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百四十九章亮剑

《《兴唐》》

李威这个身体二十二岁了。十几岁监国唯唯诺诺,学习,倒是可以。现在似乎做得过于低调了,做太子低调的好,可皇帝一二再地让你监国,又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一点作为没有,也许大臣能理解,可也会让大臣们产生一种太子不果敢的想法。

想赢得大臣欣赏,西南一战还是不行,毕竟唐朝现在大一统,不是五胡乱华,不是三国,帝王需要军事才华,文武双全是好的,可文占了主要地位。因此李世民以武打天下,可以文字为谥号。虽有仁爱之名,仁爱远远不够,还要有处理事务的能力。李威现摆了一下,是让这些重要的大臣看到自己不但仁爱,还有处理事务的能力,才能真正全力支持。

一旦各个宰辅及这些大佬大部分都会支持自己,父亲虽不悦,处理自己会更加慎重。

不仅于此,自己不作为不好,作为了父亲又有想法,岁数越长,父亲顾忌越重。他老人家病情越拖越恶劣,最后为了所谓平衡,会交给母亲更多实权。母亲一旦得到足够的实权,自己与二弟不谈了,几年下来,就是父亲想收都收不回去。最好结果是逼迫父亲在病重时,将皇位禅让给自己。不论做得好与不好,一场血雨腥风能避免的。想要这个结果,这些大佬不能旁观,需他们直接chā手。想要他们chā手进来,必须要给一些能力给他们看。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举动。

狄仁杰不语,知道太子是受了徐杨二人死讯刺jī才这样做的。可听出他大部分的话音,也不能说不对。一直低调下去,终不是长久之计,难免会让朝中的各个重臣看清。但是这次高调,皇上肯定会有一些想法。

拿不准轻重,只好说道:“殿下,请示陛下时,陛下准继续商议,不准别争。”

“好,”李威点头道。

说着进了大明宫,首先关心父亲的病情,道:“父皇,身体可好些?”

疟疾就是打摆子,在这时代同样是一种很危险的疾病,因此李治才匆匆忙忙让李威监国,并且受诸司事宜。缩在棉被里,李治脸sè很苍白,答道:“稍稍好些。这几天国事如何了?”

“国事尚可,父亲需要安心养病,勿要挂念。几位相公皆是治国能臣,尽心尽力,不会有什么差错。”

“嗯,你也要学着处理一些事务。”

“儿臣略略尝试了一下,只是以前看父皇母后处理,不觉得很难。但儿臣试了一下后,依然觉得很生涩。”不知道今天之事,父亲有没有听闻,李威小心地回答着,又道:“对了,儿臣提了一些建议,与各位相公说过一遍,又前来请示父皇。”

“什么建议?”

李威又将他的四条建议说了一遍。

李治听了,立即艰难地坐起来,李威连忙拿来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又拿来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可李治只是看着他,隐隐地他感到儿子在亮剑了。想反驳,又无从驳起。

无论疏通两水,或者囤积粮食,都是长远之计。即使需要一些财政,也是亮力而为,不求一日之功。再说,说到钱字,后面两条建议正是敛财之道。可说是敛财之道,又不是与民争利,这是开源,又用了大义为隐饰,不纯粹是经商谋利,实际朝廷却得了好处。

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将地图拿过来。”

李威找来地图,李治趴在上面,看了好半天,才将地图放下,说道:“疏通渭水与丹水十分不易。”

“儿臣知道,渭水沿途多山,但自长安起,到黄河河面已宽,狭窄之处不多,虽不易,也不是不能实现。”说到这里,又想到了炸药,有了炸药,就不难办了。当然,黑火药威力还是小了一些,最好是黄火药,可自己不会制造,就连黑火药的配方都不知道比例。要不要派人试验一下?但嘴中继续说道:“难是的丹水。丹水自商洛龙驹寨起,自古以来就一直通航。主要是龙驹寨到商州这一段河面,河水很浅,又多是急流险滩。可皆是从山沟河谷之间穿行,虽河床多是山石,但并不是很长,又不求通航百吨大船。因此人力可为。疏通好河床之后,将洛水上游截断,洛水上游离丹水上游不远,截断后,开挖一条运河赴入丹水。这一段水流不是很多,对洛水航行影响不大,但足以将丹水上游航道水位抬高,使船舶直达商州。到了商州后,从商州到蓝田关,从蓝田关到京城,皆是大道,路程不算远,只需稍加柘宽夯实即可。并且儿臣也说过,以不损民力国力为主,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三年,权当冬天百姓无事可做,朝廷给他们一份补贴家用的机会。即使是大运河,导致隋朝灭亡,可我朝却在得利,甚至有可能千百年后,百姓仍然会受益。只是隋炀帝之过急,本来一件好事,生生办成了一件坏事。此水一通,不仅是可以救万一之急,山南道各州府甚至湘江流域各州府货物平时也能供给京城。不用从大运河绕道数千里之遥。”

