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信用的作用
金人使者派快马赶往汴粱与宋国商议,李纲拒绝打开城门,他在城头上大声回复金人使者:“今上已对城中局势失控,汴粱百姓共议:绝不承认任何议和!”金人使者勃然大怒,嘴里自然不干不净,稍倾,城头上站出一人,举起一根管子状物体冲金人使者瞄准,随着霹雳一声,使者马前一团泥土溅起,战马惊恐地扬起前蹄。金人使者吃了一惊,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使得是火枪,但久经战阵的他知道那显然是一种远程武器!
这种远程武器打的比chuáng弩还远,还带有巨大的声光效果。
这还不止,随着城头上懊恼的喊了一嗓子,无数根枪管竖立起来,冲着这方向瞄准……金人使者拨马就走,身后响起了爆豆般响声。
其实,这对火枪手没多少人,只是宇文虚中的卫tuǐ而已。
其实,这几天工夫,李纲已经彻底觉悟了原本的历史上,年轻的钦宗刚登基便秉持着少年人的冲动而一力主战,一失败他的心理马上又陷入自我厌弃、自我否定的摇摆中,忽而主战,忽而坚持议和,最终在汴粱城彻底失去民心,文武百官以及城中百姓对这个朝廷充满鄙视,即使金人退走,朝廷对京麓路依旧没有恢复控制,以至于李纲宗泽张叔夜这些名臣苦心竭力,也无法让朝廷恢复信用。
〖真〗实的历史上,历朝历代统治者对这一点是极为忌讳的屁民们怎么有权背弃朝廷?哪怕皇帝做得再不好,那也是被jiān臣méng蔽,其实他是伟光正的……所以,在历朝历代统治者努力下,汴粱城最后的民情舆情被彻底屏蔽。唯有南宋部分宋人笔记,隐约lù出少许端倪。
李纲宗泽张叔夜等人出身于君权社会,他们虽然厌弃朝廷的作为,时时做出一些顶撞朝廷的作为,而后事实证明他们所做的都正确,而朝廷所为处处错误,但他们受自小到大所受教育的局限,无法抛弃头顶上唯一的君主。他们不知道除了皇帝之外他们还要向谁效力现在时穿给了他们一个新思路:换一个皇帝。
时穿还告诉他们,皇帝也是由职责的,他必须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任务一原本换皇帝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汉唐都有先例。但在时穿提出的“君主责任面前”徽宗一系子孙,现在看来都不靠谱。
与此同时,燕王手中现在握着北方最大的军武装,从燕王发布的几份命令来看,燕王偏向于赞同士大夫对皇权的制约……那么作为士大夫的一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国家走到,所有人都在反思,时穿说的那一套逻辑清晰,很能自圆其说,于是,曾经刺臂书写血书要求徽宗退位的李纲,现在已经横下心来一不管今后汴粱城属于谁,我一定要保住这座天下第一的城市,并将它完整交给合法统治者。
横下心来之后,李纲忽然发觉自己的力量并不弱当他宣布汴粱城守卫者不再接受钦宗命令后,原本对官府命令不屑一顾的汴粱城百姓走上街头,相应保卫城市的号召,而后,听说守城部队不受钦宗调遣,驻守南门的凌鹏立刻高调宣布接受李纲指挥,随即,李纲获得了一百万枚霹雳弹的补充。有了这些霹雳弹,虽然攻敌不成,但守卫城市足够了。
不久,韩世娄派人突入城中,宣布勤王军队即将到达原本正常的历史上,这支勤王部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反而刺jī了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钦宗,他坚持加快投降速度,令李纲愤怒yù狂却无可奈何但如今,这种歇斯底里只会让李纲更加倾向燕王他拒绝打开城门放钦宗使者出城。
相比汴粱城中的文人,金人更懂的战争,他们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攻城,因为他们孤军深入,一旦展开攻城动作,勤王军队赶到自己撤不下来,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金人继续恐吓城中钦宗……………,可惜,冷静下来的李纲反而从金人不断的威胁中看出端倪,他稳坐城头,拒绝将金人恐吓传递给钦宗。
