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回徐世绩
汉王府内,卢照辞静静的坐在书房之中。在他的面前站着卢青云和卢恩二人,这是锦衣卫和粘杆处第一次在长安相见。
“殿下,锦衣卫来报,赵郡王李孝恭接到圣旨之后,在李靖将军的催促下,已经启程赶往潼关。李靖将军已经接管了南征大军的军权,对萧铣的最后势力进行围剿。至于能不能在二十天内剿灭萧铣,李将军并没有把握。”卢青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靖能接受孤的命令就已经不错了。至于能不能解决萧铣,孤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若是成则好,若是不成,就交给祖明和甘冲他们吧!”卢照辞点了点头,又朝卢恩望了一眼。
“回殿下的话,臣已经派人潜入定襄城内,在哪里火锅很是行销,想必,短时间内,香郁浓火锅很快就会惊动处罗可汗。”卢恩额头上露出一丝冷汗来。这是紧张的表现。平日里,粘杆处的人很少出动,除了监视锦衣卫的主要人物之外,并没有多少重要的任务。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自己的主子居然派他们完成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这是他们想不到的。
“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处罗可汗的身体并不好,放心,只要小心行事,就没有关系的。”卢照辞宽慰道:“相比较那里,孤最担心还是潼关,那里有十五万大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孤这个汉王也就当不下去。”
“殿下尽管放心,那李道宗这几日非常老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就是呆在自己的府上。”卢青云赶紧回道:“不过,他听说李孝恭即将成为潼关主将之后,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起来。”
“到底是宗室子弟,年轻的很,不像李神通那样老奸巨猾,一点事情都落到了脸上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来。
“殿下,何不出动人马,除掉这个李孝恭,此人一旦到了潼关,掌控这十五万大军,对京畿的威胁甚大啊!”卢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杀了李孝恭?不行,这个时候李姓宗室任何人都不能出了意外了。否则,就算孤得了潼关和南征的兵马,那些李姓宗室也会趁机造反。这个时候还不是时候。”卢照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想法虽然很是让人心动,但是危险性也是很大的。
“潼关内的徐世绩他们怎么样?”卢照辞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又问道。
“徐世绩等瓦岗旧将倒也很平静,只有程咬金嘴巴里不时的流露出不满之意。那秦琼、罗士信、李君羡等人倒也劝了不少,可是没有什么效果。”卢青云将潼关众将的表现娓娓道来。看的卢恩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死胖子居然还有这么能耐。
“徐世绩、秦琼、程咬金、罗士信、李君羡,哎,都是当年的万瓦岗猛将。孤很想用他们啊!”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传旨与徐世绩,命他节制潼关十五万大军,赐天子剑,令其先斩后奏。”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潼关自古以来都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关中抵挡关东的最重要的关口,自从屈突通投降关中李唐之后,这个潼关就成了李唐抵挡王世充的最前沿阵地,不管潼关以东有多少的城池失守,但是潼关一直被掌握在手中,王世充用了许多的办法,都奈何不了潼关如何。就算是上次李唐内部杨文干叛乱也是一样,王世充的十数万大军都被堵在潼关之下。
不过这个时候,潼关已经成了大兵营,这里集中大唐最为精锐的兵马,达到十数万之多。这里名将云集,徐世绩、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等名将都聚在这里,统领着大队人马,宗室之中,李道宗等年轻将领也统领着兵马,准备与王世充大战的。可惜的是,朝中对主帅之位却是没有定下来。等到好不容易定下来的时候,却发生了玄武门之变。太子、秦王、齐王都死在玄武门之下。京城虽然不过两日,就平静下来,但是饶是如此,潼关诸将仍然惴惴不安。但是好在卢照辞反应甚快,一些列的封赏尽数颁布下来,上至将领,下至校尉等等都一一封赏,连那些小卒子也被赐予钱财等物,除掉宗室将领,潼关又恢复了平静。
潼关,徐世绩府内,地方虽然狭小,但是里面却是别有天地。徐世绩已经是高密郡公、右武侯大将军了,李渊当初在他入唐的时候,曾经封他为莱国公,右武侯大将军,并且赐姓李。相对于现在来说,他的爵位反而降了。但是他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怨恨。无论是黎阳总管、或者是莱国公也好,甚至是赐姓李而言,对于徐世绩来说并不开心,因为他在感觉李渊在加封他的同时,却是在忌惮他。数年以来,让他用兵的次数很少,几乎是没有,更为重要的是,他这个黎阳总管不过是个名分而已,能指挥的也仅仅是自己的本部兵马,连右武侯大将军也都是一个虚名。
