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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蹊跷的狙杀

《《兴宋》》

老妇的命令没有得到立刻响应,院中一位持刀的壮汉看了眼刚从门里飞出、如今倒卧在地上的那位老妇,脸上稍稍犹豫,冲道生拱手:“这位男女,我们院中没有女尼,你找错门了,这里是我们租下来借住的,你……走错院子了。”

一位老妇呵斥一声:“宋嬷嬷怎样了?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此人拿下。”

道生举步迈过门槛,几名老妇赶紧用手遮住眼,刚才说话的那位老妇继续叫嚷:“别惊动了他人,赶紧拿下。”

没有理睬别人的吼叫,道生继续跨出门廊,他四处望望——这是一个小型的古代宅院,一排U字型房屋圈成一片天井,一道石径从院门口延伸到各自屋门,石径旁是低矮的花丛,以及一些刚刚发出幼苗的柔嫩青草。

小院的院墙是朱红色的,滴水檐上覆盖着青色的琉璃瓦。再往远处眺望,一枝桃花出墙来,墙外桃红一片,风中飘荡着桃花的芬芳。微风吹拂下,少许桃花花瓣从树上零落坠下,将院外浸染的诗情画意。

那持刀的壮汉上前拱手:“男女,你是来私会道姑的吗?这荷花院一个月前就被我们租下了……”

正说着,道生突然觉得一阵劲风扑来,他忙一跳闪开,回身一望,却见刚才跟他说软话的那人,手中的腰刀刚刚挥过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这下子攻击,仿佛一个暗号,其余几位壮汉立刻闷声不响的扑了上来,刀枪棍棒四处挥舞,道生在人丛中跳来跳去,恼怒的低吼:“怎么回事,刚才哥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你们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喊打喊杀……我警告你们,别惹我,没见我正烦着呐?!”

门口再度传来那声弱弱的询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道生回头张望,刚才那位十二三岁的小美人正站在门边,一手扶着门框,站在门里,眼巴巴的询问。目光充满了祈求,充满了小心,充满期待。她全身紧紧绷着,扶门框的小手青筋暴起。

刚才院中发话的那位老妇,立刻嚷道:“小娼妇,果然人是你勾来的,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快加把劲,杀了这汉子,休惊动外人。”

刀舞得更激烈了,枪穿刺的更加凶猛,剑来回纵横……道生越来越火,越来越怒,那些狂舞的刀枪棍棒,让他仿佛又看到了各种色彩的变幻,心头一阵阵烦躁的道生,已处于爆发的边缘。

正在这时,一位老妇又提着短刀,冲倚门而望的小女孩奔过去,嘴里咒骂不停——这下子,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倚门而望的小女孩,眼角看到了挥刀而来的老妇,但她依旧站在那里,眼巴巴的望着道生,充满期望的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道生一把抓去,舞刀男子手上的刀到了他手中。

道生随手一挥,刀光像一道闪电,凶狠的从半空中劈下,正撞上一柄刺来的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刀剑相碰的地方仿佛发生了大爆炸,刀身剑身一起碎裂,只剩下了刀把剑把。

对面使剑的男子胳膊已经变形,剧烈的疼痛使他一声闷哼,就翻倒在地。

道生身影一闪,出现在那位挥刀奔向小女孩的老妇身边,他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老妇的身体像陀螺一样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像破布一样,委顿在地上。

倚门而望的小女孩盈盈的曲了一下膝盖,做出一个古代的福礼,以表示致谢,而后殷切的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来不及回答,身后传来剧烈的枪风,一杆质地良好的红缨枪凶狠的向时穿背心扎来。

使枪的男子武艺了得,只见他枪随身走,步伐矫健——这次道生是静止状态,这样的脊背简直是活靶子,枪手觉得,他若连这样的目标都扎不中,那就白费了二十年起五更、练三经的打熬。

大枪顺利的递出,目标就在前方……猛然间,枪杆似乎变成一块烙铁,火烫火烫。枪手没不及思考枪杆发烫的缘由,突然觉得枪杆凭空消失,一只白生生的大脚丫迎面飞来,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五根脚趾头。