于是,曾经三辞三让,做足了一切继位礼仪的钦宗,从此成为一个无人过问的木偶。而燕京城的也因此稳定下来。
二月底,占领真定府全境的岳飞迎来了林冲带来的庞大接受队伍,林冲这次共携带约十二万人进入真定,队伍中几乎所有人都未曾空手,人拉手推携带者无数粮草以及军械,岳飞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半晌说了句:“竟然……你们竟然渡过来如此多人?”林冲疲惫的笑了:“大人说:金人能做到的,我们也应当做到。金人能以苦寒之地发起,攻陷我大宋河北,兵临我大宋京师,我们也能用京东两路的力量,收复河北,甚至燕京。
金人能够南渡黄河,我们也能北渡岳指挥使,我京东两路半数资源在此,这段日子里时大人奋力炸河破开冰面,就为了向你输送这些物资……
这次来的人虽多,但可战之兵不多,约十万全是民夫,道君受了免夫钱,这些民夫都是我们掏钱雇用的。大人说你要攻击太原,携带的粮食需耐于储存,我给你带来的是掩肉。熏肉、奶酪一一一一一一粮草任你拿,但这次过河来的只有两万士兵,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千,剩下的一万七千人我要用来堵住金人后路,所以霹雳弹我也给不了你许多……”
“够了”吉倩大声欢笑着。林冲与岳飞交谈时,他已跳下马去翻弄着林冲带来的插重,并时不时为自己的发现而大声欢呼:“已经足够了,跟着这位时大人打仗,果然是件美事,悄悄,行军帐篷,喝水的壶做饭的锅都配给还有啥说的,弟兄们这条命卖给大人了。”
岳飞笑的很得意:“林大人,其实真定府的粮食金人并没有带走,而且金人来随军带来了无数牛马羊,这些东西全被我缴获了哪怕大人不发我一兵一卒,我也要兵进太原……”
“不急着走”林冲摆摆手:“大人说:我来之后先进行军功统计一咱不能跟道君学,让士兵白打仗。即使咱们现在没钱,先统计出账目,等到河运通畅,再不给士兵。我统计军功大约需三日时间,这三日你一边移交防务,一边领取军械,三日后你往太原……大人那里三日后将强行渡河,攻击安利军的金人。”
岳飞〖兴〗奋地搓搓手,旋即,他看了一眼林冲,说:“林都监真定府这么大的地盘,单靠一万七千人防守,那是绝对防不过来的,这活儿要让娄来干,即使手里有五万人我也防不过来的……但如果以攻代守的话,我只要一万人就能把真定府护的安安稳稳。”
林冲摆摆手:“大人给我的命令是拖延迟滞金人的步伐,我军人少,进攻的话”
岳飞赶忙补充:“真定府金人小寨凡二百七十余座,已被我焚烧一空,如今真定不剩半个金人。”
林冲转过身去望向真定城外,只见真定城外漫山遍野的窝棚里,瑟瑟发抖的流民像蚂蚁一样出出入入,流民营寨的间隙里,施粥放赈的棚子冒着淡淡热气,一队队流民机械地迈动着步伐,两眼失神的等待轮到自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算了吧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人心,我带来了百余名文官,马上分散下去,让各地恢复行政大人说,当先最要紧的任务是“流民入厢(编练流民进入厢军),。现在真定府没有金人了,但这是暂时的,河水化冻之后,金人马上会渡河而来。我守住真定,就是守住胜利果实……”
岳飞叹了口气难怪时大人说林冲谨慎,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罢了,我还是整理自己的队伍吧。
说来也奇怪徽宗发动北伐之战,童贯大营中携带现钱准备当场兑现军功可是没人相信。而今时穿不给发现钱,只是统计一番做成纸上账目,但士兵们居然无不相信自己能拿到这笔钱没办法,有信用的人跟没信用的人不一样。
无数士兵换上新法的春季军服,腰间扎上武装带,挂上长剑,将板甲与锁子甲打包驮在马上,在春寒料峭中一边用铁制军壶喝着配发的高度白酒,大口嚼着咸鲸肉,一边谈论着今后怎么huā这笔钱。一名士兵醉醺醺说:“俺早就看上了村头的二妞,这次发了钱,听说大人还给换地,我再置办上十亩地,回村去去了二妞……我……二妞……”
“怎么了?”另一名士兵是同村的,他一边享受地嚼着馊头夹奶骆,一边含含糊糊问:“二妞怎么了?”