武将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官位,他们在乎的是指挥者千军万马,纵横疆场。徐世绩能有如此的功绩,靠的并不是纵横疆场得到的,而是因为投靠李渊而得到的。所以他一直不开心。但是眼前的机会来了。摆放在徐世绩眼前的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醒目的字来。
“加徐世绩为车骑将军,统领潼关十五万大军,进攻洛阳。赐天子剑,号令诸将,凡有不尊号令者,可以以天子剑斩之。”
圣旨很是简洁,内容之中充斥着肃杀之气,上面的字体铁画银钩,仿佛有一道道杀气弥漫其上。徐世绩能感觉出来,书写这道圣旨的人必定是一个知兵之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卢照辞亲自所书。
上面用的玺印虽然是玉玺,但是徐世绩却知道。这并不是皇上的意思,因为就在几天前,就有消息传来,军中已经定了大帅,那就是赵郡王李孝恭,这位宗室王爷已经从江南赶来,要来接掌这十五万大军,但是这个时候,卢照辞的亲笔圣旨却从长安而来,秘密的到了自己的手中,顺带而来的。还有车骑将军大印和天子剑。那这里面的奥妙就不言而知了。
徐世绩没有见过卢照辞,但是却知道卢照辞的不少事情。李唐内部两子争斗太子之位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甚至就在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事变的前夜,他还接到李世民的书信,请求他出兵相助,他的瓦岗旧友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还有李君羡都希望他加入秦王府,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生性谨慎,岂会在这个时候加入秦王府。果不其然,玄武门之变,却是卢照辞站了上风。那秦琼等人虽然被卢照辞放了回来,还加官晋爵,待遇远在秦王府之上,但是徐世绩看的出来,这些人暂时并没有得到卢照辞的信任。最起码这圣旨上所说的内容,秦琼他们就不知道。
但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到底是奉诏还是不奉诏,徐世绩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犹豫来。说实在的,他是不想掺杂到皇位之争这上面来,可是这些又是避免不了的。眼前的局势,就是卢照辞控制了京师,但是在京师之外,还有不少的李阀宗亲,掌握着兵权,这也是为什么,卢照辞杀了李建成等人之后,却只能做个汉王,只能立李智云为太子,自己慢慢的夺取政权的原因,因为他害怕李氏宗室造反。而调李孝恭北上,看似给了他很大的权力,让他坐镇潼关,这不但是进攻王世充的前沿阵地,但是更为重要的是,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长安。立在潼关之上,徐世绩都能看见长安那高大的城墙。但是。离了南征大军的李孝恭,恐怕再也不能回到南征大军之中。就是潼关内的十五万大军,也被卢照辞重新分给了徐世绩。当然,这也是要在徐世绩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如此。
“这该如何是好?”徐世绩望着摆在面前的圣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对于卢照辞的知遇之恩,他是相当感激,统领十五万精锐兵马,就算是在瓦岗的时候,也是没有过的事情,更为重要的,统领这十五万大军,还没有掣肘,连卢照辞的亲弟弟卢照英都没有派来,这是何等的信任。作为一名武将,统领雄师,征战沙场是何等的快意。只是这种恩遇却是卢照辞赐予的,这就让徐世绩感到为难了。
“徐大眼,徐大眼,你在吗?”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却见一个紫金色脸孔破门而入,在他的身后一个面色漆黑的将领,再然后却是一高一矮,一俊一丑的两员将领也挤了进来。正是秦琼、程咬金、罗士信和李君羡四人。都是瓦岗所出,平日交情甚深,所以才敢这样闯进来。
徐世绩见状,想收起面前圣旨却是来不及,只得轻轻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四周,请四人坐了下来。
“咦,圣旨,不会又是卢照辞那小子给你发来的吧!让俺老程看看,他给你封了什么官。呀!怎么又是车骑大将军?统领十五万大军?赐予天子剑?”程咬金的嗓门甚大,震的秦琼等人面色一阵大变。
“难道真有此事?”秦琼等人原本以为程咬金又在搞怪,但是扫了徐世绩一眼,却见他并没有任何的反对之色,顿时知道事情有了古怪,赶紧围在一起,看着程咬金手中的圣旨,却见上面果真写了加封车骑大将军的字样,还有统领十五万大军,赐予天子剑。顿时嘴巴张的老大。
“懋功,如今你准备怎么办?”秦琼在众人中年龄是最大的,在瓦岗旧臣中甚是有威望,一向是作为大哥级别的人物。所以就当仁不让的提问了。
“小弟实在不知道。”徐世绩摇了摇头道。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来。
“汉王这招甚是高明,那李孝恭前两天还被封为大将军的,让他从江南赶到潼关,指挥这十五万大军,原本某还以为这卢照辞是走了一招昏棋,但是如今这才明白,失去南征大军的李孝恭也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就是了,十几个人就能将他捉拿起来。哼,他李孝恭哪里曾想到,汉王早就给他下药了。”秦琼脸上露出一丝异样来。心中暗自将卢照辞和李世民相互比较一番,发现这李世民输的并不冤,最起码,这一招李世民是学不出来的。
“哼,这个卢照辞就是狡诈,当初秦王殿下是那样的信任他,最后还是让他给卖了。”程咬金狠狠的将圣旨丢在地上,李世民是自然的,但是也同样是被卢照辞逼死的。帝王有帝王的死法,除了正常死亡之外,剩下的就是自杀了。所以李世民选择了自杀,就像杨广一样,宁愿自己自杀,也不愿意落在敌人手中饱受摧残。但是在程咬金的心目中,李世民却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所以这卢照辞虽然释放了他们,还给他们封了爵位高官,但是他却并不感谢卢照辞,反而,更加恼恨卢照辞,这个时候,一见卢照辞又给徐世绩封了官,而且是给李姓宗室抽梯子,心中就更加的讨厌了。
