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狼多肉少
[[qinkan.net奇`书`网]] 2010-12-30 20:18:00 [字数] 4579
入夜后,秦慕白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就早早的躺下了。喝了一些酒,他睡意极浓,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隐约听到一些门口传来细微响动,如同野猫在窗棱上跳跃玩耍。秦慕白暗自一笑,故意装作不知。
时近中秋关中天气已有些寒冷,高阳公主假装在自己的客房里睡下后又爬起,冷兮兮的溜到秦慕白的房门外,像作贼一样的试探着叫了几声,却无回应。她好不恼火,冷得鼻子都青疼了,再也按捺不下去,索性对着房门砰砰踢了两脚。
“贼军校,臭男人,开门啦!”
“哈哈!”秦慕白大笑,这才起身来开门,一边说道,“我倒是野猫在窗外叫春呢,原来是你呀!”
“讨厌,你这臭男人!”高阳公主溜进屋外,冻得浑身直哆嗦的板着脸报怨,“明知道我要来,你还睡得像头死猪?”
“呵呵,见过猖狂的,没见过偷情也像你这么嚣张的——快进被窝吧,别被冻死了。”说罢秦慕白将她抱起往床边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谁……谁偷情呀?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媳妇,这也叫偷情吗?”高阳公主蹶着嘴不满的嘟嚷,可是眼神之中却掩饰不住一股别样的兴奋与神采,渐渐的,欲望就此高炽起来,身上都有些发热了。
二人刚钻进被窝,高阳公主就一扭身翻了过来完全压在秦慕白的身上,像条水蛇一样的攀缠起来,轻声的哼道:“慕白,我想要你……好想。”
秦慕白笑道:“看你这模样,简直就是个淫|娃,哪里还有半点公主风范?”
“我才不管呢!你是我男人,上了床,我不就该是这样吗?你不是说过,出门像贵妇,上床是淫妇,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逗男人喜欢的吗?”高阳公主轻咬嘴唇,仿佛有点醉意的喃喃道,“我这样,你难道不喜?”
“喜欢,哪能不喜欢呢?”秦慕白在她极富弹性的臀部拍了一拍,说道,“白天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么?”
“什么嘛,现在不许讨论这些……”高阳公主不依,双手抚着秦慕白的左右脸颊,就将红唇递了上来,热情如火的激吻。
秦慕白也便不煞这风景了,将她紧紧抱住,感觉她的两条绷紧的玉腿夹着自己下身,像两条水蛇一般来回的磨蹭,小腹顿时升起一股子暖流,欲望高涨。
“一会可别太大声,小妹和妖儿都与我住得近……”秦慕白一边与她回吻,一边轻声说。
“……我不管,我才忍不住,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若是听到……就让她们听吧……啊!……”
高阳公主,显然已是全情入戏了,全把秦慕白的话当作了耳边风,一边说,一边就高声呻吟起来。
秦慕白就去捂她的嘴:“你傻呀!就不怕小妹和妖儿听到了难为情?”
“你放开!”高阳公主有点恼火的将他的手瓣开,故意销魂的大声叫唤,又忍不住咯咯的大笑,“怎么样,你骨头都酥了吧?嘿嘿,就让本公主,教会她们什么是女人吧!嘻嘻!”
“你这小魔头……看我不弄死你!”
“你来呀,来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哎哟,轻点……”
……
高阳公主,今天真是性趣高涨斗志昂扬。一场酣战之后,秦慕白都有些酥了。二人相拥而眠,睡了个蹋蹋实实的好觉。连月来的旅途疲劳,也挥之而去。
二人几乎是同时醒来,脸对着脸鼻对着鼻,高阳公主像只小狮子似的突然一张嘴作势就要咬秦慕白的鼻子,吓得他往后一弹,刚好不轻不重的撞上了床棱,逗得高阳公主哈哈的大笑。
“你这小东西,昨天还没玩够么?”
“嘻嘻,是呀,再来呀,秦驸马!”
“别逗了,这大天光的,屋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秦慕白将她揽入怀坐起来一些,说道,“说正事了。今天东宫和魏王府都邀咱们去赴宴,去哪家呢?”
高阳公主眨了眨眼睛:“你想去哪家?”