这只大脚重重踢在枪手的胸膛,枪手直直飞出,一声未吭撞到院墙上,院墙纹丝未动,但枪手却像一团烂泥一样糊在墙上,而后毫无形状的顺着墙壁滑落。

道生很愤怒——让不让人说话了?好不容易找见了个有人的地方,好不容易见到几个活人,这些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冲他乱砍乱刺。

不让我活,我也让你们活不成。

道生随手一挥,大枪从他手上飞出,像飞镖一样扎上一名扑来的男子,那枪又像穿透纸一样,轻易地刺穿那人的身体,而后带着尸体飞出,坠落在不远处。

这样的杀戮,该让人有个说话的时间了——没有,刚才站立在个个屋门口老妇也都行动起来了,她们有的从身上摸出皮鞭,有的摸出戒尺,还有人摸出双刀,双眼赤红的冲道生奔来。

好吧,那就让这世界清静一下吧。

道生的身影连闪,他的动作似乎没有连续性,身影忽然出现在这儿,忽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每次出现总是那么突兀,仿佛黑灯舞厅里的舞蹈动作,当每一次霹雳灯亮起的时候,都是一个孤立的造型,上一个动作下一个动作之间,毫无关联,像是一幅幅漫画,每个动作都是图画中一页。

仅仅几个呼吸的动作,院落中确实清净了,所有的人都倒下,呼吸消失。此刻,院墙外男女的欢笑声也停顿下来,道生四处打量一下,门口那小女孩又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是来救我的吗?”

道生四处张望一下,院里所有的门都虚掩着,他茫然的再度打量了一下院落。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这处院落似乎还有纵深,因为房间背后、屋角处隐隐可以看到一截矮墙,矮墙背后的空气里水汽沛然,似乎存在一个池塘。

“你是来救我的吗?”门口那袖珍美人带着哭腔问。

第三章也算是好人?

[qinkan.net奇`书`网]2011-6-1714:33:31字数:2231

第三章也算是好人?

道生鼻子哼了一声,这算是答应吧。

那倚门而望的女孩,全身的肌肉立刻松懈下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激动,身子依旧站在原地,冲道生上下打量一番,细声细气问:“你在天界是什么神灵?”

“天界,这关天界啥事?”道生懊恼的翻了个白眼。

“我看到了,你是从半空中出现的,不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宋嬷嬷打我的时候,我正在向满天的神佛祈求,忽然看到宋嬷嬷的身后,大约肩膀的高度,突然出现几根手指。这手指四处乱摸,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你出现了。

我曾向神佛许愿,一旦他们答应了我的祈求,能伸手拯救我,我一定点燃长明灯,为神佛再塑金身……如今我的愿望实现了,告诉我,是哪位神仙派你来的,我好向他们还愿。”

身后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呼喊声,那声音来自院墙外,道生没有理睬,他四处打量着,心不在焉的回答:“爷出现在这里,跟满天的神佛无关,仅仅是时空乱流而已。没有人能指挥我,我不是神仙,只是过客……”

对面的小女孩马上充满惊讶,充满惊喜:“没人能指挥你呀?那你是什么品级?”

道生晃了晃脑袋,决定放弃这个解释不清的问题,他反问:“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把人往死里整,这幸亏是我,要是个别人,哼哼……”

对面的女孩满脸的失望:“你不是来救我的啊。”

道生望了对方一眼:“如果不是你问出那句话,也许我早跑得远远的,不会在此停留……好吧,就算是来救你的,你看到了我的出现,你问出了那句话,如果你因此被灭口,我当然放心不下。”

倚门而望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你还要走吗?不走行不行?”

道生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院门被撞开,几个人冲进院里。

***************

道生静静地看着冲进来的几个人。

一个矮墩墩的小胖子,领着两个很有军人气质的壮汉,这些人手里个个都拿着刀……见到雪亮的刀光,道生的瞳孔开始收缩——刚才在墙外大呼小叫的,就是这些人吗?

