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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回上品无寒士(求首章订阅)

《《大唐一品》》

“哎!真是没有想到。”萧皇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责怪杨宁儿,而是上前一把抱住杨宁儿,将她深深的揽进自己的怀里。那一边的萧禹脸上也露出一丝落魄之色,虽然他不喜杨宁儿的这种做法,但是却也为杨宁儿的这种无奈感到难过。乱世之中,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呢?

“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向殿下说明这件事情的。”萧禹叹了口气道。

“这有这个必要吗?”萧皇后迟疑的说道。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有损杨宁儿的名声,而且李姓宗室也会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使的萧氏更处在被动之中,这不是她萧皇后想看到的结果。

“这个时候不跟他说,难道想让李恪身上永远挂着李姓宗室的名字吗?”萧禹冷哼道:“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汉王殿下篡位之心早就是传的沸沸扬扬,只是这个时候,朝中还有一定的反对势力,那关陇世家还没有彻底的投靠到汉王身边,还有一些人抱着李姓的大腿,汉王殿下不想给了王世充他们的机会,可以想象,待不久之后。剿灭了王世充、窦建德之后,就是汉王殿下登基之时。你没看见,今日汉王殿下任命了长孙无忌为吏部右侍郎,那就是为自己所准备的。准备接管裴寂的。哼,否则,凭他今日所立下的功劳,还不足以让他达到这个成就。”

“这让李恪认祖归宗,这万一汉王殿下?”萧皇后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虽然不知道卢照辞在大唐内的地位到底如何,但是今日在城门处的嚣张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压力了。她如今已经不是皇后了,国破家亡,身边的亲人也只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女儿了,富贵如同浮云,名利如过眼云烟,对于她这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已经无所求了,唯一希望得到的就是家人的平安了。她是生怕卢照辞知道此事之后,就会大发雷霆。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你以为当初乱军冲入秦王府,怎么唯独死了长孙无垢所生的李承乾了。哼,告诉你,汉王殿下谋逆之心恐怕早就有了。听说他的麾下有锦衣卫和粘杆处两只爪牙,锦衣卫探查情报,天下的每个角落无处不存在,这就是当初在玄武门的时候,他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将太上皇的三个子嗣一网打尽的原因,至于粘杆处,那是个杀人的机构。你说。汉王岂会不知道李恪的存在?”萧禹冷哼道:“汉王殿下登基称帝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关东、关中的几大世家都已经暗自在行动了。汉王殿下对世家的印象并不好,尽管他是出自世家的。但是却不能掩饰他重视寒门的事实。但是这种现象又一时间改变不了,所以他还要倚仗世家们,如今崔氏就不用说了,王妃就是他们的后台,一旦诞下世子,就是他们拥护的对象,看看,那韦氏也迫不及待的将自家的女儿送给卢照辞,就是长孙无忌也将自己的堂妹许给了卢照英那个匹夫,他们都在努力,我们萧氏难道就在你我手中败落下去吗?我们的希望就是李恪。李恪有两朝皇室血脉,身份高贵,那岑文本也曾今辅佐过我们萧氏想必他也会辅佐李恪的,封德彝等人也都是前隋重臣,想必也是乐意看着李恪成为汉王世子,日后的皇太子殿下,所以不管怎样,这李恪必须认祖归宗。这样不但可以保证李恪的性命,还能为以后做准备。”

“这?”杨宁儿脸上微微有了一丝意动。那一边的萧氏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能选择,她是不会同意这个说法。李恪是隋炀帝之后是不错的,但是有的时候,这个尊贵的血脉并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一见自己女儿脸上的喜色,顿时也就不再说话了。

“此事待科举考试名单出来之后,趁着汉王殿下高兴,到时候老夫会亲自向汉王殿下说的。你们就安心就住在这里吧!”萧禹想了想,方说道:“我先回宫了,争取早日将那些贡生的试卷选出来,递给殿下,岑文本是奉了汉王之命前来的,轻视豪门,而重视寒族,这是不行的。”说着朝萧皇后行了一礼,就径自告辞而去。

西市洛水酒肆内早就云集了许多前来赶考的书生,不时的可听见一首首华丽的诗句在大厅内响了起来。而在靠窗的一张几案上,由几张竹帘挡住了外面的喧闹。卢照辞和李靖当面而坐,长孙无忌小心翼翼的呆在一边。在这两个人面前,他这个吏部右侍郎是没有地位的。一个当朝汉王,一个当朝大将军,汉王最信任人之一。他是来向李靖介绍草原上突厥的情况的。

“看来,这个颉利可汗倒是个人物,日后必定是我大唐的最大的敌人了。”好半响,李靖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若非此人被突厥可汗之事拖住了步伐,一边的突利也因为他夺了可汗之位,在一边掣肘他,恐怕他早就南下入中原了,和殿下争夺霸主了。”

“大将军所言甚是。臣当时就想让粘杆处杀了他,可是,转念一想,那突利为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心无大志,声望和手段都不能和社尔相比较,恐怕他不是社尔的对手,也只有颉利才有这个手段维持草原上的纷乱,所以就没有杀他,臣也不知道此事应不应该。”