“哪家也不想去。倒是想去拜会一下卫国公。”
高阳公主沉默寻思了片刻,脸色也正了一正,说道:“那还是不好吧?不过,去东宫而拒绝四哥,明显会得罪四哥;去魏王府,又会得罪太子,还真是有些两难呀!”
“可不就是了?”秦慕白说道,“这两位皇子也真是有意思,难道是约好了的,一同来下请贴?”
高阳公主撇了撇嘴,说道:“其实,我对太子大哥和四哥魏王,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跟三哥交情好一点。而且,眼下这朝堂之上,太子和四哥闹得水火不容的,咱们也没道理去沾边呀!”
“看来你这小脑袋里,还装了一点东西。”秦慕白笑。
“呵,你就知道小看我!”高阳公主嘴一撇,说道,“其实,我知道的可多了,只是我不大乐意管这些事情。正因为我不太在乎,所以父皇经常跟我倾叙呢!好多太子和四哥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嘿嘿!”
“行行,你别得意了。说吧,去哪家?”秦慕白说道。
高阳公主轮了轮眼睛“干嘛非得问我?”
秦慕白撇了下手:“因为我想跟着你混一顿饭吃,而不是以我的名义出现。明白了?”
高阳公主狡黠的一笑:“哦,我知道。慕白,你真狡猾!你是想两头都不得罪是吧?这好办!”
“说说?”
高阳公主拍了一下小手儿,笑嘻嘻的道:“我们先去四哥府上,就说,太子设宴款待皇族,邀他一起去东宫呗!”
秦慕白一怔,随即大笑:“我的个乖乖,你真是天才!”
“嘻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高阳公主从被子里跳起来,像只兔子一样四脚着地的在床上跳了几个来回,咯咯的笑道,“哎呀,身轻如燕,真舒服!慕白,怪不得你说,被男人滋润了的女人格外漂亮又精神呢!我现在,精神十足!”
“哈哈!那你把这份精神,留着忽悠你四哥和太子大哥吧!”秦慕白大笑,突然脸一板,“形象,注意你的形象!怎么光着屁股跳来跳去?”
“我喜欢,碍你什么事了,嘻嘻!”
稍后,二人收拾罢了便一同去正厅吃早膳。府里上下的人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人傻到去说破。高阳公主的叫|床实在有些惊天地泣鬼神,连附近的野猫都给逗来了。因此霜儿看到秦慕白和高阳公主结伴而而,就和妖儿掩着嘴吃吃的笑作一团。
吃罢早饭,高阳公主摆起车驾,往魏王府而去。秦慕白也着正装骑大马,随车而行作驸马扮相。
二人到了魏王府,有魏王府长史亲自在这里迎接。府里院中停了一些车马,也有文人仕子三三两两的在花间柳下唱停饮叙。高阳公主才不管那么多,独自一人飞跑向前,扔下一句话:“我先进去找四哥!”
秦慕白就跟着魏王府长史在府里慢吞吞的走,四下观望游闲。秋闱方才完毕,院中的多半是些今年新登龙门的年轻仕子。这些人,无不自恃才高眼高于顶,眼神中都是客气的傲慢,恨不得把“视金钱与权贵如粪土”的字眼写在脸上。可是他们,又分明在巴盼着那个领袖仕绅的大才子魏王早早现身,或垂青提拔他们一手,便可免去十年二十年的奋斗。
自命清高又渴望被人三顾茅庐,两样矛盾的思想永远纠结着华夏的寒窗仕子们。
秦慕白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多少注意。二人进府时都没有将车驾移进来,这些“纯菜鸟”们好像没人认识高阳公主,只把她当作是寻常女子的被惊艳了一回。在他们看来,与高阳公主这个绝顶小美人儿相伴的秦慕白,与他们年龄相若衣着光鲜,多半是某家纨绔或与他们一路的货色。同行相妒狼多肉少,他们看向秦慕白的眼神还多少有那么一丝不善。
秦慕白也不在意,脸上挂着习惯又职业的微笑,偶尔轻描淡写的与正面相遇的年轻仕子拱一拱手,随那长史且走且停,故意放慢脚步。
没过一会儿,众仕子们突然像一群闲游的鱼儿受了惊,发出一声惊呼往前涌进去。秦慕白一看,高阳公主挽着一个紫色锦衣的小胖敦走了出来,可不就是魏王李泰了?