很好,很强大。

千万别惹我。

当然,恐怕他们也惹不了自己了——进来的小胖陡然见到道生,眼睛一瞪想发威,但这一瞪眼让他看到院中的地狱般景象,施衙内脚下脚下一软,手中的刀坠落在地上,幸好旁边的军汉手快,他将手向施衙内肋下一插,搀起了衙内。

院里一地的鲜血。

一个壮汉仰面倒在墙根,胸骨全部塌陷下去,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难以置信,他的嘴边、鼻孔边,甚至耳边都有一些血迹渗出,不过渗出的鲜血没有流淌到地上,他的身旁草地干干净净——那壮汉是在瞬间被人击毙的,所以没有血液流出。

施衙内双腿发软,用受惊吓的目光,四处偷瞥:

另一名壮汉趴在不远处,他的脖子弯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身边流下一大滩血泊,血迹边缘,是一行深深的、倒退的脚印。顺着这些脚印的反方向望去,又是几具尸体,四五个壮汉七扭八歪的扑到在地上。还有四名穿女装的尸体也躺在周围……

除了这些尸体,院里散落着无数兵器,有断成两截的木棍,碎裂的刀剑,那四名老妇人身体不远处,还丢弃着几把剪刀、短刀、匕首、皮鞭……好一副剧烈搏斗的场景。

道生感觉到地面上光影的变动,那是施衙内的手在发抖,后者强撑着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墙边移。地面上光影的变动让道生心情烦躁,他尽力缓缓吐气,平息着内心的烦闷。

道生烦着呐,孰不知此刻对面的施衙内心中也在发抖:冤啊,我真冤。在墙外打草惊蛇这么久了,凶手怎么就不跑呐……

此时,道生还没找见机会穿上衣服,他就这样浑身不着一丝布缕,整个身体像在血池中浸泡过,红灿灿一片。时间久了,鲜血已经结块,浑身像是披上了一层血衣,他凶狠地瞪大眼珠,脸上的肌肉不停跳动,烦躁狂暴都写在脸上。

可怜施衙内身边的军汉,也曾在战场厮杀过,却被道生身上的凶气逼得步步后退。

自施衙内进来后,道生没做一个动作,没发出一声,但冲进来的人却步步后退,说不出一个字来。

眨眼间,褚素珍冲了进来,这时,施衙内与伙伴还活着,但衙内的两个伴当用身体挡住了衙内,这三个人已经躲到了墙角,施衙内手中的长刀早已丢弃,军汉的长刀垂到地上,刀尖不停的与地面发出摩擦声。

见到褚素珍出现,虽然心中恐惧,但施衙内依然不顾一切的大喊:“别过来,此人好凶恶。”

褚素珍与妙泰下意识的又望了凶手一眼,各种心理闪电般纷至沓来。

起先是恐惧,手脚仿佛不听指挥,但听到施衙内叫喊,褚素珍又想挺身向前,与施衙内站在一起,猛然间又想起对方赤身裸体,羞涩的心思升起来了,紧接着,一股更猛烈的感觉像排山倒海一样压过来,两位姑娘忍不住腿一软,软倒在地上剧烈的呕吐起来。

现场触目惊心的惨状让人恶心,让人恐惧,但更浓烈的血腥气刺激的人站不住,只能天昏地暗的呕吐。

一片呕吐声伴奏中,施衙内颤颤的问道生:“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罢了,好汉,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走你的阳关道,就当没看见我们,好吗……”

道生撇撇嘴,心里很不屑——就这点胆量,也敢吼我,真是恋奸情热……不过,如此敢爱敢当,我喜欢。

“他是好人”,一个细细的女童声音传来。

这嗓音顿时让施衙内回想起他在墙外听到的话音,顺着声音望过去,他发现堂屋门口、正倚门站着站着一名十二三四岁的女童……衙内见到这个女孩,竟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念头:好一个小美人。

转念之间,衙内猛然想起对方的童稚,不禁一阵羞惭……真是的,我居然对如此年幼的小孩动心,我对不起褚姑娘,对不起从小受的教育,对不起父母对不起……

倚门而望的小女孩个子不高,梳着丫鬟的发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皮肤白嫩宛如一个瓷质袖珍美女,她一手扶着门,细声细气的说:“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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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他到底傻不傻?

[qinkan.net奇`书`网]2011-6-1720:18:48字数:2094

第四章他到底傻不傻?