“你坐下来,”李治虽然对儿子亮了一剑,有些不悦,可关系到国家,还是认真对待。

李威坐了下来,李治说道:“事情那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首先是渭水,不是不宽,前年你也看到了,宽度有了,主要是浅。”

“因此儿臣说要疏通。”

“这个主意我早就想过,可没有那么简单。渭水河水多流沙,今年花费巨大的力气浚通,到了明年,复又淤塞。这才是真正的弊端。浚通渭水,不如重新浚通广通渠。”

“父皇,广通渠已经淤废,即便是浚通也没有水源,有了水源也会因为百姓灌溉,截走,”李威摇了摇头,广通渠是隋文帝穿凿的,长达三百多里,直线到达潼关三门峡,一度被称为富民渠,然而隋炀帝移都洛阳后,年久失修,已经淤塞。唐朝定都长安,起初国用比较节省,东粮西运的数量不大,渭水勉强可以承担。然而关中百姓越来越多,特别前年大旱之年,渭水已经承担不了这个担子。所以李治劈开四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讲漕运。李威说完又在细想,想逃路,在记地图,连地图都不用看,脑海中就浮现出来。逃跑未必,好处也有一些的,与裴行俭他们商议征南的部署时,山川地形关卡,十分熟知,甚至有时候还能向裴行俭提一些建议,让裴行俭大为心折。

想了一会儿,说道:“父皇,如果重新开挖广通渠,等于渭水搁置不用了。”

“能开挖成功,渭水可以不用。”

“那么父皇,可不可以将沣水、浐水截断,不让两水入渭,直接进入广通渠。”

虽然儿子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开始急吼吼声地亮剑,但这个儿子也有些歪才,居然这么快就能想出一个主意,似乎也是不错的主意,李治心中有些酸酸的。

不知是高兴是好,还是不高兴是好,将这些心思克制下去,又说道:“这是一个办法。然而你可注意到无论从广通渠入京,或者由渭入京,必须经过三门峡前一段河面。这段河道水势湍急,溯河西上,一船粮食需数百人拉纤,而且暗礁起伏,过往船只,时有出事。如果漕运增加,出事的船只必然会增多。增加成本不算,每年将会有许多船夫被河水淹死,图伤人怨。昔日隋文帝下诏凿三门砥柱,用了无数人力财力,甚至死了许多民夫,仍然没有成功。或者绕道而行,无论从南从北,当地石质坚硬,凿河床的难度几乎登天。这一段三门险道不除,航运问题永远不能真正解决。不但三门险道,还有丹水,丹水渠不成罢了,一成如你所议,对沟通汉水湘水与大江有莫大的好处,河道宽大,没有这个人力财力来开挖,似乎哪两岸也多是山石。河道小了,以后必然因为船只多,堵塞不行。不挖则罢,一挖就要实用。你可做好了准备?”

不知老子这个做好准备是何意思,但玩大了,李威有些抹汗。

“你用心是好的,是没有伤民力,可想让百姓乐意为朝廷所用,一天打算给多少补助?”

这个倒是有心理准备,京城用工,有贵有贱,有手艺的一天能挣一百多文,没有手艺的只有几十文。又不能让朝廷备伙食,那只会让官员去贪墨,必须自备伙食,李威立即回答道:“一天最少得。”

“你算过没有,如果两水齐进,朝廷准备多少开支?十万缗,二十万缗,能济什么事?”