“军人是不过问政治的。”相反,罗士信却冷笑道:“官字两张口,不管是息王也好,还是汉王也好,所要争夺都是皇权霸业而已。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相反,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某情愿选择汉王。”
“罗矮子,这汉王又有什么好的,奸诈无比,远在那王世充之上。”程咬金不满的说道。他们这几个人都曾投降过王世充的,充分的感受到了王世充的奸诈的。
“哼,那些成就霸主的人都是奸诈之人。就是当今圣上也是如此。”罗士信冷笑道:“汉王虽然奸诈,但是对麾下将领都是很不错的。更为重要的是,我是个寒族。不是世家。”
众人闻言神情一愣,罗士信是个寒族,这点大家都知道,可是这与卢照辞又有什么关系呢?好半响,秦琼才点了点头道:“士信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程咬金不解的问道。
“无论是秦王、或者是太子,更或者是其他李姓皇族,他们都是世家,也重视世家。其中秦王虽然也重视寒族中贤达之人,但是却不同汉王一般,义贞,你注意到没有,这次加封的诸将之中,不但有我等这些成名武将,还有三十多位少年将军,这些人虽然是卢照辞的弟子,但是都是寒族中人。这就是一个信号。汉王用人,不会仅仅重视世家门阀,还会重视寒族子弟。士信不说,某还差点忘记了,那终南山下的书院,就是汉王为寒族子弟提供的。”秦琼点了点头。紫金色的脸孔上露出一丝赞赏来。他也是寒族子弟出身,虽然能得到李渊和李世民的重视,但是在长安的日子里,却融入不到长安城中去,就是在秦王府也是这般。这让他很是憋屈。
秦琼话音一落,程咬金垂头不语,他在家乡虽然也是一个地主,但是却是属于寒族,自然是无法反驳这件事情。天下的寒族何其多,能像程咬金这般,手握雄兵又能有多少。可以想象,若非是乱世来临,他岂会有这样好机会。其他的李君羡也垂头不语。
“兄长的意思是?”徐世绩双眼一亮。死死的盯住秦琼。
“此事我等不能为你做主。不过,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等兄弟也会紧跟其后。”秦琼等人相互扫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就是程咬金脸上也紧随其后。
“多谢兄长了。”徐世绩赶紧拱手拜谢道。
“你定了?”程咬金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错。”徐世绩双眼发亮,点了点头,道:“刚才兄长说的不错。天下苦世家达数百年之久,如今也该换一换了,陛下所代表的乃是关陇世家门阀,所用之臣,尽是高门世家,就是息王所属臣僚大多也是世家之后,所剩下的寒族也不过是一些武夫而已,就算日后他夺了天下,恐怕也是任用世家门阀子弟,我等寒族也不知道等到何时才会有出路。汉王殿下威名卓著,名动天下,更为重要的是,能为我们寒族做主,此等英雄若是不支持此人,那又能跟随何人呢?跟随息王,息王已经去世,自然是不行了;跟随皇上,恐怕是不行的,跟随太子,嘿嘿,听说当今太子懦弱不堪,非帝王之才。我等跟随此人,日后恐怕会被他身边的世家门阀所妒忌,早晚会倒霉的,只有跟随汉王才能博得富贵终身。看看,跟随他的人,就是马三宝等人都获得封赏,更何况是我们了。汉王是需要我们的。我们也是需要汉王的。”
“懋功所言甚是。”李君羡连连点头道。秦琼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这么干吧!哎,秦王。”程咬金脸上露出一丝悲伤来。尽管徐世绩说的有理,但是他程咬金还是接受不了投靠卢照辞的事实。
东宫之争第一百一十九回夺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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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殿下虽然让懋功主掌潼关大军。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任城王李道宗,他手上可是有三万精锐大军。一旦此人得知南征大军被骠骑大将军控制,而潼关大军又被懋功掌控,恐怕就会不甘宗室将领的没落,会铤而走险,率领麾下精锐大军直取长安,这样一来,汉王殿下就会陷入被动之中,就是我等也不好向汉王殿下交代啊!”秦琼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别看卢照辞如今掌握京师,帝王废立之事多操纵在手中,但是身边的隐患却是不少。稍微不留意,就有可能为他人所灭的危险。所以鼻必须将一些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那徐世绩等人是何等的人物,虽然是行军大仗的,但是也能看透其中的虚实。卢照辞之所以不敢枉然称帝,不就是这些宗室将军的缘故吗?让徐世绩取了潼关的兵权,也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个李道宗虽然是宗室将领,但是为人不好酒,也不贪杯,跟不仗势欺人。偏偏还礼贤下士,此人算是宗室之中极为特殊的人了,要是想找借口消弱他的兵权还是相当困难的。”徐世绩想了想要来摇头道:“可惜此人乃是宗室将领,否则倒是一个杰出的人才。要想寻他的短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处理的不妥当,他手下的三万大军可不是好惹的,还是小心点好。”