“哇……二妞不在了,我的二妞在不到了。前天我在东门口遇到同村的逃亡人,他们说村子被烧毁了,金人……女真人,我要杀他们全家。”
同林的士兵放下馊头,安慰说:“他们跑不了,都在安利军呢时大人不会让他们跑了!”
另一位士兵劝解:“你可以申请留下来,这样你可以第一批前往安利军”
初期的岳家军基本上由太行盗组成,吉倩吞并史斌的队伍后,队伍膨胀到一万人。而岳飞这个人又特别擅长滚雪球式作战,真定府打下来后,他的队伍已经膨胀到十万。限于粮草运输困难,这次岳飞打算带去太原的士兵只有三万,其中战兵与辅兵各一半。而他面对的宗翰,麾下有女真精锐骑兵六万,不过,即使这样,岳飞还坚持自己此战是人多欺负人少他一万五千战兵,欺负宗翰少少的六万人。
汰选下来的士兵将补充进入林冲的军队,被他队伍中的文官带往各县作为当地团练主力,而其中熟悉地形者将作为向导,成为林冲军队的辅兵。而林冲的军队,即将担负的责任就是拦截回归的金人。
这时候,金人已经感到在汴粱城下久留的危险,宗望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沿河寻找渡河点,而此时,消息闭塞的金人不知道,北方形势已经变得非常严峻。
张叔夜是个能臣他不是进士出身,是恩荫为九品判官,而后从低级小吏一步步升上来了,官场小吏那些手腕他全清楚,而他又是一位敢想敢做敢当的家伙时穿渡河自陷敌围,以此表示回避张叔夜锋芒后,作为燕王府第一人的张叔夜立刻爆发了全部的工作热情。
二月初,经过艰难转运,三百余门火炮运抵黄河身边。张叔夜立刻命令徐宁与自已大儿子张伯奋领军进入滑。。即三国时代的白马),用火炮轰击金兵在南岸的营寨,张叔夜依仗兵多炮弹不huā他的钱,彻夜围攻不停,十数日后滑州城陷,张叔夜立刻动用数万民夫修筑新垒。
滑州夺回后不久,秦桧等人来到燕王府,而通过滑州之战,燕王已将展现了实力,与此同时,汴粱城朝廷惶惶不安,压根不想知道外面的人在干什么,于是,抗战的主心骨立刻落到了燕王身上,滑州士绅百姓纷纷“壶浆以迎”为了洗白自己在金人中的表现,许多豪绅派遣自己的家奴协助修城,仅仅十日,一座新式的,时穿风格的棱堡出现在滑州,挡住了金人骑兵的道路。
这时候风向已经转变,当燕王承诺予以百姓战争赔偿后,无数闲官冗员追随秦桧的脚步来到燕王府,燕王府在张叔夜的主持下已经开始接管京麓路的统治权,得到充足人力物力支持的张叔夜见到这伙金人骑兵,顿时发了狠,金兵才向滑州新城放了一箭,周围数万厢军团练围了上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二日后,宗望得到突围士兵带来的消息,深感汴粱城下不可久留,随即以银可术为前锋,全军拔营而起扑向滑州。
大军行进至汲县附近,宗望听到远方闷雷声响个不停,想起探马斥候所谈起的霹雳声,连忙问:“可是宋军在施放霹雳弹?”