借打量小姑娘的机会,施衙内快速扫了一遍院子。

这院子是通常寺院专租给大户人家的,房屋布局也跟大户人家的四合院相仿,迎门处是一间大堂屋,堂屋左右两侧盖着两排厢房,这厢房大约是给仆人居住的。如今这些房间全部敞开着大门——施衙内快速数了数,两侧各有四间厢房,总共八个屋门,地下躺了十个人:六男四女。

道生站在原地,他正在竭力恢复自己纷乱烦躁的心理,此时他无法解释,因为……解释不清。

耳边隐隐传来袖珍美人细声细气的话:“他杀的都是拐子——奴家是淮南东路扬州江都县县尉之女,名娥娘,父亲黄讳翔,字和尘,崇宁元年同进士出身。奴家正月十五看花灯的时候,被拐子拐来这里——此处是什么地方?”

官家子弟呀……小美人这句话顿时让施衙内胸膛挺直了,他手不抖了,腰不酸了背不疼了。顺便望了一眼那个行凶的大汉。这期间,浑身赤果果的道生一直背对着庭院大门,也背对着施衙内,他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赤身而感到不自在,他天经地义的站在那里,一直没回头。

施衙内望着道生的背影暗在摇头:似乎,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与小女孩交谈,但那番谈话恰好被我打断了……一个县尉之女啊,怎能如此坦然的跟一名赤身大汉交谈,这家教……还是个小美人呐?!

“这里是海州之南的云台山,此处是桃花观内荷花院,你所在的堂屋背面,是这庭院的后花园,那里有一座荷花塘……等一等,你怎么知道那大汉是好人?”施衙内鼓足了勇气,说完了这段话。

我带来的两名女伴还软倒在地上,呕吐,倚门仰望的十二三岁小女孩,却能不慌不忙的,与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赤裸行凶者平静交谈,光这副胆量,至少比衙内我的女伴强……没准还比衙内我强。

小女孩望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道生,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也是被拐子拐来的,几天前,拐子把他身上衣服剥光了,捆起来扔在我车里,故而我知道他的存在。”

施衙内胆气一壮,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大汉,脸上露出憨笑:“真够倒霉的,这么大的汉子,也能被拐子拐了。”

门口那小女孩眼中转动一下,噗哧笑了:“谁叫他吃醉了酒在荒野中乱转。”

这时候那小女孩还能笑得出来,想必当时的场景非常滑稽可笑。

小女孩的镇定感染了妙泰和褚姑娘,这两人停止了呕吐。回过神来褚姑娘赶紧喊:“快给他披一件衣服,这样赤身……像什么样子。”

道生挠了挠脑袋,微微做出一个转身动作——刹那间,褚姑娘与施衙内同时发出尖叫,大喊:“别动,就这样,别转身,千万别转身。”

倚门相望的小女童笑了,露出洁白的小碎牙:“他呀,已经被拐子打傻了。”

施衙内赶紧接过话头,看着赤身大汉,将信将疑的问:“说说,这都怎么回事?”

女童用沉稳的语调,细声细气的叙说:“上元节那天,江都县人潮涌涌……奴家被几个拐子拐到车里,马车一路向北走,尽拣一些偏僻的道路行走,一路也不停顿。

有天晚上,马车突然停了,赶车的车夫说,前头有一个醉汉边走边唱歌,又走的很慢,挡住了马车,耽误拐子们的行程……时间紧迫,拐子们不想另选别的道路,便尾随他到了僻静处,敲了他的闷棍,事后怕他醒来,喂了他大量的蒙汗药,把他剥光了,捆起来的塞在我的车里。

因为这一耽搁,天亮了,一路上人来人往,拐子都不好处理他……一路走啊走,拐子们带他到了这里。本打算今日在这附近找地方埋了他,可是突然听到观外有欢声笑语,拐子们便商量着,今晚把他沉到荷花塘中——没想到,他刚才突然醒来。

也许是路上吃了太多的迷药,还反复吃个不停,这人刚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拐子们便想抢先下手,再把他打蒙,没想到这次棍子敲在他脑袋上,没敲蒙他反而把他激怒了,他跳到院子里见人就打……然后,就是你们见到的这番场景。”

施衙内定了定神,赶紧招呼:“快把两位女娘扶了起来,都没一点眼色,没见褚姑娘躺着吗?廖五,去招呼人手,让张三快去通知捕头。”

安排完这些事,施衙内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他赶紧盯着小女孩追问:“你怎么知道这汉子已被打傻了?”

