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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那更寒虫四壁一

《《兴唐》》

“暖艺流侵袭了两天,很快冷空气就占据丫风,小雨变成了小雪,天地间白了起来。杨州城的官员一起出了城,站在大明寺前,没有办法,大理寺丞不在意,在意的是江南道按察采访处置使。

一会儿远处一大群人从地平线冒了出来,骑马到了眼前。秋仁杰也不能真摆出架子,立即下了马,一一还礼。并且看着杨州郊外一些精致的房屋,感慨了一声:“我一次没有来过江南,只听到杨州的繁华,今天到了此处,果然名不虚传。,

说好自是高兴的,一干官员脸都带着笑容,连道:“那敢,那敢,这皆是两位圣英明,杨州才能繁茶如此。,又客气子一顿,秋仁杰转向了杨州太守朱刺史说道:“我初来杨州不熟悉,办案还需朱太守协助了。,

“这是我应当做的”朱太守满面春风说道。这是两党之争,秋仁杰不得罪,除天水也不会得罪,反正心中抱定了主意,我保持中立就行。有本事你去查。

秋仁杰瞅了一眼除天水,也说道:“也要除使君相助。,“敢不奉命。,“那么好,这娶有一些名单,请你们帮助秋某将他们一一抓捕归案。,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单,一一宣读,正是除天水在杨州所有的手下官吏或者衙役。

一个个愕然,刚才还满面春风,怎么突然变脸?除天水问道:“秋使君,不知他们犯了什么罪,要抓捕他们?,秋仁杰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侍卫从马背拿出一份卷宗。秋仁杰将卷宗递到除天水手,除天水打开一看,头冷汗滴了下来。

这两天准备妥当,所有账册全部做过,也许还能查出来,可秋仁杰难道会在杨州呆一年半载?但没有想到秋仁杰根本不去过问梁金柱罚没的产业,而是早派了人,清查除天水手下一干官吏与衙役的财产,原来是多少财产,现在是多少财产。有的机灵,将财产这几天在转移,又转移到何处,全部让秋仁杰派来的人盯梢出来。

只有少数人漏了法网。这时候没有财产不明罪这条说法,大概差不多的。唐朝官员俸禄尚可,但远不能与宋朝相比。

象杨州刺史的俸禄,如果真的很清廉,那么他只能养家糊口,再交际朋同僚,一家人只能过“小康,生活,决不可能过住豪宅丶锦衣玉金、养家妓生生主歌的“大康“生活。真正清廉的官员很少,只是一些官吏做得不过份,利用灰色钱使腰包鼓一鼓,有的却做得很过份,直接贪墨。

或者机灵的,悄悄置一些产业,当然,还有的官员家中本来就很富足,比如陈昂之家财还不知几十万贯,又不用钻营这些小钱。这个只要没有准备,也是比较好查的。

原来的家财只有那么多,猛然间增涨了几十倍,又没有明确的产业增加钱财的来源,肯定是贪墨而来。因此立即收押也合乎法理。其实到时候,除天水才真正反应过来,不可能朝廷为了一个商人,授予秋仁杰江南道按察采访处置使之职。

不要说太子还没有这个权势,就是以后登了基,也不敢这么做的。皇之所以授予此职,是针对盐糖以及市舶司的税务,对以后的继任想一个杀鸡垓猴的警告作用。想到这里,两条小腿就软了。

两王之争,还能混水摸鱼,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可是皇下想对自己动手,自己死定了!大江的另一侧,苏州城中梅花棺内,司垩法参军梅子平喝着闷酒。这段时间很不开心,小时候喜欢邻家一个女孩子,但门第太寒薄了,父母不同意。

后来自己担任官职后,父母双亡,女孩子因为不能生育,在夫家过得不开心,于是窜夺着她与丈夫发生矛盾离垩婚,然后将她纳为小妾。到了苏州担任司垩法参军后,将这个女孩子也接到苏州来。却没有想到让曹王看到,强行索要。不但是自己司,还有一个宗室的王爷身份,无奈之下,只好忍痛割爱。可是女孩子进了曹王府,想不开了,自杀死了。

这让他感到很亏疚,又怕曹王看到,认为自己有怨言,经常背下里借酒浇愁。喝了两壶酒,身体暖和一些,看到两个大汉走了过来,在他邻座坐下来。其中一个大汉饥笑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都不报仇,还是一个男人吗?,北方的口音,但是对另外一个大汉说的。“谁说某不想报仇的,只是某在等待机会。你也不要嘲笑,我来到苏州听到一件事。

太子写一首青梅竹马诗你可听说过?此地的司垩法参军,乃堂堂的一个朝廷命官,居然为了讨好司,将自己青梅竹的女送给司,这个女子不谌这个耻辱,吊自杀了。,“你是你,那个梅乌龟还是一个人么?伙计,来两壶酒,一斤牛肉,几个小菜。,“来了”伙计陪着笑脸到后堂菜去了。梅子平喝了些酒,听了气愤不过,走过去,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侮蔑本官。”

若走到了清朝时,老百姓见了官员立即下跪,现在也没有那么回事,两个大汉一愣,先前说话的大汉奇怪地问道:“这个郎君,我们什么时候侮蔑过你?”“某就是梅参军。”

两个人神情有些尴尬了,后来说话的大汉说道:“刚才是我表兄无意中说起的,说起来我与梅参军遭遇差不多,也是家中的小娘子被人夺去,可对方是宗室,我只是一个百姓,听说秋仁杰南下,赶到苏州,看能不能求他替我做主。言语冒犯之处,梅参军还请龘愿谅口,梅子平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人,人家认错了,也不好再责怪。两个外乡人都听说了,可想整个苏州的闲言碎语。

叙了叙,同是天涯沦落人,又只是一个参军,不是司马长史,官职多尊贵,一会儿熟悉起来,坐下来一边吃酒一边攀谈。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叫几卜乙,一个叫刘德子,是陈州人。北方呆得少,也听不出北方口音的区别。酒逢知己干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渐渐喝高了一些,言语就有些对李明不敬了。刘德子与双小乙背着梅子平挤了一个眼色,刘德子说道:“梅参军,我们是平民百姓,想报仇很难。可是你是司垩法参军,想报这个耻辱还不容易?,“刘德子,你不懂,曹王不是一般宗室弟子,他地位尊贵,这个耻辱没有办法报了。

“此言错矣,他就是一个曹王,难道还有当年许敬宗尊贵?,梅子平酒一下子惊醒,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倒底是什么人?,“梅参军,我们是什么人你不要管,但我们家使君允诺替阁下将过个耻辱报回。这是我们家使君给你的信。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是秋仁杰写给梅子平的,但也不能直接找垩门,要摸清梅子平的实际想法,于是有了先前的一出戏。信条件很简单,无论以前他犯下什么过错,秋仁杰前来苏州时,都可以替他隐饰,只要想办法保护好梁金柱性命。又隐隐地在信中含蓄写了一件事,皇既然授予他此职,可见皇的愤恕,这一次苏州整个官场有可能彻底清洗这个不是威胁的,秋仁杰主要是查这件案子,可他身的官职,也可以让他查问苏州官场的情况。

即使没有牵连进梁金柱一案,也能也有资格找到把柄。而且也好理解,太子为了梁金柱居然将两渠停工,苏州官员也许没有参预,可这种默视,也让太子不满。作为太子的首要幕僚,秋仁杰既然到了苏州,也肯定顺带着整理一下苏州的官场。要求不高,苏州的刑狱正是梅子平掌管的。当然,他没有断案权,可是能在关健时拖一拖。梅子平想了一下,道:“那么最后朝廷会怎么样处鼻王。”“这个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但两位圣此次大恕。,

双小乙又含蓄地说了一句。话外之音梅子平明白的,又想了一下说道:“我答应了。,这是此案最关健的一步!天就黑了下来,京城中李威还在与裴行俭交谈。裴行俭转移了一个话题,说道:“殿下,若臣没有猜错,殿下将两渠停下来,真正原因是丹水渠施工不便?,“正是”也许能瞒过许多人,但少数人瞒不过去的。裴行俭呵呵一乐,这个弯子他绕子很久才想清楚。又说道:“而且神门河施工也不宜,臣又看了一下地图,当然,神门河越宽广越好,可是神门岛面积小,拘束了新河的宽度。工程量不急。于其在神门岛柘宽,不如在鬼门岛将河流开宽一些。水流之处不仅是三门,经过鬼门半岛阻挡,三门河水会合一处,下游百步之内才是水最急的地方,因此鬼门半岛新河才是重点。

所以殿下才顺便将神门河工程在腊月到来之即停掉?,“先,裴行俭又呵呵一乐,说开了不稀奇,但当时确实将朝中所有大臣惊得目瞪口呆。再次将话锋一转,道:“臣自幼失去了父兄,承蒙朝廷垂爱,大力载培,臣一直感谢不尽。”

裴行俭的父亲与大哥皆有名气,可是隋朝的官员,帮助过瓦岗军,没有帮助过唐朝。但作为名门遗孤,唐朝一直在照顾与培养,先是以荫生进入弘文棺,这可不容易的。李威对徐俪的许诺,也不过让徐坚进入国子监,弘文棺还是不敢答应。

这样一步步走仕途。从某种意义,他第一感谢的是李世民,不但培养,还替他报了家门之仇,第二是李渊。但将这句话说出来,不是提及过去的事,有更深的意思,朝廷对我有恩,所以我对朝廷尽忠。这个尽忠的是唐朝,不是李治,所以看到那个对唐朝有利,我就支持谁。

会是支持谁?裴行俭不可能抱着李威大腿说:“殿下,我以后效忠你了。”是朝廷的重臣,又是名门之后,话点到此,什么都点明。李威感谢地说:“孤谢过了。,“不用谢,臣不是帮助你,是尽忠朝廷。,“是,“李威无可奈何。

这何必区分得那么清楚?裴行俭忽然将话锋再次一转,问道:“殿下,若有机会,殿下将来愿意做守成之主,还是雄主?”这反复地绕,李威越发糊涂,慎垂地问道:“何谓守成之主,何谓雄主?,“守成之主,就是祖辈打下了江山,认真处理国事,仁爱、节俭、谦虚、勤奋、知人善用、纳谏如流,而且处政不死板,学会因时制宜地变通。”

…“李威抹了一把汗,嚅嚅道:“裴侍郎,就是这样的人君,恐怕也不多?,“哼,古两汉皆有,东晋南北朝也有几个人主勉强算得,自秦以后,做得最好的是汉文景宣三帝,陛下也可。,

有些迟疑,因为皇这些年一年比一年差,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么雄主呢?,“雄主很少了,不但兼有守成之主的资质,而且在乱世能混一宇宙,一统八荒,定国后能开疆柘土,安定百姓。因此不仅仁爱节俭,还要胸襟开阔,抱负远大,文武双全,智勇过人,善于识人驭人。,

先…,又抹了一把汗,这个更少,迟疑了一下问道:“秦始皇算不算?,“不算,他武有余,定国后以郡县制代替诸候制,结束了春秋战国之争,又统一度量衡文字,可是以暴得天下,又以暴治天下,失去了仁爱之心。因此秦不长远,不能算雄主,只能算霸君。”

…,秦始皇不算了,还能有几人,又冉道:“汉高祖如何?,“汉高祖以布衣得天下,不易哉口然而文治有余,武功不足,因此自感不能驾驭一些功臣,于是韩信等人立即遭到杀害。随着又遭到匈奴之侮,因此只能算是开国之君,离雄主尚有一段距离。,

“汉武帝呢?”“汉武帝扫平北漠,匈奴人几百年不为中原所害,可是太过暴厉,不能算。“光武大帝如何?,“虽然他因为西汉外戚之乱,没有戒子孙注意外戚,然后外戚专政,为了平衡,又用宦官为之,终于使东汉后几十年国不象国,家不象家,但勉强算一个。,

这个评价嘛,不想抬杠,又问道:“晋武帝肯定不能算的,治国松驰,居然晋惠帝如此昏庸而不察。灭蜀是父辈作为,灭吴是因为别皓更残暴。北魏太武帝也不算,没有混一天下。那么隋文帝呢?,“隋文帝虽然为炀帝所蒙混,但能算。,

“太宗如何?,裴行俭眼睛亮起来:“他肯定算的,秦治以后千古第一帝也。,裴行俭受了李世民的恩,所以推崇如此。

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有问出来,这都是开国之君,不过中兴之君不是没有,夏周商皆有,不好考证,但后来也有,比如明成祖,康熙大帝,皆符合裴行俭的雄主条件。只是苦笑:“裴侍郎,守成之主都不易,孤那敢做雄主?,“错也,殿下低估了自己。

人君都想做雄主,可是资质欠缺。但殿下条件都是符合了,只要殿下想做,以后未必不是一代雄主。,毗也就是自己将来是李世民、朱棣、康熙?未完待续

[奇·书·网]第三百零五章那更寒虫四壁(二)

能平安做皇帝,不让母亲推翻就不错了,甚至每天活着都是提心吊胆的,还想什么雄主。不敢再让裴行俭说下去,立即说道:“孤学了。”

裴行俭并没有停下来,一个有心学,一个无心学,效果是两样的,况且自己是朝中重臣,有事务在身,不可能经常教太子,时间很有限。而且预计不错的话,发作起来时间也会很快。因此继续说道:“臣之所以说,是殿下自幼仁爱,又饱读书籍,一些作为发自内心,非是炀帝作伪所能比拟。臣一直在默默观看,殿下的许多举措,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也早就让朝廷得以帮助。臣又随殿下去了西南,对军事方面,殿下同样不生疏。因此臣才异想天开,有了今天的想。”

“孤受之有愧,”这……是出自内心的话。

“非是臣强劝你。臣说出此番话自有用意,汉武帝重创匈奴,虽是诸将所为,可本人不xìng武略,那来的边?用人,计划,皆是帝君决定,武将只是去执行。”

这倒是让李威沉思,说得很有理的,帝王不懂,胡luàn指挥,手下诸将也很难打胜仗。高丽之平,是李绩在世,老臣老将,全权指挥了。李绩去世后,父亲全盘接过来,于是有了娑逻道,若是没有,薛仁贵行军会不会那么急,若是不急,一下子没有深入到乌海,会不会输得那么惨?

“许多大臣反对开边,这是腐朽之见。不是不能开边,看怎样开边。若放弃边疆,全部将军队收回来,看似少了军费开支,少了战士牺牲。若那样,几十年后,边境的突厥人、吐蕃人、契丹人、奚人、靺鞨人、高丽人独立壮大,将成为新的边祸,为害更重。到时候所需的军费开支更多,牺牲的将士也更重。”

“是”李威悚然一惊,记忆中的历史知识很少,然而有些事还是能记得的,好象自父亲去世后,母亲为帝,基本上每次大的战役,唐朝十有七输,输给吐蕃人,输给突厥人,输给契丹人,输给靺鞨人。宋朝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声是答得爽快,让裴行俭心中很高兴,继续说道:“再看太宗时,只要出动少量雄师,然后动员各个蕃胡,以蕃对蕃,以胡对胡,开疆千里,而国负担不重。因为战争在边境以外,百姓又不受其害。不过这个很不容易,对人主要求更高。但有一点,殿下很有利的,可惜许多人疏忽了。殿下说过一句话,非我族内,其心必异,薛相公说既非族类,深可为虞,都是错误的。这两句话永远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殿下的血统,可当五十万大军啊。”

“是,”李威再次一惊。若不是裴行俭明确表态,这些话万万不会说的,当然,裴行俭不好明说你身上流淌的鲜卑人血脉。但正是如此,胡人与蕃人不排斥,许多胡将为朝廷浴血奋战,正是因为这个血统。也因此,李世民死后,万胡皆哭,如丧考妣,称天可汗倒下了。到了父亲手上,这一张牌似乎就没有打好。但也不能整天扬言,我也是鲜卑人的后代,那样整个国家都会动dàng不安。最终还是一个化之,归顺始终不是办的,化成一家人了,纷争自然就减少了。

想到这里眉máo拧起。

这又让裴行俭欣慰,学卫国公的兵,太子资质还是略略差了,可也没有糟糕到不能学的地步。

“但一味追求边,则成了穷兵黩武,国家与百姓负担沉重,得不偿失。这一点,臣对殿下倒是放心的。只有一点切记,若外人问起,你只能说与臣切磋书。”

“是,”李威也没有想到其他,不好解释,难道直接说裴行俭教我兵,想让我做未来雄主?估计前面说出,后面裴行俭就被父亲流放到岭南。可是心中还是狐疑,裴行俭教自己兵,当真是这个原因?

不大相信,裴行俭很有识人的本领,自己某些事做得不算坏,至少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摆太子的架子,也许以后做皇帝,不是昏君,但是不是李世民……?可学比不学好,这可是李靖的兵

裴行俭拿出一本发黄的书籍说道:“殿下,臣给你讲第一篇,势。势若……”

……

狄仁杰进了城,人犯一个个关进了大牢,但是狄仁杰又将原来的牢卒一个个趋散,让自己手下接手看管。当然,他不会象周兴那样用一个个酷刑来恐吓,只是将犯人单独关押,然后一个个审问,利用各人不同的口供,再次对质。

除天水听到这个消息,脸sè变得如同灰土一般。

不能串供,又不能通风报信,这些个手下早迟全部招供出来。

惶恐不安了数天,狄仁杰手下派人将他喊了过去,不是狄仁杰接待的,是他手下的一名下属,名字还记得,叫贺光珍,同样是大理寺的一名官吏。对他还是很有礼貌的,请他坐下来,又沏上一杯茶,贺光珍说道:“除使君,扬州与楚州盐场一案,我们基本上查得差不多了。当然,你们做得也漂亮,拉了几个身份弱的商人下水,同样也查没了财产。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你看一下。”

除天水木然地接过来,上面清楚地写着所有盐场雇用的逃户,其实不止盐场,扬州里许多作坊,也用了逃户,这个狄仁杰没有查,打击面太大,也不能揭开。

除了这名单外,还有他的下属利用逃户,勒索盐商的供词。

贺光珍等他看完了,说道:“你是朝廷官员,虽然犯了错误,可不是死罪。就是你不jiāo待,我们同样可以定你的罪。应当现在你明悟了,不仅是梁金柱一案,你们动的是朝廷的盐糖与海市税务,皇上不会容忍的。一味拒抗,不但你会判处死罪,甚至连累你的家人,都能发配到岭南。顺便再告诉你两件事,两渠工程停下来,不是你们所想的太子替梁金柱出头,而是泥泞太重,不能开工了,皇上不会怪罪太子的,你也休想抱着侥幸皇上会拿太子殿下如何,或者某人最终替你出面的什么。第二件事是狄使君已经到了江南,有可能够苏州那边早就水落石出。”

“他什么时候去的江南?”

“我们来的时候是分成两批人的,一批是平民打扮到了苏州,另一批就是我们来到扬州,但当天晚上狄使君就便装离开扬州,前往苏州。还有一件事,也顺便告诉你,在殿下还没有返回洛阳时,就已经有大批的人手,来到扬州与苏州,将你们情况m清楚了。之所以审问,是符合手续,将罪状确认。”

这几条消息如同炸雷一样,将除天水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过了大半天说道:“容我回去想一下。”

其实不要他jiāo待自己犯的错误,是要自己jiāo待与曹王的往来。踯躅地回到家中,妻子脸上也有忧sè,只是nv儿小,不懂事,不知道家里将有大事发生。来到扬州,向她表姐讨要了两只滞留的燕子,挖来虫蛹喂哺。

看着nv儿,又看着那对嘴馋的燕子,还有盘中的虫蛹,除天水猛然感到自己就象一只小寒虫一般。若是没有夹在这件案子中,自己还能蹦达几下,可左边是太子,不jiāo待必然没有好下场。右边是雍王,jiāo待了,想保住官位不可能,还会流放,但得罪了雍王党,自己同样不会有好下场。前面是雪海,后面是冰刀,只能束手无策,卷缩等死。

就是死,还要死得高明,不然家人也要被自己连累。

无力地说道:“娘子,你将家中的财物清点一下,该是我贪贿的,全部jiāo给大理寺的人。”

“阿郎……”

除天水无力地摇了摇头,又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份认罪书。没有办jiāo待了,只好将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不供出曹王。看朝廷能不能看在自己的死的份上,放过自己家人。

“阿郎……”妻子只是哭,nv儿不知道什么事,跟着哭。

“没有用了,一失足千古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丸子,塞到嘴中。一会儿大口的鲜血喷出来,然后象一个卷缩的虫蛹倒了下去,动都不动,只有衣角在随着冬天的寒风,瑟瑟的飘dàng。

……

“你招还是不招”一盆冷水泼去,梁金柱悠然醒来,曹王李明喝问道。

梁金柱已折磨不chéng人形,身上到处是血迹伤痕,散发出一种恶臭味,还有伤口腐烂的腐臭味,若不是钱多,家里面仆役不惜用重金时不时打点,三条命也死了。

但梁金柱就是不招,其实除了用恶刑外,还bī供了他的管事,用严刑屈打成招,让他管事一一“招供”。熬不下去,不仅是管事,就是梁金柱若是得不到朝廷的消息,也熬不下去。

然后又用他的家人来威胁,几天后他的长子在苏州打点,莫明其妙被人杀害,两名小妾,被十几名歹徒活活凌侮致死。但就是不招。

遇到这个棘手活,李明也急燥起来。随着狄仁杰到来,于是与手下幕僚商议。有人想是立即将梁金柱释放,派人医治,余下的家产返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倒不相信朝廷为了一名商人的公道,来处罚他一个尊贵的亲王。比如狄仁杰气势汹汹地去了他的封地,最后只记录了一下,还是乖乖的离开。

还有的人预感到事情不可能会善了,太子可是用两渠停工,力tǐng梁金柱的。因此,bī梁金柱招供,先招供一部分,开了头就好办了,再bī他招供与太子串通,图谋不诡。那么这些案子就不是污陷案了,整个案件盘活。若是不招,将梁金柱杀死,伪做成畏罪自杀的现场。反正有了梁金柱管事的口供,hún淆黑白。

梁金柱嘴硬,李明无奈了,将一群属下喊进内堂,说道:“动手吧。”

“殿下,狄仁杰还在扬州,是不是可以再观看几天?”梅子平说道。

“你是何意?”这是梅子平第三次建议留下梁金柱生命,继续bī供。李明终于怀疑起来。梅子平有些发虚,嚅嚅道:“殿下,有梁金柱的口供与没有郊果是两样的。”

可这回李明不相信,只是盯着他。

忽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与哀嚎声,李明怒冲冲地走了出来,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身穿皂sè麻衣,头戴青sè幞头的中年人,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怕李明狗急跳墙,狄仁杰直闯公堂,衙役拦阻,被一群shì卫立即放倒。外面的嚎叫声正是受伤的衙役发出的。

狄仁杰说道:“接旨。”

这边喊接旨,那边有人上前,将梁金柱护住。这时候李明后悔迟了,只好伏下接旨。

宣完了圣旨,狄仁杰来到梁金柱身旁说道:“狄某来迟了。”

别人不知道,可狄仁杰与魏元忠知道,产业不能算是梁金柱的,他只是一个代理人,虽然到现在狄仁杰还是有些反对,可看到推出这个代理人为朝廷带来了多少好处?不仅是贡税与义捐,那不算,是太子的钱,与国家的钱有何区别?主要是拉动,所有盐糖海市的贡税,这才是狄仁杰看重的。

“不迟,狄使君,他们让我诬告太子,”说完了,坚持到现在,jīng神放松下来,又昏了过去。

立即过来一个人,拿出小yào箱子,替梁金柱医治。狄仁杰冷笑一声,看着诸位官员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梁金柱好歹还是朝廷官员,竟敢bī供成这个样子,还bī供他诬告太子。”

“没有此事,”李明急忙说道,不顾狄仁杰在场,不停地向属下使眼sè。

“狄使君,臣证实,臣等不愿,可是曹王bī迫臣等奴使衙役bī供。”梅子平抢上前答道。

“梅子平,你休要血口喷人”

“曹王殿下,到现在你依然还敢嚣张。你纵容家仆为恶,强买强卖,利用强权,侵吞良民田产,发放高利,鱼ròu乡里,强抢民nv为妾,在苏州时,又与属下强行勒索,贪污受贿,为了诬告太子,勾连盐铁使与市舶司官员酷刑bī供朝廷官员,诬良为盗,甚至不惜杀害其子,派群小凌侮其家中nv眷活活致其残死。”

梁金柱此时又醒了过来,听到此处,放声大哭。

牵连的官员一个个脸sè惨白,完了,就是曹王这些罪行坐实了,也完了。既然狄仁杰念出来,他身上披着江南道按察采访处置使,肯定有证据了,不然不能说出来。

但曹王还在咆哮如雷,道:“你这个小曹,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本王。”

若不是狄仁杰带的人多,都能说来人,将此人拿下

“还敢放肆,来人,曹王罪孽深重,将他的印符夺下。”

两个shì卫走上前去,将李明身体一推,伸手将印符拿过来。李明还要抢,又是一拳,李明立即趴在地上,说道:“本王是宗室子弟,你敢打我?”