多时不见,李泰显然又胖了不少。
“见过魏王……”众仕子们一拥而上,如众星拱月一拜争先恐后的向李泰施礼问候。
秋闱之后,这些登科仕子们便可以踏入仕途。但是起点的高低,显然跟他们能攀上的枝头息息相关。天下皆知李泰善文,而且喜好结交天下仕人。新登仕途的年轻人若能在李泰这里讨得一杯残羹,前途将一片光明。
秦慕白站在一颗桂花树下,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一群仕子们趋之若鹜的向李泰冲去,感觉,就像是看到一群鱼儿冲向一条鱼钩上的蚯蚓。
李泰依旧是那副笑容永远不散的弥勒佛式样,十分谦和的一一和仕人们拱手回礼,时不时闲拉几句,显得意兴颇高。高阳公主勾着他的胳膊肘儿,一个劲儿的催他往前走,神色间对这一群奴颜婢膝的仕子很是不悦。
众仕子们看到刚才跑进去的惊艳小美女与李泰如此亲近,顿时肃然起敬。虽无人傻到出口来问这女子是谁,但纷纷在心中猜测了起来——李泰爱姬?皇族女子?
高阳公主则像是绑架一样,拉着体重硕大的李泰朝秦慕白这边走来。一群仕子约有五六十人,庞大的队伍也渐渐移过来。
还有十余步的距离,李泰个子甚高,透过人群看到桂花树下的秦慕白,放声哈哈大笑远远的拱起手:“哎呀,慕白兄!有失迎讶,还请恕罪!”
“见过魏王殿下,微臣失礼了!”秦慕白拱手,微笑回话。
众仕人整齐的一愣,齐刷刷的看向秦慕白,在他们中间响起了一个颇为疑问的声音:“慕白?”
“哦,小王来给诸位引荐一下。”李泰快步走来,笑眯眯的对秦慕白道,“这一位,就是响誉天下的少年英雄,秦慕白。想必诸位,该是听说过吧?”
“啊?秦慕白?!”众仕子发出一片惊叹,顿时无数人肃然起敬的长身而立拱手弯腰施起礼来。
“诸位不必多礼。”秦慕白拱手回了一礼,笑吟吟的道,“魏王殿下,你守誉了,让微臣如何敢当?”
“哈哈!方今天下,能担得起少年英雄的,唯秦慕白尔!”李泰仿佛觉得还不够,又将高阳公主拉了出来,笑眯眯的道,“这一位,就是小王的宝贝皇妹高阳公主了。不日,她便将与秦慕白成亲!”
“哗……怪不得!”
“见过高阳公主殿下!”
高阳公主皱了皱眉头,虽是满心不耐烦,但仍耐着性子摆了摆手:“免礼,都免礼吧——四哥,你倒底去不去嘛?在这里好耽搁时间呢!”
“这个……”李泰苦笑一声,怔了一怔,走到秦慕白面前来搭上他的肩头,“慕白,借一步说话吧?”
“悉听尊命。”
二人甩开了那群仕子的耳目走到桂花树的另一侧,李泰略有愧色的笑道:“小王听闻你与小妹回京了,本想约你们到府上小聚一回,顺便赏一赏今年新科仕子们的诗文佳作。不想,小王的邀请去得不是时候呀!”
“殿下这是说哪里话?魏王有召,秦慕白敢不快马加鞭而来?”秦慕白微笑回道,“只是事出凑巧,太子殿下也于今日一并下贴相邀。魏王是知道高阳的,她嘛,就是爱图个热闹,于是就拉着我到了贵府,想邀魏王一并去东宫赴宴。我没办法,也只能由得她了。”
“那是,那是。”李泰人畜无害的呵呵直笑,低声道,“小妹的性子,我还能不明白?不怨你,不怨你。这样吧,你看我府上,今日也来了这么多客人,实在抽不开身了。要不,小王改日再约你们小夫妻俩到府上小酌?”