李威不能答,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朝廷能立即拿出五百万六百万缗钱出来,马上两渠就能立即动工。关健拿不出,想想还是宋朝有钱,澶渊之盟曹利用回来伸了三个手指头,宋真宗说了,三百万贯,虽然贵了,还行还行。实际是三十万压岁钱。金国向宋钦宗要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银子,一万头牛马,不是宋徽宗折腾光了,以宋朝国力,也许真就办到了。可唐朝真没有这么多钱。

李治知道儿子为难,其实何尝他没有想过,不然都不会发问,就是因为财政所困,一直没有敢议。没有指望儿子想出什么好主意,又说道:“还有,你在九州设立常平仓是好意。可你有没有想过,各地除了少量的义仓外,只在两京设立粮仓。”

“拱卫京都。”

“岂止如此简单。两京总领天下粮食,防止国家急时所需外,也是一种遥控。又惩隋朝洛阳粮仓在城外失守于李密之戒,两京粮仓皆在城内。放在九州,固然是方便,也有你所说的种种便利,可有不轨之臣,挟持粮草据守以叛,如何处置?”

所以宁肯浪费一些军费,也没有在其他各州府,大设常平仓。

李威却不大同意,唐朝后来藩镇割据,不是手中有粮草,而是武将权利过重导致。因此回答道:“儿臣不赞成,父皇,九州是儿臣刻意所选,除了益幽登三州外,皆离京畿不远,如怕万也有策略,选忠厚长者担任九州刺吏。还有一条策略,军政分开。政官掌粮饷不掌兵,武将掌兵不掌粮饷。相互掣肘,自可太平无事。其实国家太平,还在君主作为,君王都象父皇所作所为,即便是大灾连连,国家依然太平无事。如象周幽王、隋炀帝、晋惠帝那样,或昏暗不明,或残暴无度,纵然是风调雨顺,国家也会立即土崩瓦解。”

武将专权不可取,而现在唐朝制度,却是各州刺史军政大权一起抓的,虽没有设立节度使,已有了不好的苗头。但象宋朝又矫枉过正了。唯一有一途,可以避免,军政分开。

李治只是默然。儿子说得也有道理,其实无论怎么做,还是帝王本人。制度是人制订的,也能修改。可是帝王不作为,再好的制度,都会误国殃民。

唐朝在自己手中这一代大约无事了,在这个儿子手中,大约也会无事,可子孙呢?谁敢保证每一代都是明君?

缄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个蕃市,开设蕃市固然是好,可一开蕃市,敌人会大派斥候,伺探我朝边境虚实。到时不是绳头小利可以弥补。”

“父皇,这也好办,可在边境设一市两卡,蕃胡能入卡交易,不能入另一卡进入我境。我朝商贾可以入卡交易,不能入另一卡进入敌境。自然将这个漏洞弥补。”等于是经济特区形式。李威说起来简单,但在这时代同样很超前。

李治不能驳,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后,再与几位宰辅商议妥当,向我禀报。”

“喏,”李威兴奋地说道。这等于是默许了。

李治又说道:“还有,多与你母后商议。”

得让妻子看一看,否则自己病也许没有康复,就能看到士兵进入大明宫,逼自己退位了。说完了,闭上眼睛。

[奇·书·网]第二百五十章巧匠

<strong>您正在阅读的是兴唐[奇·书·网]:第二百五十章巧匠</strong>第二百五十章巧匠

李威只好替李治轻轻盖上被子,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开。

李治这才睁开眼睛,露出一丝苦笑,不管这个儿子以后会有什么作为,大约还不会做出为谋夺帝位,弑君弑父弑弟的行为。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主要是病,这一次疟疾让他有些心灰意冷,想法又是两样的。若病好了,又会有另外的想法。

李威又找到母亲,将事情前后禀报,父亲的意旨嘛,况且母亲也要尊重的。父亲大约不会杀自己,但母亲千万不能得罪了。

武则天却没有想其他,沉思道:“不仅如此。两渠一修,所需不菲外,还有巧匠。昔日有立德,立德死后,又有立本。山陵宫殿,大的水利,皆是他们一手谋划。可是阎相公同样病重,勉强带病议事,已是难得,如何主持两渠之务?”

也就是相当于总工程师。

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好的总指挥,不但能让工程顺利进行,节约大量开支,劳力与财力,还不会有多少返工。相反,一个外行汉指挥,后果会恰恰相反。

李威皱了一下眉头。

武则天又道:“其实不用想得那么复杂,只要将正都立在东都,所有烦恼立即解除。”

“母后不可,东都没有天险可守不提。从地势上来说,东都是天下中心,然而定为正都却极为不妥。放在西京,天下精兵立于西侧,可以对西域灵武进行遥控。放在东都,遥控不力,西域迟早会有巨变产生。比如东汉,有西羌之乱,再比如隋炀帝,也坐成突厥势大。虽然不因此瓦解,也有部分因素。或者如东晋,定都为江宁,只能据守江南,再无力统一中原。”