“你是宗室子弟,我不是?”这个shì卫反问了一句。是的,不过远没有李明尊贵,只好hún入羽林军中,看能不能捞到升迁的机会。但夺下了李明的印符,也意味着李明不再是苏州刺史了,也无权调动苏州官差。当然,狄仁杰还是寺丞,比曹稍好一点,可有这个权利夺印剥官。没有理他,继续宣读,对一干官员抓捕。

李明是亲王,还给了面子,对其他官员不是如此了,连长史也一下子按到墙壁上,将乌翘帽夺下,官服扒去,然后扣押。这回不是贪墨,也不是bī供,是污陷太子,案子更捅天了。

一群人抓了起来,又在梅子平的带领下,在城中抓捕相关的犯案人员以及官员。狄仁杰走到梁金柱面前,拿出一个小包袱,这也是狄仁杰有些犹豫不决的,可是太子一再坚持。会遭到非议,可也有好处,无奈只好照办。

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锦裘,狄仁杰说道:“宣德郎,殿下知道你受了苦,又不知如何弥补。这一件锦裘是太子妃替太子缝制的,托狄某带给你。”

说着小心地披在他身上。

虽然有种种的非议,这一披,会为太子披来了许多滚烫的心……

PS:本不是池中物意思揭晓,算蛟龙是一个个皆不简单,寒虫是没有本领妄图加入夺嫡的普通臣子的下场。

月底大封,但月票太少了,拜求一下。

[奇·书·网]第三百零六章横槊题诗(一)

“殿下,你如何看待刘相公在青海的举动?”裴行俭讲完一段,问道。

传授兵,不是将一本书往手里一扔,马上就学到了盖世无双的兵,若那样,一本《孙子兵》放在哪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为军事家。得有一个讲解谈论的过程,让这些兵书上写的东西深刻印入脑海中,然后到了临阵对敌时,哦,原来是这个样子。

所以韩擒虎与杨素对李靖以后的成长很有帮助,至于苏定方与裴行俭不但得益他们老师的悉心教导,因为都不高,在实战中渐渐地将兵书上的知识与实际战争融合,再加上他们的天份,最后才成长为一个军事家的。

因此,裴行俭边讲解兵,时不时地将古今著名的战争拿出来重新演绎,胜在何处,败在何处,作为败方,如何补救。算是纸上谈兵,但太子西南一行,那一次实战经验对太子领悟也有帮助的。

天份不是很高,抛去他的太子身份,以及防止他想像中事情的发生外,若是一个普通人,裴行俭肯定不教导的。也没有让他太失望,还能凑和吧。

李威没有答,反问道:“裴shì郎,如果让你与论钦陵对阵,胜负如何?”

裴行俭想了一下,道:“若是在河鄯、西域凉州,胜负各占一半,若是在平原地带,我胜多他胜少,若是到了青海大非川乌海,我胜少他胜多。但若是朝廷bī迫,让我领军,只让臣进攻,不让臣退却,败的机率会更高。但殿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主将的指挥能力,战士的多少与强弱,后勤的供给,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突发事变等等,皆能使战争结果走向改变。”

“是,”李威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若是孤来指挥,给刘相公一支jīng军,充足的物资,甚至现在洮河道的士兵数量已经足够,但务必要jīng,不jīng也可以,大量训练,再改善将士待遇。这个负担对朝廷不是很重。防止吐蕃sāo扰,在前线修建堡垒,坚壁清野,让他们无掳掠,后方屯田。若是吐蕃人撤离,主动出军吐谷浑,将百姓迁往唐朝境内,打击吐谷浑的贵族。若是吐蕃大军压境,只是全力防守。我们在消耗,他们也在消耗。吐蕃国力毕竟羸弱,穷兵黜武后,国内百姓压力大,又可以用斥候挑唆他们叛luàn独立。一年无,十年之后吐蕃之bī自然解开。”

“恭喜殿下,到了伐兵的阶段。”

这是指孙子兵中的上兵伐谋,其次伐jiāo,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薛仁贵大非川之败就成了伐城之战,攻城掠地,战线拉得长,兵力少,将帅失和,又深入敌人腹地,于是为论钦陵所乘。伐兵是不以攻城掠地为主,也许攻,但主要是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敌人没有军队了,城池不用攻也失守了。伐jiāo战国时的纵横捭阖,或者唐初的以胡对胡。这个要求难度很高,nòng得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伐谋就是善战者无赫赫战,裴行俭原来之所以在西域做大都护无战事,是因为战事化解了。当然,没有直接的兵力冲突,也就没有战了。或者象秦赵之战,yòuhuò赵国调回廉颇,调来赵括,或者齐燕之战,bī走乐毅,田单火牛阵一战成,都是这一种。

也就是李威才开始入mén。

但已经让裴行俭欣慰,比不懂好,比如朝堂上的一干官员不清醒,叫嚷着一下打到逻些城,最少立即夺回大非川,控制乌海,让南丝绸之路重归朝廷怀抱,这种想才是很危险的。

当然,这两人谈话不能决定什么,只是为了让李威更好地理解兵,一问一答。

……

元旦将要到来,江南也依旧冷,城内沟渠里早上起来,皆结着冰冻,城外池塘茭白杆子枯萎着,在寒风中瑟缩。可从东太平洋渐渐吹来了一股清新的气息,悄无声息蔓延上来,仿佛茫茫雪原上突然远方传来细微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又仿佛夜行人在夜间mí了路,看到远处一丝亮光,象星星象萤火虫在地平线上跳动。细细的品味,那种清新是那么地动人心弦。

“江南好啊,”听着软棉的话音从四周传来,象是甜糯一般,狄仁杰感慨道。也有不好的地方,大多数听不懂

然后再着那些个温婉的少nv,不到江南,就听不出两个义nv所奏的那些雅乐真正的jīng髓所在。

看着jīng美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关福说道:“这里倒是适合养老的所在。”

两人说着话,来到衙mén。

梁金柱解救出来,正在养伤,但案子没有结束。坐下来,狄仁杰说道:“关福,你去泉州。”

“泉州?”

“为什么会有梁金柱案?”

“是……”关福猛然一惊,站了起来说道:“属下立即带一批人过去。”

“这里是泉州的卷宗,”狄仁杰递过来一份档案。

关福接过来,立即动身离开苏州。

然后狄仁杰在思索,案子如何结束了。太子嘛,肯定要救梁金柱的,但皇上想不同的。休说是梁金柱,就是曹王生死,也未必放在他心中,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能做皇上棋子的是各位宰相shì郎九卿六监,几个皇太子与皇后。

梁金柱案发生是二王党争引起的,这也是皇上需要。什么诬告太子,吓唬普通官员可以,可自己心中有数,开了王争,下面的人为了主子,还能不诬告?这一点不能揪,只能当作一个惊喜,多了一条判决的依据。但是皇上xìng格节约,国家财政又不好,因此有些“贪财”,所以他给太子出的主意就是针对这一点。盐糖海市税务始重,使国家财政危机缓解。这才是皇上最看重的。

其次皇上不是暴主,争可以,皇上也希望争,不争太子的权势就无驾空,可不希望争得太过份,包括李明用酷刑bī梁金柱诬告太子。皇上会预料到发生,心中也未必喜。所以也想借此案,将争执的范围控制起来。但皇上已经没有早年清明有作为,否则不会为了使权利得以驾控,让朝堂上乌烟瘴气。将这些在心中整理了一遍,又演算着每一种结果会导致的未来变化,想了很久,终于在心中已经为案件做了一个定位。

于是派人将贺光珍喊回来,说道:“只管市舶司与盐铁使的贪墨,苏州城中其他事务皆不受理。”

“可很多百姓要告状。”

“拖一拖,搪塞过去,若是陛下给某处理江南事宜,为什么不授江南道黜陟大使,而换了一个江南道按察采访处置使的职务?”

“使君,有处置二字。”

“圣上高远,非是我们臣下所能猜测的,听某的话。”

“喏”

定了位,处理起来就快,元旦过后,关福从泉州返回,狄仁杰开始结案了,将案件经过整理出来,用快马送向洛阳。

准确来说,这是初审。按照制度,象这类重大的案件,一般还要由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与左都御使会同再次审理,最后由皇帝裁决,这就是民间说中的三司会审。不过这一制度到明朝才逐渐完善,唐朝以为制度,但没有固定下来。可以三司会审,也可以圆通的用其他方式定案,但是大理寺的重要官员与刑部的官员必须到场,若是人员不齐全,必须有诸位宰相在场,最后才能定夺,jiāo与皇帝裁决。审理许敬宗就是后者方来解决的,毕竟当时洛阳一套行政班子,长安一套行政班子,三司会审人员凑不齐了。

也就是说狄仁杰将案件审理完毕,将案情经过以及相关人证与犯人的口供呈报京城,朝廷再发诏书,着狄仁杰将一干犯人与重要的证人押回京城,再由三司终审,或者刑部与大理寺重要官员审理,一位或者数位宰相监督定案,上报李治,李治裁决。这个案子才定夺下来。

但是没有,上元节就要到来,狄仁杰卷宗到达了洛阳,速度之快,远超诸臣意料。然而李治却没有让案件再经过三司会审,直接做了判决。当然,这就是二王之争,宰相不和带给李治的好处。别以为相权轻,皇权重,皇帝会喜欢,这也是错误的,一个明君会主动将权利分配给大臣,进行掣肘,对自己监督。但不会将权利jiāo给某一个大臣,而是jiāo给许多大臣,平衡朝堂。

因为前几位宰相支持儿子,收回权利是无奈之举。

是不是如此呢?至少李治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不提,是这次李治的判决,更出忽了所有大臣的预料。

……

裴行俭讲解了一段后,喝了一口茶,他用雄主忽悠太子学习,没有在李世民手上领军作战过,太子是不错,时不时能想出一些新奇的方,无论是为民治国,或者是在作战中,比普通人强。可军事天赋肯定不及李世民的,教的十分吃力。想了想,说起来李治这道判决,道:“殿下,这就是势。”

“是,”李威呵呵乐了一下。

“殿下不担心?”

“一盘棋还没有下在中盘,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宗室弟子越来越多,若不加以处置,也将成为我朝未来的隐患。王子犯,与民同罪,须如此。”这次严判在李威预料当中,韦弘机曾经禀报了一件事,父亲想在洛阳皇城西边修一宫,召韦弘机询问了一下。然后韦弘机盘算后,答道说最少须用二十多万缗钱。

李治于是没有吭声。

这年处境稍好,可这么多钱内宫还是拿不出,就算自己支持,同样也拿不出。李治诏书让狄仁杰追回梁金柱的财产,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有许多损失的。从国库里拿,大臣又会反对。但一干部官员,受贿与勒索的不算,直接就贪墨了二十多万缗钱,还算裴炎做得好,否则贪墨的数量更多。这也在李威预料之中,收益一年比一年多,即使贪墨了一部分,上缴的税务也比上一年多,政绩上也好看,为什么不能贪一些进入自己囊中?算是时政是清明的,否则数量更大。

但这个数量也不是父亲能容忍的,只是判决还是过重了。

“天后不这么想啊,”裴行俭叹了一口气。可就是他,都不敢明说。皇后的种种手段,裴行俭细想后,也有些畏惧。

李威再次一乐,母亲这一手做得太漂亮了,说道:“裴shì郎,孤也在学习。”

这一句说完后,俩人皆是会心一笑。

[奇·书·网]第三百零七章横槊题诗(二)

“薛相公,请救我,”李贤一见到薛元超,立即急切地说道。

薛元超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陛下这道宣判,让他逐磨了好久,解读出几层意思,最关健的是明确告诉各位大臣,包括宗室子弟在内,争可以争,别争得太过份。

自己才迁为使相,在这个风头上是不能出面的,于是说道:“殿下,莫急。陛下针对的不是殿下你,只是曹王。”

“可是……”

薛元超看着李贤焦急万分的神情,心中有些烦燥。不是其他,是李贤的才能。原来雄心壮志,都派了他的王妃拉拢大臣,只发生了一件小事,就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与太子相比,差得太远。想这几年来,太子与皇上斗,与皇后斗,李贤大约是看不出来的,自己看到一些,听到一些,一会进一会退,那才是惊心动魄。

所以打退堂鼓了。

支持可以,但得李贤本人有本事,否则就是这些大臣支持,李贤没有本事,又没有占大义,如何夺嫡?

已经站队了,只好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不……妥。”

这才妥,如李贤抹下面子去求大哥,此事准成。想做大事,还能顾忌脸面?薛元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殿下不去,还有一个方,莫要忘记了宗室子弟。难道陛下真为了两个商人,斩杀一名亲王?”

秋后问斩李明,一是他有许多不的事迹,二是做得过份,支持李贤可以,但不能诬陷太子,这个风气不杀的话,最后连巫蛊都能出来。三是手伸得太长,伸到朝廷最大的口袋里面。可曲解也行,毕竟是梁金柱一案引爆的。

薛元超又说道:“想要救曹王,有很多种方,殿下若不想出面,可以求各位宗室子弟,让他们bī太子向陛下求情。太子同意,曹王就会平安无事。太子若不同情,宗室子弟就会怨恨太子心xìng凉薄,一起向殿下倒戈。”

不用说,肯定是前面的结果。若那样,皇上也会怪罪太子。为了梁金柱,你都用了将两渠停工的幌子bī朕,现在给你公道,又来求情。置朕于何地?当然,太子不会这么做的,只有央请一些大臣替曹王求情,可是皇下也会不悦。其实这一判决,对太子同样不利,多少冷了许多宗室子弟的心。而且对李贤是一个机会,李贤只要装作愁眉不展,焦急万分,坐视李明处斩。会有更多宗室子弟倒戈。不过若不救曹王,会不会让许多观望的大臣重新倒向太子?不大好确定,所以薛元超还是决定让李贤去救。

“这个主意好。”李贤脸上才lù出笑容。这段时间,洛阳热闹,节日又多,许多外放有实权与影响力的宗室,大多数在这个正月回京述职。但找谁?心中逐磨了一下,不能见人就找,也丢了自己身份。首先得受父皇看重,也就是血缘要亲,高祖一脉都远了,第二岁数不能太年青,说话没有影响力。这一挑,只剩下几个对象。

想到这里,说道:“薛相公,现在我什么不说,只能说以后……”

“不敢,”薛元超心里面又冷哼一声,以后嘛……未必。

……

将册子拿过来,看了看。

不是钱多就能得到名额的,若是这个商人有许多恶劣的事迹,钱再多,也不会入选。毕竟挂了一个良商之名。除了这个参考条件外,那么就看谁的钱多。

各地将名单献了上来,在这两条基础上选拨了一百二十人,甲等五十名,乙等四十名,丙等三十名,本来是四四制的,可这一次参加的世家名mén较多,不能象陇西李家,或者太原王家这样的家族变成乙等商人,会让人贻笑大方。当然,他们不会直接挂着李家王家郑家崔家的名义,都寻找了代理人。但朝中许多大臣心中皆有数的。

然后统计了一下,所得一百九十三万,这让许多大臣十分开心,是有许多不好的地方。可得的钱多,更默认了。李威还是不满,名额少,甚至主动放出风声,在海外建作坊朝廷还管不着,可以免税。再加上一个岛主,也让大家看到好处,放在后世,能挤破头了。

只能说明梁金柱一案确实多少带来一些消积的影响,后面朝廷主动派出狄仁杰审查,挽救了一些,否则更糟糕。第二也说明现在唐朝人在律令的影响,更重乡土。许多人抱着让我出海我就造船出海,但掏的钱不能太多,真出不了就不出。

立即同意,怕夜长梦多,能得一点是一点吧。

各个文书发用快马发放到各州县这些商人手中,将钱帛运往京城,让他们早一点准备。也拖不得,一直将消息保密,其实两渠经费渐渐用完,正等着这笔钱当作米来下锅。而且越早,海市税务增加,大后年的工程不提,看能不能将后年秋天开支纳平。也就是三mén工程彻底竣工,这是实打实的绩,也是李威最看重的。

处理完了,回到东宫。东宫却来了几个客人,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轨、相州刺史汉王李贞、襄州刺史纪王李慎。几个人来头皆不小,李元轨是李渊十四子,其母是张美人,出身也不贱,自小就多才多艺,按照辈份,李威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叔祖。李贞才能很差,与李明差不多,纵奴作恶,治下任媚去良,不过他有一个独特的身份,是李治的八哥,李治上面有八个哥哥,要么“谋反”处死,要么流放死了,要么生病死了,还有一个蒋王李恽害怕自杀。仅存下这个一个哥哥。母亲又是当年李世民的燕妃,出身同样不薄。李慎更不简单了,少好学,善星步,就是星占与推步,会算命,李威看不重的,但他治理地方十分有才能,担任封州刺史还年少,就留下了仁政之名。到了襄州后,百姓为了感恩,为他立石颂德,后者很不容易的。他与李威还有一些关系,李慎的母亲正是韦贵妃,与韦月攀起来,沾了一些关戚关系。

裴行俭对李威的看重,薛元超对李贤失望,是有原因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带来了许多先进的知识与理念,又是一个讲师,给予这些大佬足够的尊重,这是很难得的,人未必为知己者死,可士一定会为知己者死,又是平和的xìng格,加上发自内心的尊重,总有一些人会感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兢兢业业,不自觉地在与父亲母亲斗智斗,天赋未必有李贤重,但几年下来,李贤原地不前,李威大踏步地成长。加上把握历史的走向,看问题会远。若不是李威出现,大家不觉,这一比,薛元超隐隐就失望了。

看到这三人坐在这里,李威立即猜出来意,客气的寒喧:“见过霍王、汉王、纪王。”

一一还礼,让人端上茶,说了几句话后,李贞开mén见山道:“太子殿下,你难道真为一名商人,向宗室施展屠刀?”

“此次判决是父皇下的旨。”

“可起因却是殿下所使。”

李威略略有些不悦,说道:“八伯父,是孤让父皇查明真相的。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大道理孤不说,十四叔意yù何为,你也知道。岂止是因为一个商人。”

“但太子仁爱,毕竟是宗室。”

“八伯父夸奖了,仁爱那是百姓的虚传,我受之有愧,可不意味着我软弱可欺。去年争执开始,我一直没有参预,甚至到丹水逃避。可是你也听到了,十四叔将梁金柱抓捕后,刑讯bī供梁金柱什么?”

这让李贞无言以对,去年秋天皇上授意后,太子是没有多少动静,就象看戏一样,倒是李贤上蹦下跳,做得有些过份。其实不是不争,李威一直没有将李贤放在眼中,真正的b司在内宫。看看这几个王爷就知道了,没有象西汉诸王封国,也外放到地方,担任各州刺史,甚至大都督之职。但最后呢?

而且李明做得确实不好,斩去太子一臂倒也罢了,居然bī梁金柱去诬告太子。

李元轨接过话道:“但他总是宗室,还是太宗的十四子,他愚昧无知,殿下却不能学习。”

梁金柱吃的苦,家人遭遇的不幸,没有提,这也是这个社会的本质,与李明相比,身份太贱。

“十三叔祖,莫要急,父皇还有几位兄弟在人世?”

李明是李世民杨妃所生,两个儿子,代王李福过继给了李建成,李明过继给了李元吉,李福已经去世,虽是过继,可血缘里还是亲兄弟关系。而且十四位兄弟,仅剩下这四人。

这一说,三人皆醒悟过来。

李贞说道:“可总要有人先开口。”

“父皇正在气头上,到秋后还远,过一段时间,我再想想办,”李威苦笑,从内心深处,他也认同父亲做,可真将李明处斩,庞大的宗室必然寒心,那么正合了母亲的心意。其实这道判决一出,已经让一些宗室子弟对自己疏远……

这才是真正的上兵伐谋

李贞又说道:“那个小小的寺丞对曹王多有不敬,望殿下严加管束。”

李威脸sè立即沉下来,道:“八伯父,国家是国家,宗室是宗室,勿误国事狄寺丞为朝廷做了多少事,一直没有迁任,已经屈就。若谁将矛头对准狄寺丞,污蔑嫁祸陷害,我将视如寇仇”

看来人是不能太软弱了

……

上元节到来,洛阳举城欢庆。

李威也出了东宫,转了转,来到了安众坊的松枫酒楼。是见两个人的,四nv到了洛阳,李威未见,洛阳京畿要地,人多眼杂,梁金柱的案子争议又多。为了避免更多议论声,只好让四nv没有停留,继续赶向长安,投奔韦家去。

韦家自然求之不得,韦月以后注定地位在四nv之上,有了这个恩情,也可以为韦月在后宫树援。会不会争宠,这是少不了的,可是太子的妻妾,或者未来登基后,将有多少妻妾,几百人也许不可能,但最少得有一个四十个五十个的,不然就是大臣都会进谏,让太子征一些良家子,充塞后宫。或者学隋文帝的独孤皇后,就是韦家,也不敢有这奢望。

但留下了两个人,一是徐齐聃的妻子,二是徐俪的弟弟徐坚,托人在城中买下一片宅子,安顿徐家母子,又托人让徐坚进入洛阳的国子监就学。不过一直也没有见面,于是约他们在松枫楼一见,问一问情况。

进了雅间,放下帘子,向徐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说道:“见过徐夫人。”

“殿下,莫要折杀妾身。”

李威才坐下来,问道:“徐夫人,那片宅子可住得习惯?”