探马跑去河岸上张望一番,汇报说:“大人,江面上冰凌少了许多,河面多了些黑船,这打雷声来自河对面,河北岸我军营寨腾起烟火,似乎,红衣宋军正在围攻我军营寨……”
宗望想了想,想起被他遗忘的一群河北降臣,连忙催促:“将营中那几个南人叫上来,说说这是什么?”
“霹雳弹”降臣回答:“这是密州凌氏的新火药造成的响动,道君皇帝曾在景福宫用它制造霹雳声,以模仿天上神仙打架,据说海州时氏曾用这种新火药制作武器,听说这种武器响如霹雳,落地之处铁石俱裂…
宗望刚开始听说是道君皇帝的玩物,有点鄙夷,等听说海州时氏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银可术探听来的消息,急问:“来的可是京东东路防御使时穿?”
江对岸,围攻金人营寥的正是时穿。随着河面冰凌的减少,时穿的军事行动全面展开海面上,张横突然率领船队攻入塘沽,现场抓捕到已经投降金人的张令徽,随后,张横以郭药师投敌的罪名斩杀郭药师及张令徽,宣布接管塘沽城。
接下来绸黄以燕王名义宣布燕云之地为燕王封地,取一城者为一城之主,取一县者为一县之主。
张横的话几乎是童贯话语的翻版,但奇怪的是,燕地百姓不信童贯相信燕王,随即,驻扎各地的怨军纷纷倒戈献城,张横一日之内封出数位城主,这才瞠目结舌的发现,金人的燕云之地,空虚的令人难以想
…
塘沽城落到张横手中,意味着黄河南北支流入海口都控制在时穿水军手里,当日,呼延绰带领内河水军进入黄河,一边爆破冰凌一边艰难逆流跋涉,他们爆破造成的轰响与威势,无形中增加了燕云之地投降速度,等庞大的船队进入河北境内,曾经投降金人的官吏惶恐不安,他们隐约猜想到:渡河去威胁朝廷的金人,恐怕回不了家了。
这时候,北岸营寨的金人人心动dàng,部分附从军已出现逃兵,而这时,时穿突然越过开德府北面的河面,开始与金人正面接触。
时穿的战法很保守,他坚持步步推进策略,每日只前进二十里便安营扎寨,第二日继续前进后,扎好的营盘也不拆除,留给后续源源不断渡河来的士兵,金兵起初欺他人少,想着放他远离河岸在一鼓成擒,但五日后,时穿已经在身后留下五座营盘,每座营盘约五千人驻守。
金人见到时穿不急不躁,而且人越来越多,似乎永无穷尽,便在昨日出动三千兵马驱逐时穿,没想到时穿突然逆袭,当晚便推进到了金兵营寨旁,随即,呼延绰的内河水军赶到,用大炮驱散河边的金兵,帮助时穿扎营。
也是金人营中无大将,让时穿打了个措手不及,今日一早,见到时穿后续营寨向这里增援,金人决定出动骑兵攻击增援部队,金人一动,时穿立刻下令全军攻击金营。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立马在距金营三里的地方,时穿悠闲地挥着马鞭,在他面前,一队队士兵正随着军鼓展开空心方阵,辅兵们疯狂地在阵列前堆砌着沙袋。一眼望过去,火红的军服布满新绿的大地,士兵头顶上的盔缨向大地上盛开的樱huā。樱huā丛中,
军号声此起彼伏,令天空飘dàng着一股轻快的气氛。
对面,金人骑兵也在一队队出营,经过反复教训,金人也知道冲击烈度不够的话,数百人的队伍攻击宋军阵势几乎是送死,所以他们拼命地集结着骑兵,加厚冲锋阵型。
第461章此战,不留俘虏!
