斗过两个小辈,哈哈……”
‘老三?’
众人心里狠狠的一抖,眼神里又浮现出,卫重那纵横一世的霸气模样。
显然,这一切,当真要归结到那已逝的卫老爷身上。
卫樵与李惜鸾对视一眼,俱是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楚山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道:“老三那家伙也不笨,估计也猜出了大哥另有安排,才甘愿认输。你们两个,不错,当年大哥将卫家交给惜鸾,我当时心里还在担忧来着,加上老三不明真相又尽添乱,我当时还真是犹豫不决了不少日子,哈哈。”
“你真的是卫家的人?”
陈琦挣扎要让自己坐起来,眼神冰冷,神色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陈琦的话,几乎代表了所有人,不管是汪峰等人,还是崔公公抑或者其他掌柜,这一刻,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楚山。如果楚山真的是卫家人,那卫重当真是太可怕了。
卫樵与李惜鸾对视一眼,两人俱是目瞪口呆,即便是卫樵,这一刻心里也有些承受不住。
在众人炽热的眼神中,楚山收敛笑容,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沉声道:“不错,我的原名其实是叫做卫山,早年离散。我们卫家还有老四卫岭,不过他没我幸运,被大哥找到。当年,我们卫家在大哥带领下盛极一时,旷古绝今,是何等的豪迈大气。哼,大哥是是何等的聪明人物,岂会不知道盛极而衰的道理楚家当年的崛起其实都是大哥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给卫家留一条后路,即便将来卫家真的倒了,还有楚家在,卫家一样生机不绝!”
众人听的一阵口干舌燥,后背发凉。
陈琦身体一松,倒了回去,神色怪笑,声音厉吼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卫重,你当真是好算计呐!”
卫樵与李惜鸾对视,忽然间想起,老爹临终前的后手,莫非,就是楚山?
“你,真是二叔?”卫樵看着楚山,皱着眉头道。
楚山看着卫樵与李惜鸾还犹自不甘相信的神色哈哈一笑,道:“看看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递给了卫樵。
第一封:立远吾儿。
第二封:卫峻吾弟。
第三封:卫山吾弟。
卫樵只要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便可一眼认出,这真的就是老爹的笔迹。他曾经研究过,卫重的笔迹,豪迈,霸气,大度,一般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卫樵也不打开信了,刚才震惊,现在一冷静,却又皱起了眉头,这种事请,按理说应该私下说。如今大庭广众的说了,这便宜二叔想干什么?
卫樵将信放入怀里,与李惜鸾点了点头,两人俱是微带恭敬对着楚山道:“二叔。”
楚山一听,脸色激动的无以复加,连声道:“好好好。”他早年离家,早已经不复卫姓,如今听得晚辈叫一声‘二叔’,当真是老怀安慰。
陈琦一见卫樵已经确认,脸角抽搐,怪笑更重,枯枝般的右手颤巍巍的抖动着,胸口起伏着,一道血丝又挂在嘴角。
“爹,爹,你没事吧。”陈卓被卫樵打击的信心全无,又见陈琦嘴角流血,当即按住陈琦的肩膀,惊慌失措的急声道。
陈琦看着楚山,又看着卫樵,脸色狰狞,双目满是不甘与悲愤道:“我没事。卫重,楚山,卫樵,李惜鸾……呵呵,好好也合该卫家当兴。走推我走!”
他身后的陈立尽管没心没肺自私自利,但这个时候还是立即小心的答应一声,推着陈琦向西面楼梯口走去。
众人看着陈家几人的背影,几乎没几个人动,除了被陈家绑在一起的掌柜。谁都知道,陈家要倒了,这个不是他有背景后台就能撑得住的。陈家为了击败卫家,已经掏空了全部,如果不能吞下卫家补充,那陈家必然会轰然倒塌!