“也好。我看这些仕子们热情如火,魏王若弃之而去,定然会冷了他们的心呀!”秦慕白呵呵的笑,“那就改日,微臣再陪公主殿下,拜访魏王如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泰呵呵的笑,笑得还挺憨,眼角都出了鱼尾纹。
稍后,秦慕白便与高阳公主结伴离开。高阳公主仿佛嗅出了那些仕子们满怀艳羡与妒忌的眼神之中,所包含的意味。她故意挽着秦慕白的胳膊肘儿和他挨得紧紧的,还柔声蜜语娇憨成痴的撒娇道:“慕白,你猜你去参加科考,能否登科及第呢?”
“不用猜,肯定倒数第一,试卷都会被拿去当草纸,指不定还要被主考官问候我祖上几代。谁不知道我秦某人,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呢?”
“但本公主,就是喜欢你的不学无术,嘻嘻!”
高阳公主的话不轻不重,刚好说得大半的仕子们都听到了。
当下,好多人的脸都绿了,咬得一片牙齿响,但更多的是摇头叹息。
二人出了魏王府,高阳公主上车,秦慕白将一只手伸进车窗,对高阳公主竖了个大姆指。
高阳公主嘿嘿一笑,一张嘴含住了他的大拇指,还用小舌尖儿轻轻的舔。惹得秦慕白心头火起,差点蹿上车把她现场法办了。
“玲儿,你真是个妖精!”
“嘿嘿,你不就是喜欢嘛?——快走啦,去东宫!应付了太子大哥,我再陪你一起去拜见卫国公呀!李靖老爷子的那把大胡子可有趣了,我老早就想亲手掳一掳了呢!”
“启程——去东宫!”
[今天只一更了。有事要出去。]
第315章 杀意!
[[qinkan.net奇`书`网]] 2010-12-31 19:29:45 [字数] 5262
东宫即在皇城之内,轻车熟路。这里也不像魏王府人声鼎沸的那么热闹,反倒还有点冷清,门可罗雀之意。
但一路走来,秦慕白都仿佛感觉有千百双眼睛在自己身后盯着,让他有些如芒在背之感。现在看来,让高阳公主的车驾“打头阵”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眼下,谁不知道东宫乃是多事之地。朝堂之上风势有些逆转,魏王李泰风声水起春风得意,东宫太子江河日下千夫所指,废储重立的呼声已是一浪盖过一浪。
这种时候主动向东宫靠拢,在有些人看来(比如说魏王一党的党魁们)大有一点自寻死路之嫌。许多此前与太子相当亲近的朝廷大臣,也在有意无意的对其进行疏远,如癖瘟疫。
东宫与李世民日常理政批折的武德殿仅一墙之隔。此时,太子李承乾正在丽正殿,号称是在抚琴冶志,天知道他又在搞什么荒唐勾当。
反正秦慕白和高阳公主是都决定了,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推脱皇帝召唤他们二人到后宫用宴即可。
东宫里显得有些清冷,一路上遇到的东宫六率的军兵们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有些无精打采。使女宦官们则如丧家之犬,来回走路都是略显仓皇的一路小跑。
秦慕白,仿佛嗅到了弥散在东宫里的一股子风声鹤唳的味道。
“难道李承乾的太子气息将尽?”秦慕白拧了下眉头,心中禁不住寻思,“怪不得李恪如此焦急的要离开长安远避是非。一但朝廷重立储君,如果是李泰,天知道这个得势了的李泰会不会撒去弥勒佛的外衣斩尽杀绝,将对他有潜在威胁的李恪也一并收拾了。历来,争储夺嫡就都是血淋淋的。当初李世民玄武之变,也没少杀人,其中还包括他兄长与弟弟的无辜儿女。李泰,面慈心狠只会比李世民更加过份……”
想到这些,秦慕白都不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心寒。
“来生,莫要生在帝王家……”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阴德妃对着齐王李佑的尸体说的。
不经意的,秦慕白转头看向了铬车中的高阳公主。她正面带微笑柳眉弯弯的摆弄着心爱的手镯,毫不掩饰的炫耀着小女人的幸福。
“玲儿,虽然你是也是皇家女,但有我秦慕白在,就不会再允许你遭受灾厄与痛苦。”秦慕白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这几年来,你所受的苦也够多了。此前是我无能,既无力带你解脱也无力与你分担。现在不会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男人,我会保护你。曾经遥不可及孜孜以求的权势荣华与财富地位,一但扑面而来,感觉也不过如此。如果没有你和我的家人与我一起分享,又会有什么意义?我只要你们平安快乐,其他的,都可以被抛弃……”