“习惯。”

“若有什么不习惯或者委屈的地方,告诉我。”

“真的习惯。”

李威叹了一口气,徐齐聘之死,多少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然后又看着徐坚,说道:“你长大了许多。常听你姐姐夸奖,孤来问问你……”

问了一些经义上的知识,没有让他失望,这个少年学问确实可以。正在jiāo谈时,外面传来一阵泼天般的叫好声,李威扭过头,看着帘外,见到一个青年正在手持一把大槊挥舞。

李威没有在意,唐朝人重武,除了一些管制兵器外,能经常看到一些百姓手拿着各种武器,或者佩着宝剑。大约是酒喝高了,在发酒疯。正要再次与徐坚jiāo谈,忽然听到这个青年将大槊放下,说道:“拿酒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李威不由又扭头看去,旁边的一个青年拿来一坛酒,不是后来的大坛,那种小坛子,大者能装十几斤,小者能装一两斤,酒的度数不高。所以许多文学中提及某某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一个装两三斤酒的小坛子,也就是后世的约一斤酒,一抑脖喝了下去,然后长yín道:“黯黯河湟外,戚戚乌海魂。妻子西泪垂,戍卒白发生。洛阳火树发,西碛孤月明。数万离肠断,汉家空养兵。”

开始还是不在意的,诗写得一般,首句是写唐朝对大非川之败所感的羞侮。第二句写边卒的妻离子散的遭遇。第三句通过洛阳佳节的欢庆与边陲的凄凉对比。可听到汉家空养兵,李威忽然坐不住,站了起来,将帘子一挑,走出去。

[奇·书·网]第三百零八章登楼作赋

洛阳这段时间谈论最多的是梁金柱一案,有人说李明做得不好,甚至说二弟不仁义,可也有人说自己小题大作,稍显刻薄。另外最多的就是谈论青海。元旦时,论钦陵想乘唐军过年捞一个便宜。突然发起了进攻,可没有想到刘仁轨提前做了防备,还是有一些中小将领疏忽大意,因此双方皆吃了一些亏,论钦陵撤军回去。

这一战刘仁轨没有输,但洛阳百姓不是这样认为的,皆说刘仁轨胆怯,让人屡次打上mén来,都不敢回一下。这是一个错误的想,学了兵,对军事更能清醒地认识。本来两军相持,防守与进攻是在不停地转移,防守的未必是胆怯方,进攻的未必没有sè厉内荏。况且刘仁轨前往洮河道本职就是防御,等待朝廷将大军与物资筹备好,才能决战。严格说起来,防御一方虽有坚城可守,可防御的范围大,兵力本来不多,更加分散,僵持到现在,论钦陵没有讨到好处,做得很不错了。

但百姓舆论失了偏颇,甚至许多百姓将刘仁轨这种被动的防守,与自己在南诏一战相比。这无关紧要,就怕父亲动了心,再一压迫,刘仁轨被jī将主动出军,那么有可能步薛仁贵后尘。

所以走出来,人一看,认识,正是前年那个状元郭震。说道:“原来是郭君。”

郭震也吓了一大跳,立即施礼:“郭元振见过殿下。”

刚过了加冠之年,取的字。

李威也愣了一下,说郭震他不知道的,但郭元振却是知道的,有人说初唐诸将是神话时代,父亲手中是星光时代,到了母亲手中则成了凡人时代。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个郭元振,好象还有唐休璟,一个叫张什么愿的。

迟疑了一下,问道:“孤听说你调到通泉县做了县尉,怎么到了东都?”

因为是状元,关心地问了一下。

“是,是,职闲,到东都来看看,”郭震讪讪地答道。他少有才名,又中了状元,但铨拨到四川一个小县做了县尉,心中不平,于是不务正业。又因为喜欢行侠仗义,好打抱不平,整不象一个官员,却象一名游侠,狐朋狗友多,在他们窜夺下,又铸造sī钱,还贩卖人口。之所以到了洛阳,正是为了卖奴婢过来的。这怎么好说?

这个李威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还认为此人学习庞统,嫌县令小,整天不务正业,然后张飞来察看,刷刷一天将积案全部处理完了。因为爱才,语气软了些,说道:“各位可有纸墨?”

“有,”是店小二答的,管他有没有,先承诺下来再说,这个郭县尉作的屁诗无人问津,太子的诗,还有太子的手迹,他仿佛被一块金砖砸倒了,蹭蹭几个大步,分明楼阶有三十几阶,似乎只让他四步五步就走完,下去向掌柜讨要纸墨笔砚。

碧儿在磨墨,一干人也想替太子磨墨,可让shì卫挡住。墨磨好了,婉儿与裴雨荷将纸卷打开,李威提起笔在上面写道:浩浩乎!平沙无垠,敻不见人……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

是李华的《吊古战场文》,记得不大真切,许多地方做了修改,文学效果与原文相比,也稍逊一筹,但其中一半算是李威“原创”。文章还是好文章的,更难得的是李威的字,这种丰腴刚劲的大字,让大家眼睛一亮。

李威才说道:“郭君,你从通泉县而来,应当听到更多青海的消息。在青海,吐蕃领军的是大将论钦陵,此人指挥能力与刘相公不相上下。两人军队人数相仿佛,甚至吐蕃士兵更多一些,但莫要忘记,若有兵事,吐蕃可以立即从党项与吐谷浑就地chu出几万军队,并且皆是骑兵,迅速汇合。人数上我朝占了劣势。或者说国力,吐蕃这些年并吞了尼婆罗、象雄与吐谷浑之后,疆域达到数万里,坐拥甲玄四十多万,不是新罗那些的小国。又有高原气候,中原人上去后,很难适应,此乃我军之短也。刘相公从东到西,久经沙场,岂非怯敌之辈?只是在等待机会。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留了一份情面,否则直接说他妖言huò众。

然后指着窗外:“各位,请看。”

看着窗户,明月高升,家家户户都吃过了晚饭,全部走上了街头,正是上元节最热闹的时候。每一户人家mén口张灯结彩,甚至许多大户人家设了彩头,挂了灯谜。特别是洛河大堤上,生起了一堆堆篝火,一群一群青年人不分男nv老少,拉着手,踏歌而舞。这才是盛世大唐,后来也许有这份热闹,但终是少了奔放炽烈自信。

“如醉如梦的盛世,”李威低低地说了一声。又说道:“为什么有这种盛世繁荣的景象?开疆柘土固然光彩,可不能穷兵黜武,不计战士牺牲。不错,因为拱卫唐朝安全,边疆将士妻离子散,但只有离别的幽怨,却没有闻听恶噩的眼泪。吐蕃数次侮我大唐,此仇必报。可如何作战,还需从长计议。”

“是,”郭震惭愧地低下头。

“正好,京兆商人梁金柱为感谢朝廷,又捐助了五万缗钱物资与钱帛,后天你到户部报到一下,一道与shì卫押送到西北,到前线转一转,听一听,回来后,有什么想,在此楼孤与你一叙。”

因为分家,又受了损失,还要造船,没有多少钱,只能勉强拿出五万缗钱,这是为梁金柱正名的。

说完了,立即到李敬玄府上。

这种言论,莫名地让他开始担心起来。

对李敬玄与刘仁轨的矛盾,李威一直不解。后来派人查访了一下,说有很多,最接近真相的一种,就是李敬玄得以提拨,还亏得许敬宗。所以,作为最坚定的倒武派与倒许派,不但刘仁轨与李敬玄有矛盾,裴行俭与李敬玄选拨人才,皆以称名,可这二人在吏部同样不和。后来李敬玄权日益重,就是许敬宗在世,也不需要看许敬宗脸sè了。这个矛盾却积累下来,无调和。

是不是如此,不得而知,也不好当面询问。

主要是李敬玄,或者裴行俭,或者刘仁轨,这三人xìng格都是jī烈之人,说jī烈好听一些,不好听的就是肚量还稍小了一些。相对而言,戴至德与张文瓘是一个长者,在他们身上就不会发生此种事情。

来到李府,李敬玄也出去看huā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带着一群妻妾,抱着儿子,在街上看着huā灯。甚至挑了一些灯谜猜了猜。转了一圈又回到李府,李敬玄回来了。看着李威问道:“殿下,这么晚找臣有何贵干?”

“将相和,国家兴。”

李敬玄立即明白,说道:“殿下,坊言与臣毫无关系。刘相公对臣一直很无礼,但臣自爱羽máo,断然不会作出这种下作的事。”

李威相信,虽然李敬玄很让人费解,不过确实很重名声。又说道:“李相公,你与刘相公一文一武,是我大唐栋梁之材。无有坊言,孤很希望你们握手言好。看到你们争执,孤常不自安。”

“殿下,此中个节你不知,臣自知以大局为重,然而刘相公数次三番,折侮于我,叫臣奈何?”这句半真不jiǎ了,心中也在想,就是我放过这个老匹夫,这个老匹夫能放过我吗?太子是想当然了。

但太子刻意问起,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有些不对,殿下,后天当职时,臣派相关人等查一查。”

“不用了,”李威摇了摇头。当初放出狄蕙狄好风声是时间过去的不长,就那样,动了多大风b才查出隐约的线索。这件事过去很久,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不查还好,一查风b更大。

叹了一口气,蚊子不叮无缝的jī蛋,若不是将相失和,就不会有这风声放出。然后告辞,回了东宫,却在想,这个风声不象是自发出现的,究竟是谁放出来的,又有何用意?忽然就想到了裴行俭教导自己兵,说了什么雄主。这个雄主始终没有当真,也一直怀疑裴行俭的真正用意。想到这里,眼睛亮了亮。

第二天,到了裴行俭府上。

教了一会儿兵,李威说道:“裴shì郎,我听到坊间谣传。”

“是何谣传?”

“说刘相公不及孤。”

裴行俭笑了笑,太子终于领悟,虽然迟,也不错的,能领悟此节的大臣到现在不会超过三人。说道:“殿下,莫要多疑,臣也在怀疑,但仅凭谣传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是民间自发形成的,毕竟殿下去西南一役,让我朝扬眉吐气。”

“自发的对刘相公也不利。”

“未必,刘相公不会束手就擒,殿下请拭目以待,”但长叹了一声,无论刘仁轨怎么面对,对国家皆没有好处。不过就是换了自己,怎么办?主要是朝廷上下轻敌,皇上对军事又不懂。

又说道:“殿下,此事坐观。未必是人刻意谋划的,因为臣实在想不出谋划的最终所指。”既然jīng心谋划此事,总得对自己有好处,皇后不会,太子对皇后有几份亲情,然而雍王对皇后只是深恶痛绝。其他的人要么没有这胆量,要么没有这智慧。不是散散谣传,就能达到目标的,想达到目标,还要有许多后进的手腕,对青海战局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难道真是百姓无心之言?”

“不知,但殿下不能luàn,本来无人察觉。如果殿下一luàn,反而提醒了某些人,那就不美了。”

“裴shì郎,为了预防万一,你才教我兵。”

“也是,也不是,殿下若是做了人主,对兵事了解一二,对社稷也有利。就是真的,此事若是处理好,对殿下同样有帮助,说不定能替殿下一举定……乾……”

坤字倒底没有说出来。做人主可以的,若是来个兵变什么的,就不是一个臣子应当建议的。

PS:这一章标题应当是楼上作赋,将就一下。

[奇·书·网]第三百零九章万事空中雪

二月到来,chūn暖景明。

东宫里有几株桃树,枝头上已经开起了姹紫嫣红娇嫩的huā朵。站在一株桃树下面,李潞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喊着:“耶耶,耶耶。”

李令月捏着他的小脸,说道:“大哥,他会喊你了。”

李潞用乌黑的小眼睛看着这个小姑姑,也不怕,呵呵地笑,李令月说道:“大哥,让我抱抱。”

从李威手中将李潞接过来,又说道:“大哥,二哥闹得不象话。”

开chūn后,李威没有去丹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父亲病时好时坏,脑袋瓜子也越来越不作主。真要……想到自己有可能在不利的环境中,同现在有可能是活跃在舞台上绝对挤进前三位的战神论战……

所以学得十分认真。

但二王之争随着父亲判决下达后,安静了一阵子,又开始喧闹起来。领兵作战,这一班文臣与宗室子弟估计没有一个人是论钦陵的对手,可玩政治yīn谋一个个不简单。立即找到破绽,在梁金柱与李明巨大的身份差距上做文章。

“他还小,又受了人蛊huò。”

“他早就是大人。”

“在我心中,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犯一点错误,合乎情理,过了几年后,他就明白过来。”

“大哥,你真好,”李令月又长大了一岁,懂的事多,就能感到李威对她的宠爱。感动地拉着李威的手。

忽然远处传来婉儿的喊声:“燕子回来了。”

顺着上官婉儿的喊声看去,十几只燕子在远处一株株鹅黄半均的碧柳间盘旋飞舞,象十几个黑sè的jīng灵在跳着美妙的舞蹈,旋即冲出碧树,在众人头顶上飞掠而过,飞向各个宫阙的屋檐下。

李首成jī动地说:“看一看,是不是去年的燕子。”

小太监答道:“离得远,看得不真切,奴婢辨认不出来。

燕子回来,意味着给东宫又带来了生机,也意味着李威来到唐朝又一年。戒备心没有放下,又不知道具体的历史,但自己又平安了一年,大约历史走向在改变,悲剧未必能发生……

……

李治被吵得不耐烦,一怒之下,又下了一份诏书,以来恒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尚书左丞崔知悌与国子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分道巡抚。这个大使就是各道黜陟大使,比狄仁杰那个使有了更多的实权。

又下诏让郝处俊为同中书mén下三品,有司奏慈州刺史李上金有罪,解李上金官,澧州安置。澧州就是湖南的澧县,不亚于流放。这一下子朝堂立即鸦雀无声。

李威听到后也惊讶万分,悄悄询问了裴行俭:“裴shì郎,为何处执三哥?”

“殿下,再想。”

想了一会儿,李威终于会意。

“所以说那件事成真,未必全无益处。”

李威没有当真,也许有好处,但再多的好处,他也不想与论钦陵论战。

薛府,薛元超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做各道黜陟大使,未必是贬职。如果做得好,反而能为自己履历上添上一笔从政的绩。但要怎么去看,若是正常的巡抚各道,对他仕途没有影响,可这次各个官员巡抚各道,颇让人回味。河北巡抚回来,还能不能继续担任中书mén下三品?怕是很难。

“阿郎,我们走吧,外面的马车备好了。”

“走吧,”薛元超叹了一口气说道。

正准备动身,mén房从外面跑进来,禀报道:“内宫里的内shì李首成要求拜见相公。”

薛元超迟疑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不,我亲自迎接。”

将李首成迎了进来,连忙让人沏上了茶,说道:“李内shì前来何事?”

“天后让咱家带一句话给薛相公,你忘本了。”

忘本?薛元超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然后冷汗涔涔,不是为自己疏忽,而是想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

“另外天后托咱家带一样礼物给你。”李着成说着,将桌子上包袱外面的黄绸缎解开,里面是一个描金仕nv图盘螭龙朱漆盒。盒子有些大,这不是首饰盒,而是放文件或者其他用场的盒子,做工十分jīng致,盒身yīn雕着各种仕nv图,上面描着金彩,盒顶是椭圆形的,中间顶端飞盘着一条用黄金打制的螭龙。

李首成又说道:“天后说了,此盒共有三件,但薛相公只能选一件。”

薛元超又看了一眼盒子,这才注意盒子中间有两道细缝。做工jīng致,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到这个缝隙。皇后的意思很简单,可自己终归是一个宰相,至少现在是一个宰相……

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李首成冷哼一声道:“看到薛相公是需要这个了。”

说完将盒子一分,分成三段,将盒尾推给了薛元超,就要站起来离开。

“别,”薛元超将他的衣袖拉住,然后软弱地说:“我选的是盒头。”

李首成脸上才lù出微笑,道:“恭喜薛相公做出明智的选择,安心赴任吧,回来后朝中宰相之位还是少不了薛相公的。”

“谢过天后,”将李首成送了出去,然后软绵绵倚在墙壁上。墙壁后面有一株梨树,今年天暖和,huā开得早,风一吹,一片片梨huā落下来,似是晶莹剔透的雪……落在地上,风又卷起干燥地面上的尘埃,只一刻夫,高洁的梨huā瓣便肮脏不可睹。

……

一行庞大的车队从遥远的地平上出现,刘仁轨与李谨行带着shì卫迎了过去。

自chūn天以来,论钦陵派军队数次寇边,物资与武器消耗很大。论钦陵没有讨得什么好处,攻了两次城,让火yào炸昏了。但正如李威在东宫所说,吐蕃是骑兵,火yào的杀伤力有限。

唯独的好处,论钦陵不敢攻打城池。

来到车队前,押运物资的将官将物资清单,还有李敬玄的一封信jiāo给了刘仁轨,刘仁轨接过来一看,便大骂起来。

来青海很长时间,大规模的战役没有打,小规模的恶战打了不少。对这种战斗,刘仁轨还是欢迎的,来到鄯州后,发现将士战斗信心不足,军纪松懈,战斗经验少,不得不立即整编练军。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无论胜负,不伤大雅,却让士兵有了实战的经验。

火yào与投石机的出现,更使自己如虎添翼。但只能用来守城,而且火yào造价昂贵,不可能随着去使用。因此还是以冷兵器为主。还有,就是马少。河源军六百几十匹马,积石军一百匹马,莫mén军两百匹马。要么就是契苾明掌管的赤水军,大多是骑兵,但赤水军设在凉州境内,自己没有直接管辖的权利,除非大战,平时不好调动。要么李谨行到了廓州后,带了一些靺鞨军,有几百匹战马。

河源三军将士达到了近两万人,人数不少,可大多是步军,没有办应付论钦陵这种一打就跑的战术。刘仁轨本身也想雄心勃勃地练一批强大的骑军出来,但这些马匹连练军数量都不足。论钦陵不开战,勉强为之,开战后,不得不派出一支骑兵堵截。数次战斗下来,又消耗了一些马匹。于是上奏央请朝廷再拨一批战马过来。却被李敬玄驳回,说他只是防御,拨出大量战马,开支就会增加。而且四镇与吐谷浑的失守,朝廷战马严重缺乏。这也是事实,一匹马也许不贵,饲养一匹战马费用却是很高昂的。除非吐蕃人不入寇,散放在河湟的草地上。另外,骑兵装备也远远超过步军的装备费用。

可是战马数量是太少了刘仁轨知道这是李敬玄给他在下绊子,又换了一个方,朝廷三大蕃市,幽州、丰州,还有一个就设在鄯州。准确是设在鄯城与廓州之间的平原上,为了防止吐蕃人hún进来,修了一道城郭,看守森严。事实蕃市设立以后,对唐朝与吐蕃皆帮助,论钦陵多次入侵,蕃市动都没有动一下。刘仁轨又想出一个办,让朝廷运过来一批瓷器、茶叶与布匹,然后派人到蕃市里与吐谷浑人jiāo换马匹,瘦弱的马匹运回中原当作耕马,好马留下来当作战马。

用这种方既可以得到大量战马,又可以省下一笔费用。李敬玄却在信中耻笑道,汝乃朝廷宰相,亦yù学商贾乎?

一句话就将刘仁轨嘴巴堵上。

不到此时,就不明白太子当初为了募集款项的艰难。

而且供给的火yào数量也不足,箭矢与盔甲、兵器数量同样也欠缺。

李谨行从他手中将信拿过来,看了一眼后,也皱起了眉头。安慰道:“刘总管,末将听闻朝廷撤销了熊津都督府的编制,大约不久后就会对吐蕃大动兵。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新罗难产,成了jī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有了大军支持,驻军在新罗与百济叛部联合攻击下,战斗规模皆不大,可是连战连败。两线作战不大可能,朝廷索xìng将熊津都督府取消,也就是将百济那一块飞地腾出来,让给新罗,军队撤回到浿水以北(大同江)。应当来说,这对于强大的唐王朝是耻辱的事,自汉时候,中国的疆域就在单单大岭与汉江一带,新罗等于倚靠不要脸与顽强,生生从唐朝手里剥夺了一大片领土。

这道圣旨也意味着唐朝决定从新罗战场上chu开身,全心对付吐蕃。

可是刘仁轨却更加担心。

论钦陵反常的举动,具体想看不出来,但能看出论钦陵是bī唐朝与他决战,是有备而战。然而朝廷上下信心满满,并没有意识到吐蕃人的强大。手握重权的刘仁轨又在后方使绊子,这让他感到前景灰méngméng的。

自己毕竟老了,百战百胜的英名毁掉不算,有可能还象薛仁贵那样被流放,想到这里,雄心壮志全部消失。

于是,刘仁轨在鄯州突然重病……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章江流如此(一)

李威正在临募张飞的草书,从益州一张竹简上拓印象的,看的书多了,也不可能将《三国演义》当作真的,历卝史上的张飞不但不是杀猪卖狗的莽夫之辈,而且是一个美男子,善长书,出身也可。

书也不错,极其的姘媚,受了小说的影响,李威十分喜欢。可其他人没有将张飞当作一回事,提到了,读书多的人马上知道,哦,刘备手下那员勇将啊,读书少的人甚至还不如对贺拔胜、贺拔岳兄弟了解得多。

写了一会儿,裴雨荷掩面笑道:“殿下,这个字不适合你临摹。”

李威看了看,也是大笑,这种字由于极得东汉末的婉媚风骨之气,与自己风格很不符合,自己临募很象是东施效颦。

将máo笔放下,看着裴雨荷,问道:“你进入东宫已好几年,过得开心不开心?””妾身侥幸得入东宫,很开心。”

可李威从她神sè里还是看到一些忧伤,道:“你将你作画的颜彩拿过来。”

“是“温婉地行了一礼,退下,一会儿拿来一盒颜彩,李威用画笔调了调,在纸上按照比例涂上去,道:“你看,现在成了什么颜sè?”

“怎么变成了黑sè?”裴雨荷惊讶地问。用颜彩作画历卝史很早,也许有画匠遇到类似的情况,可比例不同,效果不明显,或者出现了,也没有刻意注意。李威又调了调其他四sè,道:“再看一看。”

“咦,怎么变成了白sè?”