卫樵与李惜鸾楚山俱是看着陈家几人的背影,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如果陈家真要拼死反抗,难免要损失八百。
“黄岩,你还不走!”刚走出没几步,陈卓忽然转头皱着眉头看着一直站在陈廷陈琦背后的中年人喊道。
“走吧。”陈琦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众人一怔,只见黄岩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的看着几人的背影,许久,轻声叹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我对不住陈家,我会交出所有,离开金陵城的。”
卫樵一愣,神色有些古怪。
楚山笑呵呵的看着卫樵李惜鸾,道:“不用奇怪,当年金陵逃难,陈家逃的太过仓皇,丢下了很多人,是大哥救了黄岩一家人。”
卫樵嘴角微微一抽,旋即点了点头。
但旋即,卫樵又皱起了眉头,他发现,陈家阵营里,很多几乎是铁杆支持陈家的人,也没有动。尤其是那个谢隆,他低着头,好似睡着一般,不知道陈家已经离开了。
楚瀚又是诡异一笑,低声道:“怎么样,奇怪吧?”
卫樵与李惜鸾一怔,眼神有些骇然的盯着楚山。
楚山似乎也知道两人想法,哈哈大笑道:“不错,单凭卫家与楚家还压不住陈家,谢掌柜,就是最后一颗定海神针!”
果然,楚山说完,谢隆轻轻抬起了头,对着卫樵轻轻一笑。
李惜鸾与卫樵这一刻俱是脸色骇然无比,口干舌燥,甚至心脏跳动太快都有些呼吸困难。
不止是他们,听到的众人几乎个个都是满脸惊骇,骇然的不可思议。
卫重,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
随着陈家的离去,很快,汪峰也静悄悄的走了,至于刘正旭几人,端坐不动,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着。
楚山看着卫樵与李惜鸾骇然神色,大笑道:“哈哈,怎么,吓到了?”
卫樵极快的收敛震惊的神色,几个深呼吸,才对着楚山苦笑道:“二叔,我真希望我永远不知道这些。”
楚山一听,更是大笑,道:“哈哈,大哥当时也这么说的,没想到成真了。”
卫樵与李惜鸾对视,两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今日商业协会,我推选李惜鸾为会长!”
在两人的苦笑中,楚山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他的一声大喝,犹如五雷炸响,在寂静的大厅里,轰轰轰回响。
“我也推选李掌柜。”
众人没有回过神,谢隆淡淡笑道。
“我也支持李会长。”
“我也支持李会长。”
“我也支持李会长。”
随着谢隆话音落下,众人总算回过神,立即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管他们支持不支持,其实结果都一样了。虽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却毕竟还是好事,人人都乐意做的。
李惜鸾俏脸微变,还没来得及消化心中的震惊,如今有些局促的看着卫樵,俏脸罕见的露出紧张之色。
“去吧。”卫樵握着她玉手,使劲的用了点力气,笑着说道。
李惜鸾当即心里一定,稍稍松了口气,再次面色冷清的扫了众人一眼,起身走上了上面那会长座椅。
虽然会长没有什么重要的礼仪,但是很多掌柜还是自发的站了起来,对着李惜鸾抱拳道:“见过李会长。”
声音极大,传遍整个月然楼。
楚山看了眼不远处的崔公公等人,低声对着卫樵道:“立远,不要冷落了他们。”
卫樵点了点头,转身过去,又崔公公刘正旭等人叙话,几人也没有什么留的必要,崔公公笑呵呵的领着那小白子走了,至于刘正旭一再表示卫家的庆功宴一定要来。