“辅机不必如此,有舍必有得,月有阴晴圆缺,更何况我们做事呢?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眼下最紧要的是将王世充击败。”卢照辞宽慰道:“只要中原平定,大不了,耗费一定的时间对付颉利就是了。只要中原统一,就算是力量再怎么小,那北方草原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道长,听说你是京师你有名的铁口神断,当年前隋的时候,也有人在你这里算过,你每断皆准,那你且说我这次是否有中举的命。”这个时候,外面一个难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其中充斥着一丝奸猾与高傲之气。在里面的卢照辞听的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长孙无忌见状,心中一动,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说话声。

“姓名,籍贯。”出乎长孙无忌意料之外的,算命的道士要的不是生辰八字,却是要姓名籍贯,这就让人有点惊讶的。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扫了卢照辞和李靖二人一眼,却见他二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来。

“阳夏,谢文方。”那老道士轻轻的念着纸上的五个字。双眼中精光一闪,道:“若是郎君这些都是真的话,那就恭喜郎君,今科公子必中,必为进士二甲二十名之上。”

“道长此言当真?”那个叫谢文方的学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要知道这科进士只取五十人,一甲唯有十名,二甲三十人。而且不同于明经科,这进士科难考,所以很有含金量,一旦外放,必然是个县令什么的。可以说一步登上龙门。焉有不喜之理。

“哈哈,若是老道算错了,你大个将我送入长安县衙,请使君治我的罪就是了。”老道士却是很有信心,哈哈大笑道。

“道长,你且给在下算上一卦。”

“给我也算上一卦!”

…………

那酒肆内的学子一见老道士有此信心,不由的也来了兴趣,也纷纷挤了上前,请求老道士为自己算上一卦。

“这厮真的如此厉害。”卢照辞扫了李靖和长孙无忌一眼,道:“莫非宫中有人将中举的名单泄露出来了?否则这个老道士如何能做到铁口神断。”

“萧老大人应该不会如此吧!”长孙无忌皱着眉头解释道:“按照道理,就算是出了名单,还得交给殿下过目,这才出榜让那些中举的学子贡生们准备殿试。萧老夫子应该不会如此莽撞吧!”

“辅机,你亲自去走上一遭,那名单现在该出来了,你且进宫,拿来给孤看看。”卢照辞皱着眉头说说。

“臣立刻就去。”长孙无忌虽然很是好奇为什么卢照辞对一个算命的道士居然如此重视,但是既然是卢照辞的命令,他自然去执行了。

“殿下,这不过是一个骗人的道士,来此骗人,糊弄口饭吃,为何要如此重视呢?”一边的李靖惊讶的问道。

“靖兄,这个道士可不简单啊!若是孤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所说的恐怕能猜中十之八九。”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这么厉害,臣不相信。”李靖摇了摇头道。他可不相信,一个走江湖的道士居然有如此厉害。能算的出科举考试的结果来。

“你不相信?”卢照辞哈哈一笑,道:“何宝,将那道士请进来,孤有事要问他。”

“臣遵旨。”那何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紧走到外面喝道:“道长,我家阿郎请你进去为他算上一卦。”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这个时候一个士子不满的问道。

“哼,我家阿郎有请,去不去乃是道长的事情,与你有何干系。”那何宝到底是跟随在卢照辞身边,随身所带的气势非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在这长安城内,达官贵人不少,何宝一出,就知道此人的不凡。

“不知道郎君在何处。老道愿意走一遭。”老道士走江湖惯了,一见何宝如此模样,更是不敢怠慢,朝四周拱手道:“劳诸位郎君稍后,老道出去便来。请了,请了。”

“道长,请吧!”何宝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请。”老道士按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就来到卢照辞和李靖的面前。却见面前两人一老一少,少者面色俊朗,雍容华贵,显然非同一般人,在一边的老者,面容冷峻,两道钢眉之间,充斥着一丝煞气。更是让老道士震惊,这眼前的两个人恐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老道长,刚才在下在里面听了老道长铁口直断,很是好奇,所以请你也来为在下断上一断,你看如何?”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宽和来。

“凭借阿郎的风范,恐怕也不屑于参加科举了。”老道士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居然惹了这等麻烦。

“我家阿郎这次正是前来参加科举的,好请老道长算上一算,如何?”李靖一见卢照辞来了兴趣,加上自己心中也很是好奇,当下也笑问道。

“也罢!还请阿郎说说阿郎的姓氏和祖籍何在?”老道士低着脑袋说道。

“河东张择端。”卢照辞忽然说道。

“今科阿郎必中。”那老道想也不想的就说道:“二甲二十名之后。”

“这是如何?”李靖闻言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哈哈,老道士,若是卢氏,范阳卢氏呢?”卢照辞哈哈大笑,双目中神光一闪,不由的又问道。

“今科状头。”老道士闻言吓的一下跪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就在一瞬间,隐隐的猜到卢照辞的身份。

“殿下,这是?”李靖也惊讶的问道。

“靖兄,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无论是阳夏的谢氏,还是河东的张氏,更或者是范阳的卢氏等等,这些都是什么,都是世家子弟,阳夏谢氏有郡望,乃是江左世家,如今的主考官为萧禹,也是出身江左世家,所以他必中,而且是二甲头十名,河东张氏,虽然也是世家,但是却不如阳夏谢氏,勉强算是一个世家,所以才会是二甲二十名开外,但是也是能中的。而范阳卢氏就更是简单,那是孤的族人,不是状头那是什么。道长,孤说的可是有理。”

“圣明莫过于殿下,殿下说的一点都没错。”那老道士终于确定了卢照辞的身份,赶紧回答道:“不论是前隋,还是如今,都会是这种情况的,自古以来,高门无寒士。四百多年来,这种规矩就没有改变过。”

“可是殿下如今不是开了科举,为那些穷苦读书人留了一条道路啊!”李靖皱着眉头说道:“难道萧老大人会不顾殿下的心思,尽数录取那些高门子弟不成?”