“哼,你们几个人,不认真琢磨着怎么击败王世充,这个时候却想着算计自家人,着实让人气愤。”程咬金在一边听着众人怎么算计着李道宗,黝黑的脸孔上露出一丝怒意来。秦琼等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羞恼之色,但是却也不好反对的。
“哼,成王败寇这也没什么,那李渊做的并不比汉王高明了多少。”罗士信却冷哼道:“上至义宁天子,小小年纪不照样是被李渊毒死了吗?魏公李密也照样是被李渊算计死的。这些枭雄为了自己的利益,哪里在乎对手的死活。若是这个时候,胜利的是太子或者是秦王,或许比汉王做的更加过分。潼关一直以来都是长安的屏障,地处要冲,汉王岂会将这险关让他人防守,李道宗乃是宗室将领,更是不能了。汉王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做的光明磊落。嘿嘿。若是论行军打仗,在座的并不徐大眼睛差了多少,可是汉王偏偏选了徐大眼睛,就是因为秦兄和咬金当初参加了玄武门之变,但是又爱惜你们的人才,所以才一边加了官职,一边让徐大眼睛这个瓦岗旧人来担任统帅。徐大眼睛倒是好机缘,当今陛下在的时候,封了你为黎阳总管、莱国公,可就是没有让徐大眼睛掌过兵权,莫说指挥十五万大军,就是一万五千人的战争都没有,这是什么,这就是信任,不是任何人都能给的。所以某觉得帮助汉王谋取李道宗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你们不谋取,难道等到大战来临的时候,他在背后捅刀子不成?三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如何谋之?”徐世绩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取那李道宗的三万大军,不由的问道。
“可以与汉王调李孝恭一样,将他调了出去,趁他不在。将三万大军打乱,分与诸军之中。这样一来,等到李道宗回来的时候,想反抗也是已经迟了。”李君羡想了想,双眼一亮,顿时就有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以何等名义?”秦琼皱着眉头问道。
“迎接李孝恭。”徐世绩双眼中露出一丝阴冷来,冷笑道:“想来,他必定早就想和他的那个兄弟见面了,好商讨关于潼关之事。”
“如此甚好。”秦琼点了点头。
“不过还需要有一人配合。”徐世绩扫了一眼一边的程咬金笑道。
“俺老程配合你们。”程咬金没好气的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程咬金也没有办法了,也只有认命的份,更何况,卢照辞对自己也是不错的。
“如此甚好,既然如此,我等就着召集众将来。”徐世绩脸色一喜,有程咬金的配合,想来那李道宗也不会怀疑。
果然,不过盏茶时间,众将就云集潼关徐世绩府内,那徐世绩刚刚提到要前去迎接李孝恭,以护卫李孝恭的到来,程咬金就准备接下命令来。那李道宗岂会让这个能与自家兄长互通消息的机会消失在面前,赶紧起身领命,徐世绩佯做推辞的模样来,但是最终还是李道宗说服,让他至南阳迎接李孝恭的到来。南阳离潼关有五天的路程,在这段时间内,足够发生许多的事情了。
“圣旨下!”待李道宗刚刚领着百人出了大营,朝南阳而去。那徐世绩也不敢怠慢。赶紧清楚圣旨,大厅内众将见状,这才感觉到,恐怕这是一个阴谋,其对象就是李氏兄弟。但是面对徐世绩的强悍,已经埋伏在大厅外的众多士兵,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跪下听旨。待听到徐世绩为大军统帅,执天子剑的时候,众人终于知道李道宗这对兄弟二人被人家瓦岗旧将给卖了。一想到瓦岗旧将的强大,众将也纷纷倒戈,分解李道宗大军的行动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将事情完成了,那些李道宗的亲信,也被徐世绩借了一个由头,以天子剑将那些死忠分子斩的干干净净,徐世绩更是飞马赶往京师请功不提。
“看看,这个徐世绩,果真是不凡。”卢照辞书房内,卢照辞执着徐世绩的请功报告,递给旁边的众人。这个时候,卢照辞身边的智囊团可不是当初的小鱼三两只。天策府的谋士集团被他一网打尽,一个不落,这些人虽然很是忠心,但是更怕太子和齐王党羽的报复,又有长孙无忌投靠在先,卢照辞又亲自上门劝说,一时间许敬宗、高士廉等等都归附在汉王府麾下,重新组成了学士团体。
“殿下算计无双,如同再世诸葛,徐世绩此招乃是仿照殿下,算不得什么厉害。再厉害的莫过于殿下。”许敬宗不待众人回答,就抢先回答道。一出口就尽是阿谀之词,本来这些人都是文士,讲究的是儒家的风骨。秦王刚刚离世,就被卢照辞招入麾下,这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此刻听说徐世绩算计了李道宗,使得李氏宗亲中最为厉害的两人都失去了兵权,心中对这个徐世绩很是不满。但是此刻一见许敬宗如此模样,心中更是气愤非常,这位流氓才子过真是无耻,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卢照辞扫了众人一言,就将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虽然心中也是不快,但是却没有说上什么,当下笑道:“孤不过能想出一些小计来,但是若是论治理国家,安抚百姓,非诸位不可。”
高士廉等人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到底是文人,给他们戴上一顶高帽子,就算不会为你办事,但是态度却是好了不少。
“殿下,陛下去年曾下令今年八月十开科举,为国选才,如今这长安城中,士子云集。不知道这科举是否还要进行。”孔颖达忽然问道。众学士闻言也纷纷望着卢照辞,静静的等待着卢照辞的回答。
“要,要,这自然是要的。”卢照辞脸上微动,道:“自从前隋文皇帝到如今,科举考试确实为朝廷选取了不少的人才,当今陛下高瞻远瞩,才会要求在武德四年八月十日开科举士,收天下杰出人才为己用,孤虽不才,但是也不敢违背陛下的心思。科举考试自然是要举行的。不知道诸卿以为如何?”