还有例子,宋朝定都汴梁,失去了西夏。明朝做得很好,定都于北平,若不是李自成谋乱,满朝不会入关。就是李自成谋乱,如果不是他抢了人家的小老婆,吴三桂不放山海关,满朝依然不会入关。所以满朝入关,李自成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其次是吴三桂,然后才到崇祯斩杀袁崇焕自毁长城。当然,这个不能说出。

以武则天的智慧,不提醒便罢,一提醒,也能意会一些。想了一下,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财力?看到你有作为,本宫十分开心,却不能好高骛远。”

武则天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不良之心,关于治理渭水,或者重新开挖广通渠,前年就与丈夫还有阎立本商议过。结果阎立本在家中苦思冥想了十几天,前来禀报,说无能为力,财力不够,三门石柱也没有办法除去。于是作罢。

李威只好怏怏不乐地回到东宫。狄仁杰与魏元忠还在,在教上官婉儿经义。当然教她是假的,是等候李威消息。不过看到上官婉儿的才华,两人眼中都露出欣赏的神情。

小姑娘年渐长了,开始渐渐有些小大人的模样,学问也在渐长。连同自视其高的李贤每次过来,都要与她攀谈几句。只是自李贤有了争太子想法后,上官婉儿对李贤态度变得逐渐冷漠。

此事不需要隐瞒,当着几个妻妾的面,李威直接说了,魏元忠叹惜一声:“两位圣上果然思考周全。”

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殿下也是不错,居然这么短时间想出来种种,更是难得。”

李威有些讪讪。魏元忠短时间,是指他接到杨徐二人之死,才临时起意的。也算是为了红颜怒发冲冠的作为。但魏元忠夸奖的成份多些,李治之所以说出其中许多种种,是深思熟虑的。却没有太子来得敏捷,以及奇思妙想,这也是太子的才能。

可狄仁杰皱着眉头,说道:“殿下,不是很好,如果陛下否决,不去执行即可。但陛下同意殿下去做,就要做好。否则殿下给人印象会是好大喜功,急于求成。当然,很困难,可殿下办到了,等于是真正的功绩,也成了……一大半。”

这个成了,是指继承帝位的。

但话也能反过来听的,办好了,成了一大半,办不好,等于自己是画蛇添足。

李威一呆,三门石柱不知道能不能除去,首先这笔钱从哪里变出来?

魏元忠也立即拿出地图,看了大半天,摇着头说:“不是很好办。需要很多经济,而且三门这根石柱很是……别人还好些,特别是殿下,背负仁爱之名,如果因为工程,死了许多民夫,纵然成功,也是失败。还有精通土木的大臣,也不是很好找。”

“殿下,妾身可以保举一个人,”传来幼嫩的声音。

三人扭头看去,是韦月开口说话的。

魏元忠笑道:“韦良娣,你保举何人?”

“我保举的是我的族叔伯,司农少卿韦弘机,显庆五年,我朝东征高丽时,因雨发生洪水,军队受阻,粮草运输艰难。韦少卿利用巧思,架桥铺路,生生从山洪中开出一条道路,将粮草及时送抵军营。因此陛下擢升他为司农少卿。家中几位长老也常常夸他是并州都督(阎立德死后赠官)。”

若是韦月所言,没有人当真。但出自韦家的长者之口,几人都有些忽信忽疑。论土木技术,阎立德还要阎立本之上。不用与阎立德相提并论,有他一半本领,已算是一个内行汉。

李威说道:“派人请韦少卿过来。”

想了想又让太监回来,吩咐道:“让他到阎相公府上等孤。”

韦弘机有没有本领不知,但阎立本的土木本领,已经展现。想要办妥此事,需向内行人请教,再说,韦弘机有没有本事,自己问也是问不出所以然,同样也要让阎立本甄别,有了本事,可以让他总领,再说,又是司农少卿,官职算是显贵,主办两渠工程,不算地位太**。

然后立刻起身手机最快,前往阎立本的府上。

阎立本迎了出来,七十多岁,同样又在生病,看上去,给人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让李威进府,然后说道:“殿下,臣早在家中等候多时。”

李威苦笑,道:“阎相公,臣今天所议,有些孟浪。”