直到拉近丽正殿,才有一名东宫官属出来迎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引着秦慕白与高阳公主一起入殿,说太子正在后花园抚琴,邀请二人去那相会。
二人也未多想,既来之则安之,于是到了后花园。
李承乾,还的确是在抚琴。潇潇木下秋风寒瑟,他的琴音与背影都显得颇为孤寂与凄凉。
只不过当看到他弹琴时面对的对象之后,秦慕白与高阳公主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凄凉与同情的感觉,反而厌恶到差点呕吐。
李承乾正背对着秦慕白与高阳公主来的方向,坐在一尊玉石像前孤独的抚琴。而那尊玉石像,则是一个惟妙惟肖的美人儿。这个美人儿,秦慕白可是不陌生。当初在襄州太子行辕时,该“美人”还给秦慕白敬过一杯酒,差点没让他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没错,玉石像的原形,就是太子的娈童“称心”。
而在离李承乾不远处的花圃间,还有一人坐在小石桌边,自酌自饮。虽然他的身影多半隐藏在了东宫花圃的奇花异草之间,但秦慕白仿佛远远就闻到了那股子让他厌恶的味道,属于一个化成灰他也认识的恶心男——汉王李元昌。
“玲儿,我们真不该来。”秦慕白拧眉,停住了脚步。
“走嘛,都到了这里了……太子哥哥,会很难堪的!”高阳公主轻轻的拉了秦慕白的衣袖一下,近乎哀求的低声道。
“速战速决,马上离开!”
“好!”
二人缓步走上前,那名引路的东宫官吏上前通报,李承乾才停止了抚琴起身来,转身相迎:“哦,十七妹,慕白,你们来了。”
声音很低沉,中气不足显得有些虚弱。看他面色也有几分焦黄比以前也肖瘦了不少,眼睛则像是失眠整一年的病人,黑眼圈,眼神涣散无力。
“哇,太子哥哥生病了吗?气色如此之差?”惊讶之下,高阳公主都忘了礼数和寒喧。
“哦,愚兄没事……”李承乾尴尬的苦笑一声,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下称心的石像。
秦慕白看在眼里,心中冷冷想道:让他爱不释手的称心娈童,怎么变成了雕像?难道是挂了?被人杀了?他再立一尊石像在这里独自凭吊?
上前拱了一下手,秦慕白见了礼,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承蒙相邀,秦慕白受宠若惊。但不巧的是,皇帝陛下昨日对微臣下过一道口谕,让微臣今日陪高阳公主殿下,一同到蓬莱殿,与晋王与晋阳公主陪陛下用膳。因此……”
“晋王?”李承乾愕然的愣了一愣,真像是个吸毒多年病入膏肓了的人一样,反应迟钝目光呆滞。秦慕白说了好大一勇,话意主旨也不是晋王,他却仿佛独独只听到晋王二字。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高阳公主低声的问,还有些担忧。
高阳公主毕竟是小女孩子家家,而且没怎么见识过李承乾的“真实面目”,眼下,仍是把他当作是兄长一样,还颇为关切。
“哦,哦……孤,没事。”李承乾连连吞吐了几声,作势干咳了几嗓子,尴尬的笑道,“可能是着了一些风寒,人不是太利索。唔,慕白,既是一家人了,你也不必跟孤客气。既然陛下有诏,你就去应诏吧!区区一顿便饭,以后随时可以再吃。今日孤请你来,其实也是为了一棕私事。”
“何事?还望太子赐教。”秦慕白耐着性子问。
“哦,是跟汉王有关。”李承乾说完这句,仿佛还有些忐忑的看着秦慕白,迟疑的道,“那天,你跟他……”
秦慕白拧了一下眉头,心中寻思,汉王李元昌身为皇叔,历来与李承乾的关系相当之密切,二人“一起同过窗(李元昌东宫伴读),一起嫖过娼(这个不必解释),一起扛过枪(李承乾爱玩的,分队厮杀游戏),”,关键铁到不能再铁,几乎连娈童都共用了(当然,李承乾曾经专宠的“称心”)例外。
眼前这架式,他是出来当和事佬,调解矛盾的来了。
想通此层,秦慕白无所谓的淡然一笑:“只是个误会罢了。如果汉王殿下怪罪,秦某前去给他赔个不是,任凭处置便了。”
“不行!”秦慕白话刚落音,高阳公主的声音就高调的响起,“那天我也在场,分明就是汉王有错在先!慕白嘛,在自己家里抓贼,没错!”