送别几人,卫樵也不再回去,直接走到了雅间,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而楚山却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脸满意笑容,道:“怎么样,立远,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卫樵明白楚山的意思,苦笑一声道:“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三步了。”
楚山哈哈大笑,坐了下来,眼神转动着,忽然道:“嗯,惜鸾不错,我打算将楚家也交给他。”
卫樵当即目瞪口呆,却旋即也明白他今天在众人面前挑明了说的目的了。
——他没法拒绝了。
第132-133章
楚山看着卫樵有些错愕的模样,呵呵一笑,道:“其实,我也是不想让瀚儿或者逑儿接手楚家。可惜,两人一个不争气一个太争气,那么大的产业,呵呵,竟然没有继承。”
看着楚山脸上不知是欣慰还是苦笑的神色,卫樵一琢磨也明白了。一来今天秘密都公开了,卫楚两家必然要走到一起,但同行是冤家,同是姓卫,都是老爹卫重一手缔造,如果什么时候起了矛盾或者时间一长血脉关系淡忘,火拼起来,到时候谁也没法分说清楚明白。二来,楚家两个儿子走了极端,一个太不争气,扛不住楚家;一个走入了仕途,没法抗楚家。加上兄弟感情,促使楚山决心将卫楚两家合并,自己也恢复卫姓,算是对死去的兄长有个交代吧。
卫樵一琢磨,也明白了楚山的心思,想了想,道:“二叔,这件事,咱们再商量,眼下是如何接收陈家,安抚其他小商户,余下的事,咱们再合计。”
两家都是超级大家族,合并起来遇到的麻烦想想都觉得头疼。而且眼下刚刚拿下陈家。卫樵觉得,还是慢慢来比较稳妥。
楚山淡然一笑,自然也知道现在的状况,点头道:“嗯,我就是提前一说。”
其实楚山还有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卫樵如今是驸马爷了,那自然将来前途辉煌,不可限量。加上楚瀚这次也定然高中,卫家完全可以脱离贱籍,成为官宦之家,书香门第!
卫樵笑着点了点头,道:“二叔,爹可以对以后有什么安排?”
卫樵也没有去猜测楚山的想法,对于妖孽般的老爹,他现在是五体投地不敢妄自揣测了。对于他埋伏的后手,这位便宜二叔,他也没理由去怀疑什么。只是对于后面的发展,卫樵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楚山一愣,似也看出了卫樵心里所想,呵呵一笑道:“不用想那么多,大哥就布置了商业协会的事。他说,商业协会之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他毕竟也不是神仙。”
卫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旋即听着外面热闹沸腾的声音,脸上淡淡的笑了起来。
楚山目光在卫樵脸上一扫,旋即笑道:“立远,惜鸾这孩子很难得,该抓紧就要抓紧。”
卫樵一愣,旋即想起刚才李惜鸾看到玉佩时候的表情,暗暗点了点头。李惜鸾虽然也是出生书香门第,但毕竟与公主是云泥之别,眼神里的担忧尽管一闪而逝,但卫樵还是看到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楚山便走了出去,卫樵却待在雅间没动,毕竟外面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这个时候,外面李惜鸾的长袖善舞,手段凌厉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拉拢打压冷处理,一边一榔头一边一甜枣,已经被彻底吓趴下的掌柜们,心里喜乐哀愁的任凭李惜鸾拨弄。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该商业协会总算告一段落,约定三日后继续,才散了。
等人都走了,卫樵与李惜鸾才上了马车,鱼儿徐茂站着跟在外面。
看着李惜鸾有些疲惫的俏脸,卫樵拉着她玉手,轻声笑道:“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那个建议?”