“殿下英明。不过,这科举考试,首先要选一位主考官,不知道殿下可有人选?”孔颖达脸上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来。这是大唐建立以来,第一次科举考试,虽然众人对科举并不是很热衷,但是也知道,随着时间的发展,科举考试还会进行下去的。科举考试的主考官权力极大,这种好事可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上去了。
“嗯,孔博士说的极是。”卢照辞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又说道:“在座的诸位各个都是文坛巨擘,按说做一任主考官也是可以的,但是若是让诸位哪一位做了主考官,恐怕有一人会找孤拼命哦!”
“何人如此大胆,敢来危险殿下?”崔仁师不满的说道。他对这个主考官也是羡慕已久,这可是让崔氏子弟进入朝堂的好机会啊!和他打着一样主意的并不在少数,一听的卢照辞好像不准备在在坐的众人中选取一人当主考官,脸上都露出一丝失望来,更是对卢照辞心中的那个人选十分的好奇。
“萧禹!”卢照辞口中吐出两个字来。
一干学士闻言纷纷住了嘴巴,这位老夫子如今是礼部尚书,开口祖训,闭口祖训,开口说礼的,闭口说礼的,让人十分的难缠。他不但是江左世家大族出声,更为重要的是,他身份尊贵,还是前隋的国舅,深受士人敬重的,就是孔颖达等人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整个朝廷之中,恐怕确实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当选首席主考官的。
“殿下,这主考官定下后,还有两名副主考呢!”岑文本扫了同僚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那众人闻言,脸上又露出一丝喜色来,这正主考落不到自己手上来,这副主考之位可得落入自己手中来。一时间都望着卢照辞,等待卢照辞的命令。
“听说孔先生编订了《五经正义》,排除经学内部的家法师说等门户之见,于众学中择优而定一尊,广采以备博览,从而结束了自西汉以来的各种纷争。摒弃南学与北学的地域偏见,兼容百氏,融合南北,将西汉以来的经学成果尽行保存,使前师之说不致泯灭,后代学者有所钻仰。从今日起,我大唐就以这个《五经正义》为经学标准解释。这第一副主考,就由孔先生来担任,诸位可有什么意见?”卢照辞想了想,望了众人一眼。
众人闻言,思索了好半响,才无奈的点了点头。古人成名,莫过于立功、立身、立言。文人讲究的就是立言。孔颖达就是做到这一点。立言。故而能名扬天下,众人虽然不服气,但是也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个资格来担任副主考。
“这第二副主考嘛,就让岑先生来担任吧!岑先生为了孤,立下了不少功劳。这点就当做奖赏吧!”卢照辞并没有说明原因,就将第二副主考的位置留给了岑文本。众学士虽然不甘,但是一听到是卢照辞奖赏岑文本的功劳的,也不就不再说话了。只有崔仁师脸上露出一丝怨愤来。说到立下功劳,他自认为不比岑文本这个外来人差上多少,可是为什么卢照辞让岑文本这个寒族书生当副主考呢?他很是愤怒,但是却又不敢当着卢照辞面前发火,只得将怒火埋在心中,他发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让岑文本好看。
众人又谈了一会,卢照辞方让众人告辞而去,却是将岑文本留了下来,崔仁师见状,心中更是嫉妒了。
“房兄,知道今日殿下为什么点了这三人当主考吗?”一路上,杜如晦、杜淹、房玄龄三人缓慢的行走在青砖之上。
“萧禹乃是老臣了,此人虽然对世家子弟又所好感,但是不能否认,此人确实有些才干,更何况,殿下刚刚掌握大权,对于那些老臣子能拉拢的就拉拢,能利用的就利用,这些人也不是各个都是裴寂那种人物。殿下短时间内还是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的,所以就点了萧禹为主考官。”房玄龄微微一笑道:“至于,岑文本吗?莫要忘记了,殿下其实对世家子并没有什么好感,否则他在终南山下建书院做什么,就是为了支持寒族子弟,岑文本作为副主考,就是这个原因了。而孔颖达就更是简单了,他会以才而论才的,有他在,萧老夫子是不会做的太过的。”
“到底是房玄龄,跟随殿下时间久了,也明白殿下的心思了。”杜如晦哈哈大笑道:“只是不知道殿下的一番心思在萧老夫子那里能不能实现了。”
“萧老夫子是何等的倔强,讲究的是上品无寒士,殿下的算盘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的想了。”杜淹也哈哈大笑。
“哼,萧老夫子我是不知道,不过崔大人今日可就亏大发了,他可是对这主考官向往已久了,萧老夫子他是争不过的,这孔学士著《五经正义》,他也是争不过的,原本以为这最后一个副主考能落到他头上去,只可惜的,他是崔氏旁支,他要是做了主考官,恐怕榜上再也没有一个寒士了。殿下岂会让他当主考。”杜如晦冷笑道:“若是论功劳,岑文本可不比他立下的功劳少,只身入齐王府,也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会有了殿下的今天。殿下岂会不补偿此人。崔大人可是斗不过这位的。”
“那可说不定,别忘了,殿下的正妻可是崔氏之女。日后,这中宫之位难道还给了五公主不成?”杜淹摇了摇头道:“最不济,他也是一个国舅。”众人闻言也都默默不语。虽然杜淹的很让人不平,但是说的却是事实。这十八学士大多是秦王府出声,在秦王府内,李世民最信任的人不就是长孙无忌吗?众人虽然不满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嘿嘿,我们这位殿下可与秦王不同。”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冷笑声。众人面色一变,回头望去,却见是许敬宗满面冷笑之色,望着众人。
“许大人何出此言?”杜淹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喜许敬宗,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小心应付了。
“殿下若是秦王的话,恐怕这次那个副主考的位置之中,必有一人是长孙无忌。”许敬宗冷笑道:“殿下虽然让崔大人进了核心,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信任这位崔大人。天下尚未平定,这位世家门阀可还是没有定下心来。听说,当初殿下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崔大人力劝殿下称帝,也就是殿下雄才大略,不为眼前的利益所动,拒绝了称帝。嘿嘿,所以说,汉王殿下与秦王是不同的。”