二月二十三日(公历3月29日),清明节,时穿站在宋军阵列中央,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上,歪着头感觉着侧面吹来的清风,若有所思。
一队队宋军挺着枪刺从他面前走过,士官的口令单调而乏味,士兵们的情绪倒是非常激动,他们的军靴用力蹬踏着地面,路过时穿时齐齐向时穿行注目礼。在时穿面前,十余座空心方阵已经展开,在空心阵前方,一到及胸高的胸墙已经成型。
一堆炮兵吆喝着号子,奋力推动炮车轱辘向前进发,队伍中一名炮兵冲时穿喊道:“大人,说好的,一颗头颅五十贯,是吧?”
时穿轻轻地点点头,炮兵们立刻怪笑起来:“发财了发财了,我这一炮下去,那不得收入数百贯?”
孙立催马走到时穿面前,轻声问:“大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想得很多......从九世纪到十三世纪,清明节都是三月二十八日左右,到底是什么时候,清明节移到了四月五号,让人很犯愁......好吧,这些跟战争没关系。
与战争有关的是:这几年的清明几乎不像清明,这时候黄河下游已经解冻,但上游化冻的冰凌仍在不断飘下,使得行船成了一件危险的事,进而导致时穿补给不畅。
时穿还想到的是“崖山之后无中华”这个论点,想到大宋商业文明如此发达,为什么本身没有催生契约文化,反而需要他这个外人推动一把。如果这次他能够成功,那么中华将进入宪河里那个螃蟹的政时代,从此权力有了边界,老百姓有了活路,中华文明在契约制度的约束下,将宋文明再延续一百年,那该是什么样子。
我们已经掌握了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财富,我们的钢铁产量已经超过世界其余国家总和的数倍,我们已经催生了四大发明的三项,如果不让土夸匪翻身做主人,让山寨(我看到的原文是“创造”,但土夸匪创造个毛线啊创造,我看到的事实只有山寨)成为社会发展的动力,那么我们的文明会走到什么地步?
没错,对比现代社会,这时代的大宋还有诸多缺陷,然而,对比同时代的欧洲,大宋的文明程度让他们膛目结舌。而欧洲如今的蒙昧却能够走到现代文明那一步,那么当整个世界站在大宋基础上继续发展,我们华夏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而,需要跟孙立说这些吗?
时穿扭过头去,问:“骑兵队都准备好了吗?”
孙立咂了咂嘴,满脸遗憾地说“咱们的手铳还是造的少,岳飞那里带走了两万柄,剩下的,我的手下四处搜罗才攒够六千柄,如今咱们战马缴获的多,可惜手铳数量不够,要不然我也能组织起上万骑兵。如今三千人够做什么用,也就敲敲边鼓,大人放心,他们早已准备好了。”
稍停,孙立问:“金人在做什么?以往都是他们先进攻的,怎么今日他们光站在那里整理队形?”
时穿淡淡一笑:“他们害怕了!”
紧接着,时穿回答:“战争是一门综合艺术。金人南下以来屡战屡胜,已经养成了一股骄横的气势,所以他们总是在进攻。那么金人为什么战斗力非常可怕,是因为他们战斗目的明确。他们是来抢劫的,抢到的东西归自己,所以他们为自己的财富而战。
生长于苦寒之地的金人,哪见识过大宋的繁华,他们眼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们红眼珠见不得白银子,所以他们打仗拼命。而我们之所以每战皆败,那是因为我们战斗的目的不明确,我们觉得是为混账的官家作战,是为争取自己‘被代表’的处境作战,所以,战斗中的士兵只盼望自己在逃跑方面跑过同伴。
但现在不同了,我们为新君主作战,胜利之后既有名又有利,所以在战斗欲夸望上面,敌我双方是相等的。过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敌方比我们骄横,但经过连续炸河之后,地方见识到我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知道我们有能力埋葬他们,然后再让他们知道后路被包抄——在这一连串心理战之后,这些人估计到抢劫成本远远大于收获,估计到有可能自己享受不到抢劫所获,于是,他们的骄横,他们的战斗欲夸望已降入低谷,所以他们不敢先进攻,所以他们胆怯了,所以他们在应付差事。
这场战事应当由我们先打响,命令炮兵开炮,用开花弹、散弹炮炮击敌军集结地,告诉士兵:此战,不留俘虏!”