“它终不是真正的黑sè与白sè,时间一久,自然便知。涂彩亦如看人待事,有的事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

说得很隐晦,但裴雨荷终于听出一些话音,相处了两年多时光,这是太子真正第一次略略松了一些口。眼中就有了一份生机与希翼,又有些若得若人……””你父亲昨天带话要见孤?””是,可妾身不知他有何事,没有让他进东宫,怕打扰殿下。””让他进宫吧。””是。”

到了傍晚,裴居道进入东宫,李威让他坐下来。裴居道小心地只坐子一半,道:“殿下,臣不得己,才麻烦殿下。”

“说说,是何事?”

“眼看到了三月,陛下对曹王没有松口,秋天之期不远“这本不是臣的职责范围,然而许多宗室写信,或者上mén游说,甚至连臣族兄裴shì郎也上mén做说客,让臣劝殿下。”说到这里,惶恐不安地看着太子,其实他也不想卝做这个说客,可是各方的压力太大,没有办,只好上mén找李威。

“父亲大人,那个裴shì郎?”

“黄ménshì郎。”

“父亲大人,你不应当与他走得太近,也要考虑nv儿的感受。”

裴雨荷说得很委婉的,不是考虑她的感受,是考虑李威的感受。

“是,可是荷儿,不是我与他来往,是他到我家中寻我,我也无奈。”但看到李威脸sè渐渐冷下来,立即说道:“下次我注意就是。”

其实心里说,何苦来哉,当初裴炎是因为替nv儿,进了谏的。仅于此。关健是两位圣上,太子为什么始终对裴炎抱着偏见不放?他想不明白,许多人同样想不明白,不是为敌。在东宫多年,原来的什么观念都彻底颠卝覆了。什么敌人与朋友,今天是你的敌人,明天也许就是你的朋友,今天是你的朋友,明天就成了你的敌人。或者说好与坏,什么叫好?什么叫坏?许敬宗是叫坏?未必,只是没有为自己所用,想置自己于死地,才是敌人,才是坏。再说好人,李敬玄、裴行俭、刘仁轨这三个人那个没有帮助过他?可是彼此如何呢?或者说戴至德他们是好人,也未必,他们是好人不错,只是一个老好人,不会替自己担当。

对裴炎没有好感,是因为裴炎低估了自己,所以那次裴炎运用了智慧,将自己的嘴巴封死。不是说自己是太子,大臣就一定对自己支持,有反卝对的,有陷害的,可毕竟是太子,表面上的夫还是要做做,就是许敬宗与贺兰敏之,至少在表面上给予了或多或少“尊重”。不会有人用言或者行,将自己当作一个傻卝瓜看待。

所以李威对他评价是心向高远。这可不是一个褒义词,有了这个评价,李威与裴炎无调和。

但用言语来解释十分勉强,唯独只有秋仁杰才能意会。也不会向裴居道说出,道:“你是太子妃的父亲,应知道曹王对孤yù要做什么。”

“是,可是宗室。”

“孤知道他是宗室,还是尊贵的曹王,富甲江南的苏州刺史,因此孤只能冒着被父皇责骂的危险,央请父皇将他释放。因为新仇旧恨,释放后,继续让他与孤为敌,直到孤成为一个废太子为止。”

“不是……”裴居道本来想辨解,经过这一次惩罚后,曹王会改过,但会不会呢?太子可不是好欺卝骗的。李威此话说得极重,裴居道额头冒出汗来。”孤读过许多书,虽不jīng,也看到了许多外戚以贵。

一开始孤十分不解,外戚经常成为国卝家隐患,为什么外戚却长贵不衰?然后从史书翻找答卝案,有很多原因,其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外戚在王没有即位之前,为王出了许多力。就包括大宗文祖皇帝,长孙无忌也多有出力。”

“是……”“裴居道又滴下两滴汗水。此次两王之争,东宫有牵连的韦家出力最多,就是杨敏没有进入东宫,杨家也在暗中卝出力,然而裴家却在袖手旁观。尽管有许多原因,包括nv儿在东宫不得宠,但却一直没有出力,今天不当央请太子的。”曹王的事,孤心中清楚如何去做,休要说你,今年上元节前,霍王、汉王、纪王前来求孤,孤也是这个答复。耳朵是长在自己脑袋上的,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心中应分得清。””是。””多事之秋,若你挂念太子妃,孤可以准你来看望。但东宫的事,孤请你不要chā手。”不是害怕裴居道,此人不算太恶,才能一般,而是害怕裴炎。自己与裴行俭担心的事若发生自己有可能很长时间不在东宫卝口若裴居道被裴炎盅huò,chā手东宫,那不敢想像的。而裴炎想蛊huò裴居道,似乎很容易。休说裴居道,来京卝城做黄ménshì郎不久,已经有一批大臣为他所盅huò,围绕在他周围。

“是。”裴居道总算听出来不仅是nv儿,太子这是一再jǐng告自己不要与裴炎来往。出了东宫,有些茫然,难道太子真是一个记仇的人?

但曹王李卝明的事情不能再拖,以李威想让这个李卝明多吃一些苦头的,熬一熬,熬到秋天到来吓破了胆子,出来后就老实多了。再说,自己不求情,父亲也会释放,当真会处死?

不过母亲在一旁虎视眈眈始终让他不放心。奇怪的是满朝大臣,能看出来的没有几个?

当然是,他知道历卝史的走向,这才去认真考虑试问朝中有几个大臣会想到武则天以后会成为nv皇?

于是找到了李敬玄。一是他算是自己的人,会知道其中的利害,二是李敬玄好名,此次求情恰恰给了他一个扬名的机会。登mén拜访,李敬玄答应下来。

然后李敬玄找到了李治劝说了半天,老宰相嘛,总得给一份面子的,这才将李卝明改斩为流,流卝到岭南。只要不死,李卝明才四十不到,身卝体又不孱弱,总有召回的机会。

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更多事发生。

流放了李卝明,看到朝堂很安静,李治又下诏,着高智周与张大安为相。也就是说重新捧雍王一卝党的人上台。这个无人理会的,之所以有这么多事发生,正是李治为了分卝权,对太子的掣肘。

梁金柱一案,雍王党弱了下去,必须重新扶持。

但另一件事就着梁金柱案揭开。

对逃户朝卝廷处于一种尴尬的处境,却一直很重视。现在的逃户现象比历卝史上还重,粮食种植渐渐演变成jīng耕细作,还有棉huā,严量没有李威想像的好,féi料不足,种籽没有进化,但比明朝的棉产量要高,纺织却比明朝工艺更落后,这又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关市蕃市与海市多少带来一些变化,作坊产量高了,雇卝佣的工匠多了。

总之,劳动力渐渐紧缺,也不是粮食产量增卝加,所有人能温饱,有的地少,有的因为是贫困的山区,于是逃出乡里,甘愿做一个逃户。李威所带来的种种变革,不可能立即引起工业大革卝命。可有一点,唐朝现在总体人口数量户部注册的只有三千来万,实际的顶多四千万。人口还是不多的,因此有的地区开始缺少劳动力。禁止百卝姓迁徙流动,又让一部分人甘心做逃户。另外人口贩卖现象也比历卝史上重。

但这种风气不明显,包拒李威在内,都没有重视。

在这种背卝景平,来恒到了汴州。

汴州有漕运之便,也是唐朝最富裕的几个州府之一,隋朝禁了一下,唐朝没有禁,于是经商的人很多,这个经商不仅是贩卖的那一种,包括开设作坊,劳力一向缺乏。此次又有十九名商人朝卝廷允许出海,若出海,每户最少要近千名劳动力,或者学着当水手,或者做护卫。因此,有人跑到了颖州与陈州的山区“勾引”百卝姓。

一开始陈州刺史与颖州刺史也没有在意,后来做逃户的百卝姓多了,两州太守急了,又因为梁金柱一案,怕卷入其中,只好找汴州刺史刘不言jiāo涉。汴州刺史也头痛万分,用了无为而治的方,上mén与这些商人jiāo谈,你们勾引可以,别做得太过份。都是一州刺史,其中苦处自知,唐朝的税务制卝度,是按丁征税,一起逃跑了做逃户,向谁征税?

但这些商人们团卝结卝起卝来,然后振振有词的说,朝卝廷要让我们出海,也是huā了大钱的,可没有人怎么出海?再说,梁金柱一案,梁金柱被朝卝廷判处无罪,也就是说收留逃户不触犯大唐律了。

前者不但关系到他们huā的钱,也关系到朝卝廷海市税务。后者更是汴州刺史不敢碰及的。只好两边搪塞,陈州刺史与颖州刺史肯定极其不满的。将心比心,大家同朝为官,皆不容易,你我换一换,如何作想?

又不敢上报朝卝廷,正好来恒巡抚河南道,一起找到了来恒,状卝告汴州刺史刘不言!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一章江流如此(二)

梁金柱一案,大家心知肚明,是李明想整太子的,太子不敢动,于走动了梁金柱。逃户仅是整梁金柱一个理由,其实李明将逃户翻出来,许多人对李明也十分慢恨。这分明是那壶不开揭那壶。

自李明将逃户话题揭破,碎碎的怨念若一缕博大的氤氲,自苏州城起,开始扩散,飘在大唐上空。看不到,但能嗅到。

再打击太子,逃户也不能揭!

秋仁杰也是无奈,首先到李明封地上,将逃户搜出来,以子之矛对子之盾,从理上击败李明。逃户案在此案中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明的不,杀人、勒索、贪墨、欺压良善、压迫官员作恶、陷害太子等等。陷害太子做得过火,皇上是想驾空太子,不是想废太子,李明这样做也不是皇上所能容忍的。最不能容忍就是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逃户让秋仁杰也刻意淡化了。但是此案就逃户!

唐朝有律,断案时主要依据唐律,可人大于。而且唐律不完善,除了十恶不赦的罪恶外,大多数律模糊不清。就是十恶不赦,也模糊不清,比如李明对太子图谋不诡,太子是未来的人君,这就是谋反大罪了。当然,这时候不象后来的武则天,一判就是几百几千人或杀或流,顶多全家老小杀掉几个重要人物,其他牵连的官员与人员也会杀掉几个,家属流放到岭南,算是严厉口比如长孙无忌案、上官仪案、贺兰敏之案。象后来一诛九族十族的处罚没有。但牵连到谋反案,处理不会小的,因此粱金柱向秋仁杰说出李明要他诬告太子,秋仁杰立即夺下李明官犯,其他官员吓得面如土sè。可也能换成李明是对太子不敬,那就不是谋反罪了,只能流放。

第二个判决依据就是前朝,或汉或晋,或chūn秋战国,只要这个判决史书是认为对的,连唐朝的一些判决,得到大家公认,遇到类似的案件就可以当作理,那怕与唐律相违背,都能推翻重判。比如李治这一次改判,以后遇到类似的案件,哦,是不敬太子罪,流放!当作理了。有人拿出其他更著名的案件来辨解,又能重新推翻。另外一个就是人君的想,人君非要这样判,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才是真正大,没有办了,弹刻,上疏,让皇帝挽回判决。真挽回不了,百官只好默认。

梁金柱一案,逃户不能当作理依据。而自己一旦接手判处,那么就成了以后逃户的判决理。可怎么处理?汴州商人做的是对的,那么天下逃户大mén立开。

自己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汴州商人是错的,那个问题大了,所有进户必须遣反回乡,甚至梁金柱要重新进入大牢。

来恒盯着卷宗,心里那个郁闷就不提了。

没有办,只好学着汴州刺史,将一干商人喊来规劝。看到没有,梁金柱被拷打成什么样子,事后也立即将逃户遣返,然后还捐出五万氓钱物资支持边疆将士。但是诸位商人不服,只问来恒一句话:“梁金柱有没有罪?”

来恒狐疑地问:“你们有没有受人挑唆?”

心里却在想到,我都七老八十,难道要掉进这个坑里不成?

“我们只是商人,只想赚钱,受谁挑唆?”一起答道。

也不知是真是jiǎ,来恒无奈,无奈写了一封奏折,送到洛阳。咱是没有办了,各位宰相,你们看如何处理。来恒上奏朝廷就好办了,反正不是我们开的头。于是颖州与陈州,甚至蔡州刺史也加入进来,状告汴州刺史刘不言,三州合计有一万七千二百十六户逃户,全部为刘不言纵容商人,逃到汴州。朝廷是以丁摊税,好了,我的百姓被汴州刺史勾引走了,我也没有办赋税,这一万多个逃户税务让汴州来承担。

此例一开,事情也就出来了。天下富足的地方就那么几处,益扬汴等数州,确实也是收留逃户最多的地区。咱们逃户一起逃到那边去了,我们州内没有办贡税,让这几个州承担。

刘不言也气着了,上书反驳,收留逃户各州皆有,再说,称们蔡陈颖三州总共多少户百姓?能有一万多逃户吗?

所以这个逃户命题不能揭,一揭准得出事。除非武则天掌政,用强权镇龘压。李明倒是捡了一条命,若是没有判决下来,这一次李治动怒,就是李敬玄求情,恐怕难逃一死。兄弟如何,就是一个妈生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样才能掌神州!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二章江流如此(三)

两次大朝会未果,震动天下。

李治气得想要跳墙,然后派人去追李福,杖笞一百。就是这个家伙将这个逃户生生地撕开,不然那有这个纷争出现?

这是一个笑话,若是关在大理寺,也许这些笞仗还能如实地打在李明身上,可是出了朝廷,怎么着还是李世民的儿子,谁敢执行,纵然是打,估计也是用jīmáo帚在身上掸了几下。

但让人颇感意外,李明的两个儿子李杰李俊写了一封信,感谢李威相助。暗呼侥幸的,若不是太子求了李敬玄,李敬玄出面,父亲还关在东都大牢里,这一回凶多吉少了。又带了重礼感谢李敬玄。李治闻听此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即赐李杰为零陵王,李俊为黎国公。这份诏书是嘉奖,作为李治本人,也不想宗室子弟为非作歹,可另一个意味,李杰封王,李明也休想东山再起。

可是问题总得解决,如何解决?所有大臣内心还是偏向将逃户召回的。也有一些策略,皆不大好,说出来,不仅是太子,许多大户人家都会仇视,这才是沉默不言的原因。

就在此时,魏元忠看不下去,上奏一书,书上写道:“立国之计,在于长远。宗室子弟坐享皇族之福,黎民百姓垂受承平之乐。昔与太子言,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隋疆域不及我朝广,户数达九百万,我朝立国,和平已久,仅四百万户。呜呼,兴替之苦……秦皇暴虐,yù始皇二世三世长存,非独霸之君,亦为子孙计。不虑子孙万世,何为清平?……逃户隐户祸乃社稷根本,吏卒呼啸于乡野,越积越重。然虑豪强之bī,天皇天后昏暗不语,群臣明哲保身默言。弗知二百年后,百姓增加,官吏随众,国费倍沉,豪强、僧侣免课,纳税平民愈少,臣不敢思。治者视若无睹,麻木不仁。豪强目光短浅,贪心不足。国若卵巢,倾亡之下,何以完卵?……臣痛疾而失首,呜呼哀哉或二百年后,太极大明宫野狐唱晚,群鸦luàn舞,乃今君臣之所愿哉……”

书上,李治暴跳如雷,立即下诏派人将魏元忠拿到大理寺。

但前面钦差一离开,后面李治又下了一诏,着魏元忠立即赶赴洛阳议事。

这才是李威哭笑不得的地方,说他昏庸吧,某些大事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说他不昏庸吧,为了权利,将一个大好的朝局nòng得乌烟瘴气。

魏元忠被带到京城,李治将他写的奏折拿出来,说道:“你知道你写了什么?”

“写了很多。”

“你放肆”写逃户严重xìng可以,居然写唐朝不到二百年就要完蛋,还骂自己与皇后是昏暗,是麻木不仁,连秦始皇都不如,一个皇帝,都怕豪强,软弱如此。当真如此?一个豪强不怕,天下豪强那一个皇帝不害怕?

“陛下,不是臣放肆,是陛下对列祖列宗放肆。”

“你,你”

“陛下,何必动怒。臣进的是直言,若陛下不想臣进直言,以媚huò君,臣做不出,那么臣就不语。但臣只想最后说一句话,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个最卑贱的商户与匠户,还知道置一点产业留给子孙。太宗文皇帝留下什么江山给了陛下?可陛下打算留什么样的基业给后代子孙?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居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岂不是对列祖列宗放肆?”

不仅是怦击李治对逃户问题刻意回避,也隐诲指责他为了权利,搞出来的掣肘,使朝堂生生分裂。

“来人哪,将他拖下去庭杖。”

太监刚要动手,武则天在帘后说道:“且慢。”

然后从帘后转出来,说道:“陛下,此人忠烈,不可侮之。”

这一说,李治终于清醒过来,抹不下面子,干咳了两声,道:“是朕说错了。”

“不怕错,就怕知错不改,陛下或许还有yào可救。”

“咳,咳”李治气得再次干咳。

武则天则是妙目连连,心中却在想道,好一个魏真宰,还有那个狄仁杰,这两个大臣皆是一时难选的人杰,不知道自己儿子如何从千万人中选出来的。十分欣赏,心中都有了与儿子抢这两个人才的念头。

其实一干服shì的太监也扭过脸去,当作没有听到,这个魏元忠比朱敬则胆子还要大三分。史官更是小声地问:“这一段要不要记下来?”

武则天转过身说:“记”

李治忍了忍,也没有办,这些大臣威吓不起作用,就象这上书,不但骂了他,群臣大户一起骂了进去。满朝文武,那一个有这胆量?这样一想,火气下去了,语气也软了,温言说道:“朕也知,可是不易治理。若是举措不当,国家甚至会立即动luàn,而不是等到两百年后。”

“也许有方。”

“说来听听。”有比没有好,李治这几天为此都没有心思处理其他朝政。

“陛下,臣听说过举贤不避亲仇。”

“是,这才是君子之风。”

“臣也无奈,可有一个人也许有办,但陛下不能抱着亲之,或者仇之的想。”

李治与武则天皆茫然,这是谁啊,让李治又亲之又仇之?

“是太子殿下。”

“咳,咳,”李治又呛着了。

太子是皇上的儿子,只能说亲之,怎么说仇之,史官拿笔的手在发抖,小心的问:“这一句记不记?”

武则天这一回都不敢作主,倒是李治咬着牙说道:“记。”

然后又说道:“既然他有办,又是太子,为何至今不言?”

“陛下,昔日臣陪太子殿下去少林寺为陛祈福,太子曾与臣jiāo谈过此事。那时候太子还没有及冠,就有了一些想。太子英明无比,又长大几载,这是国家的最大弊端之一,太子应当有一些更成熟的想。“魏元忠将李威看得太高了,论权谋之术,李威未必很好,毕竟有一些前世的知识,彻底解决不大可能,能缓解的方还是有的。去年jiāo谈时李威也隐约说出,具体的未说,魏元忠也未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不能再拖,只好将太子拉下水去。于是顿了顿,又说道:“太子不能言。”

“为什么不能言?”

“是陛下让他不能言的。”

“……”李治立即醒悟过来,哑口无言。

这又让史官犯难,不知道该不该记。想了一下,既然仇之都记了下来,大约这句话也可以记,抹了抹汗,再次在纸上书写。

武则天在边上说道:“你去对他说,国事为重。”

“喏”

魏元忠退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武则天赞道:“陛下,此人可重用。一时清亮,朝中无人能及。”

“是,”李治软软地答道。是一个难得的臣子,可一旦重用,自己耳朵就要被此人整天刮噪。再一想,心中又郁闷万分,这样的人为什么不为自己所用,却成了儿子的亲信?

一路走出皇宫,所有大臣对魏元忠侧目而视。这一篇奏折,比朱敬则炮打李治那次还要猛烈,连郝处俊与李义琰都自愧不如。到了东宫,李威立即让他进去。

魏元忠立即将来意说出。

“魏卿,你害了孤。”

魏元忠忽然伏地,道:“殿下,臣知道,一旦殿下出策,无论是出何策,都会伤害到许多人,这对殿下不利。然而各州县皆开始上书,若朝廷不出方略,有可能sāo动不休。再说,又要对吐蕃用兵。此时国家不能sāo动啊。”

“你是忠臣,孤很敬佩……可孤不能说。”

“殿下,臣理解殿下难处,可此时不能再藏拙。”

“真不能说。”

“那么臣问殿下,有没有策略?”

“有,争议很多。”

“会不会动摇国家根本?”

“这倒不会。”

“那么请殿下言”魏元忠一下子跪了下来。

李威立即将他扶起,然后苦笑:“魏卿,你不知,孤这些天听闻了,也在想,其实根源是税务的改革,可以地征税不大可能。要么税务从农田上解脱出来。因此孤一直在默默地做,你也看到了,孤默不作声地做的几件事,替国家一年多带来多少税务。但想润物无声,必须有一个缓慢的过程。这件事孤想出治本之策,缓解的一策倒是有之。”

“请说。”

“但说出来,不仅是争议,得罪的人多,又得了虚名让父皇忌惮。这个倒无所谓,只怕会让孤到青海与论钦陵作战,这才是孤最担心的。不说未必发生,一说孤准得到青海。”可也很惭愧,自己身上流着李唐的血脉,论忠心度却远远不及魏元忠。

“到青海?”

“是啊,孤做事有时也会鲁莽,可心中对自己能力却是清楚的。到了青海与论钦陵会战,就是裴shì郎与刘相公,都十分吃力,孤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从何说起?”魏元忠茫然,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李威将前后说了一遍,又道:“只是猜测,但刘李二位相公极其不和,使这个猜测似乎要变成了事实。别人说未必有人听,孤自己亲口说,那么轻轻一个推动,孤必去青海无疑。魏卿,你是让孤说还是不说?”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三章方来还有英杰(一)

“此人是谁?”魏元忠也紧张了,忘记国家安危问道。

“不知道。肯定不是二弟,也与明崇俨无关。谋划此局,眼光很长远,需看穿刘李二位相公不和,以及青海战局,甚至料定论钦陵会屡次挑衅我朝出动大军决战,不是今年,在去年秋后此风言就扬满东都。二弟与他的同党没有这么深远的眼光。就是裴shì郎也到年关时才渐渐看出来一些。也不是母后,母后与我争得只是权利的分配。孤做太子,对她可进可退。但孤去了青海,生死两茫,对母后也不利。再说,举朝上下,论权术母后当为最,却欠缺军事上的认识。所以一度,裴shì郎也认为是他错觉。孤也曾认真想过,有这能力必须有足够的智慧,还要有军事上的见解,那么只有裴shì郎一人。可裴shì郎万万做不出这件事。”

魏元忠一边听,一边在脑海想,也想不出任何的答案,喃喃道:“是谁?”