众人闻言暗自思索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许敬宗虽然是个流氓才子,但是若是论对人心的了解,却远在众人之上,这不是众人能够比拟的。
“许大人果真是不凡,难怪能得秦王和汉王的信任了,在下佩服。”杜淹认真的看了许敬宗望了一眼,淡淡的拱了拱手,转身就走。那房玄龄等人显然也不想与他交往过身,也都点了点头,告辞而去。
“哼,都是假装正义之人,也不是在背后议论他人吗?哼,一群伪君子,小瞧了我又怎么滴!天下的君王都是喜欢我许敬宗这样的人物的。”许敬宗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轻轻的啐了一口,也出了仪门。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崔仁师正一脸阴冷的望着众人,好半响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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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府后宅,正妃崔莹莹面有愁苦之色。略有些担忧的望着床榻上的李婉儿,自从得知李世民为卢照辞所杀,李渊也被卢照辞夺了玉玺之后,就晕倒在地上,加上身体本就柔弱,如何能禁受的起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病倒在床榻上。若非有人参等奇珍药材吊着,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那些宫中御医虽然各个医术高超,但是李婉儿这种病明显是心病,心病却不是以药能医的好的。但是这些话却是不好说出来,只能开了一些滋补之药给李婉儿,以滋补身体,好保住性命。
“妹妹,这个世上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杀我来,就是我杀你。”崔莹莹叹息道:“夫君这也是没有办法,皇上早就想要他的性命了,这次若不是夫君抢先动手,恐怕我们一家就要到地府相见了。”
“可是他是父皇的女婿啊!”李婉儿脸上露出一丝怨恨之色来,悲切的说道:“难道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为什么非要争的你死我活呢?都是一家人,为何如此?”
“妹妹。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夫君为了大唐出生入死,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但是飞鸟尽,良弓藏。如今天下还没有太平呢,皇上就准备寻着机会要夫君的性命。夫君岂是那种甘心就死之人。争斗也是难免的。”崔莹莹叹息道:“就算夫君不杀秦王,你以为秦王还能逃的了吗?他在玄武门可是杀了太子和齐王的。皇上震怒之下,照样会杀了秦王的,夫君只不过是在帮助皇上完成这件事情而已。”
“那他为什么收了父皇的玉玺呢?”李婉儿又问道。
崔莹莹见状,暗笑李婉儿的天真,到底是大门不出,只知道吟诗作画之人,哪里知道世间的险恶,若非她是帝王之女,恐怕这个时候早就被卖到哪里去了。乱世之中,皇权的争夺,都是充满着血腥。当年李渊能够杀了他的表侄,夺了他表哥的江山,如今卢照辞又为何不能夺了李渊的江山呢,更何况,这个江山本就是卢照辞打下来的。根本不存在夺与不夺的问题。
“妹妹,这江山本就是照辞打下来的。你想想,从太原到长安,哪一步没有夫君的影子,功高震主啊!”崔莹莹冷笑道:“你是长安有名的才女,当知道史书上记载的许多功臣的故事,汉高祖立国之后。也不知道诛杀了多少的功臣,就是当今皇上刚刚建立大唐的时候,第一个杀的就是刘文静,就是其中的缘故。夫君的功劳太大,无论是哪个皇帝在位,都不会允许夫君的存在的。”
“哎,虽然如此,婉儿心中还是十分难过的。”李婉儿闻言脸色好了不少。
“你我已经为卢家妇,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妹妹,你我的依靠不是娘家人,而是夫君,夫君能给我们的一切,但是娘家人却不会。”崔莹莹深深的叹息道:“无论是皇家还是世家,生的女儿都是联姻的对象,为的是家族的利益。哼哼,夫君才是我们的天,才是我们的一切。妹妹,想你嫁入卢氏这么多年,皇上可曾召你入宫了?你的那些王爷兄长可曾来见过你了?哼哼,用的时候,倾心关照。不用的时候,如同草芥。妹妹,你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是不知道,但是姐姐我却是体会到了。”
“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婉儿惊讶的问道。
“妹妹可知道姐姐嫁与夫君是为了什么吗?”崔莹莹也不待李婉儿回答,就自顾的说了起来,道:“监视卢氏,监视你们李阀,监视整个大唐,为崔氏提供大唐的一切情报。不光是我,就是崔氏其他女儿嫁给别人的时候,都是有这种安排的。哼,世家虽然势大,但是也是腐朽堕落,我崔莹莹乃是世间奇女子,一定要嫁给一个伟男人,岂会为一个崔氏做一个内奸。我既嫁给卢氏,就是卢氏的人,崔氏的一切与我又有何干系。当初若是不是夫君身边没人,我又岂会将崔仁师介绍给夫君认识。”
“姐姐,这个崔仁师?”李婉儿惊讶的问道。
“是崔氏的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接着门口现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来,正是卢照辞。
“妾身见过夫君。”崔莹莹见卢照辞赶来,粉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来。
“夫君。”李婉儿苍白的小脸上也现出一丝红晕来,就准备爬起身来。
“算了,你身体本就不好,还是躺着休息吧!”卢照辞赶紧走上前,坐在床榻上。将李婉儿揽在怀里,叹息道:“外面的生死仇杀有你男人扛着,与你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妾身知道了。”李婉儿感受着卢照辞身上的温暖,不由的朝卢照辞怀里挤了挤。
“夫君,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崔莹莹秀眉一抖,忐忑不安的问道。
“就是你那兄长。”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这次重开科举,孤已经命萧禹、孔颖达、岑文本三人为正副主考官,恐怕他心中不喜。”
“科举?”崔莹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来,道:“皇上难道真的准备行科举之策,恐怕那些世家们不愿意吧!”