“殿下,殿下,这是萧老夫子刚刚整理出来的新科进士名单。”这个时候,长孙无忌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看也没看那道士一眼,而是惊讶的望着卢照辞。

那卢照辞伸手接了过来,看了几行,狠狠的丢给了李靖,那李靖接了过来,大略的扫了一眼却见上面果真是如同老道士推测的那样,那个刚刚叫做谢文方的家伙确实中了进士,而且是进士科一甲第九名。而在他之后,凡是被老道长算过的,基本上都是上了榜,甚至连明经科中举的进士榜上,也有数人是被他铁口直断的。更为重要的是的,这些中举的人,大多都是豪门世家之后,居然和卢照辞所说的一模一样。

“靖兄,走吧!让萧禹来见我。”卢照辞面色阴沉,对一边的何宝冷冷的说道:“辅机,去找岑文本,让他终南书院中学子试卷调出一二十份送来,孤要亲自查看,还有这些世家子弟的试卷也调出来。孤就不相信,这些世家子弟的试卷做的都是花团锦绣一般。”

“臣遵旨。”长孙无忌和何宝赶紧应道。

“赏他一贯银钱。”卢照辞刚走一步,忽然停了下来,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道士,冷哼道:“这件事不要传出去,否则孤就要你的性命。”

“小人遵旨,小人遵旨。”那老道士闻言吓的浑身发抖。接着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了下来,砸在自己的面前,金光闪闪。老道士知道那正是赏赐的一贯银钱,但是此刻却是不敢将他捡了起来,好半响才听见卢照辞等人的脚步消失在眼前,这才捡起赏钱来,老脸上顿时笑出一朵花来。

汉王府内,李靖面色冷峻端坐在一旁,萧禹也端坐另一边,双目微闭,如同老僧盘坐一般,岑文本、孔颖达、长孙无忌三位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只是毕恭毕敬的站在卢照辞的对面,看着卢照辞那阴沉的面孔,不由的暗自担心来。

“孔先生,这两篇文章孰优孰劣?”卢照辞面前拜访这数十张文卷,随便扫了一眼,从其中选了两张出来,仔细的读了一遍,扫了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来,将两份考卷丢在孔颖达面前。

孔颖达将两份答卷捡了起来,却见上面一人乃是李达的人物,乃是钱塘人士,虽然是国姓,不过却是一个寒族。另一个乃是姓王的人物,叫做王灵光,乃是并州人士,乃是王氏的偏房。

一人写的乃是新楷体,模仿是虞世南的字体,而另一人却是写着萧体,模仿的乃是萧禹的字体,几乎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孔颖达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此事的结果。不管怎么样,这个李达的人物恐怕写的最好,恐怕也会被刷的干干净净,至于这个王氏偏房,写的再差,也能取得好的成绩,就是因为他姓王。

东宫之争第一百三十四回君子欺之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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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你也看看这两份卷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卢照辞抓起面前的两张试卷丢在萧禹面前,冷哼道。

“殿下,臣按照古礼阅卷,并没有什么过错。”萧禹见状仰着脑袋答道。

“这就是古礼阅卷?”卢照辞怒极而笑,手中的试卷花花作响,冷哼道:“看看这试卷,这个李达的才气远在王灵光之上,那为什么孤在上面没有见到李达的名字,却见到王灵光的名字?”

“古礼?什么古礼?孤怎么不知道啊!”卢照辞冷冷的说道。

“百姓分三六九等,这才成礼。国家才能秩序井然,以贵族治国自汉以降莫不如是。老夫行的只是古制,并没有愈规啊!”

“殿下,中书令崔仁师殿外求见。”这个时候卢庆走进殿来,报到。

“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卢照辞眉头轻轻皱了皱。

“臣拜见殿下。”崔仁师扫了大殿内众人一眼,行礼道。

“你有何事?”卢照辞冷冷的扫了一眼崔仁师。

“殿下,臣听说这次科考的进士名单已经出来了,所以就前来看看。”崔仁师看到了卢照辞面色并不好,干笑道。

“哦,你也看看这些试卷吧!萧老夫子阅的考卷可真有意思呢?”卢照辞指了指几案上的考卷说道。

那长孙无忌赶紧将李达和王明光的试卷取了出来,递给崔仁师,崔仁师接了过来。看了半响道:“殿下,臣以为王明光文理通达,见识深远,可以录取。”

“王明光?”岑文本和长孙无忌二人惊讶的望看崔仁师一眼,又看了看面色发青的卢照辞,却是不敢说话,脑袋低垂。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吗?”卢照辞按住心中的怒火,扫了众人一眼。

“臣以为崔大人所言甚是。”萧禹一见崔仁师和自己的意见相似,不由的说道:“古制如此,由此可见,这个李达就是不应该上榜的。”