李惜鸾一愣,旋即轻轻点了点头。陈家倒下了,卫家如今一家独大,生意全部铺开,她一个人的确无法忙的过来,找些人,组成一个卫家决策层,确实更合适一些。
卫樵笑着揽过她肩膀,将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秀发,轻声道:“不用想那么多,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李惜鸾靠在她肩膀上,眼帘轻轻的阖上,鼻音轻轻的‘嗯’了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卫樵的话指的是什么。
其实在金陵商业协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这场本来并不起眼的商业协会却在金陵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浪涛。
具体关注的有多少,有哪些,没人知道。但是它的影响,却极其可怕。
卫樵两人还没有到家,各种请帖就已经落到了卫家大门口,下人们这个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完全被这个阵势所吓倒了,卫家不大的客厅了,拥挤着几十个人,家丁,管事,管家,少爷公子之类应有尽有,前仆后继,你进我出,络绎不绝。
卫樵一见这阵势,连忙让徐茂走了后门。先是将李惜鸾送了回去,卫樵才走到客厅打听消息。
“少爷,这已经是第四波了。”管家卫福佝偻则身体,眼神诧异道。即便是卫老爷在世的时候,卫家也没有这么热闹。这来的不是尚书就是侍郎派来的,最低也有五品官。各种礼物名帖家丁收的手的软了,记录的那门事更是满头大汗,笔头不停。
卫樵淡淡一笑,道:“福叔,送来的尽管收下,晚上整理一下,让鱼儿过来挑一挑,将重要的拣出来,拿到我屋里。”
卫福还是卫老爷身前的管家,尽心尽力的照顾了卫家两代人,极其忠厚。
卫福眼神诧异不减,认真的看着卫樵,许久,道:“好,我跟他们说。”
卫樵呵呵一笑,刚要转身,眉头一皱,又道:“估计最近几天都这样,你给门房都加点人手。对了,从其他院子里抽点人手过来,要身体强壮,能打的。嗯,我待会儿写封信,你让人送去金陵府。”
陈家惨败,不能不防他们狗急跳墙。
卫福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少爷。”
卫樵又想了想,道:“福叔,明天派人请卫三叔过来,对了,还有七哥他们,就说是嫂子请的。”
如今大势已定,该安排的,得尽快安排,以防生变。
想着想着,卫樵又叹了口气,当真是守业比创业难,尤其是这个时候,千头万绪,一时间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卫樵刚要转身,又道:“另外,最近五日拜访的不论是官还是商,全部挡驾,特别重要的,通知鱼儿。”
卫福连忙又答应一声,直到看着卫樵背影离开,才面带欣慰笑容,仰头看天,眼神闪动道:“老爷,少爷总算懂事了。”
如果卫樵不是走远没听到,非得摔倒不可。感情老管家到现在还没明白状况。不过也是,这些送帖子送礼的人又如何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即便知道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送礼,这个时候也不方便说出来。
回去后,免不了被两小丫头问东问西,卫樵一句话“问大山”,就将两小丫头打发了。
卫樵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感慨的看着屋顶。今天的一幕幕,不仅出乎那些商户,陈家,楚山的意料,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想着一个月后的大比,卫樵忽然眉头一皱,有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他准备的还有用没用。
“陈一,田云志,吴辰。”卫樵念着三个主考官的名字,琢磨着究竟该去拜访哪一位。
但旋即卫樵又蓦然坐了起来,他忽然想起傅明正让他大考前去一趟傅府的事。皱着眉头,卫樵眼神不停的闪烁。
随着对大齐高层的了解越多,就愈发迷惑了。
本以为皇帝联姻武帅是为了抗衡首辅与晋王,但他发觉,事情,却不像他看的那么简单。
晋王与首辅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亲近,相反倒是首辅与皇帝显的有些默契。而晋王很神秘,武帅是没动静。一时间,卫樵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是,政治从来都是诡异莫测的,一下子被看透,那才会让卫樵更迷惑。
卫家的事,联姻的事,大考的事,御史台的事,首辅,印空大师,傅明正……这名字一路下来,卫樵眼皮忍不住的打起了架。没有多久,他便真的睡着了。
虽然卫樵睡着了,但屋外的徐茂憨厚的表情,闷闷的声音,却依然将两个小丫头惊的目瞪口呆。
同样,卫家墙外,整个金陵都是一阵鸡飞狗跳。
被陈家牵连的商户不在少数,被牵连的官员更多。无论是商界还是官场,整个金陵都动了起来。
傅府。
傅炀小心翼翼的坐着,屁股只坐了四分之一的凳子。眼神极力的做出平淡之色,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战栗。
对面的书桌上,一个双目矍铄,脸色冷清的老者站在桌前,右手握着一只大毛笔,用力的在洁白的上写着什么。
“说说,你都学什么了。”
许久,老者一笔落下,放下笔,一边擦手,一边盯着刚刚写好的字,淡淡道。
老者便是傅炀的父亲,傅沥,当朝首辅!