显然,她是故意嚷得让远处花圃丛中的李元昌听见。
隔得较远,秦慕白看不清此刻李元昌作何表情,反正,太子李承乾的脸色是有些变了,既尴尬又恼火,还有几分无奈。
常言道打狗欺主,谁不知道李元昌是太子的铁竿死党,从辈份上讲还是他叔叔,可就不是一条“普通犬”那么简单了。
“咳,高阳,咱们男人说事,你别急着插嘴行吗?”李承乾好不容易拿出了一点也许是属于太子他却十分陌生了的所谓“威严”,说道。
“哼!”高阳公主嘴一翘,颇有几分骄横但却十足认真的说道,“好,就听太子哥哥的,我不插嘴了。但是,不管是谁,我都不许他欺负慕白!否则,我会以死相拼!——你们说事吧,我在殿外等着!”
说罢,她华丽丽的一扭身,轻提裙裾气乎乎的走了。
“呃,这个小妹……”李承乾看着高阳公主的背影,十分尴尬的苦笑。
他能有什么办法?连皇帝李世民都不能把高阳公主怎么样,今日,高阳公主就是一把火将他的东宫烧了,李承乾兴许也就只能掉几滴伤心泪。
“太子殿下不必在意,高阳就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嘴上不饶人罢了。”秦慕白微笑道。
“嗯,这个孤自然知道。还是慕白通情达理。”李承乾尴尬的苦笑了两声,说道,“慕白呀,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和高阳成亲了。那么我们也是一家人。汉王,都是咱们的皇叔。他纵有千百般不对,也是长辈嘛!再者,你也惩罚过他了,不如,此事就此作罢如何?听孤一句,前去与汉王握手言和,此前恩怨一笔勾销。”
秦慕白只不想在这里多作片刻逗留,无所谓的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秦慕白蔫能再作小人?好吧,看在太子殿下的面上,为了顾及皇族家颜,我就去给他敬杯酒赔个不是。”
“呵呵,慕白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有心胸。这边请——”说罢,李承乾就引秦慕白往花圃走去。
汉王李元昌独自一人坐在花圃间的小石桌边,有一杯没一杯的自顾喝着闷酒。秦慕白没走近多少,就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仿佛还“胖”了不少。他不禁心中一笑,看来那天的一顿胖揍,可算是让他受的了。
李承乾向走上前,用典型的和事佬口气说道:“七皇叔,孤把秦慕白请来了。你二人喝杯酒,握手言和吧?”
李元昌别着个脸,刚好用肿如面色的一侧右脸对着秦慕白。这时,他猛然转过头来,眼中凶光毕露,青紫浮肿的面部表情十分狰狞。
在战场上走过好几回的秦慕白,心脏本能的一缩,几乎就要对他出手——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气!
来自于李元昌!
“握手言和?”李元昌豁了两口牙,说话有些不关风,吐辞模糊但是恨意十分明显,被打肿了的嘴角艰难的挑了一挑,他站起身来亲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对秦慕白递来,“好,只要他肯喝下这杯毒酒,本王就与他一笔勾销!”
秦慕白眉头一拧,淡淡的冷笑:“汉王殿下,你喝多了。”
“七皇叔何必开这种玩笑?”李承乾夹在中间十分为难的苦笑,非但没了半分储君的威严与风采,反而有些胆战心惊唯唯诺诺的惶恐不安,双手直摆的道,“息怒,冷静!——慕白,别听他的,这酒是孤府里的佳酿,决不可能有毒。不信孤先喝一杯给你看!”