“世易时移,殿下统御四方,这古制也是可以改一改的。”长孙无忌这个时候,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高门大姓子弟,世世公卿,不识稼穑,专好卖弄魏晋遗风,就说这个王明光的,辞藻华丽,多有浮夸之色,这样的人,让他们去充任各级官吏,那国家怎么能大治呢?更何况,这次科举所录取的人才,大多是派送到江南各级州县之中充任重要位置的,江南文风奢靡,魏晋遗风更是充斥文坛。多为无病呻吟,言辞无物。臣以为正本方能清源,眼下国家正急需治国人才,殿下,臣以为这科场的风气必须涤新了。臣以为这个李达可取,王明光弃之。”

“几百年来,贵族豪门乃是国家的栋梁,要抛弃他们等于自毁廊柱啊!”萧禹闻言辩解道。

“萧老大人只给了高门子弟做为国家柱石的权利,可是如果给寒门子弟这样的一次机会,老大人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能作为国家的柱石呢?看看这个李达的,寒门之中像这样的人何止成千上万,难道都要将他们抛之在外吗?难道让殿下失去这样的治国能臣吗?”长孙无忌诚恳的说道:“殿下,臣以为这次我们必须要重新阅卷,这样才能在万千士子之中寻找到真正的人才。”

“长孙大人初入官场,有些事情考虑的还不是很周到的。”崔仁师轻笑道:“辅机,你可知道这些试卷花费了萧老大人他们多少时间吗?十天的时间啊,若是再重新阅卷,那还是让那些在长安城中的士子们等候多长时间啊!长安为京师,居之不易,那些寒门士子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再在这里等下去,臣以为。这次就依照萧大人的,等到下一颗考试的时候,再给这些寒门士子一些机会就是了。”

“下一次,崔大人可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吗?三年,根据殿下所定下的科举考试规矩,要三年以后才重新开科举。崔大人,这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年啊!”长孙无忌言语中充斥着一丝急切来。拱手道:“殿下,臣建议立刻重新阅卷,哪怕是再等上十天半个月,最起码也比等上三年的好啊!”

“嗯,辅机之言并非没有道理。既然如此,就重新阅卷吧!”卢照辞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若是等到下次,还要等上三年,大将军平定江南,江南官吏缺乏,孤也等不了那么久了。否则,江南没有人治理,恐怕再有心人的下,又会重新起来造反,难道还需要大将军再下一次江南吗?”

“江南百姓苦战乱已久,臣以为殿下应该早派官员下去治理为好。”李靖也站起身来说道。

“殿下,臣无能,耽误了殿下和长孙大人的大事,这个主考,老夫就还给殿下吧!”说着就要取下头上的乌纱帽来。

“萧老大人且慢。”一边的岑文本却拦住,笑道:“萧老大人还是这副脾气,火气可是大的很啊!”

“仆射大人又有何话说?”萧禹冷哼道。

“殿下。萧老大人,臣倒是有一策,既不用推翻前面考试的结果,还能给江南带来大量的官吏。”岑文本脸上又露出一丝谦和之色来。

“哦!文本,你且说说。”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殿下既然下令重新阅卷,那就重新阅卷,不过只阅那些寒门子弟的试卷。在其中选取优秀者,充斥江南官场,至于萧老夫子已经录取的人数那就不变了。”岑文本说道:“殿下只要扩充一下这次科举考试录取的人数就是了。”

“好,如此甚好。”卢照辞双眼一亮,道:“既然如此,就按照岑先生的主意来,再增加五十人,如此就劳烦萧老大人在这些寒门子弟之中,再选上五十人充斥江南官场吧!萧老夫子,你选的人一个都不变,这下你可满意了?”

“长孙大人不是在这里吗?一切都听他的吧!我还有什么用处啊!”萧禹言语之中,却好像是个小孩一样,还耍着脾气,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萧禹啊!这要说阅卷,主持科考,还得需要萧老夫子这样的当世大儒啊!”卢照辞哈哈大笑道,不经意却是拍了萧禹的一个马屁。

“臣谢殿下。”萧禹也乐的下了一个台阶来。

只是一边的崔仁师却扫了一眼岑文本。眼中露出一丝也不甘和嫉妒来,连带着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也都不好起来。

“好吧!萧禹,你先回去阅卷吧!别让那些考生们等急了。”卢照辞并没有看见崔仁师的异样来,而是催促萧禹道。

“臣先告退了。”萧禹见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不愿留在这里,就退了出来。

“岑大人好厉害啊!”李靖忽然笑道:“好一招将计就计啊!”

“靖兄,此话怎讲?”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萧老大人所提的名单中,虽然大多数都是高门大姓子弟,但是也有几个是寒门士子,恐怕这里面就是殿下终南书院中的弟子。这是萧禹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才给他们的。这下又让萧老大人重阅寒门士子的试卷,那么剩下的五十个名额就尽是寒门学子的了。那么这一场科举考试下来。寒门士子的数量都在高门大姓的学子之上了。君子欺之以方,岑先生可是给萧老夫子下了一个套啊!”