傅炀身体忍不住的一抖,极力压制心里的恐惧,声音尽力平稳道:“我,开了酒楼,还没有开业。”
“酒楼?”傅沥眼神里诧异一闪,旋即笑呵呵道:“不错,开业了跟我说,我去给你捧捧场。”
傅炀两样猛然一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哆嗦着嘴唇,不知道他的话,是真还是反?
傅沥看着傅炀那震惊的神色,双目微眯,又是呵呵一笑,道:“你从小就很怕我,说说,你为什么怕我?”
傅炀一愣,眼神闪烁起来。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他忽然发现,其实他老爹在府里很和蔼,基本没有动过什么家法,对他除了严厉一些,倒也没有怎么惩罚过,可是,他的害怕,却好似从心里冒出来的,他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我,我不知道。”似乎想起父亲以前的和蔼,傅炀鼓着勇气道。
傅沥点了点头,看着傅炀笑道:“嗯,你最近不错,你以前是从来不敢单独来见我的,从这点上看,卫家的小子还不错。”
得父亲夸奖,傅炀心里激动无比,眼神里忍不住的要笑出来。脸色有些烫,有些红,却还是尽力咬着牙,让自己做出一副淡定模样。
傅沥看着傅炀的神色,点了点头,一脸满意道:“嗯,不错。你回去告诉卫立远,就说我想见见他。另外,也告诉他,有些人,是需要提防的。他刚刚踏进来,小心一点,不要急着下决定。”
傅炀尽管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还是极力记住他的话,想要回去原封不动的转给卫樵。
傅沥看着傅炀又笑了笑,一边拿起毛笔,一边道:“去吧,去见你五哥,告诉他,刘正旭可以转礼部去。”
傅炀一头雾水,不过他也知道卫樵如今供事御史台,心里一动,连忙道:“是父亲。”说完,连忙退了出来。
傅沥看着傅炀的背影,眼神里露出一抹复杂。
晋王府,王元会书房。
满地的碎瓷片,整个书房一片狼藉。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商人之后,竟然会这么可怕的能量。本来以为周绍阳是不用出面的,可没想到周绍阳出面了,竟然还被卫家给翻盘!
满脸阴鹜的王元会,坐在椅子上,神色阴冷狰狞,双目幽光闪烁道:“哼哼,我既然没法光明正大的收拾你,但是可以借别人的手!”
礼王府。
周泰左脸上五根手指印,血红,火辣,滚烫。他跪在一身紫衫,俏脸寒霜的洛彤身前,左手捂着脸,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
洛彤俏脸冰冷,双目喷出火来。对于这个儿子她很早就觉得失望,但没想到会让她失望到这个地步。那天逼他去道歉本以为他会悟出什么,却没想到他还会去找卫樵的麻烦!
洛彤整个人都好似被气炸了,感觉着右手酸麻疼,忍不住的还想再扇一巴掌。
周泰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倔强,双目怨毒之色爆闪,心里显然恨极。
房间里静的可怕,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许久,洛彤轻轻一叹,满脸疲惫的倚靠在椅子上,声音冷寒道:“实话告诉你吧,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将那块金牌借过去了。”
‘借’不过是好听一点,为了皇家的颜面。而实际上,却是皇帝收回了!
这里面蕴含的信息,曾经一度让洛彤心惊胆战,夜不能眠。但皇后透露出的另一块的下落,却又让洛彤心里泛起了希望。
可是,眼前这个儿子却一度让她绝望!