“殿下,请坐。也不是孟浪,其他三条,臣觉得也有些可行。一旦施行,可以调济粮价,这是国家的根本,太贵伤民,太**也是伤民。蕃胡更是以治化为主,**为辅,此乃是上天浩生之德。但王化不是嘴上说的,也让蕃人胡人看到实事。海市一事,亦是如此,堵不如疏。只是两渠有些艰难。”

“孤刚才与父皇母后商议过,他们也认为其他三条,只要商议妥当,可以施行。就是两渠,种种难处,施行不易。”

“其实前年,两位圣上就同臣商议过此事。臣思虑良久,并无良策,此事作罢。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治渭不如治理广通渠,此渠建于隋朝,从河堤到河底,大多数铺有石板,穷奢极欲。现在淤塞,只是一些淤泥,挖去并不困难。可此渠长达三百多里,所费不菲。此一。此二,想要通航,必引他河之水冲之,又是一笔开支。”

“孤也向父皇提议过,引沣水、浐水注入渠中。”

“此法甚好,只要将大兴苑一部分割让出来,就可以通航。但殿下既然与两位圣上商议过,可知三门峡口,那个石柱?”

“知道。”

“殿下可知以前运河如何开挖的?”

“这个臣大约是知道的,将水引于他处,或者重新开一条河道,运河修好后,将土堤挖开,让水将淤泥冲走,运河即成。”这不算困难,在治理洛阳城外那片皇庄时,李威就用这个方法,将山溪切断,抽干沼泽的。

“这是正常的开挖运河方法。”

“还有一种,两边都是大山。想开挖运河,又想不伤民力,只好等到枯水时季,就着浅水之处,拦腰重新用泥袋堵成一段长堤,抽干水源,挖宽挖深。挖好后,将新河堤挪移,河水引过来,另一半切断,再挖。此法最耗人工物力。然而这还是好的,如果河床多是石质,只好慢慢敲凿,甚至不惜工本,用木炭烧烤,再jī起冷水碎石。殿下所说的丹水,臣一直没有去看过,估计此两法会常用。”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但一通航,不仅龙驹寨上游,就是下游以臣之见,也要柘宽,否则转为小舟,运货量有限,会导致船舶堵塞。特别是有的船夫,久在水上生活,大多数时间远离世人,漠视王法,xìng格剽悍。远不是诗歌里所写的那样。滞留日久,恐有争执冲突时时发生,反而不美。不过这都是财力能办到的,就怕两边皆是悬崖峭壁,纵然投入更多的经济与人力,无济于事。臣刚刚看了一下地图,丹水大多数地段皆是从山地穿行,两边是悬崖峭壁的地形估计会有。另外,洛水上游地段臣也没有去看过,不知水流如何,如果水流尚可,引洛冲丹是一个方法,如果水流低平,又要从他处引水,这几处河流皆在秦岭山麓,崇山峻岭相隔阻,多引一处水源,费用皆是不可想像。殿下不可不思。”

这是专业人士之方,让李威更是沮气。

“再说广通渠,三门石柱位于河水当中。石质坚硬,河水汹涌,想要用人力除去,臣估计很难很难。石柱不去,jī挡河水,河水就会湍急。暗礁就无法治理。当然,除去了石柱,河水稍稍平缓一些,也可以用泥袋法,等到枯水时季,泥袋围礁,慢慢凿去,只是浪费人力与物力罢了。不过无论开那一条渠,国家没有这么多财政。或者殿下可以缓一缓,等几年后,国家富裕,再度施行。”

说不治不大好的,关节狄仁杰也刚刚提了。说治,根本无法治理。只好用拖字决,自找台阶下。这是有意递话给李威的。所以在延英殿一直没有说。他不说,别的大臣多是外行人,就不知其中关节。直到李威登门拜访,他才将这些仔细说出来。

主要是科技的落后,否则用挖掘机,什么围堤开河都不需要了,即使是悬崖峭壁,用塑三塑四**一炸,什么山也炸开了。又不是南水北调的大工程。济一国之力,疏通两渠,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现在确如阎立本所思,想要实现,十分困难。

正说着,韦弘机到来。

阎立本会意,既然李威让韦弘机前来,心中已经有意让韦弘机主持。李威不知,阎立本倒听说一些,韦家就在长安城南,有许多水利,或者新造成一些建筑,皆是出自此人之手,十分手巧。于是交谈了一会儿后,立即问道:“韦少卿,殿下日间说过,想疏通渭水,又,开挖丹水到达商州,你意下如何?”

[奇·书·网]第二百五十一章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