“太子你闪开,不干你事!秦慕白是英雄不是吗?不会被区区一杯毒酒吓住吧?哼!”李元昌笑得很邪,还有点得意。
秦慕白也不多言,举杯就把那杯酒喝了个干净。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秦慕白先行告退了。”说罢秦慕白放下酒杯,用眼角瞟了一下李元昌,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近乎于同情的不屑微笑,转身准备走。
“站住!”李元昌突然一声大喝,秦慕白以为他要发难,本能的转身应对。突然,李元昌扬手就将杯中的酒对秦慕白泼来。
几乎是在同时,秦慕白扬起右手巴掌一档,那杯酒多半洒在了他的手上。
“啊——”李承乾吓得惊叫一声,彻底呆住了。
透过指缝,李元昌看到了秦慕白那张依旧泛着微笑的脸,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是遍布肃杀!
李元昌周身不经意的彻骨发寒,朝后退了一步。
李承乾急忙站出来挡在他与秦慕白之间,如哀求一般道:“慕白!慕白!你要冷静!汉王……酒量不是太好,喝多了,真的只是喝多了!”
李元昌也十分自然的藏在了李承乾身后,瞥着秦慕白挑衅又得意的冷笑。
秦慕白缓缓的放下那只手,神态自若依旧淡然,脸上也依旧泛着淡淡的笑容。他甩了甩手上的酒渍,拿出一块在襄州时陈妍送给他的绣帕擦了擦,微笑道:“无妨。男人嘛,酒后总有失态的时候。”
“呼……”李承乾长吁了一口气,挤出苍白的笑容来说道,“慕白果然是……心胸宽广可纳万物!好,今日汉王已是喝多,多有不便。改日……改日孤再请慕白来小酌一杯!”
“多谢。告辞。”秦慕白面带微笑拱了下手,眼神不经意的瞟了一下李元昌。
李元昌顿时打从心底里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身上猛一哆嗦!
刚才这一泼让他甚觉过瘾解恨,因为当着太子的面大大煞去了秦慕白的“威风”,他也料定秦慕白就算再狠辣,也不敢真把他这个皇叔怎么样。
此刻,李元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抖,还感觉身上很冷,如同被人从头到尾淋了一桶冰水。
秦慕白已经走了,走得不急不徐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李承乾长吁了一口气,恼火的转身准备斥骂李元昌几句,却惊愕的发现,李元昌正如同得了寒热病一样不停的身体发抖,牙齿都磕得响了,脸色也是一片片泛白。
“七皇叔,你怎么了?”李承乾惊骇的问。
“秦……秦慕白对我,动了杀心!”李元昌一只眼睛被打肿,只能瞪大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无限惶恐的说道。
“不可能吧?”李承乾纳闷的一皱眉,“我看他挺好啊,什么多话也没有说,人家多有器量啊!七皇叔,你别草木皆兵了,那不可能!”
“不,是真的!”李元昌非但没有镇定下来,反而更加惶恐不安,“他刚才临走时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李承乾也更纳闷了。
“就像……打量死人!”
李承乾愕然的愣了一愣,仍是狐疑的摇头:“不可能,七皇叔,你真是喝多了,多心。秦慕白谦谦君子一向与人为善,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怎么说你也是他七皇叔,他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能对皇帝陛下的亲兄弟下手了?你就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李元昌不想再与李承乾争辩,瞪大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如同自言自语般道:“或许你说得对,是我多心了。秦慕白或许的确如你所说,就是个谦谦君子……但我却记得一句俗语,咬人的狗,不叫……”
李承乾闻言有些气恼顿时收了声,但收声后反而更加气恼,甚至有些气急败坏:“那我不管了!你去追上秦慕白,问他是不是要真的杀你!——去啊!”
丽正殿外,高阳公主等得有些不耐烦,在铬车旁焦恼的走来走去。看到秦慕白出来,她上前几步接到挽上他的手臂:“快走吧,我是真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太压抑太沉闷了!……咦,你身上怎么有点水渍,湿了?唔,还有酒味?”
“没事,陪太子喝了两杯,不小心洒到了衣服上。”秦慕白淡然的笑了一笑,“上车,走吧!”
高阳公主仰头看着秦慕白,狐疑的眨了眨眼睛:“慕白,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傻瓜。”秦慕白一笑,“上车,走啦!”
“噢……”
出了东宫正门重明门,秦慕白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轻微上扬起轻微的弧度,露出前所未有的诡异微笑,淡淡道:“东宫?呵呵!汉王?哼!……”
握着缰绳的手指骨,如炸裂般劈叭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