洛彤话音一落,跪在地上,一脸不满,满心对卫樵怨毒愤恨的周泰神色陡然大变,脑中更是如天雷炸响,轰轰轰,将他炸的目瞪口呆,一脸骇然,完全没了主意。
他再傻再笨也明白这‘借’的含义,一旦没有了这块金牌,那他将来什么都不是。礼王已经死了很多年,凭他们孤儿寡母,争夺皇位,想都别想!
周泰眼神闪烁半天,六神无主,最后还是抬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洛彤道:“那,母妃,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是母子,他们天生绑在一起,周泰不能登上皇位,倒霉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洛彤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眼,胸口丰挺圆润的双峰轻轻起伏着。这一刻,她心里也不平静。卫樵展现出来的能量太过惊人,如果不是将他一切早就调查了个清楚明白,洛彤都不敢置信。
许久,洛彤抬起头,目光冷淡的看着周泰,淡淡道:“过几天,你亲自去请卫樵来府里做客。”
周泰一愣,旋即就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情愿但感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忍着没敢问。
洛彤叹了口气,这就是她不敢跟周泰讲太多的原因。
武府。
身体肥胖,满脸粗狂,眉目如剑的武徒坐在轮椅上,一脸慈祥的看着站在身边,一身白衣的女儿,目光中总是难以说尽的高兴满意骄傲。
武清宁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轻轻摇晃间,隐隐可以看见两个字。
武徒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看着场中训练不停的女子,笑呵呵“那小子不错,比傅五年轻时候要强上不少。”
武清宁俏脸依旧清冷,淡淡的目光注视着场中。
武徒对于女儿这种态度早已经习惯,倒也说不上尊重不尊重,只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罢了。
“嗯,我跟皇上商量一下,找个机会,赐婚给你们。”武徒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道。
皇后收武清宁作义女,武清宁其实并不怎么情愿的。这个武徒知道,所以才特地跟女儿说一下。虽然武清宁性子很淡,但倔强起来,武徒也没法。
武清宁眉头微蹙,旋即松开,轻声道:“我,要和他商量一下。”这句话其实在皇宫里她就想说的。
武徒一愣,眼神里复杂一闪,又笑着道:“为什么要跟他商量,难道皇上赐婚还有什么不对吗?”
武清宁转过头看着武徒,眼神轻轻眨动,道:“出嫁从夫,不是你说的么?”
武徒一怔,旋即默不作声,神色复杂起来。
至于这个时候的皇宫里,却依旧极其热闹。不仅是皇后的大寿,认了义女,还有就是皇帝的心情很好,两位公主驸马同时在宫里。
卫樵一睡就是直到天黑,当两个小丫头将他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缺月半圆了。
卫樵洗了脸,漱了口,对着在摆弄碗筷的两小丫头道:“你们吃吧,我去嫂子那边吃。”说着,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卫樵仰头看天,所以觉得今天晚上应该做些什么。
卫樵到李惜鸾小楼的时候,也恰好李惜鸾从外面回来。原来卫樵送她回来后,她放心不下,又出去了一圈。
鱼儿自然是不敢挡少爷的大驾,卫樵轻轻松松直接走入了李惜鸾的闺房。
李惜鸾卧室里,桌上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账本,整个房间不像女子的闺房,倒有点像战场。
李惜鸾一手抚额,双目紧蹙的翻着,嘶嘶声不绝,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卫樵轻轻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悄声道:“嫂子。”
李惜鸾一怔,抬头见是卫樵,又悄然呼了口气,坐起来展颜笑道:“小叔,你来了。”
卫樵看着充满疲惫的俏脸,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让二叔三叔七哥他们过来帮忙吧,不要太累着自己。”