“这个时代,若是能公正的选拔人才,恐怕也只有科举了。”卢照辞冷笑道:“那些世家大族占据朝堂已经很久了,高门无寒士,当年文皇帝就是因为不满世家,才会有科举的出现。就算当今皇上不行科举之策,孤也会行科举之策的。寒门之中,也并非没有人才,世家大族中也并非尽是大才,最起码,孤那几个弟弟不是。”
“夫君,倒是好聪明,借了父皇的名头办事,就算有人反对。也是对父皇的反对,与夫君无关了。”李婉儿很快就察觉到卢照辞的打算,不由的娇笑道。神情却是大好。
“看看,到底是夫君来了,刚才妾身可是说了一箩筐的话,妹妹脸上都没有见到一丝笑容,如今夫君来了,不过眨眼之间,就笑容满面了。真是让人伤心,枉费妾身陪伴妹妹数日之久了。”崔莹莹见状不由的打趣道。
“姐姐真坏,妹妹可不依了。”李婉儿粉脸羞的娇艳通红。不由的将脑袋埋进卢照辞的怀里,却是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王妃就不要打趣婉儿了。”卢照辞心中涌出一丝柔情来,轻轻的摸着李婉儿的娇躯,笑呵呵的对崔莹莹说道。
李婉儿却是感受着卢照辞手上的那股温暖,而崔莹莹却察觉到卢照辞对自己称呼的不同。从以前的“莹莹”已经变成了现在的王妃了。这是卢照辞封王后,第一次明确的喊自己为王妃,这也是预示着她从此之后,就是汉王的正妃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一旦卢照辞登基称帝,崔莹莹就是当朝皇后,母仪天下了。一想到这里,崔莹莹脸上也露出一丝迫切来。
“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崔莹莹忽然凤目一扫,一道寒光就朝望了过去,端的威严。这人心态发生了变化,身上的气息自然也发生了变化。崔莹莹得卢照辞默许,治理临汾郡王府的时候,就自有一番威严,今日更是被定为正妃,自然的将自己当做日后的皇后,威严却是更甚了,举手抬足之间,一股淡淡的威压涌向四周。
“奴婢陈洪见过殿下,见过两位王妃娘娘。”这个时候一个宦官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洪,有事吗?”卢照辞虽然讨厌太监,但是入乡随俗,在这个时代这是不可避免的阶层,更何况自己反对,那些臣子们也不会同意的。这个陈洪就是服侍崔莹莹的下人。
“回殿下的话,中书令崔大人求见娘娘。”陈洪小心翼翼的说道。
“崔仁师?”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扫了崔莹莹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那崔莹莹见状,粉脸微微一变,赶紧冷喝道:“告诉中书令,本宫很忙,就不见他了。让他回去吧!”那陈洪见状赶紧应了下来,正待退下去。
“还是见见他吧!看他说什么?”卢照辞忽然说道。
“殿下。他此来必定是说科举主考官的事情。”崔莹莹有些着急的说道:“殿下旨意都已经下了,岂能更改?哼,他平日不想着报效朝廷,为殿下效力,却整天想着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殿下,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当官,不如削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算了。”
“他好歹也是你的兄长,去见见他,看他怎么说?”卢照辞笑了笑,挥了挥手。那崔莹莹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出了房间。
“夫君,姐姐是不是也很为难啊!”李婉儿看的分明,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为道。
“人活在世上多有为难之事,只有胸怀宽广,人才活的更久点。”卢照辞亲了亲李婉儿那苍白的俏脸,淡淡的说道。他当然知道崔仁师此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科举主考官位置吗?不过这个位置,卢照辞却是不可能给他的,现在不会,以后也是不会的。崔氏乃是当今最强大的世家门阀之一,族中读书人甚多,一旦让崔仁师主持科举,恐怕榜上的两百多人大多都是崔氏门中人,其他中举的也都是天下几大世家门阀中人,寒门士子一个都没有。
“见过大娘子。”崔仁师早就在后院偏厅中等候多时了,一见崔莹莹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来拱手道。
“中书令不必多礼,请坐吧!”崔莹莹淡淡的说道:“你是本宫的兄长,日后在这里就以家礼相见就是了。”
“啊!”崔仁师闻言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脸色大喜,拜道:“臣中书令崔仁师见过王妃娘娘。”
“起来说话吧!”崔莹莹神情极为冷淡,望着拜在地上的崔仁师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
“谢娘娘。”崔仁师一见崔莹莹自称本宫,顿时就明白,日后这汉王妃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时间就想起刚刚在外面听到的许敬宗的话来,不由的对自己前来的目的感到一丝希望。