随着时穿身边的红旗挥动,登州团练左厢炮军第一营当先开炮,炮弹划过天空,重重坠落于金兵马前,巨大的爆炸带来浓烟与烈火,金兵们动了,数个谋克的金兵混乱地奔向宋军方向,紧接着,无数金兵催马向宋军发起冲锋。
这时的金兵其实处于两面夹击之下,时穿沿河立营,今早抵达的宋军则自东而来,金兵出动三千骑驱逐他们,但这些骑兵刚刚出营,时穿立刻列阵进逼,以至于他们只能与东来的宋军处于对峙状态,当时穿这里开炮后,东来的宋军开始试探进攻,并缓缓向前推进,对峙的金兵也开始加速冲锋,不片刻,双方战到了一起。
雷帽研制成功之后,火炮也进入后膛时代,后膛装填的火炮打得更快,金兵短短的冲锋距离宋军打出了七轮炮弹,因为快速射击来不及调整导致大多数炮弹落在金人后方,前冲的金人见到炮火对他们无效,冲得更快了,两里路快马冲刺也就是数分钟的事情,几个喘息间,金人已经可以望到忙乱的宋军炮手。
“炮口降五度,快快,快快装填......”一位宋军炮长声嘶力竭地吆喝。
这声吆喝当中,夹杂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枪口放低,预备......稳住——开火!”
“开火”,炮长同时打出大喝。这声喊叫的同时,炮长等不及副炮手动作,自己抢过火绳用力一拉,哐当一下,炮机复位,撞针哼哼撞击在雷帽上。
“轰”炮口喷出一股火焰。火焰当中,无数赤红的钢珠扑面而来,带着地狱火焰以及强烈的冲击波冲向金人,正对炮口的几位金人一声未吭就被打成筛子,尸体被气浪抛到空中,而他侧后方的几位金人只觉得空中飘落一阵血雨,喷的眼睛睁不开,与此同时,残肢断臂飞舞着砸向后面的人,这些残肢携带的巨力,另几位随后的金人骑兵胸骨塌陷,战马委倒。
巨大的炮声掩盖着枪声,使得无数枪管似乎悄然无声地冒出青烟,但这些青烟不是吃素的,对面奔驰的金人骑兵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面墙上,冲击力量丧失,浑身上下哪一处都不舒服,许多金人大声吼叫着:“天神啊,这是什么怪物?”
“我的妈,我的妈怎么流夸血了”
“天神!我的刀被打断了,可我没看到打我的东西?”
“冲上去,冲上去,不能停,身后还有雷火爆炸,援兵上不来了!”
沙包堆成的胸墙后面,宋军士官大声喊着:“第一队蹲下,第二队上前,枪口压低,开火!”
战斗的频率越来越快,到最后,军官们来不及发令了,他们每轮射击后,便开始紧张地装填自己的手铳,等手铳装填完毕,立刻高喊:“跟我来!”
等军官带着士兵冲到胸墙后,直接压低枪口开火,开火完毕立刻招呼本队士兵:“后撤后撤,让出射击位置。”
随即,另一队等候的士兵紧跟上前,填补空位后举枪射击,旋即,军官的喊声再度响起:“本队后撤,让出射击位置。”
这是金属弹雨制成的铁壁铜墙,这是科技之花制作的死亡之幕,结绳记事的女真人用骨头做的箭矢,哪能受得住它的蹂躏与摧残,女真骑兵冲击到宋军阵前,往往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迟疑不前,这些迟疑的人马上成为宋军的靶子,被一排排金属暴雨击倒在阵前,冲进空心方阵里的女真人几乎寥寥无几,这些幸夸运儿多数已被自己惊人的运气弄得迷迷糊糊,面对无数枪刺组成的荆棘林,惘然的信马由缰,最终一一倒在地上。
稍倾,军官们恢复了发令速度,炮口重新摇高。这个时候,宋军阵前已不存在金人骑兵,隆隆的炮火开始蹂躏后队金兵,这群金兵被炮火隔断之后,一直在犹豫向前还是向后,当炮火开始延伸射程,弥漫在阵前的硝烟也开始变淡。
当真相穿过不断爆炸的烟火呈现在金人面前时,女真人震惊了。炮火之后仿佛是地狱修罗场,无数的战马七倒八歪躺在地上,初春的大地已被鲜血映红,残肢断臂像地毯一样铺满每一寸间隙,在这片枪林弹雨浇灌的土地上,没有一个站立的生物。
“轰”,女真人崩溃了。剩余的骑兵用比出营更快的速度向营中奔逃......