“不管是谁了,但是魏卿一跪,让孤惭愧不安。为了奖卿忠直之心,孤也会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老天让我活着,让我登基,那么这一场劫难就会化解,或能创造一个奇迹。若不能,我就再穿那么一次”

“穿什么?”

“你去吧,去对我父皇禀报,有一策,争议很多,需大朝会商议”穿什么,打死了可不能说的,连碧儿都不能向她说。

……

第三次大朝会,哄动了朝野

两渠重要的,特别是对拱卫关中起了无可拟代的作用。然而没有逃户重要,看似逃户,背后牵连到大户兼并,贫富不均这两个严重的课题。因此太子要大朝会献策,朝会还没有开,立即引起万人瞩目。

洛阳全城轰动,有的人都说看到东宫夜晚冒霞光,有的百姓直接说李威出世时,满室飘香,繁星似雪,长虹贯空,差一点就来了一个如来佛祖降世时步步莲huā。

听到碧儿的议论,李威说道:“孤这一回真上了火架。”

朝会开始,大大小小的官员皆来到朝堂。

李治特地让人搬了一个胡chuáng,让李威坐在他的旁边,天渐渐开始明亮起来,大臣们鱼贯而入。陆续到齐后,李治说道:“弘儿,有何策略?说出来。”

李威jīng神不大好,也很不情愿。迟疑了一会儿道:“儿臣是有一策,为什么要在大朝会上说?外面的事,我过问过。一些州县确实逃户严重,还有一些州县不是很严重。其实人口一直难以普查,逃户多少,拭问那一个刺史能报一个准确的数字?”

休说唐朝,就是后世,人口普查都有误差。

“轰动如此,梁金柱一案引爆的,又很侧目,许多太守是因为逃户压力大,还有是随声附和凑热闹,还有……就是想使我不利,抱薪救火,乘机推动。但各州县争执如此,又要出兵吐蕃,此事需要解决。因此我要在大朝会上说,就是解决,大家必须放下成见。若还有什么想,即使我策略有用,最后争执之下,依然于事无补。”

这才是问题的关健。休说是一个苟同的策略,就是一个好策略,朝堂分裂之下,也执行不了。或者就势,变利为害。

李治坐在正中,又有些下不了台。李威不会考虑他感受了,所有这一切,恰恰是父亲引起的。说完,看着各位宰相,没有继续说下去,要等他们表态。

李敬玄道:“殿下所言极是,国家边疆未宁,我辈却在内斗不止,这让臣羞惭不己。”

李敬玄表了态,其他的人皆纷纷表态,但有几个真心的,有几个jiǎ心的,连武则天也猜不出来。

李威轻声叹道:“内斗啊,不然这方土地,拥有世上最好的沃土,最勤劳最聪明的百姓,怎能屡次三番的衰落?”

一个个没有吭声。

“大家默认,孤就说说逃户。逃户原因主要是兼吞田产造成的,我朝立国之初,就立令严禁买卖田地,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此条律令成为一纸空文。魏御史上书说我朝还剩下二百年江山,若不问此事,也不过二百年基业。”

李治还是没有作声,虽然对李威在朝会上说此话,有些不满。可坐视不管,问题会很严重。只是无从去管,所以做驼鸟,当看不到。

“孤为两渠做了一些非常之举,是为朝廷带来了税务,但是卖给外番的货物多,作坊就会多。梁金柱产业里有逃户,可江南富足的作坊中,那有几个没有逃户的?产业多,薪酬高,会有更多百姓因为贫困,离井背乡,宁肯做逃户,也不会生活在原来的土地上,虽不严重,却加快了逃户的增涨步伐。”

这一条大多数大臣没有想到的,说完后大殿里立即窍窍sī语。

等到议论声小了后,李威继续说道:“孤很早就在想这个问题。首先是产量,提高了产量,会有更多人能吃饱饭。但这不是问题之本,纵然产量再高,拥有的地少,赋税jiāo租后,又怎么办?其实还有办,迁往宽乡,朝廷有过此举,然没有成效。不是所有百姓不愿意离井背乡的,地方官员不愿意放百姓离开,一离开税务少,政绩不显,执行不力。有的百姓确实是不愿意离开故土,到了宽乡良地皆是有主之地,只有贫瘠之地,百姓不乐意,水土民情不服。又迁往宽乡,皆是贫困百姓,一无所有,路上无从就食,到了当地,农具牲畜,种子,渡日的余粮,无处得来,朝廷来承担,又没有这个庞大的财政支撑。”

又是一阵议论之声,这一段话可谓一针见血。其实说到底,还是一个钱,若象宋朝那样,一年收入能达上一亿贯,什么问题也解决了。可换一句话来说,宋朝从来就没有为土地紧张发过愁,有本事你吞去,俺不在乎

李威接着说道:“因此,孤与父皇母后在洛阳那个皇庄设了一个庄园,向山向水抢地。可各位也看到了,一些百姓稍稍生活好一些,却不能使所有百姓受益。人口依在悄悄的流动,许多百姓为生活所迫,继续想方设逃离家乡。这是一种大势雍州能容纳几百万人口,可是商州呢?富裕的地方缺少劳力,贫困的地方壮丁却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各位,孤问你们,水是往高处流,还是往地处流?”

这是同意逃户存在,可这一句话却驳不动。

“孤曾经与几位大臣说过此事,增加朝廷收入,两渠做了一些争议的举动,不但争议,孤刚才也说过,加快了逃户增加的步伐。然而却带来了大量财富,这些财富会减缓朝廷财政的压力。若是大部赋税减少,一亩地打粮三石,一户七口人,十亩地就能活命,二十亩地就能温饱。能温饱了,会不会将地卖出去?还有,海外大家又没有重视,但你们知道仅是南海一带,有多少地方没有真正意义的国家吗?有可能比我们整个大唐疆域更大,不但这些地方没有强大的国家反抗,百姓还十分稀少。孤不知道土地压力从何而来?“

原来太子已做了许多事,不但在抢地,还在抢钱。但张大安狐疑地问道:“殿下言之似有理,可眼下之计如何?”

“孤正要说,前面的说那些,如张相公所说,太过长远,有没有效,要过很多年才能看到。孤说这些,是想说一个道理,治国与治水一理,堵不如疏。”说完了叹口气,得罪人的话终于要说了。

“其实逃户很苦。因为害怕官府抓捕,在异地他乡谋生,过得胆战心惊,有时候受了不平的事,也不敢说。可以说这个群体,连部曲都不如。但不是没有办解决,朝廷可设一暂住制。”

“何为暂住制?”李治惊讶地问。

“朝廷下诏勒令除特殊情况外,比如府兵,或者其他一些朝廷需要的民众外,各州县皆放开百姓迁移。但百姓迁移时,需向各州县讨要相关的文书,注明去处,到了当地后,再由异地州县发放文书,登记暂住时间。暂住民的税务还在原处jiāo纳。此举后,若百姓还甘心做逃户,那么就是有意避税,或者有人收留这些逃户,那么是纵容百姓避税,就可以用律令处罚。”

办不高明,也就是后世的暂住证政策。不过在唐朝,这个想大胆又匪夷所思的,并且绝对是一良策。原来各州县官员不让百姓流动,正是因为了税务为了政绩,税务不少,官员有可能乐见其成。原来的政策,逃户不敢抛头lù面,官员没有办管理,带来种种弊病,甚至许多百姓占山为王。但现在一来,朝廷可以将这些百姓纳于管理之下。

李治张大嘴巴,很简单的一个方,为什么全天下的人就想不到?

但还是治标的方,若不是李威在大朝会上说清楚,也容易让人下绊子。执行起来,也未必顺利。许多人会不满的,特别是大户,用黑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价格便宜。一旦官府登记在册,再象原来那样用不大可能。可反抗,又从道义上占不住理。凭借这一点,李威已是得罪了许多人。

不仅如此,几次大朝会,上到皇帝皇后,下到群臣,甚至地方的群臣,皆没有想出良策化解。却让自己解决了,再加上两渠,父亲如何处之?

这两条官员一时没有想到,皆在沉思。

依然有一些麻烦的,比如会不会影响到农业生产?因此,放什么人到他乡谋生,又要细细斟酌。他州官员会不会配合,毕竟得不到税务,人口增加,给他州会带来麻烦。还有,大户会不会愿意配合?

可作为逃户本身,虽会jiāo一笔钱,但能正大光明的做人务工,也不是损失。至少这一策使眼下之局立即得到缓解。甚至会在很长时间,化解了逃户大部分的压力,朝廷增加税务,逃户可以有序管理。执行时也不繁琐,不残暴,体现了朝廷的温情,对百姓的关怀。至少在眼下,是化解这场巨大争议的最佳良策。

李义琰大声说道:“太子此策,是良策也,臣愧不如太子远矣。”

不但李义琰,许多大臣皆心折。事实是几百亿人几千亿人智慧对付唐朝几千万人智慧,但大家不知,成了李威一人智慧胜过几千万人,连雍王党派的大臣都无言以对。

更多的喝彩声响了起来。

武则天在帘后也是妙目晶晶,轻声说道:“弘儿,本宫为你有这一子,感到欣慰。”

“母后,治理国事儿臣不及父皇母后远矣,可如父皇所说,儿臣无他长,只有一些歪才,有时候能替父皇分担一二。”

“这个歪才好,”李治低声说道。

“父皇的夸奖叫儿臣惭愧,”李威恭贺答道。但看着父亲神情复杂的眼光,在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该什么时候动身去青海。

大方向出来,自有群臣商议细节。

开始散朝,李义琰忽然抬头看着天空道:“各位,看看天。”

这一天天气很好,宝蓝sè的天空纯净似水,略略dàng着几缕薄纱状的浮云。一年之中,这样的天气总会有那么几十天的。但偏要往其他地方引,也没有办,古时人还喜欢往其他地方引。比如李隆基兵变之时,史书记载四个大字,繁星似雪,让后人读起来立即热血沸腾。所以李义琰这一句说完,所有大臣一起抬起头看着天空。郝处俊忽然掉下几滴老泪,哽咽道:“如此大事,天怎么能不显异象?”

看着郝处俊在发huā痴,雍王党的一群大臣心中不是滋味。看着天,心里想到,不就是一个好天气吗,何至于天显异象?你太夸张了吧。

但不能言,计策是妙策,又碰上了这个好天气,郝处俊又要往上引,怎么办?

这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人心里还是不免胡思luàn想的,连史官都恭敬地执笔写道:三月丙午(是年是月初八),太子弘于大朝会议逃户,出暂住奇策,群臣惊叹折佩,是日天晴空明,恍若浮镜。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四章方来还有英杰(二)

“殿下,妾身祝酒一杯。”裴雨荷倒了一杯酒,递了避粑只眼里闪着兴奋喜悦的光彩。

“为何要敬我酒?”

“妾身听闻了昨天殿下在朝会上的事,妾身身感荣幸,能陪伴殿下左右。”

李威叹了一口气,问道:“有没有听到其他怪异的事?”

裴雨荷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人说昨天清晨彩霞满天,如虹如荼,接着万里无云,碧空干里。还有人说百鸟集于天津桥上来贺……”

“那你昨天有没有看到百鸟来贺,霞若长虹?”

“昨天早上妾身真没有注意,又没有出宫。”

“休要相信,也没有传言的那么好,不过有一句话孤要对你说。”

“请殿下吩咐。”

“我不喜争执,更不喜杀戳,特别是一家人为了权利自相残杀。所以东宫之中,孤纳的妻妾不多,也不随便轻易染于宫nv。你xìng格大约不会,但你有娘家人,韦月也有娘家人。”将上官婉儿与碧儿排除在外,碧儿家世太寒,若自己不支持,在东宫里很弱势。上官婉儿却不可轻视,上官仪当年有许多亲近的大臣,未必全部遭贬,其母又出自荣阳郑家,但母亲在世,这种影响力依然很若争,只会是裴雨荷娘家与韦月娘家争。两个mén阀力量相差无几,又皆有许多不甘寂寞之人。

“妾身知道,处世清静无为而己。”

“幡不yù动风催其动,不是你想清静就能清静。不过无为二字记住,只要不为,就没有缝隙让人钻。若是孤不在东宫之中,韦月与婉儿小,碧儿心思单纯,你要替孤照料她们。”

“殿下,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孤只是一个jiǎ设。不出远mén则罢,出了远mén后回来,孤会让你陪寝。顺便说一件事,以前孤一直没有与你同房,一是你岁数小,碧儿也走过了很久,孤才真正将她纳入房下。第二个有的事,孤还看不清,不想害了你,不想害了我。这中间的原因,比你想的要复杂。”

“是,“裴雨荷红着脸答道。

若论举止,裴雨荷无可挑剔。所以世家骄傲有骄傲的理由,论举止论教养,纵然皇室子弟皆不如。

李威没有再言语,然后翻看地图,越来越有可能了,砍柴不怕磨刀工,于是将青海,甚至吐蕃、西域、吐谷浑,连尼婆罗、东nv羌等等地图全部命人搬了过来,一一观看,努力地将它们记在脑海里。

这才是第一步,第二步还要看牺牲了大量斥候打探来的情报,吐蕃各部的矛盾,生活情况。不知道有用没有用,也许用上,也许用不上,但看了比不看好,不至于到时候想用却不知道。

因此,看到了这份诏书后,立即让刘仁轨回朝养病,李敬玄代刘仁轨为兆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检校郸州都督,又命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往河南河北募征勇士,实际上很早就在募征,有的整编成册,也“训练”了很长时间,再使李神通之子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嵩州都督拓王奉发剑南兵与山南兵会合,一共十八万军队,分成八道,工部尚书刘审礼、王孝杰、李谨行、契芯明、韦待阶、王皋、曹怀舜、黑齿常之、娄师德等人为各道行军总管、副总管或者将军。

唐朝战争机器在论钦陵数次挑衅下,如愿以偿地开动。

事实没有一个资历浅,有威望的人坐镇,这么多的军队很难指挥。唐朝立国以来,除了征高丽外,很少出动过十几万军队。就算朝廷破格提拨,让黑齿常之来指挥,用对了人,可刘审礼这些人会不会听黑齿常之的命令?

场面上也风光,十八万大军的主帅,唐朝立国以来,有过几回?

但李敬玄都想放声大哭,这个刘仁轨王八蛋简直太坏了,坏透顶了。

立即跑到李治面前说道:“陛下,臣对军务大事不懂,臣生死无所谓,可是关系到十几万将士的生命安全,我朝与吐蕃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你是畏战?”

“臣不是,臣只是一个文官。”

“那么裴shì郎是武将,太子是武将?”

“……”刘仁轨不能说了,或者说没有勇将,也错了,此次勇将比太子那时还要多,黑齿常之在列,李谨行更是勇冠三军,契芯何力的儿子契芯明同样不简单,还有成熟起来的令狐智冲。再从装备上来说,有炮锤,有投石机,有火yào,吐蕃人嘴中的震天雷。但是不是如此呢?

李治更不悦,道:“薛仁贵败,是疏忽大意,将帅失和,故此,统帅之人必须德高望。吐蕃西南败亡如此,有何惧哉?仁轨有病,否则此次大也不会轮到你。他说须卿,卿自是不二人选,若仁轨须朕,朕亦会前往,卿安得辞!”

李敬玄头脑都méng了猪油,你还亲自前往,你去还不如我去。

没有办,只好出宫,拉长着脸,愁肠百结,肝肠寸断,反正肠子、心脏、五腑六肺一起拧到一块儿。

想了想,又将论钦陵与薛仁贵jiāo战的经过拿出来看了一遍,当时薛仁贵有薛仁贵的说,郭待封有郭待封的说,因此这份卷宗若不是内行人,根本看不到战役的真相。

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来,于是找到了郝处俊,咱都是太龘子党,一个党派嘛,而且郝处俊敢于进谏,央请郝处俊求个情。

郝处俊敢于进谏不jiǎ,可对军事同样不懂,茫然道:“你不应当找我,去找张相公。”

“可是乾封元年你随李绩征东时,却是副大总管。”

“不jiǎ,可当年副大总管还有庞同善、契芯何力二人,各司其职,我只掌管军纪,军旅指挥,我没有参与。”

李敬玄再找张文灌,还是那一年的事,不过出征到了第二年,当时张文灌以东台舍人随军,刚率军队到达高丽城下,未及成列,高丽军至,将士大炫,张文灌从容坐在胡chuáng上,也就是坐在矮椅上,命令将士立即进食干粮,简选jīng锐,大败来众,将士皆服其胆略。

这个主真刀实枪打过,于是找到张文灌,将难处一说。张文灌将李敬玄拉到角落,悄声说道:“李相公,你也误会我了。当年我率军抵达高丽,什么都不懂,高丽大军奄至,我内心害怕之极。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胡luàn发令,大家吃一点东西,jīng壮之士出击。这一战稀里糊涂打胜了。”

他能爬到这么高位置,不是没有城府的,心中很害怕,可表面上没有流lù,因为将士认为主帅勇敢,军心乃定。选勇兵也不是他挑选的,于是就这么赢了。

“……”

张文灌又说道:“殿下劝过你们几次,将相和,国家兴,可你们不听,唉!”

直摇头,对李敬玄反感,对刘仁轨也反感。

李敬玄讨了一个没趣,不过眼睛一亮,唯今之计,只好找太子。郝处俊不懂,张文灌不懂,太子却是懂的。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五章方来还有英杰(三)

李威一直沉默,父亲下了这份诏书,还是让他很惊诧的。嗯了很多,不仅仅是削弱自己权利,父亲对军事不懂,对吐蕃轻敌,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因此问道:“李相公,就是我进谏,父皇会不会听我的?不但不听,父皇心中会有什么感想?”

李敬玄在李治面前已经推辞过一回,再托太子求情,即使不到青海,凭这份怯弱之名,仕途也到头了。很有可能李威一求情,后面一份诏书下达,让他致仕。

“殿下,那臣该怎么办?”

李威很想说一句:“这是你自找的。”

刘仁轨在青海兵少,又面对着吐蕃大将论钦陵的冲击,说他是当世第一战神,那是夸张了。无论刘仁轨,还是裴行俭、薛仁贵,并不比他遑让多少,大食雄起,应当也有猛将,但在青海高原上,论钦陵就是无解之题!不是李敬玄,换作刘仁轨,如轻易出军,深入大非川乌海之地,同样凶多吉少。

其实刘仁轨做得还不错的,凭借着这些兵力,虽无战,可自保了。那么大家打消耗战吧,我出兵需消耗,吐蕃出兵也需消耗,那个会笑到最后?这是上兵之道,伐谋!可这个李敬玄在后面掣肘,刘仁轨为了自保,只好这么做了。换作自己,也会想办脱离青海。无有恶因,那来恶果?

这两个人……”唉!李威长叹一口气,道:“李相公,想不去是不可能的。我只能说几条,你稍作注意。”

“请讲。”李敬玄皱着脸说。

“兵多将广是件好事,人多力量大。但换一句话来说,兵越多,指挥的难度越大,没有才能无统管。相互的配合调动更繁琐,而且大军一多,少了灵活机动,特别是我朝军队,以步兵为主。”换作李威自己,来指挥十八万军队,心中同样会打退堂鼓。不过跟裴行俭学了很久的兵,这一回讲起来更有条理,继续说道:“只能步步为营,不能轻军易进,让吐蕃人分而割之。”

“且慢“李敬玄拿来一张纸将李威的话记下来。

“再有,才有所长有所短,进入军中,一旦开战,生死立分,干万不能以资历用将,而要以能力用将,文臣负责军纪物资,武将行军作战。“虽说,可知道很难。什么是文臣,什么是武将?武将不一定会统辖指挥,文臣未必没有裴行俭这样的人物。比如黑齿常之,用作一道副总管可,作为一道正总管,未必会有将士诚服。征高丽时也是分成一道一道的,一道一两万人,现在一道大的有三四万,四五万人,小的还有一万多人,也就是评的前军、后军、左军、右路、中军等等。

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不可能十几万人扎在一起,那准得完,得分成几路,每路又分成几小路,也就是一道一道的由来。兴唐吧,

想到这里,李威摇了摇头,自己领过军队,甚至shè杀过一人,还学了李靖的兵,现在脑海里想像,都有些糊涂了。这个李敬玄率军……”

“最后更切记了,吐谷浑已经一割为二,亲唐的吐谷浑皆迁居于我大唐领土。现在青海的吐谷浑皆是亲吐蕃的部族,上次薛仁贵正是没有注意,才导致大败的,论钦陵一共出了四十万军队,其中一半就是从吐谷浑chu调出来的。不能对他们抱以侥幸之心。但有一点,吐谷浑各个部族百姓生活不是很好,这可以利用。就是这也要注意,有的部族百姓生活苦,对酋长依然忠心耿耿,有的部族百姓对酋长不满。只有后者的才能利用。要么就是党项人,生活低下,吐蕃人又轻视之。这也可以拉拢。”

但以士大夫居之的李敬玄会不会愿意与这些低贱的蕃人jiāo往?

看来无论自己怎么吩咐,朝廷得准备好战败后的抚恤吧!

还是嘱咐了一句:“缓进稳防,每进一步,立即扎营,修建城堡,只要防守妥当,火yào投石机就能派上用场。这是我军之长。若躁兵轻进,必然大败。”

“但是殿下,朝廷发出大军,如何能做到缓进稳防?”

十几万大军,每天的消耗,将是惊人的数字。不仅是粮草,还有武器,以及其他物资,朝廷也不容许李敬玄象蜗牛一样行军。

李威有些急躁,就这样,未必不败,还想急着收复大非川与乌海?喝了一口茶,静了静心,说道:“不允许也要这样做,虽然朝廷会有人弹劾,但比大败而归强。战争未必非要杀许多敌人,才是胜利。那么也没有了善战者无赫赫战这句话的由来。若你真这样做了,那个论钦陵非得着急不可。不相信,你可以看一下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吐蕃因为穷兵黜武,各部民心皆不稳定。消耗下去,吐蕃准会内luàn。但是你战败了,挟大胜之势,朝廷布置许多的反间计也随之失败。至于朝廷,由孤来替你抵挡,等刘仁轨回来后,我向他劝说,再劝说裴shì郎,以及其他大臣,合力说服父皇。就是消耗,若你能做到牵制论钦陵大军两年,那么你会看到许多对我们大唐有利的变化。”

又喝了一口茶,对李敬玄讲这些很吃力的,必须讲得清楚明白,他才能听懂,不是他笨,是对军事一窃不通。又说道:“真不行,孤今年继续开工,明年秋天将两渠停下来,将海市的税务拨出来,对你支持。李相公,莫要忘记了,还有气疫,中原兵才到青海,无论怎么勇猛,皆不适应。拖得越长,越能适应青海的天气。但切记,不能大败,一旦大败,军心不稳,又成了师老兵疲之势。”

仅是师老兵疲,就够李敬玄逐磨很久。

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说道:“这个严格来说,不是气疫,也不是dú气,不是什么葬气,冷葬,南诏有瘴气,是因为人少,许多地方无人居住,各种植物动物尸体**,随着阳光照shè蒸发,吸者中dú而亡。这是事实。可吐蕃那不是,是因为地势高,空中的‘气,里少了一种最要紧的东西,叫氧气,所以呼吸困难,伴随着各种疾病发生。这有一个适应的过程,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能以为是其他疾病,胡luàn治疗,派人寻找一种yào材叫红景天的,在青海与剑南地势高寒冷之所,这种yào材很常见,吐蕃最多,用来泡水或者泡酒喝。你去了青海询问一下便知。

李威也没有

去过青海高原,前世有一个朋友去了后,得了高原反应,开的yào方就是以红景天为主,因为关心,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下,这才记在心中。

李敬玄又记下来,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再不行,你抛开成见,询问裴shì郎,他的军事天赋不亚于刘相公。”

李敬玄才告辞,也真去找裴行俭。

裴行俭将他记下来的纸茶打开看了看,道:“红景天?”