小女孩一点没犹豫的回答:“刚才他既忘了自己的名姓,还说不出自己的家乡,紧着问我现在是什么年月,还询问当今的官家(皇上)是谁——可不是傻了吗?”

被众人谈论的道生心绪已经平静下来,他大大咧咧走到一名“歹徒”身边,低下身去扒死者的衣物,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他泰然自若地挑了件干净衣服扒下来,反手披在自家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一些施衙内听不懂的话:“竟然是宋朝,还是宋徽宗那个道君皇帝当政……完了完了,没几年好日子过了。”

施衙内对道生破坏犯罪现场的行动视而不见,他望了望左右的厢房……没等施衙内开口,对面的女童很有眼色的回答:“左右厢房里都是他们拐来的女孩,拐子们平常都在厢房里看守,听到动静才从厢房里出来。”

施衙内马上问:“这么久了,怎么她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女童回答:“那是因为你们堵在庙墙外,拐子怕她们喊叫误事,提前给她们喂了蒙汗药。”

施衙内反问:“他们为什么不给你喂蒙汗药?”

“我很乖啊——我是县尉之女,拐子们拐到我,害怕我爹追踪报复,只能把我带在身边紧紧看管。一路上我不哭不闹,拐子们自然想不起来给我喂药。”

这时,道生已经披好了衣衫,他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衣服不方便,一边随口插话:“问那么多干嘛,派个人去江都县通知一声,让他们来认人,人一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第5章知情不知情?

[qinkan.net奇`书`网]2011-6-189:24:56字数:2508

道生的插话很突兀,一直以来他对众人的交谈置身事外,这番话过后,施衙内惊诧地望着道生,说:“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如此简单,所需要做的,不过费点时间而已——谁说你被打傻了我跟他急。瞧你这些话,条理清楚的……你明明不傻吗?”

倚门相望的小女孩眼珠一转,马上抢着回答:“我也听拐子谈论,说当初敲晕他的时候,他身穿着仕子衣衫,背囊里有几本《毛诗本义(欧阳修著)》、《书传(苏轼著)》、《皇极经世书(邵雍著,数学书)》,还有几本是关学宗师张载的著作,所以他肯定是个读书人。”

此时,褚素珍刚刚止住呕吐站稳,猛然间想起什么,呀了一声冲向两边的厢房,施衙内举手想阻止,褚姑娘已经一阵风冲进那些厢房内。紧接着,没等衙内抬腿追赶,倚门的小女孩已出言安慰:“拐子的头领听到你们的动静,已经提前出门躲避,院子里留守的人,现在已全躺在这儿了。”

小姑娘话音刚落,褚姑娘已经冲到院中,痛心的喊:“果然……屋里躺着三个小女孩,都睡得很熟,怎么摇都不醒,定是吃了蒙汗药。”

话音刚落,褚姑娘没等别人回答,一转身,又冲向其余的厢房……

在那些厢房里,有的躺着两人,有的躺着三人——总共八间厢房,整整躺了十八名少女——算上倚门的小女孩,整整十九人。

稍停,褚素珍怀中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冲到的院里,带着怜惜与愤怒的情绪,大喊:“作孽啊,这么小的女孩都拐,我这么小的时候,正在承欢膝下享受父母的溺爱,浑不知人间险恶,这……一下被拐走,掉进了泥地中,今后即便活着也如行尸走肉般,再不敢相信人世间的快乐,这么小,这帮拐子打算将她卖入何处?”

旁边传来一阵念诵经文的声音,念经着是妙泰,她低着头念诵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妙泰背诵这段经文时充满悔恨的味道,仿佛刚才褚素珍的谴责是在指责她,一脸内疚的妙泰低声说:“罪孽啊——来租房子的老秀才经常过来赶考,观主认为他是熟人,才放心把房子租给他,没想到他居然是位拐子,还是首领人物……看起来多和善的人,怎么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一口气拐卖十几个女孩,这已经是集团作案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捂不住。桃花观已经罪责难逃了,妙泰身处其中,说她完全不知情……?!