这个时候,东来的宋军还在稳步前进,他们不是步人甲军队,但指挥他们的宋军都指挥使,显然采用了宋军面对西夏骑兵惯用的战术,一层一层的重兵推进,每一排士兵放完火枪后开始原地装填,另一排士兵穿过前排士兵间隙,突进十步后开始释放火枪,如此一轮又一轮,仿佛浪涌般缓慢地,然而无可阻挡地推进着。
与他们对峙的金兵采取游骑策略,战马盘旋在宋军左右,远远地放箭攻击宋军。这是辽人面对宋军时经常采用的策略,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时穿武装起来的新式军队。
火枪夸手们大多穿板式无袖胸甲,带大檐范阳帽,而范阳帽的帽盔帽圈部分采用金属网定型,这种金属网对弓箭有简单的防御作用,加上火枪射程远,逼得金人只能在弓箭射程之外仰射,故此大多数宋军遇到劈面射来的箭矢,只是稍稍低头,用帽檐与帽盔部分拨开软弱无力的箭矢。
相持片刻后,金人见到只挨打不能还击,部分金人勇士大呼小叫地催马快速冲进射程内,迅速放几轮箭,而后拨马就走,可是排枪射击的密集火枪阵,令这些最勇敢的金人往往无法全身而退......
这是一场典型的宋军战法与金人骑兵战术的对抗。
即使没有火枪存在,明确战斗目的的宋人也能与金人打个不相上下。真实的历史上,金人与南宋的战争均是败多胜少。而双方最后之所以终战,一是因为南方百姓不愿承担战争费用,而是因为宋高宗不想接回自己的父亲与兄长,来威胁自己的帝位......
而更隐蔽的原因是,北方百姓已经彻底厌弃了赵家皇室。宋军反攻之后,他们进入的是一片充满敌意的故土,从而导致补给压力增大,战争费用直线上升......对此,宋朝廷采取的措施是增加百姓的民夸族意识,即“华夷之辨”。而如今,时穿采取的措施是:限制皇权,让这江山社稷,百姓也有份!
如此一来,宋军的正攻法配上火枪的威力,加上旺夸盛的战斗意识,越打宋军士气越高,越打宋军越熟练,越打宋军气势越旺,而金兵的士气越来越低,敢于催马冲入射程的勇士越来越少......
双方战至中午,东路宋军仍在缓步推进,这个时候,又一路宋军自东而来,而时穿已经击溃正面之敌,推进到金人营门口,嚣张地堵住金人家门,又是炮轰又是投弹,似乎准备一战定胜负。东路的金兵稍一犹豫,新来的宋军已加入战团,这伙生力军开火之后,战斗了一上午的东路宋军不肯退下,顿时让这路宋军的火力密度加厚了许多,金人的伤亡急剧增加。
金人崩溃了。
这伙已经出营的金人,队伍中的勇士基本死夸光光,见到宋军持续来援,营寨危不可保,几名燕云奚人付从军拨转马头,直接向自己家乡方向奔逃,这几个人的行动立刻引发雪崩效应,更多的女真人,契丹人加入其中,想着北方“转进”......