话音刚落,岑文本那脸上那特有的谦和的笑容消失的不见踪迹了,有的尽是尴尬之色。那崔仁师更是用杀人的眼神望着岑文本,他没有想到岑文本这只笑面虎居然如此阴险,看着好像是给了萧禹很大的面子,很大的一个台阶,但是实际上,却是帮助了卢照辞,帮助了寒门子弟。实现了寒门子弟在录取的人数上罕见的超过了高门子弟。枉自认为自己智计过人,没想到在这里也居然被他所设计了。真是奇耻大辱啊!崔仁师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是要爆炸一样,双目血红,恨不得将岑文本除之而后快。

那长孙无忌闻言也深深的看着岑文本,与崔仁师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中露出的尽是敬佩之色,当然还有一丝忌惮。人聪明到这种程度,恐怕也是很难得的。看来,若是想达到岑文本这种程度,还是要有一段很长时间,要有这无数的阅历才能做到的。

不过,岑文本此举虽然是在保护了汉王殿下的成果,但是同样,却是将自己推到了关陇世家门阀的对立面了。这些世家门阀虽然不屑于一个进士名额,但是却不想让卢照辞得到这个机会,把那些寒门书生都送上了官场这条道路上来,统治者都是少数的,只有他们高高在上,才能享受掌控众生的权力,这权力本就是很少,如今多了这么多的寒门士子,一下子从他们手中分走了这么大的一块,他们还不会找那些寒门士子们拼命吗?这本来是计划的很好的事情,可是如今倒好,一下子被岑文本一招妙棋给毁的干干净净,可以说,这次科举考试,是世家大族彻底的打了一个败仗。唯一的胜利者就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

“殿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更是不能将那些关中世家的逼的太狠了。更为重要的是如今大局未定,还是不要生事的好。”一边的李靖望着萧禹离去的身影说道:“萧禹萧大人虽然为人古板,但是在朝中素有威望,又是江左文坛领袖,殿下有此人,还可以平衡关陇和关东的局势。免得他们一家做大。”

“靖兄的意思是?”卢照辞疑问道。

“状头,甚是一甲都给他们,殿下要的是,培养那些进士们,让他们到下面郡县中去,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至于那些高门大族弟子,就留在京中就是了,花点银钱,将他们养起来就是了,这样一来,殿下得到了权利,而那些高门大族又得到面皮,一举两得,想来他们也不会反对的。”李靖又接着说道。

“也罢!就依靖兄。”卢照辞想了想说道。

“这是什么事情嘛!这进士人数说扩大了一倍就一倍,而且还是给那些乡巴佬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韦挺府内,关中世家云集在此,就是连河东的张氏也在其中。

这已经是金榜张挂的前夜了,虽然最终的名次还需要经过殿试之后才能确定下来,但是进士名单却是已经出来了,明经科两百人,进士科一百人,人数都已经扩大了一倍,而让韦挺他们忍受不了的是,在这三百人的名单之中,居然发现寒族进士的数目居然超过高门世家大族的子弟。也就是自东汉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一时间,关中世家群情奋起,纷纷云集在韦挺府中。

“萧老大人到底是老了,居然没有察觉出这种事情来。”一个关东世家的家主叹息道。

“倒非萧老大人老了,而是岑文本太过佳狡猾奸诈,想那萧老夫子乃是至诚君子,哪里能斗的过岑文本这个奸诈小人呢?”陈叔达一身朱紫,端坐在上首,神情淡淡的说道。

“不错,还有那长孙无忌,若非他提出什么重新阅卷,使得萧老夫子没有觉察到其中的诡计,才落的一个如此地步,也是一个奸诈小人。”韦思言冷哼道:“这下好了,那卢照辞本就对寒门士子网开一面,精心培养以用来平衡朝局,对付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如今有了这数十位爪牙,他倒是可以占据上风了。”

“那也说不定。”韦挺一脸的阴冷,冷哼道:“天下寒门士子苦世家久已,这些人只所以孜孜不倦的想着考科举,不是为了寒门,而是为了自己。他们羡慕我们,羡慕高门大族。就是连封德彝这样的老家伙也想着娶上五姓七宗之后做媳妇,更何况那些乡巴佬呢!这些人恐怕也是做梦都想吧!”

“韦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韦思仁冷哼道:“莫非要让我们这些世家也招这些为女婿不成?贵庶不得通婚,这是数百年以来留下的规矩,岂能被打破?难道让我们这些世家子女去伺候那些泥腿子不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将这些进士们都变成我们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为我们说话,就算是外放为官,也会照顾我们家族的,若是屹立在朝堂之上,更是会为我们所呐喊。只有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他们就会享受到荣华富贵,只有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他们才会升官发财。这种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受的了的。只要他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就算汉王殿下再怎么扩大进士的人数,也不过是白费心机而已。受益的还是我们这些人。”韦挺面色阴冷,冷冷的说道。

“韦大人好算计啊!”陈叔达双眼一亮,猛的一拍手道:“此计甚是厉害。汉王殿下能管天下任何事情,但是却不能管天下的婚姻嫁娶之事。汉王殿下之所以重开科举,不就是因为忌惮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吗?他所以看中那些寒门士子,不就是因为他们在朝中毫无根基,只有听从殿下的安排吗?若是这些人与我等联姻,诸位以为汉王殿下还会信任这些人吗?”