“是殿下说的,还说了气里有一种氧气,青海少,所以才得的气疫。”

裴行俭纵然再聪明,也不会知道神马的氧气,沉yín道:“殿下天资英慧,昔日粱积寿前去南诏,正是没有听从殿下建议,最后仓皇北归,连姚州城都失守了。”

“是,那么裴shì郎可有什么妙策补充?“李敬玄讪讪道。

“若是让我说,李相公此去,只能守,纵然走进,务必稳进,不是步步为营,是半步为营。只能耗,不可攻。”太子这是留了面子,攻什么攻啊!李敬玄的能力一攻,准得惨败而归。又说道:“其实殿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只要做到,不会大,但不会大败。若是朝廷呵责,我可以替你争辨。”

“谢过。”

此时,青海一场战役一触即发。

将刘仁轨成bī回去,论钦陵也返回吐蕃,不愿意与刘仁轨jiāo手,却愿意同其他唐将jiāo手,当然太子能亲自来了最好不过。所以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他要返回吐蕃安排。

临走时,将军队jiāo给弟弟论赞婆,并嘱咐道:“我离开后,以静为动,不要贪图绳墨小利。等我回来后,再大败唐军。”

“是。”论赞婆道。

但是没有多久,就接到了一份情报,刘仁轨离开了,将军务jiāo给了李谨行,吐蕃都知道刘仁轨的,李谨行一直活跃在高丽,扬名也是近几年的事,了解得不多。论赞婆有些轻视。

论钦陵离开,吐蕃军队也撤到大非川驻扎,李谨行有些疏忽大意。人是在前线指挥,可是让吐蕃人不停地sāo扰,物资消耗很重,特别是前线淳中城。这是一个小城,但因为地理位置,成了都城的重要西大mén。

李谨行派斥候打探了一下,然后下令城中士兵出去伐柴。不仅生火做饭,还要取暖。即便是三月,青海到了夜晚时,依然还有些寒冷。

论钦陵一听觉得这是一个战机。

占了谨中城,等到打开了河谨地区的大mén,而是因为数次jī战,城中物资充足,有许多让他垂涎三尺的轰天雷与投石机。这两样东西,让吐蕃人吃了许多苦头。伤害之所以不大,是二哥的指挥,士兵散开,避免攻城,减少了伤亡。就这样,后来也没有选择攻城。但吐蕃人得到xìng质不同的,有了这两样东西,唐朝人只能守城,士兵集中,能将它们杀伤力发挥到最大地步。

因此,紧急调集了十万大军,吐蕃的驻军没有这么多人,主要是吐谷浑人。然后突然奇袭惶中城。

李谨行接到这个消息时,吐蕃人已经在三十里之外。李乙大六神无主地问道:“怎么办?”

本来城中防守士兵数量有限,现在砍柴禾,不走兴唐吧出城就能砍到的,有的去了很远的地方,立即召回来是不大可能。一个通知,又要返回,还多是步兵,就是将拉柴的车子丢下不管,返回也来不及。

李谨行道:“是我大意了。”

正说着,远处烟尘滚起,吐蕃的前锋军已经到来。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六章方来还有英杰(四)

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风也变成了东南风,chūn天来临,到了西北迟了些,终是来了,大地复苏,小草欣欣然地从地平线上拨出,可终没有江南的暖和,带着西北本来就有的肃杀之气。

马未必是瘦的,但成了拉车的马,不是在战场上奔腾,也失去了英雄豪情。

古道却是古道,一直通到天涯。

断肠人不是断肠人,但肠子也在冒着后悔的泡泡。

刘仁轨嘶哑的声音问道:“四伯,到了哪儿?”

“前方就是叠州城。”

“叠州?这么快?”

“阿郎,不算快的,若要急赶,早到了秦州。”

“不用急,就这样慢慢赶,不是某病了吗?”

“那个……”管家不作声了,知道自家主子的想,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几乎百战百胜,有着自己的矜持,因为李敬玄的所bī,作为这种事情,心情恶劣可想而知的。

“阿郎,仆只担心鄯州。”自家主人离开,将一堆烂摊子jiāo给李谨行处理,在李敬玄没有到达之前,出了任何差池,自家主子也逃不了这个责任的。

“你想错了,李将军一人可堪当一万雄兵。”刘仁轨说完这句话,眼睛闭上,心力憔悴,竟然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

这是一次成的奇袭,论赞婆为此做了很多的布置,前锋是两万jīng骑,迅速来到湟中城下,然而立即勒住了战马,说道:“停”

两万大军一起停下。

其实不只是论赞婆,其他吐蕃将士也感到不解。

太怪异了,如若城中兵力少,此时吐蕃大军突然袭击,唐人城mén应当立即紧闭,然后发烽火,请援兵到来相助。可不是,十分反常,没有看到烽火,这不算的,而且城mén大开,那意思分明是说,进吧,敞开大mén让你们进来。

城头上还chā着数面旗帜,旗帜下面坐着十几个将领,在喝酒言欢,就象这两万黑压压到来的吐蕃jīng骑,是一团空气。

论赞婆想不明白,虽然了解得不多,可也知道李谨行不是一个蠢材,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不合理的事。问身边的属将:“你们看唐人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一个个摇头,眼前这一切太不合理,皆想不明白,因此不敢说。

有鲁莽的将领说道:“大将军,管他什么,杀进去再说。”

“且慢,”论赞婆摇了摇手。

“为什么?”

“我感到那个刘仁轨并没有离开,这是有意设下一个圈套。”论赞婆说这句话时,想到了他与二哥jiāo谈的一段情形,论钦陵对他说过一句话:“唐人不可轻敌。国家疆域辽阔,百姓众多,能人异士辈出,我们吐蕃能守的就是地高,唐人不适应。所以南诏才能一败。就在青海,也不能轻敌,唐人诡计多端,特别又有一些犀利的武器,于城战不是我吐蕃之长,只能将他们想方设yòu出效野,才是我们吐蕃人的天下。”

难道这是唐朝人的诡计?论赞婆眼睛眯缝起来,城mén大开,连吊桥也放了下来,能看到城里的情问,湟中城不大,眼睛力,顺着主街看去,能看到东城mén。奇怪的是西城mén大开,yòuhuò他率军进去,可是东城mén却紧紧关闭着,大街上也看不到一个行人,十分安静,因为没有人打扰,一群麻雀在飞来飞去,有的落在长街上,东张西望。但这时候瞳孔突然放大,因为他看到了一缕尘土从南边的民舍中扬起,接着又看到了街道上的地面有许多地方隆起。

有埋伏

那个李谨行出身也是一个野蛮人,想不出什么诡计,这一定是刘仁轨的计策,故意将计就计,放出风声回中原,实际上想yòuhuò他们大意前来侵犯。不然,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心中暗叹一声,还是求一个稳吧,等大哥回来再商议,说道:“撤军”

“撤军?”

“看到没有,地面上有一些新掘的痕迹,唐朝有轰天雷,它不仅能在天上炸,在地下也能炸。还有南边有尘埃扬起,是有伏兵,东南风将尘埃吹了过来。撤,立即撤”

说着一拨马头,立即向赤岭撤去。

此时李谨行在城头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城中此时只剩下几百名士兵,休说只是一些火yào,就给他们大炮,也守不下湟中城。于是想出这个冒险的办。

看到吐蕃消失在地平线上,李谨行如释重负地说:“还是多看书好啊。”

但没有松懈,城mén一直大开,在城头上饮酒作乐,事实上论赞婆撤回后,与中军汇合,也怀疑上了当,又派斥候前来打探,依然如此,甚至斥候在jiǎ像的趋使下,报告说城中看到大量的甲兵伏于主街两侧,城后面也隐隐看到大团灰尘扬起。论赞婆越发坚信是唐朝的埋伏了,无奈之下,率领十万大军无而返。

夜晚到来,所有砍柴的士兵返回,李谨行这才将城mén关上,论赞婆只是怀疑,李谨行这一天心都吊在嗓子眼。当时情况紧迫,防守防不住了,布了一些míhuò人的布置,又将城mén大开,来了场豪赌。

论赞婆说他是一个野蛮人是不对的,他是靺鞨人,但父亲突地稽是亲唐派,自幼就开始接受汉家文化,某些方面,比一个中原人更象一个汉人。而且其人长相雄伟大,极具风仪,读的书籍也多。时间紧急,无奈之下,就想到了他看过的一些书,比如李广率百骑突然遭遇几千匈奴敌人,离大营远,李广让所有士兵下马,悠闲地睡在草皮上,匈奴人奇怪,派一名军官察看,让李广一箭shè死,一直熬到天黑,李广还是如此,匈奴人怕是埋伏,慌忙地逃跑了。然后到赵云,也是曹军突至,大开营mén,偃旗息鼓,曹军疑有伏兵,反而退了下去,赵云见到曹军撤退,令士兵擂鼓,然后领军从营内杀出,曹军惊赅,大败而回。刘备听说后夸奖道,子龙一身胆也。又有文聘吓跑了孙权,萧承吓跑了北魏大军。

可事后听到吐蕃来犯的将士十万众,李谨行还是冷汗涔涔。

当然,论赞婆也得知真相了,后悔万分,过了半天,才说道:“二哥说得对,唐朝岂只是一个刘仁轨”

没有战,但实际战了,而且论钦陵没有到来之前,论赞婆再也没有敢觑觎河湟。

……

李谨行这一次空城计,因为是靺鞨人,又没有直接的战斗发生,史书皆忽视了。朝廷还没有接到消息,就是接到了,也不会注意。一个小小的吐蕃,我要的不是你守城,而是如何击败敌人,若杀死一万个两万个吐蕃人,你再来报捷吧。

当然,李谨行很知趣,根本就没有将此事上报。报的好,平安无事,嘉奖不大可能。报的不好,是他玩忽职守,随后又行险计,若吐蕃人不疑冲进去怎么办?后果李谨行会不会承担?

就是报了,也没有人注意。

此时李敬玄无奈地离开了洛阳,但各道全部惊动。十八万大军不是十八个士兵,整个唐朝不足四百万户,也就是二十二户,必须出一丁,前去青海会战。这个兵不可能从江南岭南道调遣,那么关中、河北、河东、河南与剑南等道压力更重。

吐蕃亦是如此,因为大部分百姓依靠放牧为生,闲时放牧,战时作战,家中的牲畜可以jiāo给老人fùnv看管,甚至蛋大的孩子都可以拿着牧鞭看守着牛羊。因此调兵灵活机动。甚至吐蕃整个人口,包括羁縻地区的百姓,都不足千万人,但能在一次大会战中调动几十万军队。缺点也明显,若大胜可以,若大败,百姓负担沉重,缺少了青壮年,对后代繁衍都能造成极度的影响,甚至为其他部族吞并。许多部落就是这样走向消失的过程。

这些士兵将从各道赶向鄯州会合,大军一发,十八万人所需的各种粮草与物资更加惊人,唐朝大半地区,都开始sāo动起来。

但逐渐有少数大臣反应过来,李敬玄不懂军旅,可是十八万军队,一旦大败,唐朝虽大,必然元伤大伤。开始上书,要求李治重新换帅。李治问了一句:“那么谁适合担任主帅之职,又能服众,避免将帅失和的事发生?”

一句使反对的臣子哑然。

若是李绩不死,李绩无疑是最适合的。刘仁轨也不错,可是重病在身,让他怎么指挥作战?然后数了数,就是裴行俭资历也稍显不够,至少象刘审礼就比裴行俭职位高。换戴至德、郝处俊他们,与李敬玄一样,不如不换。

不由地皆想起一个人,可都不敢说了……

……

三月一件件大事发生,还没有中止。

两渠的第三期工程即将结束。去年李威停了一停,时间必然推迟。神mén河问题不大紧的,继续开挖,只是雨天多,排水十分困难。但迟些问题不大,惊险的是堀堤,可因为不通航,又不严重。真不行,那些铁柱子,放在冬天枯水时季拨除。

丹水渠同样被推迟,有的河段重新翻工,河流挖深挖宽,必然对河流产生影响,又没有科学仪器测量,估计的一寸误差很有可能实际中就出现一尺误差,河流全部放泄后,深浅不一,有的河段太浅,必然翻工。还有的河段也没有竣工。chūn耕到来,大多数百姓回家耕地去了,有百姓留下来,比如少田的,或者山区狩猎谋生的百姓。毕竟民夫少了,河水又大起来,施工速度渐渐被放慢。

这个也不急的,整个丹水工程最少六年,有可能七年八年,这才是第二年。广通渠不算,那属于黄河漕运延伸到关中的一部分。

到了三月末,到了龙驹寨,这也是丹水中流除了翻工的河面外,最后一段一半没有动工的河流。堤坝筑了起来,最后一个泥袋投下去,上流合拢了。失去了上游水源,河水向下游淌去,渐渐河chuánglù了出来。

姚璹冲李君瓒问道:“你看什么时候才能竣工?”

“最少要到五月初。”

“五月初啊,还是慢了。”五月来临,河水更大。

“这是无奈,到了上游,除了郑当渠外,许多河段将不再拘于时季。”

但也不能一年四季开工,毕竟会影响农业生产。

正说着,忽然一个民夫说道:“那是何物?”

姚璹与魏玄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河chuáng上躺着一个古怪的盾牌。盾牌是件普通的兵器,象草桥关自古以来,又是一个从关中通向山南的小要道之一,随着发掘河流,拾到了许多兵器,还有一些士兵的尸骸,时间长,兵器都锈蚀不能使用,尸骸皆成了白骨。甚至还掘到了几个古墓,没有了主人,有的墓葬有陪葬物,有的没有。现在也没有文物这个词,值钱的便卖了,不值钱的扔掉了。李威暗叫可惜,可没有阻止,放在后世很珍贵,但在这个时代,如何保管?

但这件盾牌十分奇怪,足足十个民夫,才地将它拉了上来。

姚璹与魏玄同走了过去,细细观看,盾牌锈迹斑斑,上面还长了一层浅浅的苔藓,不知落在河中多少年了。另外盾牌的边缘伸出九件兵器,盾牌上又有两条螭龙在盘旋。做工不是很jīng致的,可是两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正中的二十个古篆大字上:唐主六十年,天狼luàn中原。仪凤传佳音,太子定胡蕃。

天狼星自古以为杀星,但以ròu眼看,却在东南方向。不过它在弦矢九星的西北,因此文学作品中多喻以为西北边害。

然而姚魏二人脸sè皆一变,在这个时代,符瑞图谶可不是小事,而且这么多人看了,想瞒也不瞒不住,一边派人将这个盾牌运往洛阳,一边派快马秘密通知李威。

这个消息立即传开。许多人终于想起来,之所以让李敬玄统兵,是他的资历,可论服众,李敬玄也不及太子。李敬玄不懂军旅,然而太子懂。不管这个盾牌是何来历,至少太子做统帅,要强过李敬玄。

李威与裴行俭担心的后手发作了。若不是丹水渠去年严冬时无施工,耽搁了一个月,发作的会更快。随着这面盾牌一天天以临近,朝堂上一片安静,这种安静不是前几年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恐怖的死寂……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七章堪笑一叶飘零(一)

盾牌到了洛阳。

君臣一起观看,谶物嘛。

郝处俊忍不住说道:“陛下,此乃宵小想要加害殿下,陷殿下于险地之举,陛下千万不可信哪。”

李治只是用手指触了触锈碛,不语。

裴炎却说道:“郝相公,此言错矣。作为人主者,不能让百姓妄兴符瑞图谶,以免有宵小huòluàn圣听。但不可不信,秦亡之前,有亡秦必楚也的谶言,

光武兴汉,有刘秀当为天子者的谶言,我朝替隋,有桃李子,得天下的谶言。无一不得以实现。盾牌本以防御为主,又伸出九件凶兵,防中有攻,正暗合了青海局势。两位圣上贤明,天下平定,可是吐蕃方起,为害边陲,岂不是天狼星乎?郝相公说是宵小陷害太子殿下,请问,此盾锈迹斑斑,不知何年制出。仪凤年号去年冬天始有,请问是何人,若干年前就知道了有仪凤年号出现?”

郝处俊不能言。

李威也没有作声,其实还能解释的,祖父李世民没有换年号,父亲却喜欢换年号,比如永徽六年,显庆五年,龙朔三年,麟德两年,乾封两年,总章两年,咸亨四年,上元两年。但去年chūn夏秋还在继续使用上元的年号,是冬天陈州上书说有百姓看到宛丘上出现凤凰,才改的年号,称仪凤的。也就是说此事有可能是去年夏秋策划,这个盾牌至少在入冬后才制作的,至少字是入冬后才刻上。去年是仪凤元年,按照规律,今年最少还能保持仪凤年号一年。可关健是现在没有人重视考伪之学,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锈迹是人工刻意布置的。

李治转过头,看着李威,问:“你是怎么看的?”

裴炎是曲解,所有谶言都有由来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是楚人对秦朝的暴*不满的反抗宣言,正好与历史巧合,成了亡秦的谶言。刘秀当天子,是王莽新政使天下动luàn,这个刘秀非光武帝的那个刘秀,是王莽朝的国师,百姓思念汉朝,于是传出刘秀当天子,希望国师刘秀诛杀王莽。又成了巧合,当作了谶言。又经统治者神化,于是变得不可思议。

但是不能驳,裴炎刻意说了桃李子,得天下,就是让李威以及郝处俊等人不能驳的。唐宗室说起来与隋炀帝是很亲的亲戚关系,篡朝改位,未必有些不好的影响,可有了这个谶言,就是上天的安排了。所以裴炎这个人让李威一直颇为忌惮,平时看起来象一个正人君子,关健时咬一口,比dú蛇还要dú。而且即使咬,也咬得道貌岸然。

于是说道:“儿臣不知,但儿臣要说一句话,大家都轻估了吐蕃,更低估了论钦陵。无论是李相公前去,或者儿臣前去,多半是凶多吉少。可父皇想儿臣领军,儿臣也会前去。国家也,儿臣岂吝啬一小小生命。”

说着站在一旁,肃然不语。

很巧妙地施了一个小推手,盾谶不提,只说实际的,凶多吉少,吝啬生命云云,说明此去,十分危险。小小二字更颇耐人回味,他的生命是何等的重要,岂是小小二字?

李治皱了皱眉头道:“那么你认为何人做统帅适合。”

“儿臣不知。”这更是事实,西北有李敬玄、刘审礼这些大佬,无论是刘仁轨,或者裴行俭、薛仁贵都没有办调动。或者让父亲将李敬玄调回来,因为种种原因,那是不可能的。那么数来数去,只有自己亲往才能适合。就是这样,也不可能让所有人真正臣服。这才是头痛的地方。

但若说出来,懂这个道理的人未必有很多,甚至还认为,派出大臣级别越高,越能振作士气。若那样,不用打仗了,各方比派出官员档次即可。

“各位退吧。”李治挥了一下手说道。

大臣退了下去,郝处俊将李威拦住,说道:“殿下,可是千金之躯,西南一行,已是过逾之举,怎么会答应去青海?”

“郝相公,此事去年就有人在谋划。”

“去年?”

“是去年。郝相公在去年可听到坊间的议论声,说刘相公去了青海,做的还不如孤好?”

“知道,那又如何?仅是坊间的议论声,如果当真,国家休想治理了。”

“孤开始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上元节,遇到前年的状头郭震,他也大发议论,孤才觉得有些不对。郝相公,你可曾想过,刘相公去青海,只是防御,为大战做准备。然而因为与李相公不和,朝中没有提供足够的物资,甚至刘相公许多进谏数次驳回。”

郝处俊惭愧不能作声,刘李二人之争,连郝处俊在内,都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虽确实不大好劝好调解,可事态扩大,他们也有失职之处。

“孤虽然一战侥幸大捷,居中却多有薛仁贵与裴shì郎相助,才取得的大捷。但是刘相公呢?久经沙场,百战百胜。当真孤的军事能力超过刘相公,当真百姓已经忘记了刘相公的战绩?”

“殿下,你为什么不说?”

“孤若说,试问证据何在?当时没有几人知,若说出来,必然许多人知道。群臣纷争,有些大臣对孤虎视眈眈,若是他们知道,会不会推b助澜?若只是孤的疑心,事情反而会不会成真?”

“可是……”

“是孤的担心是对的,什么盾谶,分明是有人刻意伪造。”

“那么殿下为什么还要答应?”

“不答应不行啊,自盾谶出,坊间又有许多谣传,有的百姓不知大势真以为孤一出兵,吐蕃立平。当真那么好平的?还有的百姓又将逃户风b翻出来,说孤文武双全。父皇病情一直没有痊愈,时好时坏,为了控权,又掀起了许多事情,使朝政败坏。为什么父皇还不退位让贤?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言出现?父皇有没有听到?孤去青海,或者还有一线生机,但在东宫,却更危险了。刚才说那些话,只是点醒大家认清事实,不要对孤此行抱多少希望。”

“殿下,可……不行,臣立即面见陛下去,要上疏”

“郝相公,千万不可。现在的朝堂已经不是以前的朝堂,政事未失,正是各位相公依然如砥柱一般立于朝堂之上。若是使父皇动怒,一一或贬或流,朝堂有可能真正为一群宵小之辈把持。孤不想一年两年从青海回来后,朝堂面目皆非。此时各位相公要明哲保身,非是为各位自己,是为了孤,也是为了国家。”

“可……”

“郝相公,不必担心,自孤察觉以后,放下所有经义书籍,专看青海以及吐蕃山川地形以及风土人俗,又向裴shì郎学习兵,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殿下智慧过人,所思远阔,臣不及,”郝处俊说着,忽然伏下来道:“臣恳请殿下若真去青海,请以生命安全为重,青海一战胜负,不会使我朝立兴立废,但殿下才是真正关系到大唐的将来。”

说着泣不成声。不仅是仁爱,是智慧是才能,一个好的人君,对国家何其的重要

“快快请起,”李威立即将他扶起来。

……

太子会不会领军,无论朝廷或者民间,都在议论。有同意的,也有反对的。诏书还没有下达,议论声从洛阳已到了长安。

魏元忠追悔莫急,对狄仁杰说道:“当初我不该bī太子。”

“是错了,魏御史,朝中那么多人,为什么你非要太子想办?若太子不出面,声名不会更隆,皇上就不会顾忌,太子就会不出行青海,”狄好说道。到了韦家,也在长安城中,狄好与狄蕙便时常来探望义父。

反正岁数也大了,渐渐想得开,进不进入东宫无所谓,能得太子垂青,已是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是,侄nv训得对。”别的大臣不懂军事的,魏元忠对军事也略略有所长,不是很jīng通,但懂一点。所以才能看出李威去青海的凶危。

“好儿,不得无礼,”狄仁杰呵斥了一声,又对魏元忠说道:“未必是坏事。魏御史,你想一想,殿下在朝堂上如何?”