李惜鸾俏脸靠在他怀里,心里轻轻吐了口气,低声道:“嗯,明天我跟他们商议一下。”
房间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再说话。
卫樵搂着怀里的女人,隐隐也明白她的想法。这卫家是他的,她不能给任何人一丝一毫夺走的机会。
李惜鸾靠在卫樵的小腹上,隐隐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声。本来一直悬挂在空中的心,不知不觉落了地,俏目闭起,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不论多么漂亮尊贵的女人,其实心里都是脆弱的,都渴望保护。何况,她提心吊胆了几年,极其敏感软弱。
“惜鸾。”忽然间,卫樵轻声喊道。
李惜鸾娇躯一颤,这还是卫樵第一次喊她的闺名。而且,她还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异样。
李惜鸾本能的抬起俏脸,美目眨动的看着卫樵。
卫樵伸手摸着她光洁细腻的俏脸,轻笑着,低头。
李惜鸾只感觉心里咚咚咚剧烈的跳动起来,双手不知不觉的搂住了卫樵的腰,俏目羞怯中,轻轻闭了起来。
两唇缓缓相触。
柔软。
弹性。
丰润。
“小姐,小姐……”
正当两人忘情相拥热吻的时候,鱼儿极不合时宜的冲了进来。
李惜鸾如同受了惊的小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做贼心虚的低头理着衣服,俏脸嫣红一片。
卫樵倒是若无其事,只是心里有些恼怒好事被人破坏了。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大呼小叫跑进来的鱼儿,瞪着眼道:“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忙吗?”
他一句话落下,李惜鸾俏脸更是红的能滴出水来。连忙转身走到一边,背着鱼儿与卫樵,咬着嘴唇装模作样的倒起水来。
鱼儿被卫樵不善语气吓的一愣,抿着小嘴愣愣的看着两人,道:“少爷,那个,傅……公子回来了。”
傅炀与傅青瑶的身份如今已经被揭开了,小丫头自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称呼了。
卫樵看着李惜鸾姣好曼妙的背影,暗暗吞了吞口水,又瞪了眼小丫头,道:“知道了,你去吧。”他还想着今天把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孤枕难眠。
李惜鸾摆弄着茶杯,转过身看着卫樵,极力装作若无其事,抿着嘴唇轻声道:“小叔,有事你先去吧,傅公子可能有重要的事找你。”
卫樵一听,定定的看着李惜鸾,直将她看的脸红似烧,紧抿嘴唇,好似随时会羞愤欲走之际,才呵呵一笑,道:“好,那我明晚再过来。”
李惜鸾低头倒水的玉手轻轻一抖,直到卫樵的背影走过她,才轻轻抬起俏脸,俏目无声的瞪了眼卫樵。
鱼儿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卫樵的背影,刚要进去,李惜鸾又道:“鱼儿,明天请几位掌柜过来,对了,西面那两位也请来。”
鱼儿‘是’的答应一声,悄步转身走了出去。虽然看不清自家小姐的神色,但那通红的一角还是让她看到了。小丫头也是懂事的年纪,俏目眨了眨心里一动忽然俏脸绯红一片,飞速的跑了出去。
李惜鸾见鱼儿走了,轻轻松了口气,摸着滚烫的俏脸,抿着嘴唇低声笑了起来。
卫樵走了出来,深深的呼了口气,晚间的空气愈发的燥热难耐,而心里的火气自然更是不容易平息。
心里默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卫樵缓步走向自己的小院。
屋内灯火通明,傅炀坐在凳子上,脸色犹疑不定,满是古怪。
“云崖。”卫樵走进来,看着出神的傅炀笑着说道。
傅炀一愣,抬头见是卫樵连忙站起来,行礼道:“见过老师。”
卫樵摆了摆手,也跟着坐了下来,笑呵呵道:“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傅炀皱着眉头,坐在卫樵边上,看着卫樵一脸疑惑道:“老师,你说,怕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卫樵微微一愣,旋即在他脸上一扫,道:“怕有很多种,有的是逃避,有的是心里恐惧,有的是不自信,有的是潜意识。”
傅炀微微皱眉,疑惑道:“老师,什么是潜意识?”