“中书令不在朝中主持政事,怎么到王府来了?”崔莹莹佯装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轻轻的问道。
“哦,王上已经准备开科取士,臣想写信至博陵和清河,想请两位老太爷准许我崔氏族人前来参加科举。”崔仁师赶紧说道。
“怎么,我崔氏族人也要参加科举不成?有你这个中书令在,到时候举荐一下不就成了。”崔莹莹故作不满的说道。
“国家抡才大典是何等的重要,这些人日后都是要位列朝堂,入则辅佐陛下,出则治理百姓,岂能随便为之,臣以为还是参加科举的好,以示公平啊!”崔仁师赶紧解释道。
“如此说来,你倒是有为朝廷效命之心了?”崔莹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那是,那是。”崔仁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忽然又叹息道:“臣只是担心,那些主考官大多都是关中之人,或者与关中世家关系甚好,到时候,我关东士子前来考试,多为打压,甚至不取,这样就有失公允了。”
“那你的意思是?”崔莹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臣以为,这主考官中最好有一关东出身的官员在其中,这样才能做到公允。使的那些士子们不会乱嚼舌根。”崔仁师一见崔莹莹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胆子就更大了,当下就将自己前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那个孔颖达博士好像是出自关东吧!更何况萧禹大人、岑文本岑大人严格来说都是出自江左,就算与关陇世家关系密切的,也只有萧禹大人一人而已,在这三位主考之中,仔细分起来,乃是关陇、江左、关东,三方面都是有人的,这很是公平啊!汉王殿下考虑的也是面面俱到啊!”崔仁师没想到不过片刻之间,崔莹莹就将科举之事了解的如此详细,一时间老脸微红,尴尬的低垂着脑袋。
崔莹莹见状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当下叹了口气,道:“中书令的意思我是知道了。你是想做这任主考官吧!”
“不敢欺瞒王妃,臣确实是这么想的。如今天下虽然没有统一,但是大唐占据关中,就算日后突厥南下,也仅仅是占领山西而已,我大唐还有关中、巴蜀、江南,已经占据天下四之有三,统一天下也不过时间问题。若是这个时候,我崔氏再不行动的话,日后的机会就渺茫了,那些跟随汉王殿下的人,就会成为新的新兴世家,新老世家就会因此发生冲突。这些人拥有战功,非我等崔氏能够与之比拟的。所以臣想借着这次机会,为我崔氏争取一些机会。”
“你是为你自己考虑吧!”崔莹莹粉脸一变,冷冷的说道:“你是看不惯岑大人得了殿下的信任,又不满天策府众学士在殿下面前地位越来越高,所以你想借着这次开科取士的机会,在朝中广插党羽,左右朝政吧!中书令大人,你问问你自己,当初我请你来辅佐殿下,你为殿下曾出过几次主意,玄武门之变以前,你可曾将殿下放在心上了。哼哼,你在殿下面前留了一手,殿下是何等的人物,百年也不见能出的了一位的,岂是你,哼,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些人能够左右的了。没有你崔仁师,他照样还有岑文本。岑先生为了殿下,甘愿入齐王府,行内奸之事,挑拨太子党羽和秦王相斗,才有了玄武门。不要以为,你说动了成公公、马三宝等人就能居功一等,就算没有你,汉王照样能取的胜利。你妄做聪明,却不知道,殿下早就将你看透了,否则玄武门之变的谋划中怎么没见到你呢?他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眼中。如今让你做中书令,就是告诉你,汉王殿下不是一个忘本之人,你好歹也曾跟随过殿下一段时间,也曾帮助过殿下。所以才会让你做中书令。否则,你有何资格从一个左翊卫的长史成为中书令。你如今不小心翼翼的行事,还想着做主考官,你有那个能耐吗?萧禹萧大人乃是前朝老臣,威望甚高,你能比吗?孔颖达博士更是编写了《五经正义》,学子徒孙遍布天下,你能比吗?岑文本岑大人乃是闻名江南,聪慧敏捷,博通经史。一首《莲花赋》震动朝野,你能和他比吗?”崔莹莹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崔仁师低垂着脑袋,脸色通红,却是看不出任何喜怒来。
“王妃乃是崔家人,为何帮着别人说话呢?”好半响,崔仁师才反驳道。
“我虽然是崔家女,但是现在却是汉王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崔莹莹冷哼道:“老老实实去做你的事,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是强求也没有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日后若是出了事情,恐怕连我也保不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崔仁师面色青紫,拱了拱手,就径自退了下去,在他的身后,传来崔莹莹一阵幽幽的叹息声。
东宫之争第一百二十一回韦挺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