“狄君指的是?”

“是文臣。”

“可”魏元忠毫不犹豫答道。李治推出二王之争,固然拢回更多皇权,可本来许多大臣都在观望,这一bī,象郝处俊等人,一下子真正bī到太子一方。别看李治又捧抬了一些大臣对太子党掣肘,可是朝中有重望的大臣,资历深的大臣,大多数站在太子一方。

“那么武将呢?”

“欠缺,太子虽西南一行,一些武将归心,终是少。”

“这就是机会。去年我对你说过,布下一局,可也没有料到后来陛下倒行逆施。但不是没有好处,陛下如此,有的人总归不大满意……太子等不及了……”就是没有这回事,拖而未决,有可能李治因为权利失控,脑袋一热之下,对儿子下手,为了皇位,儿子杀老子的人不多,但老子杀儿子的不要太多:“大唐中兴,这两年之内将可决定”

“但是狄君,是青海,是论钦陵。”

“陛下不是还没有下诏书吗?若下了后,我将写一封信给殿下,让他不能计成败,保重自己生命,才是关健。”

正在说着,外面仆人说道:“有钦差前来下旨。”

两人茫然对视一眼,然后迎了出去,跪拜以后,太监宣旨。

“……”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后,宣道:“着狄仁杰两位义nv为东宫承微,即刻起程,赴往东都。钦此。”

同时还有两道圣旨,没有去韦家,而是去了杨家与洛阳安顿的徐家,下达给徐俪母亲与杨敏母亲的,让杨母立即唤杨敏以良娣身份进入东宫,徐母唤徐俪以良媛身份进入东宫。

不但四nv得以入东宫,而且升了,狄蕙二人从最低一品的奉仪变成了良媛,徐俪原来就没有议,无所谓升迁,杨敏却从良媛变成了尊贵的良娣

这一次四nv进宫,一个大臣都没有弹劾了,却有许多人在叹息,有人在称快……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八章堪笑一叶飘零(二)

“殿下,乓是死的,人却是活的,相同的形势,地形不同,敌将不同,天气不同,皆不能死搬硬抄。”

“是。”

“该教的臣已经教完了,就看殿下如何发挥。臣静等殿下佳音。”

“裴shì郎,别人这样认为,你也这样认为?”

裴行俭沉默起来,诏书还没有下达,可是四nv进宫,陛下意思已经摆明,傀疚的补偿,太子不得不发了。况且陛下对李敬玄都说过狠话,若刘仁轨让联前去青海,联也前去,就不要提太子了。

担心的人不多的,雍王党幸灾乐祸,太子一走,好安心地巩固雍王的地位。太龘子党也未必担心,太子在西南实打实地将吐蕃揍了一顿,又有盾谶符瑞,这一战大捷归来,入主帝位指日可待。但实际上没有那么乐观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战是论钦陵有意挑起,吐蕃第一名将,又是有备而战,太子就是学了这么长时间兵,依然嫩涩。

迟疑了好一会儿说道:“上元节臣就兑过,未必全是坏事。二党相争,若殿下于动无衷,生出的事会有很多,若无此事,不久后类似梁金柱的事情依然会发生。殿下若有举动,可殿下背负仁爱之名,还是兄长,又会让人说闲言碎语。”

“是啊。”

“殿下离开,有许多人认为得计,其实不然,天后……到时候这些人会后悔万分。离开一年半载,正好将这风b避过。皇上虽舍不得起……,…身体也不大好,行事不及早年英明,但不至于是暗主。殿下一走,沙场生死难测,必然会扶持雍王以防万一。这也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可殿下终是太子,一旦回归,这些人所布置的只能象是烟云,风一吹立即散去口而且雍王急躁与天后不和。殿下之智,在天后面前都是噤若寒蝉,况且雍王殿下!陛下若有举动,不是相助雍王,是直接使雍王与天后对决口又能让陛下两相比较,谁能更好地继承大统?天后也能比较,谁对她更孝顺。”

这些话已经说得更明了。

呆在东宫没有逃户之事,也面临着皇上皇后与李贤两方面的压力。去了青海,抛去胜负不提,也是一退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呆在东宫刺眼,皇上就是不退位,难道太子敢兵变不成?但一退压力缓解,就是扶持李贤以防万一,太子替国家出生入死,老子在后面chu梯子,夺儿子的太子之位。

那样太子就有兵变史书都不会太过讥之。

这可万大军,带一半人杀回洛阳或者长安,李治也乖乖将皇位jiāo了。什么yīn谋阳谋在绝对实力面前,是一朵小浮云小lànghuā。当然,李治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裴行俭继续说道:“朝中殿下勿用担心,只要太子安然无恙,许多大臣心志已坚象郝相公他们绝对不会舍弃殿下,而选择资质稍差的雍王殿下。至于一些墙头草之辈,这些人用与不用,不足惜也。并且殿下去青海有最大的一个好处无论是什么朝代,都不能忽视将士的作用——此次大会战,从两京挑去了许多羽林禁卫虎贲……太宗虽以玄武mén耻之,可局势所bī不得不发,若不是领军多年……”

说得断断续续的。

“殿下贤慧已成大势,然力不足也。若是青海回归,则真正成了大河之曹,纵然艰难困阻有若龙mén之险,也如殿下所言,水流向下,无人能阻也!纵然是龙mén也不能阻挡这个大势。”

这些想是裴行俭逐磨子很久,说出来,是jiāo心之言。

“那么裴shì郎可有什么对付论钦陵的良策?”

“殿下教给李相公那番话,臣已看到,就凭借这份眼光,整个朝廷不会超过五人矣。”

李威暗叫了一声惭愧,若不是记下了一些后世知识,就是学了李靖的兵,也不会有这份眼光。

“臣在东都,没有到青海,教也无可教。可是论钦陵也有短处,如殿下所说,吐蕃人怕热,天热之时,论钦陵不会与殿下决战。这就赢来了布置的时间口吐蕃人国力贫弱,本来有许多矛盾,此次大战论钦陵也想速战速决,缓解压力。因此熬一熬,论钦陵自会退兵。只要他退兵,可以收复一些失地,也可以向朝廷jiāo待了。也许有人不满,但殿下不败而归,有薛仁贵前例在先,其他人也无话可说。吐蕃是全民皆兵,召集容易,战时召集,战后返回。因此国小,却能屡屡召集重军对多对少。可同样有缺陷,因为战士平时是牧民,除了少数驻军外,大军不能做到时时集龘合,若能抓住,又能制作战机。但殿下务必记住,切莫贪,大事可成也。”

当然,说起来容易的,做起来未必是那么回事。诏书在万众瞩目中下达了,让李威任佻河凉州两道行军元帅,统领十八万大军,以征吐蕃。但诏书又颇耐人寻味,李威担任了行军元帅,李敬玄继续担任大总管。李治反正不想让李敬玄立即返回朝堂了习而且互相掣册一下,李治也会安心。他也害怕儿子带着军队不与吐蕃jiāo战,却拢于手掌,杀回洛阳。

李威没有在意的,李敬玄不谙军旅,不懂就不会干涉,又是“自己的人“那么只能配合。若反对,李敬玄不开心不说,如何处之?难道让他做副总管?以他现在的地位,做副总管太过委屈。因此不提。

四月的洛阳,正是牡丹竟相争yàn的时季,东宫里的所有牡丹开得姹紫嫣红。

东宫所有人翘首以待,四个少nv即将进入东宫。

一个太子妃,两个良姊,五个良娱,若李威登龘基以后,将来的皇后与嫔妃,无疑皆出自这八nv之中。

马车驶了进来,无论是良梯还是良嫣,都是太子的侧妃,不能将她们当作膜妾看待,可也不可能举行正式婚礼。到了东宫受了册封,就成了侧妃了。

四个美丽的少nv徐徐从马车上走下来,李威迎过去,道:“不容易,你们终于能正式进东宫了。”

秋惹道:“可是妾身宁肯不进东宫。”

说罢四个少nv皆是一脸忧愁。

李威又走到她们面前,先将杨敏抱了抱,说道:“你我经过百般磨难终于成为连理,难道你不高兴吗?”

杨敏没有回答,只是眼中闪着méngméng的雾气。

李威放下,又抱了抱徐俪,道:“包括孤在内,皆认为父皇母后最不同意进入东宫的人选就是你,但jīng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也进入东宫,难道你不高兴吗?”

徐俪听了脸上在笑,可眼里泪huā闪烁,百感jiāo集不知是哭还是笑。

李威又将秋葱秋好搂住,说道:“世人皆以mén阀地位看人,难道平民百姓就不会出英雄豪杰贤淑惠nv吗?那么你们以后做一个样子,给他们看看,可以吗?”

二nv点了一下头。

“还有,以后在寝宫里,你们要穿那种衣服。”

“……”

徐俪奇怪地问道:“惹好,什么衣服?”

“……”

李威没有让徐俪追问,道:“来,来来。”

将她们带到书架前,指着一排书架道:“这一排皆是史书,孤经常翻阅。

最后得出一些结论,帝王之家亲情尤薄,可孤不喜。因为地位尊贵后宫之中多有妙龄少nv,所以嫔妃年老sè衰之时,往往失宠。由来只闻新人笑,哪里听到旧人哭,孤更不喜。孤要么不接纳,若接纳,就想与你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白头偕老,不生不离。”

“殿下……”几个少nv感动得哽咽起来。

“你们拉起手,“李威让八个少nv将手拉在一起,又说道:“可孤的要求,就是你们相互之间尊重友爱,你们能不能做到?”

八nv皆点头。当然,这是李威想当然的,现在李威地位未定,又要去青海,之间不会有争执。一旦继位,争宠是免不了的,只是一个争得厉害,一个争得不厉害罢了。嗯到此节,又说道:“等孤回来后,让人制一张大chuáng,你们与孤皆宿于一chuáng之上。”

“……”

但这句玩笑话,终于冲淡了一些担忧。

正在这时候,外面禀报:“天后驾到。”

武则天来了,立即迎出去。武则天拉着李威的手道:“弘儿,为什么答应你父皇?”

“母后,儿臣不答应,行不行?”

武则天沉默起来。片刻后说道:“可你要小心,胜负不要紫,咱们唐朝地广人多,不争这一时,切不可冲动用事。”

母亲也说出这种话,李威很意想不到,道:“儿臣自有分寸。胜负儿臣不敢说,能力也不及李相公,可行军作战,儿臣不及许多将领,可还是胜过李相公的。”

父亲这是糊涂了,论氏家族专权,这个矛舟不利用,偏要硬打。硬打也行,让李敬玄领军!

“那就好,但还是要小心。”

“谢过母后。”

终于出发,也可不急的,可担心李敬玄到了青海,胡luàn安排。还要立即超往长安,召集一批军队,审查物资。所以等四nv前面一进东宫,后面李威就立即离开。

太子又要亲征,洛阳万巷皆空,涌到天mén解两侧相送。

李威率着几千士兵,在这个黑压压望不到头的老百姓中,就感到自己象一个飘零的落叶那样缈小。

一个太子,居然只是一片叶子,想到此节,忽然骑在马上大笑起来。

相送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笑得莫明其妙。李威拱了拱手道:“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孤去也。”

说着一勒跨下去年龟兹王白素稽进献的大苑名马,带着众将士,飞快离开洛阳城口

[奇·书·网]第三百一十九章重来淮水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想修书。,一李贤伏下说道。

“你何来此意?”李治惊讶地问。

在唐初修书可不是一件小事,隋唐更替之际,各种战争jīng彩纷呈,动辄就是几十万人规模的大会战。可是存活下来的老百姓五不足一,各种图籍多有毁失。藏书最多的只有皇家、各大世家,因此许多大儒名mén世家,亦是此理。嗯要修书,必须翻看各种原始的史料,一人不行,需许多人协助才能修书,而一些重要的史籍,只有重臣才能得以进出。

因此修书,特别是修史成了重臣的特权。还有一例,昔日魏王李泰要修《括地志》,李世民也大意了,十分高兴,准旨,于是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曹参军谢偃等人一起撰写,卫尉供帐,光禄司供饮食,许多文学与贵族子弟立即竞相投奔。李泰要焰也随之起,隐隐凌驾于李承乾之上。

所以李承乾做了许多荒唐的举动,固然是他不争气,也是气极之下自甘堕落的。

还有一例,为了巩目李弘东宫地位,不仅让名臣兼任东宫职位,又让文学人士与名流,在东宫修书。但太子长大后,地位稳固了,李治又开始想入非非,也没有再让东宫修书了。

要么就是武则天注书,但她始终是皇后,也没有想到她最后会是nv皇。因此无论怎么注书,以后还是太后,一个权重的太后,一个权轻的太后,不会去登龘基。

所以李贤说完后,李治立即惊讶jǐng惕起来。来势不简单哪!

“父皇,是这样的,儿臣翻看《后汉书》,又看了各种注释的版本,其中多有错漏之处许多注释让人啼笑皆非,因此儿臣不自量力,想重新修注一下。”

“德儿,你太急了!”武则天冷冷说道。

几个子nv当中,对太平公主武则天是最喜欢的,中间的原因不仅是老小,有感长nv的死武则天心中一直有歉意。其次就是李弘,生李弘时,武则天在感业寺里当着尼姑,一边光着大脑袋瓜子,一边拜佛念经一边nǎi孩子,这个中的滋味只有她才能感受。心情不好,又没人服shì李弘没有照料好,长大后开始体弱多病。

这一切,李威都不大清楚的。这也由于她强势的xìng格有关,宁肯送去匕龘首,都不肯送一顿马粮。这些暖心窝的话除了对丈夫外,对他人说不出。

因此,对李弘也很关爱。但爱之越深恨之越切。儿子长大了,不念母子当时的艰难,处处与自己作对,武则天动了数次杀机。但后来突然改变过来,依然在继续做着她恼怒的事可也能知道问寒问暖了。权利放不下的,可略略能尝到做母亲的感觉。原来不觉得,就是儿子到西南都没有觉得。可自离开洛阳,感到有些凶险了心中又后悔起来,数次想到其中的好处。

至少除了小nv儿外,其他三个儿子都没有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甚至动情地抱着她。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劝阻丈夫。

李贤这个小动作不要说她了,连李治也休想瞒过。大哥一走机会难得,做太子不可能的。

于是采取迂回战术,先修书,堂而皇之的借修书之名,与重臣以及文学才士jiāo往,或者对其拉拢。”母后,儿臣不解。”李贤朗声说道。

父亲的话还听听,这个母亲嘛,可不会听,一个心狠手辣的nv人,大哥对她如此委屈求全,还要处处紧bī。老三的媳fù说杀就杀,还用活活饿死的手段去杀的。若是以后侥幸得承大统,首先就要将她打入冷宫,还天下一个太平!

“本宫常在宫中听说你刻薄,个天才知道你多刻薄。你大哥那样待你,如今前往青海浴血奋战,而人在长安还在练军,筹集物资,并没有离开京兆,你就急不可待了。本宫怎么养出你这个儿子!”武则天也气着了,以前说长子不听话,但就是长子几年前使了一些小手段,也不敢如此大声与自己还嘴!”母后,儿臣还是不解,修书为何对大哥不利?那么母后修书该作何解释?””放肆!“季治喝道。”是。””既然你想修书,那么就去修吧,联下诏,让张大安、都水监刘讷言、洛州司户格希玄、学士许叔牙、成玄、史藏、周宝宁助你。”

“是“这一回李贤声音更低了。这些人连同张大安在内,皆是善长文学之人,然而不仅此的,大多数皆是对他亲近的大臣,按照现在的说,就是蒂王党口看来父亲依然在掌控着大局。

李贤离开了,武则天抱怨道:“陛下,为什么你要答应?”

“弘儿离开了,联也心感后悔了。可诏书已下,弘儿xìng格又倔强,若学习显儿轮儿他们,不赴青海,联也不怪罪,不然联也不会保留李敬玄的大总管之职。可前面诏书一下,后面就立即离开洛阳。联又不好反悔,重新下诏书让他回来,那样前线将士会立即失去士气。”这是自我安慰的话,但也确实有一些愧疚之意,也确实不好再召李威从长安返回洛阳,

“青海有凶险,联也担心万一有事……”备防一下吧。真不行,等弘儿从青海返回,也又打磨了一年半载,年龄也差不多了,还是众心所望,联就禅位于他。”

听到禅位二字,武则天立即不吭声了。”前面就是准水了,“过了细州城,大运河就此拐弯,拐向谁河。秋仁杰站在船头说道。

李威出征,还有一些人对皇上满的,认为皇上有意置太子于险地,“居心不良“。于是李治做了一些补偿。着三省立即将盐铁司商议出来,太子去了青海,没有争执,静下心来协商。先前准备将盐铁司挂在太仆寺,专设一署,就象太仆寺乘黄署、典厩署、典牧署、车府署一样,可是盐铁司管辖范围大,不仅是盐糖,还有铁铜等金属矿藏,以及茶叶,盐糖占的税务比例也越来越重,划成太仆寺下一署,职权皆太低。所以最后划成户部治下,还是盐铁司称呼,但职权与户部、度支、金部、仓部平起平坐,也设主事、令史、书令史与计史掌固若干人,盐铁使官职也正式定了下来,与四部郎中一样,从五品上官职。

但一切草创,有许多地方与其他部mén权利重叠,惩除天水之戒,上任的官员必须清廉,但清廉还不行,职权许多地方都很模糊,第一任正式的盐铁使还必须做到有才干,治理两三年后,jiāo涉清楚了,也为以后的继任打下了基础。

李治想了想,让魏元忠担任了盐铁大使职位。

然后又让秋仁杰担任了苏州刺史,苏州本来是唐朝的一个富裕之州,又与市舶司监管着海市。一开始起步时,还是广州领先的,与唐朝人无关,大食在这里有基础,又熟悉,不愿意北上。而且广州有郁水之便,可以幅shè整个岭南地区。

但在逐渐转移,泉州没有大江大水,可整个福建地区多山少地,百姓又多,自古以来,此地因为环境所bī,重工商,不是喜欢工商,bī的,不放海,也有许多百姓sī自出海。又是造船基地,不仅是泉州,唐朝许多地区有船坞,但造的皆是内河之船。民用海船,还是泉州船坞最多,造出来的海船质量也最好。因此,很快就活跃起来。

可还是不及苏州,主要是长江运河,大运河可以幅shè扬州、楚州、汴州,甚至两京。长江可以幅shè江州、鄂州、荆州,直到巴蜀。从今年起,已开始凌驾于其他两市之上。因此苏州刺史,职权越重。

二人在位称职,可因为是太子最核心成员,被李治忌惮,一直打龘压到现在没有升迁口这也算是对太子的一个补偿。

“秋使君,我还是不想你调动。“魏元忠看着宽广的淮河说道。

“何神”

“你看,你前面一离开大理寺,后面太常博士吴束之就上书,让明崇俨调回京城,替陛下医治。””太医署本来就是太常寺管辖的,作为太常寺的官员,自然要对陛下的身体负责。”秋仁杰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真这样想?”

“魏使君,你当我不知。皇上这几年身体时好时坏,只是太子一直在东宫,怕太子重新惹出什么事端,因此迟迟不召明崇俨回京。现在太子才离开东都,人还在西京没有走,依然还不会召。但过了不久后,不用人进谏,很有可能将明崇俨重新召回了。

其实明崇俨所做太过急切……”我还知道他另外一件事,为了返回京城,除了献给雍王的那笔钱外,又huā费了六七万儡钱,地方上买通百姓官吏,替他说好话,上下jiāo口称赞。又在京城打通mén路。若没有意外,又有两三万循钱正在去京城的路上。”

“此人倒是三个枭雄。”

这么大的huā费不是小数目,有可能扬州的晒盐所得的利润,几乎为他用空。换成一般人,万万舍不得的。”不是枭雄,岂能有这么大的野心!只是邪不压正,这是天地至理,他走上了邪路,这一辈子休想翻身做人!”

魏元忠没有作声,向淮河西方看了看,申州正处在淮河的上游。

“魏使君,岂止是他一人,太子还没真正离开,一旦从京兆动身赶向青海,各sè人等会纷纷跳出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群魔luàn舞。但这样也好,太子跳出三界之外,避过这个风头,让有良心的大臣看,让百姓看,才能知道他们应当支持谁。其实何需演变成这样,陛下终是老了……”至于明崇俨,魏使君,我反而想他抵达京城。若不到京城,臣一番布置反而没有作用。只有他到达京城,臣的一番布置才能环环相扣。太子平安从青海回来,也可以找到最好的机会,一举定下乾坤,结束全国上下这种húnluàn的景象。”

可说到这里,语气却软了下去。

太子早日继位,对国家是有利的,可自己坐视明崇俨这家伙,带着那些chūn龘yào到达京城,然后乘机给皇后服用……”自己也是大逆不道了。

[奇·书·网]第三百二十章正凉风新发

李威还在长安。

以他的xìng格都很想打造一个和谐社会,但这永远是不可能的,若是讲师,玩玩小心眼,若是村夫,捋起胳膊肘儿比粗更狠,到了朝堂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李敬玄与刘仁轨的争执,亲眼目睹,不得不防万一。

于是留在长安,讨要各种物资,粮草、帐蓬、兵器、马匹、车辆、盔甲、一些扎营修建工事的工具、yào材、衣服、防守与进攻的器械。实际上李敬玄也害怕,讨要了一批,可不懂,没有要全,李威拿着清单,天天追要。

这时候也不能顾国家财政压力了,先将东西运到青海,心里面才踏实。否则后方有小人捣鬼,扣压物资。十八万人,可不是一万八千人,到时候麻烦才真正大了。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人在长安,披着太子的外皮,父亲大约感到愧疚,要也好要。于是大量的物资,以及无数的民夫,还有牲畜车辆,浩浩dàngdàng地赶赴鄯州。所以不亲自作战指挥不知道,象这一场大的战役,对国家财政的压力会有多大。胜了还好,若是败了,就是唐朝,也极为吃不消。

然后将各地的军队截留一部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前线是十八万人,当真自己去了,就能让所有将领拜伏?因此,得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作为心腹军队。截留的皆是各地赶赴青海士兵中的壮士。当然,还是以长安与洛阳两地的羽林禁卫为主。

与狄仁杰魏元忠做了一些简短的jiāo谈,将他们送出长安城,李威就将这些将士召集,一共六千多人。有的还跟随他去了南诏立下战,得到升迁。十八万人若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壮观的景象,不知道。那一天晚在姚州城外的作战,七八万人,已经觉得无边无际。就是眼前这六千多人,站在一起已经非常壮观。

等到集合完毕,李威问道:“你们知道你们将要到什么地方作战吗?”