“不错,汉王智谋甚远,与当年的魏武帝相当。一旦发现他精心培养的寒族士子成为我们世家中的一员,他恐怕再也很难相信这些人了。”韦思齐得意的哈哈大笑道。

众人也都连连点头,这些人所言的魏武帝指的就是当年东汉末年,开创魏家天下的曹操。此人不但专横跋扈,与如今的卢照辞几乎一模一样,更为重要的是,曹操多疑。卢照辞这个时候刚刚掌握大唐,群臣之中还有不少是忠于李阀的,这个时候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卢照辞的警觉。没看见,到现在为止,潼关徐世绩的东征大军还没有出发吗?这就是为了防止长安城内,有人密谋生事。

“既然如此,那汉王殿下如此重视这批进士,我等也要出一份力才是啊!”陈叔达也点了点头道:“明日,老夫就派人上街去选女婿去。”

“不错,老夫也命小女在进士中抛绣球,来选一位进士女婿。”老将殷开山也出言道:“只是这个吴兴陈光蕊倒是不错的,老夫前段时间曾在魏征府中见过此人。很的魏征欣赏啊!”

“陈光蕊?这个人老夫倒是听说过。”陈叔达也点了点头道:“此人生的面如冠玉,文采飞扬,有魏晋遗风,萧老大人也对此人赞赏不绝,只是不知道这次殿试之中,能排的第几名。”

“哼,我殷开山的女婿就的做个状头。汉王殿下若是不允许,老夫就到汉王殿下那里闹去。”殷开山老脸涨的通红。

“哼,汉王殿下总不会将这状头之名让给那些乡巴佬吧!”韦思仁冷笑道:“若是那样的话,可是我大唐的千古笑话了。”

“想来还是不会的。”韦挺皱了皱眉头,说道:“他现在还是需要我们的,所以是不会和我们翻脸的,这次状头肯定会是会落到我们关陇世家手中的。”言语之中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让人深信不疑。

东宫之争第一百三十回李渊再出招

第一百三十回李渊再出招(求首章订阅!)

试院门口,数百位御林军看护。一面影壁之上,有金榜一面,上面书写着这次参加科举考试的明经、进士两科中举名单,两者加起来有三百人之多,更为重要的是寒族士子居然占据了大半,尽管大多都是二甲开外的,但是这也是开了历史的先河,一时间,长安城都轰动了起来,那些寒门士子纷纷朝汉王府方向叩首不已,以感念汉王给予寒族士子们的机会。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就在众多进士正在为自己通过礼部考试而欢呼的时候,忽然那些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纷纷找上门来,要求招自己为婿的,更有甚者两家还有为了争夺一个好女婿而相互打架争吵的,这其中还有一些高门大第,诸如与汉王府结亲的河东张氏、韦氏等等,一时间,那些落榜的考生对于考中进士榜的同窗们更加的羡慕了,纷纷发誓三年以后再来参加科举。

而就在此时,卢照辞当年无意之间说出来的几句打油诗也瞬间就在长安内走俏起来。“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有马多如簇,书中有女颜如玉。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看看,这里面的东西都被证实了。

“殿下,臣以为这是关中的那些世家们对殿下的反击。”汉王府内,岑文本、长孙无忌等汉王府的谋士都坐在锦凳之上,只有许敬宗站在大殿之上,双目微垂,但是口中说出的话是那样的锋利无比。听的崔仁师等人面色一阵大变。

“哈哈,延族,此话怎讲?”卢照辞心中一动,脸上却笑呵呵的说道。

“殿下,这些人与那些新科进士联姻,其主要的目的就是拉拢这些新科进士为自己所用,其次就是离间殿下和这些新科进士之间的关系,使的殿下手中有人却是不敢用,最后还得用那些名门高姓子弟。”许敬宗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不错,数百年来,贵族和寒族是不通婚的,这下整个长安城的贵族们都争相拉拢那些新科进士为自己的女婿,这就是有问题了。想当年宋武帝时期,他的小舅子乃是寒门,但是并没有因为他是皇上的外戚,皇后的弟弟而被那些贵族门街接待,就是举行宴会,也是让他在外面呆着。更就不要提什么联姻了。臣看这些人如同许大人所说的那样,别有用心。”长孙无忌也站起身来说道。

长孙无忌的话音一落,许敬宗那微闭的双眼猛的睁了开来,望了前面的长孙无忌一眼,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奇异之色,但是却没有说话。

“殿下,臣以为两位大人都太过敏感了。”崔仁师出言说道:“移风易俗,当年也未曾有寒门士子进入朝堂,乃是前隋文皇帝创立了科举制度,如此才有了今日寒门士子不但高中举人,还能进入朝堂,参与朝政,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举措。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有贵庶通婚之事发生呢?臣以为,这正是那些贵族已经发现,他们独占朝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所以才会选择贵庶通婚,以借机扩大自己的影响,保证自己的权力。臣还以为,殿下如今所要求的并不是马上消除那些关陇世家对朝廷的影响,因为一场科举是不可能消除数百年都存在的习俗。这是不可能发生,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殿下,新的廊柱还没有竖起来,难道就拆除旧的廊柱吗?那这个房屋又怎么样才能遮风挡雨呢?”岑文本也在一边说道:“臣以为,事情只有一步一步的做,既然关陇世家们已经打破了贵庶不得通婚这一条,那么,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就会失去更多的原则,等到最后,就会退出历史的舞台。”