雪崩效应继续扩散,营中的金兵也开始出营,乘着宋军尚未合拢包围圈,催马向北方奔逃,这些金人多数带着大包小包,还有些金人马背上驮着妇女......但多数情况下,没走多远他们就嫌妇女拖累了马速,顺手将妇女推下马背,自己继续逃亡。
时穿并没有与东路宋军合拢,在他看来东路军打得不错,不如任由其发挥。他下令全军稍事休整,让炮管枪管稍稍冷却,立刻马不停蹄地攻击金兵大营。这时候,呼延绰终于带领内河水军赶到。
内河水军的船只多数是海鳅船,其中还有几艘铁甲船。这种船采用热铆技术铆接铁板拼出船壳,再用宋人具备的水密舱技术增加船的浮力,用宋人具备的轮桨技术提供动力。因为船身坚固,船上可以装载更大的炮体。
呼延绰紧赶慢赶赶上了战争的尾巴,不甘心做旁观者的他立刻用旗号通知时穿,自己将用铁甲船上的巨夸炮轰击金人营寨,这个时候,宗望带领撤出汴梁的军队也赶到了河岸。但他们只能做旁观者。
这时候的黄河已经是一条悬河,河床高于地面数米,呼延绰在河上攻击不到靠近河岸行走的宗望军,但对于攻击对面数里外的固定营寨来说,几轮试射后便可以进行视距外打击,坐于铁甲船上的呼延绰对于这种状况,乐不可支地下令:“木船注意警戒河岸,封夸锁河中,铁甲船试射......嗯,时大人怎么说的,45度角射程最远,咱先来个45度角射击,看看洒家的巨夸炮能射多远?”
铁甲船上只有两门大炮,除此之外,船身两侧还可以搭载四付神火飞鸦发射架。这种铁甲船搁现代,也就是小炮艇的水准,且火炮射击频率不高,火力稀疏,没哟足够的保夸镖护卫都不敢出来见人,但在宋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随着呼延绰的命令,巨夸炮扬起炮口,呼延冲用两根指头塞住耳朵,冲炮手点点头,炮手背过身去,猛一拽火绳,轰隆一声,巨夸炮尾部泻夸出的尾焰立刻笼罩了整个炮位......
近距离这声爆响格外清晰,赶来河堤上观察敌情的宗望脚下一软,卧倒在江岸上,紧接着,远处腾起一股火焰,烟雾周围是飞舞的人体与战马,过了许久,方有隆隆的爆炸声传来,这爆炸声仿佛闷雷,让宗望心慌意乱。
先锋银可术也在场,他喃喃自语:“这就是霹雳火吗?我经过登州时,曾想打探霹雳火的真相,可是登州联户联防,盘查的很紧。我数次借故进入登州碉楼,未曾见到霹雳火布设,倒是听说这玩意生产困难,连童贯军中都很少装备。”
宗望苦涩地笑了:“既然生产困难,那么这些东西就不是一天能够造出来的,他原先一定藏在哪里,只等今日亮出来......你我都被骗了!”
银可术回答:“我离开宋国的时候,曾经强要了登州一艘船,还让海阳进行仿制,但那艘船上没有布设雷火......居然,我被他骗得好苦。”
宗望艰涩地说:“全大宋只有两个人在防备我们,张叔夜与时穿,如今时穿再北岸,咱们要去战张叔夜,张叔夜那厮会不会也有雷火炮?”
银可术想了片刻,突然说:“姌和吧。大宋皇帝好骗,这个人却把我们骗了,即使我们打败张叔夜,时穿依然封夸锁黄河的话,我们还是回不了家。”、
宗望咬牙切齿:“不可能姌和了呀,张叔夜与时穿不是软弱的人......罢了,全大宋只有他两个在准备战争,其余都是废柴,咱们这支军队拿不下这两人,大宋境内却可以往来纵横,咱们不如避其锋芒,去别的地方搅乱他们阵脚,张叔夜如果追赶,咱们或伏击,或逆袭;他们不追,那咱们就以战求和。等咱们把大宋搅乱,我不信大宋皇帝不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