卫樵知道傅炀估计是遇到问题了,思忖着道:“潜意识,就是深藏在你内心深处,你平时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知道真相的事情。这种害怕,嗯,应该是这件事对你冲击极大,你根本承受不了,所以选择性的忘记了。有时候,特别害怕一件事,你的心里会不自觉的将这件事忘记或者隐藏,但特定的场景还是会下意识的感觉到害怕恐惧战栗之类。”
傅炀眼神闪烁,又道:“那,老师,我要如何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卫樵又审视了他一眼,道:“找到那件事发生的地点,或者某些脑海里深藏的东西,看到了,说不定你就会想起来。不过,云崖,我劝你不要找,因为你一旦发现真相,绝对会对你有很大的打击的。”
傅炀点了点头,表示懂了,但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心里却还是不明白,自己心底的潜意识究竟在害怕什么。他仔细的回想着,似乎父亲真的并不是什么恶人,为什么自己总是感到害怕和恐惧呢?
卫樵见傅炀想的入神,担心走进死胡同钻牛角尖,笑着道:“怎么了,今天来找我,是不是酒楼有什么问题?”
傅炀一怔,旋即道:“不是,姑姑在那边看着呢。我今天去了府里,见了父亲与五哥。”
卫樵‘唔’了声,道:“跟我有关系?”
傅炀点头‘嗯’了声,道:“父亲让老师有空去一趟,五哥说,让你明天正式去御史台点卯。”
卫樵微微皱眉,旋即沉着脸,若有所思起来。上面的复杂关系他还没搞明白,所以一直不太想掺和进去。但首辅召见,却又不能不去。而且,明天就去点卯,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傅炀见卫樵皱着眉头,又道:“对了,五哥说,刘正旭要调走,空下了一个御史中丞的位置。”
卫樵一愣,眼神里诧异闪动。这御史中丞,他隐隐记得是四品。按理说,即便他是驸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进入四品大员行列,而且还是御史台这种地方。但是,如果那块金牌真的作用非凡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旋即,卫樵心里又是蓦然一动,金牌,太祖传下,两块,太子,保命作用……想着想着,卫樵眼神不由得剧烈闪动起来。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忽然涌入脑海: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到他手里,仅仅是因为他会几首诗词?
“老师。”傅炀见卫樵皱着眉头眼神闪烁,目光奇异,许久不说话,不由得低声唤了句。
卫樵一怔,心里陡然沉了回来。呼了几口气,笑着道:“嗯,没事。小门小户的,咋得高位,有些不适应。”
傅炀附和一笑,没有吱声。别人说这话他或许会相信,但卫樵他绝对不信。
卫樵将金牌的事放到一边,看着傅炀道:“怎么样云崖,经营酒楼可有什么心得?”
傅炀一听,已经有些黝黑的脸色顿时散发一丝光彩,旋即又腼腆笑道:“老师,我觉得,我长大了,也懂事了。”
卫樵点了点头,知道他估计没法形容他现在的状态,思索着道:“人情练达即文章,再磨练几个月,然后我教你读书,你出生不同,注定做不了一辈子商人的。”
傅炀本来兴冲冲的脸色一暗,旋即也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也明白,不过旋即又道:“老师,爹,爹他说酒楼开业了,他要亲自过来。”
傅炀脸色怪异,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里更是带着颤音。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不可思议,但又说不出其他来。
卫樵一听也是眼神微闪,有些诧异的看着傅炀,道:“傅阁老当真这么说的?”
这个就不能不让卫樵惊异了,据他所知,首辅可是个儒学大家,他不但能容忍儿子经商,而且自己还要亲自参加给儿子撑场面?
这个玩笑似乎有点大。
傅炀看着卫樵诧异的神色,脸上同样复杂,道:“嗯,他当时笑着跟我说的。”
卫樵眼神里闪烁着古怪之色,旋即又看着傅炀道:“那,傅阁老还有没有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