“青海”

声音很大的,但李威不信,西南一役,可是亲眼目睹,论阵型齐整,羽林军当为第一,平时就以仪仗为训练的主要内容。但一打起来,就luàn了,甚至一个个手足无措,还不及那些看起来松松垮垮的老油条兵。

又说道:“但是孤很担心,孤虽不常过问,可听到民间的许多议论声,说你们靠你们的祖辈余荫,进入羽林亲卫中,只是想hún个出身,平时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欺压良善,斗jī溜狗,甚至许多老百姓都认为参军为耻,而是不荣。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

人多声音再大,也听不到,因此,有传令兵一道道复述,将李威原话传达下去。

静默了一会儿,有的羞愧,有的不服,最后答道:“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孤将拭目以待。你们都是两京子弟,平时自傲其大,不错,有骄傲的理由,你们是大唐京城弟子,是勋后代,为什么不骄傲。但现在小小的吐蕃,在我们大唐的边陲嚣张无比,你们说怎么办?”

“打,打他的娘”

“但不是嘴上说打就能打得赢的,所以从现在起,跟孤练军。”

jī发了一下士气,开始强练士兵。

这些大老爷们是最难管制的,一个个桀骜不驯,军纪松驰。所以将他们全部拢于自己管辖之下。也不是全无益处,有许多将士爷爷父亲,就是将领出身,弓马大多娴熟,而且也很骄傲。是两面剑,用得好伤人,用不好伤己。但总体来说,亲卫战斗力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然后将截留的壮士充塞进去。到了他离开时,这一支军队达到了一万两千三百余人,从中选了选,最强悍的士兵,选了一千五百人,当作了陌刀手。陌刀可以说是这个冷兵器时代最凶悍的兵器,若是臂力好,能一刀将一匹战马生生砍成两半。但作为陌刀兵,对人选要求极高,不是大力士,休想不停息地舞动陌刀。而且陌刀就是直接对付骑兵的,所以还要悍不畏死。

这些士兵已经是等于挑了又挑出来的,就是亲卫,也是经过挑选,毕竟两京需要更多亲卫拱卫,可结果只能选出一千五百名壮士适合作陌刀手。然后各分一半,一半当作了重骑,一半当作了轻骑。在终南山下扎下大营,每天训练。连同陌刀兵也要训练骑术,这是为了不拖累大军速度的。其他士兵骑术、武艺、箭术,还有实战的经验。时间短,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就象李威看地图看情报一样,练了比不练好。

练军jiāo给了薛讷,李威继续在讨要物资。呆了十几天,刘仁轨赶到了长安。

本来是“重病”,准备留在渭州养病,听到朝廷的诏书,大惊失sè,立即从渭州动身,赶到长安来。

见了面后,立即说道:“殿下,是臣害了你。”

不仅是他,这一次出征,有许多原因。但刘仁轨与李敬玄内斗,bī迫刘仁轨返回,李威与裴行俭谈论兵事时,都感到可惜。两人就谈到青海用帅的事。黑齿常之、李谨行是猛将,然而作帅不适合,一是胡夷,不放心,二是难以服众。至于其他人,能服众,李威与裴行俭都没有考虑,再服众,不是前去服众,是前去作战的。要么其他人选,薛仁贵虽败,但若不是郭待封牵制,未必会输得那么惨。这一次兵更多,将更广,又是有备而战,历史上也有著名一例,秦用孟明视。

不过也有弊端,薛仁贵个人武艺超群,这注定了他喜欢奇兵走险,容易进入行兵布阵周密的论钦陵罗网中。而且薛仁贵这种用兵方,也不大适合统帅十几万大军。要么就是裴行俭,裴行俭喜欢等待战机,而朝廷等不及,本身威望不高,又不适合。只剩下刘仁轨唯一的一个人选,与论钦陵论战。

两人等于是空谈,这是裴行俭教导他以后若有机会为帝君,如何用将。

“孤不怪你,这一次孤答应父皇,是有原因的。”李威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是何人?”

“没有想出来。”

“可殿下,此次不象上次去姚州。”

“刘相公,孤知道,至少我不会自大,也不贪这份劳。”

“那就好,”刘仁轨还是很自责,他只是避祸,没有想到将太子拖下了水,心中十分惭愧。

“不过你来了正好,说一说你的看。”给李敬玄在青海呆十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刘仁轨在青海,却能看到许多真相。听到李谨行使空城计时,李威愕然,道:“他胆好大。”

“此人是一员勇将,殿下前去,一定要重用此人。”

“孤知道……但孤倒有一个计策……”

……

刘仁轨又留在长安,甚至“病怏怏”地看了一下训兵的情况,然后找到李威,提一些建议。后者没有几人知道的,可李威去便装来到了胡应的府邸。

胡应离开很长时间,连李威都认为胡应在西方遇到危险,可能牺牲,或者成了某一个国家的奴隶。心中很歉疚,让人扣了扣mén,mén房探出头来,问道:“是谁?”

然后疑huò地看着李威:“阁下是……”

“孤是太子。”

mén房慌忙地将mén打开,然后跌跌撞撞地跑进去通报。出来一个青年,躬身施礼,李威将他们扶起来,走进府中,道:“你是胡应的……?”

“臣民是他的不孝犬子胡胜。”

“令尊还有没有消息?”

“没有。”

“是孤害了他。”

“殿下这样说折杀了我们。父亲虽然生死两茫,可能受殿下所托,替殿下办事,也是胡家的荣幸。”

“海外遥远,也未必悲观……孤心中有数,以后会作补偿。”

“臣民不敢。”

“孤前来,还有一件事相托,不过一次时间不会太长。”

“敬请殿下吩咐。”

“胡胜,你不用拘束,我问你一件事,你家现在与吐谷浑贵族有没有来往?”

“有,”胡胜有些茫然,他家是昭武九姓的胡人,胡应当初xìng情豪爽,结jiāo了许多朋友,包括吐谷浑在内。后来朝廷开了关市,事实上以前在赤岭地区,唐朝与吐谷浑一直就有互市存在。因为律没有规定,有些luàn,后来正式开了蕃市后,虽要jiāo纳一批税务,人身有了保障,又不会受到勒索,反而互市更兴旺。吐蕃人看到好处了,也学着照搬,然而唐朝人不让汉人出国,返回的商贾多是吐谷浑与吐蕃有势力的人,没有征到多少税,反而凭空增加了许多sāo动。最后论钦陵害怕影响吐谷浑稳定,下令停止征税。

胡家在海市里占了一个份额,但根基依然在关中,不是很重视,依然从丝绸之路行商。青海的贸易,也是胡家一个重要的收入。只是不解,太子要询问这个做什么?

“孤想托你办一件事。朝廷即将与吐蕃决战,然而战马不足。灵武与陇右有马,但这些马匹到了高原之上,不能适应青海的气候,速度冲力皆不如青海马。”

“这个臣民都可以办到,不知殿下想要多少匹马?”心中还是不开心,毕竟父亲至今没有下落,可人家是太子,谦卑如此,怨气就少了些。还有梁金柱一案,太子为了力tǐng梁金柱,不惜掀出那么大风b,可以想像的,一旦太子即位,梁陆二人的前程。这又让胡胜心动。

“当然越多越好。不仅是这件事,大战在即,你担心有可能唐朝与吐谷浑的贸易中断,所以与人合伙,在战前募集了大批款项,带着吐谷浑与吐蕃人所需的瓷器、茶叶、丝绢,前往鄯州。但因为带的货物多,蕃市无消化,因此你进入吐谷浑,利用你父亲在吐谷浑的人脉,游说他们发更多的马牛羊、骡驴骆驼,与你jiāo易。可大军一触在发,许多吐谷浑贵族担心战马涌入我朝的结果,你又送出重金贿赂,拉拢关系。孤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一开始是不明白的,但说到后来,胡胜反应过来,问道:“殿下是想让臣做斥候?”

“不仅是斥候,会有重用,若你自付能办到,孤到了青海后会给你一个军职。但鉴于你父亲,孤是不会让你冒危险的。”

“臣民愿意。”

“切记,不但是马,只是马,吐谷浑人会怀疑。”

“喏”

李威这才离开胡府。军资上不大好调,从东宫里将余款调出十万缗钱,让胡胜购买货物,并且暗派人手协助,包括提供牲畜车辆,让胡胜立即将货物带到青海。空缺只好等胡胜返回时,将本金纳还。

这件事无人知道,看到的是太子还在长安练兵,要么讨要物资,要得京城物价飞涨。幸好广通渠竣工,chūn水始发,漕运不停地将物资从江淮河南河北,向关中发送。就在这时候,丹水渠的中游再次竣工。李威还骑马过去看了看,河流是通航了,因为水源少,依是很浅,不过比原来好得多,甚至一千石船舶,只要小心也能顺利驶达龙驹寨。往上去就没有办了,还继续从陆地,利用骡马,将货物拉到长安。这一批江汉货物到来,长安的物价才渐渐平息。

但时间拖长,开始有人认为太子是怯敌,到了长安变了卦,有意逗留长安不前。

就在议论声响起的时候,五月十八,一大早,城mén刚开,李威带着shì卫就出了城。来到大营,迎着清凉的晨风,说道:“起营。”

训练了很长时间,真刀实枪战斗时,未必能派上用场。可练了比不练好,一声令下,三军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拨营。

一会儿,营地成了空dàngdàng的一片。

李威又说道:“出发”

再不走,估计就有人在上面做文章了。

军号声开始在薄纱一样的晨曦中jī昂的飘dàng,一万多大军,带着必备的辎重,向西方奔驰而去。浩浩dàngdàng的大队人马,踏碎了一地的碎米珍珠,然后一粒粒lù珠滚入泥中不见。

离开的速度很快,只有少数百姓围观。本来长安城中的百姓还准备象洛阳一样,来一个夹道相送,可等到他们全部起来时,城mén外什么也看不到了。

或者眼力好的,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隐隐的黑线,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渐渐消失……

[奇·书·网]第三百二十一章镜里朱颜都变尽

过了大震关,就到了瓦亭…,秦州城东这一段瓦亭川汇合了略阳川的河水,河面始广。

大军源源不断而来,不仅是军队,更多的物资也源源不断地发向了青海,于是在河面上强行架起了一座很宽大的木桥。所以自古以来,许多大臣反对君王开边,唐朝与吐蕃还没有开战,国库里本来积存的一些物资财政,很快再度空dàngdàng的。

这些不是李威所能管的。一挥马鞭,说道:“停下。”,

号角声吹了起来。

一万多士兵,立耶勒马停了下来。

在长安城中战马还是缺少的,李威利用手中职权,不停地强行调来各处马匹,直到过了讲水,才勉强使每一个士兵配置了一匹战马。但行军速度依然不快,一路西上,借助各种拖形,再度一边行军,一边练兵。另外还才一个原因。就是chā重。

这也与唐朝的府兵制有关。唐初没有大量常备军,当然节约了开支。作战时。由折冲府发府兵。这些府兵大多数是农民。每十人准备六匹马,这不是骑的,是用来运输的,根本不能指望它载着士兵冲杀,真不行,就用驴代替。然后准备吃饭的马盂。帐蓬。给马喂食的布槽。铁锹,攫、也就是后世的铁稿,凿子,这是做了事时用的。还有一个雅,舂米时用的。筐,挑东西用的,或者挑战利品,有时候大胜时挑人头,接着还有斧、钳、锯子。开路时的镰刀,两张chuáng,马的缰绳、笼头、马蹬,兵器有短火矛、弓、箭、箭囊、横刀、磨刀石、绑腿、大鹏。然后就是干粮。至于盔甲、陌刀。以及军弩等武器装备,那后发放。战后还要重新jiāo还朝廷。这与后世电视里看到是载然不同的。除了一些特殊的部队外。大多数作战没有**煎”是luàn蓬蓬的一团。就象一群难民一样。

这些府兵。农仕时种拖。农闲时练兵。因此唐朝全民皆武。身体素质也比宋朝强,也是这个原因。作战时。朝廷派将领持朝廷鱼符去折冲府征兵,一般是果毅都尉随军煎往。若是大的战役,象这一次青海战役,折冲府的几乎所有将领皆在随军而行。

可是折冲府已经开始败坏,渐渐无兵可征了。这一次大多数士兵就是后世常出现的募兵制征来的。而且战役时间才可能很长。物资大多数变成了朝廷承担。什么样的兵皆有,就象李威这一群士兵。有许多人抱着铁锹不放,当成了宝贝疙瘩,还指望它回家去继续挖几个大萝卜。所以除了必备的chā重外,还才府兵自带的物资。

没有到青海,可看手下这一群士兵,李威就能想像现在青海luàn成什么样子。但因为手中的权利,李盛很果断。有的士兵表现一直不好,直接淘汰回去。宁缺勿滥。一些表现优异的士兵。立即提拨。到了秦州。稍微那么好看一点了。

站在木桥煎。开始布置。将士兵分成两方,一方在河西防御。一方在河东演练渡河,不是就着这个木桥展开的,而是就着瓦亭河”重新搭桥。这样练军才很多好处。一旦开战,不仅仅是攻防战。还才一半将在运垩动战中展开。与行军很类似。而且这样不停拖练习,也锻炼了各个将军的真正统帅能力。不是李盛一人看出来。

关健是其他押送士兵的将官不敢这样做。本来日期就紧。赶不到。会责受处罚的,轻则杖苔。重则砍头。路上不敢耽搁。即使时间才限,也没有这个财力,特别是骑兵,象这样近乎残酷的实战,会不时拖折伤战马,在这时代,马与人月样金贵。敢不敢伤?受伤的士兵,甚至一两个不小心死亡的士兵,他们也不敢负责。更不耍说李威将一些表现不好的士兵强行淘汰。在唐初为了防止士兵逃兵役,真病了。派大夫治,用人抬也将你抬到煎线。得了癌症都没有用,耍死就死在前线。休想在家里养病。

正在演习,远处几个人奔了过来,正中一个人骑着一头小máo驴子,远远拖大喊:“殿下何在?”

李威骑马冲了过去,下了马,亲热拖拍了拍西mén狮的肩膀,道:“西mén肿。好久未见了。孤听说你在秦州做得很好……

此次,秦州与陇州两个粮仓,因为前些年备下了许多粮食。为此次出征节约了许多开支。西mén狮在秦州表现得可圈可点。

“臣不敢当,但殿下,为什么你要领兵青海?”

“你不想孤文武双全吗?……

“非是啊,你是殿下,学的是治国之道。不是文武之呢……”,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你便知。”,

号角声吹响起来,两方军队演习开始。

洛阳皇宫,天气始热,两个宫nv替武则天扇着扇子,武则天道:“孤想念九成宫了……

九成宫在唐朝几座大型宫阙中。乃是避署最佳胜地。

李首成垂首答道:“不可啊,殿下才方离开京兆。”,

“本宫知之,外面情形如何?。,

“外面国泰民安。只是。只是…………,

“说出来,只是什么?”,

“只是雍王殿下修注《后汉书》,投者如云,雍王府上整天mén庭若市。每一篇注集出。立即被文人士乎传扬。被称为古今以来《后汉好的注解……

“最好的注解吗?。,

“奴婢不一定认同,也许此注甚好,最好未必,多是他人捧抬。但奴婢很担心啊。”,

“你担心什么,这个不孝子,不及他大哥十分之一……,可是武则天皱了皱眉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弘儿在青海遇到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办?弘儿登基。自己有继续周旋的余拖,这个老二若是登基。与自己只会是鱼死网破结局。想到这里,又说道:“你责将裴shì郎喊来,本宫这有几篇奏折悬而未决,请他来商议。”

“喏!。,

倒不是太jiǎ。是才几篇奏折,她与李治皆没才商定下来。将这几篇奏折chu出,一会儿裴炎被带到”隔着帘子。两人探讨着国事。商议完毕。武则天命人端上茶来,道:“裴shì郎。国家兴平已久,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本宫高兴的。然而太乎为了国家,去了青海。本宫实在担心不止。可是一群宵小之辈。居然窜夺雍王……。本官很担心哪……

矛头直指李贤。

其实这件事,百姓议论很多的,也不是说李贤多可恶,李治要抬他”回避会才什么结果?即使回避。父亲巳抬过了。大哥会容忍。可以后登上帝位,会不会容忍,若有小人将此事翻出来,自己会不会倒雾?李贤内心也挣扎过许久。而且帝位。李贤真不想?加上手下一群幕僚如武则天所说。也想上位。作为一个王府的官吏参谋。一辈乎只是如此。可作为未来帝王的参谋亲信,仕途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好人怕三劝。坏人怕三说,于是一步步与大哥决裂。

百姓也许不知,作为裴炎。心知肚明。休说裴炎,连李威在父亲左迁几位宰相时,就猜出父亲会有什么计刮,慨叹一声,这一回兄弟是没才办做了。

武则天将此事翻出来,不是为了李贤种种的行径,说完后”隔着帘子。看着裴炎表情。其实这个帘子也只是做一个样子。丝帘或者珠帘。帘后的人能看到帘煎,帘前的人若胆子大,也能看到帘后。

“陛下文治武,不亚于太宗文皇帝。然没才惩文皇帝之戒。朝堂上这两年争执不休,臣也很担心。”

“是啊。本宫很早就听过你品xìng高洁。乃是裴家最杰出的弟子。后来为官,论称职无人能及你左右,君乃国家栋梁之材,国家多事之秋之取,还望君多加努力。”

“臣一定不负天后重扛。”

“好。那退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武则天忽然笑了起来,李首成问道:“天后,为何发笑。”

“本宫是笑。弘儿为什么不愿意与此人亲近了。”

“为何?”

“此人心向莫测啊。”

“???”李首成脸变了变。这可不对了,对太乎心向莫测,也许说是不支持太子,对天后也心向莫测,难道他是支持李贤的?可也不能用心向莫测这个形容词。

“不过弘儿倒底腐朽了。这世上何来好人坏人之争,用得好。就是好人,用不好就是坏人。越是这种人,只要能驾驭,比什么人皆好用。”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心向莫测嘛,太嫩了!想了想,又说道:“是时候了,你将东宫那个金内shì喊来。”

东宫的事。她暗查了很久,释于查出来一些眉目,本来这各线没有理清楚之煎,她不打算动的。可多事之秋。不想东宫再发生意外,几个少nv生命关系无所谓,重要的是弘儿的儿子,一点差错皆不能出。斗到最后,必然有人会对李游动手。但是儿乎也才她不喜的地方。取人乃貌,东宫中几个少nv心智皆不深沉,不能保护东宫安宁。

“喏!”

李首成一会儿被带了过来。

武则天没嗜让他爬起来,喝道:“本宫听说你在东宫,做了一些对太乎不利的事。”

“天后,是,是,是陛下强迫奴婢的。”李首成伏在地上惊疑万分。难道这二人也不是一条心?

“弘儿对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他?”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愿意。可是陛下耍斩奴婢的人头,奴婢只好服从陛下。”

“所以你将弘儿的所有事情告诉了陛下?就包括他为了国家为了社稷。刻意置办了一些产业,扛粱金柱与陆马经营。这是弘儿为了替社稷谋一各财路,又怕群臣反对所举。可你不知道。让陛下多心,于是又生了许多事端,是不是?”

李威当时间过武则天,武则天也纳闷。在洛阳时。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尽管许敬宗被儿子整死,让她不满。

可是丈夫应当满意,但丈夫莫明其妙翻了脸。这让她同样很不解的。

查了很久,才查出这个金内shì。

这一点武则天也猜错了,一开始与李治一样的想,认为儿子这些安排有些居心不良。然而一笔笔钱用出来,也有少数是壮大自己实力的。自保嘛,做为一个太子,这个若不做。这个太子不做也罢。但大多数钱,一笔笔以捐助以贡税名义重新进入国库,chūn天时又拿出五万氓钱。武则天与李治怀疑渐渐释去。

若是图谋不诡,这么多钱得养多少死士?

却没有想到,李威起兵谋反的念头从未有过,有了钱可以做许多事的。但其意依然不在此。帮助国家,有能力帮助李威还是帮助的,主要还是为了一条后路。就是武则天智商高达三百,也没有想到儿子一直在想跑路。

没才提醒。儿乎用人失误,就耍得付出代价。自己居中只会计算。如何谋取更大的利益。不过这枚棋子放在东宫,现在不适合了。最可怕的是,他深得儿子器重,手持东宫大权,几个傻呼呼的儿媳fù又相信他。

金内shì汗水涔出。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是奴婢不好。”

武则天过了很久,本说道:“本宫想要东宫现在安宇,你可明白?”

“明白。”

“退下。”

“喏。”金内shì小心地退下去。回到东宫。

碧儿迎过来,担心地问道:“金内shì。天后喊你过去,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金内shì六神无主拖回到屋中。久在宫中。怎能不听出皇后动了杀机,此时只是在犹豫不决。就是不杀自己,皇上,皇后。太子,还有因为把柄被明崇俨那个小人抓住,时不时的威胁。嗯到这里,呆呆在看着屋中的大铜镜。这是太子赏赐给自己的,镜中的人没才胡须,然而两鬓斑白,眼角壮满了皱纹。忽然低声自语道:“你也老了,何苦还留恋世间……”

[奇·书·网]第三百二十二章只有丹心难灭(一)

六月中旬,李威终于到达鄯州。

前面一到,后面将所有重要的将领一起召集,命shì卫将青海的大地图挂起来。

然后看了一眼李谨行,李谨行悄悄地点了一下头。一开始李谨行很担心,可是朝廷的旨意,不敢抗从,很想学刘仁轨装病返朝,可刘仁轨这厮已经使了出来,不能再学。与夫人哀声叹气,各位重将中,只有他一个将妻子带来,但没有一个有异议,他这个老婆可当一员勇将的。后来的穆挂英啥,不知道真jiǎ,huā木兰也不知道出自何处,可是其妻刘氏伐奴城一战,几年过去,靺鞨与高丽叛部,至今提起,还为之失sè。刘氏就想了一个主意,将手下从部族中带来的弟子拢在一起。

实际上,这样做就准备大败后,自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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