“不错,两位先生说的很是有理。”卢照辞拍了拍手道:“辅机,延族,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嘛!才子佳人,才子佳人。大登科后小登科,那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嘛,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有一点要谨记,若是在家中已经定亲或者成亲的,还要被那些达官贵人们招为婿的,这样的人是不能用的,要剥夺他们进士资格。”

“殿下圣明。”岑文本等人大声喝道。

“三天之后,就是殿试,诸位爱卿与孤一起参加殿试吧!”卢照辞哈哈笑道:“我大唐第一次科举考试终于要结束了。辅机,那些好魏晋之风的人,就让他们做个翰林庶吉士吧!或者入太学、国子监都行,反正是不能让他们到江南去的,一旦让这些人去当官,莫要把孤臣下的子民被这些人给治理的傻了。”

“这个倒好办,唯有一人不好。”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何人?”卢照辞惊讶的问道。长孙无忌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能让长孙无忌感到为难的人肯定不是常人。

“陈光蕊。是魏征举荐的。”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畏惧来,又说道:“听说将被殷开山招为女婿。”

“陈光蕊?”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来,问道:“魏征可是准备将他推荐到江州的?”

“殿下如何得知?”长孙无忌惊讶的问道,岑文本等人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来。魏征推荐一个进士本就是不凡,此人性格刚直吗,很少能得到他认可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学会了推荐进士了。更为重要的是,卢照辞居然对这个陈光蕊很是熟悉。

“江州,江州可是一个好地方。就是匪患太多了。”卢照辞笑呵呵的说道:“陈光蕊一个书生能行吗?何宝,何宝,你过来。”

“殿下。”在外面护卫的何宝听了卢照辞的喊声,赶紧小跑了进来。

“不久之后,新科进士陈光蕊要到江州上任,江州匪患过多,你领着一个百人队,护卫陈光蕊上任吧!顺便将江州的匪患给剿灭了。莫要让陈进士费心啊!”卢照辞笑呵呵的说道。

“臣遵旨。”何宝闻言双眼一亮,跟随卢照辞身边虽然风光,但是立功的机会比较少,卢照辞让他领兵去江州,虽然只是一个百人队,虽然只是去剿灭匪患。但是也是立功的机会,何宝岂会放过,赶紧应了下来。

只是何宝不知道的是,这种立功的机会在周边的众人眼中,却是大有文章。要知道这次科举考试有三百名进士,虽然还没有过殿试,但是名单却是不可能改变了,能改变的只是排名而已,所授的官职而已。陈光蕊撑死也是一个状头,但是却能得卢照辞钦点百人队护送至江州,这其中就是有很大的问题了。是给魏征的面子。更或者是给殷开山的面子?众人宁愿是相信后者,可是卢照辞为什么要花这么大气力来讨好殷开山呢?这就容易让别人引起无限的遐想了。众人都知道这殷开山是追随李渊的老臣了,对李阀忠心耿耿,对卢照辞这样的人物一向是敬而远之,甚至可以说仇恨的恨不得将卢照辞斩成了两段,这个时候卢照辞去讨好他,难道是要对李渊的那些老臣子进行拉拢了?众人不由的不怀疑起来。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三天后,孤要亲自在文渊阁见一见这三百名进士,看看何人能得这状元头衔。”卢照辞哈哈一笑道:“陈光蕊,陈光蕊,嘿嘿,不知道是这个陈光蕊厉害,还是那个孙伏伽厉害。”众人闻言纷纷按住心中的惊讶,这满城的进士数百,学子成千,为什么这日理万机的汉王殿下唯独能记得这二人?众人纷纷按住心中的好奇,纷纷退了出来,待出了汉王府的时候,纷纷派出下人打听这二人的消息。一时间闹的满城风雨,陈光蕊和孙伏伽的名声也越来越高涨,尤其是陈光蕊,不但生的面如冠玉,成为殷开山的女婿,更为重要的是,汉王殿下已经决定派出一支百人队护送这位新科进士去上任了。这是何等的荣耀啊!一时间,陈光蕊所住的酒肆被那些落榜的考生围满了,以期望沾点陈光蕊的灵气。就是殷开山在府中听说了此事,也乐的哈哈大笑,连带着对卢照辞的印象却是好了几分。

太液池边西风亭内,当今隆武天子李智云陪伴着太上皇李渊端坐在亭中,那李渊望着脚下的太液池,又淡淡的望着垂立在一边的李智云,深深的叹了口气。

“父皇。”李智云见状,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担心之色来。自从中秋之后,李渊的身体就大不如以前了。所以李智云才会按下心中的惧怕,亲自前来陪同李渊。加上朝政都是掌控在卢照辞手中,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朝中大小之事都是经过宣德殿众位宰辅处置之后,再呈交卢照辞审阅,然后再行至天下,根本就没有他李智云什么事情。

“卢照辞倒确实是个人物。他在拉拢殷开山那些老臣了。”李渊抚摸着李智云的脑袋,心中满是懊悔之色,当初就应该不顾天下口舌,随便找个借口,将卢照辞斩首,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只是如今已经迟了。

“陈郡公跟随父皇久矣!忠心耿耿,又岂是卢照辞小恩小惠可以收买的,父皇就不必担心了。”李智云不屑的说道。

“哎,你还是太嫩了一点。”李渊扫了一眼李智云,眼中尽是担忧之色,道:“润物无声,这种小恩小惠虽然不上台面,但是却是最让人心慰的。殷开山已经是郡公了,年纪也大了,升无可升了,也该是养老的时候,老人最担心的是什么,那就是身后之事,子女之事。殷娇乃是他的掌上明珠,更是关心了。一见卢照辞如此关心他的女婿,如何不高兴。”李渊到底是精于权谋,自然能分辨的出这种小恩小惠在关键的时候的作用。