施衙内忙碌地发遣仆人去通知官府,听了妙泰的话,低声吐槽:“老秀才年年都来啊……也不知这些年来,他拐卖了多少女孩出去,丧尽天良的,可惜让他跑了。”

褚素珍怀抱着那位七八岁女孩,圆脸上涌出欣慰的笑容:“衙内,你这次可算积了阴德,如不是你安排我们来桃花观郊游,怎会把这群拐子堵到院子里——这小姑娘也是有福之人,所以上天特意派我们来解救她们,否则,真不知道给人卖到哪里去。”

施衙内被褚姑娘说的仿佛自己是英雄般,立刻眉开眼笑,一边正忙着穿衣服的的道生听了这话也踱过来,散漫地向施衙内、褚素珍两人行了个,口称:恩公、恩人,多亏你们救了我啊布拉布拉……

行礼的时候,褚姑娘见对方松松散散的披着一身长衫,这件长衫对“凶手”来说似乎太短,以至于后者露出半截膝盖,两只光脚丫子踩在泥地里——那两只脚丫可真白啊,许多女子的脚都没有如此白净,一看这脚就知道,对方恐怕根本没下过地,没做过风吹雨淋的活计。

顺着那两只脚丫向上望去,果然,对方洗干净后真是白净,皮肤白嫩的宛若女子……嗯,似乎比大多数女子还白嫩。旁边的施小胖人好歹也是个衙内,平时养尊处优的,没做过什么晒太阳的事,但跟眼前这位一比,简直就是……油菜花跟茉莉花的区别。

目光移到对方脸上,面前的道生正歪着头,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个不停,空荡荡的袖子里,一眼可以望到对方腋窝里的汗毛……褚素珍脸一红,赶紧背过身子去,轻声提醒:“拐子的东西都在这里,还不下去翻翻你的衣物。”

这凶手一头短发,仿佛几个月前还是名和尚,头发才新长出来的。

道生行礼的姿势很怪异,神态表情也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身披如此不合身的衣物,出现在如此不合适的场合,与施衙内行礼的时候,道生竟然没有一点自居其下的谦卑,仿佛与施衙内是他地位相等的朋友一般——褚素珍此时才相信,对方很可能真被拐子打傻了。

“不用翻了,这里不会有我的衣服。”道生口齿清晰的回答。

对面那小女孩马上接过话题,快嘴快舌的补充:“拐子怎可能留下任何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我这身衣服也是新换的,拐子拐到我们,都是先把我们洗剥尽了,让我们换上新衣——就是那两位躺着的老婆婆,帮我们换的衣服。换下来的衣物都烧了,有好绸缎,也沿途卖了。”

褚姑娘茫然的瞪大眼睛,问道生:“你不是一直都在昏迷吗,怎么知道这里没自己的衣物?”

小姑娘看着褚姑娘,语气肯定的解释:“我告诉他——刚才他问过自己的衣物,我告诉他的。”

妙泰一声道号,打断了众人的话:“几位,我先回自己的院子。如今道观里出了这事,观主恐怕脱不了官司。经过这件事,道观名声坏了,今后怕少有人上门,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官府如果传唤,请到我的院子找我。”

此时众人既不好安慰,也不方便劝解,只能默默看着妙泰告辞。

等妙泰走后,施衙内这才想起自己的同伴:“啊,桃花林里……拐子在外面有放哨的没?拐子首领还在外面,这里打的如此激烈……快,快去看看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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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词恰当的反映了宋末宣和年间那种繁荣忙碌,也反映了主角……咳咳,不说了,再说就要剧透了。呵呵,其实内容是王道,对吧?

因为是新书,内容尚少,在此真诚感谢阳关半阕、一根柴、绯红之王--jojo,也非常感谢timqiu、piedpiper、zgw1357900、雪以`、一只懒羊羊、.宗佑.、Terence-我等等书友们收藏、推荐、点击、打赏和书评。这本书筹备了很久,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得更加过瘾。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灵感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