“儿臣无能,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来。”李智云嫩脸通红,却是羞愧不已。

李渊见状苦笑道:“这些是书上学不到的,这是父皇数十年的经验,你现在才多大的年纪,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哎,怪就怪卢照辞掩藏的太深了。当初他让房玄龄做你的老师,朕本以为他是为你好,今日看来,他早就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准备推你上位,想来房玄龄教你的都是圣人之道,对权谋之道,帝王之道都没有涉猎吧!”

“孩儿当初也没有想到那么多,房师也曾传授儿臣权谋之道,帝王之道,但是孩儿当时没有注意,房师看儿臣不敢兴趣,后来就没有教了。”李智云倒也老实,将房玄龄当初如何教导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房玄龄倒是一个有用之人,只是你自己当初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李渊苦笑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卢照辞当年也曾说过此事,房玄龄乃是宰辅之才,他一见你没有进取心,自然是不想辅佐你,加上你沉迷于道学,更是不愿意为你所用。所以待卢照辞掌握朝纲的时候,他就成了他的肱骨之臣,如今朝政多是为房玄龄、岑文本等人处置,至于裴监、陈叔达等人都已经是靠边站了,如今连长孙无忌也投靠到他的麾下,日后也是接替裴监的人物。五郎,卢照辞这是在逐步的篡夺我大唐江山啊!”

“都是儿臣无能,才让房师成了卢照辞的人了。”李智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

“这也不怪你,也不怪你。”李渊笑道:“说实在的,这一切都是朕的错,要是当初朕要多关注你一下,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朕最佩服的是卢照辞,当初朕以为他要立一个年幼的,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势掌权了。他若是这样做了,朕拼死也会反对的,没想到他后来居然提出了让你做太子。朕原以为他想的不过是做曹操,不想篡位,朕就答应了他,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你生性暗弱,并不是他的对手。如今看看他,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掌控朝政,时机一到,他就可以废帝自立。”

“父皇,那儿臣该怎么办?”李智云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李渊老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之色,道:“父皇当年连杨广都骗的过,更何况如今的卢照辞。卢照辞虽然百年难得一出的人物,但是到底是年轻人,有些事情做得不地道了,朝中反对他的人还是有的,他虽然出身世家,但是却根本不了解世家的生存之道。你回去之后,下旨调回王珪,那王珪是仇视卢照辞的,太原王氏也是不会允许一个出动关东世家的人来当皇帝的。王珪机敏练达,他可以帮助你出谋划策。还有一个人,他更是厉害,那就是裴矩,此人在西域经营多年,居然将西域弄成了大隋的天下,虽然老了,但是却忠于大唐,忠于朕。有此人在你身边出谋划策,朕也放心了不少。”

“裴矩?”李智云脸上现出狐疑之色,道:“儿臣听说在前隋的时候是有名的奸佞之臣。当初杨广临幸江都的时候,就曾强征江南女子配与军中将士的,弄的江南民怨沸腾,这种人物岂能用之。还听说他擅长于溜须拍马,这种人放在儿臣身边,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儿臣与昏君杨广无异吗?”

李渊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来,眼前的这个儿子到底不是明君,若是李世民在这里,恐怕自己随便一句话都能点醒对方。一想到这里,李渊的心脏仿佛是被一把利刃慢慢的割开的一样,鲜血淋淋,当初若是立李世民为太子的话,那卢照辞哪里有这个机会,篡夺了大唐的江山来。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忠臣有忠臣的用处,奸臣也有奸臣的用处,各种臣子各安其职,各守本分,帝王居中调配,如此才能实现天下大治。在百姓眼中,在士大夫眼中,这臣子有忠奸之分,但是在帝王眼中,臣子并没有忠奸之分,而是分为有用和无用之分。帝王对于臣子只有利用,而没有亲近。更是没有信任。就算有信任,但是也是短时间内的信任,若是长时间的信任这个臣子,那这个帝王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那裴矩是干了坏事,这朕也知道,但是朕更加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你最大的敌人就是卢照辞,要以除掉卢照辞为首要的任务,至于裴矩这样的臣子,用完了之后,就不用就是了,因为他是对你的皇位是没有威胁的。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将他杀了。这样朝野上下又会称赞你的圣明。”李渊缓缓的道出自己的经验来,道:“想想刘文静,他为什么会死,他是忠臣吧!但是却对我李氏江山产生威胁,所以朕将杀了,想象裴寂,这个老东西收受贿赂,家中的房子建的是那样的金碧辉煌,不下于朕的皇宫,但是朕从来没有责怪他,那是因为此人对朕有用,关键的时候,可以为朕抵挡来自别人的进攻。这种人物,一旦天下大定,不需要的时候,一道圣旨就能杀之,百官就会赞赏你这个皇帝的。所以,你想真正的成为一个皇帝,这个裴矩,你就得用之。你可以封他做太傅,想来他是不会拒绝的。”

“儿臣遵旨。”李智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东宫之争第一百三十六回野心家裴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