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愿ūn暂留
原来就有一张世界地图,那是李威画的。十分地四不像。现在还是四不像,不过经过胡应这一行,葱岭以西的各国标注得比较清楚,而不是象以前那样,将拜占庭,甚至将bō斯都称为大秦国。但还是不标准。
可有了更实用的参考价值。
特别是李威根据了一些情报,对各国人口数量,做了一些评估,比如大食,在大食的地盘上做了一个标注,人口数量大约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左右,拜占庭在一千五百万左右,法兰克王国因为吞并了高卢地区,人口也接近一千五百万,天竺本来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叫戒日帝国,戒日王死后,又分裂成若干个小国,因此,李威大约根据得到的消息做了一个估测,天竺各国人口在六千万左右。
后面一点,很让这些大臣惊讶。
毕竟从地图上看,天竺各国面积还不及唐朝面积(包括羁縻地区)的四分之一。
这是李威的估测,因为各国对人口统计的不慎重,再加上李威道听途说,依然有很大的误差,不过离实际人口数量相差不远了。
地图挂起来后,李威说道:“我昨天说过,备军少战,但不可不战。不备军,就没有军队。备军不战,那怕备了几百万军队,到了实战的时候,将士会因为缺少经验,往往能被少数敌人击溃。诸卿,你们当中,也有许多上过战场的,新兵与老兵的区别,你们都知道,也看到过。若是不战,备的军越多,反而成了国家的累赘。因此,必须还得要根据国力,适当的实战。这一点,父皇做得很好,数征高丽,平灭契丹与突厥,与吐蕃也有过一些战役,还有平灭南诏的谋反。”
朝中大臣分成两派,所以李威任何建议,皆挂上父母的大牌子。至少现在,他不想出现分岐。
“可是怎么战?不能等敌人找上来,我们才战。而且我朝多用府兵,征兵速度又慢,等到大军征集完毕,敌人已经从容而退,战场进入有利于敌军的战场。这也是薛仁贵兵败于大非川的原因。因此,我们要看,那些国家对我们唐朝会有敌意。”
说着,从大食往西一抹,说道:“这一带,我们不想。”
连大食,李威都没有兴趣,尽管将来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产区。但现在占下来有何作用?能不能守到开采石油技术的那一天?不如留给子孙,若有出息,可以继续扩张,没有,只好守成。
唐朝兵力投放到大食去,后勤供给困难,大食军队的强悍,也不可低估的。这是不明智的做法。
李威还是说道:“我们唐朝没有敌意,不代表着大食没有敌意,这个国家因为商业基础浓厚,资金充足,而且掠夺的扩张,给他们扩张带来好处。现在他们在抢拜占庭人的势力范围。一旦掉转头来,大家看一看。”
在地图上一指,bō斯人残余势力范围,吐火罗,突骑施,到了碎叶城手指才停下来,说道:“他们怕冷,葱岭以东不会过,碎叶以北不会过,可葱岭以西与碎叶以南,倒是很合他们胃口的。”
只是一句,二十几个大佬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吐火罗各国,包括康国、石国在内,离唐朝远,唐朝兵力很少向这里投放,但是这些小国家皆很自觉,主动投奔。每年也向长安进贡一些金银珠宝,也是这些国家所产的,而且这些国家地势平坦,物产丰饶富足,虽然一国进贡的少,各国加在一起,每年进贡的贡品,对唐朝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李威喝了一口茶。
在东宫里,他喝的茶,只是放茶叶,但在其他地方,饮茶时,有的放姜,有的放nǎi,有的放果汁,放得好,还能喝一喝,放得不好,难喝之极。过了好几年了,李威还不大习惯。
等他们议论完了后,李威才说道:“也许各位认为他们是夷人,战斗力有限,只是我们唐朝离得远,才饶过他们。若是那样想,就错了。大食与我们唐朝没有jiā恶,诸卿可以商讨一下,派出一百名将士,跟随使者前往大食一行,然后让这些将士,随大食军队观摩,看一看他们战斗力。也顺便对大食人做一个了解,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如何?”
这个倒没有太大争议,立即同意。
刘仁轨开始起草制书。
等他写完,李威再用手指向吐蕃,说道:“大食,我们大唐可以作为一个假想敌,但不急。吐蕃才是当务之急,威bī剑南、南诏、陇右与西域。关于吐蕃,如何作战,我以前说过许多。诸卿也提过许多建议,不提它,再来说西突厥。裴卿即将西行,也许你们说之所以与西突厥作战,是为了自保,不让他们扰边。这想法是错误的。任由西突厥独立,丝绸之路将断。少了丝绸之路,商道中切。少了这条商道,我朝许多货物不得运往西方。不是我重商。毕竟许多城市,诸多作坊以制造业谋生,若断,千家万户少了生活来源。或者将他们强行送到乡下耕种。可地从何处来?各位,你们有没有勇气,让大户人家,将吞并的土地吐出来?”
就是武则天,也没有这个勇气,向所有世家望族动手的
而这则是唐朝最大的一颗毒瘤。看一看古今往来的人口数量对比,汉帝国最多时,达到了一亿五六千万人口,后来的宋朝也达到一亿人口,隋朝那么短时间,还接近六千万人口,唐朝发展了这么多年,包括隐匿与逃户在内,也不过四千多万,到了天宝巅峰时,户部统计出来的,也不过六千万人口。正是因为大量的吞并,制约了平民百姓生育后代的能力。饭都吃不饱了,那有胆量养七个八个孩子?
虽然人口不是国力的表现,比如天竺,李威这一次提都没有提。尽管它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因为种姓制,作为最贵的种姓婆罗以及次贵姓刹帝利不会超过一千万。其他的皆是低下的吠舍与首陀罗,这些吠舍与首陀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十有八九,还巴不得外国人前来入侵,所以天竺人口最密集,却是世界上最好征服的地方。
李威从随胡应前来的一群西亚国家使者嘴中得到一些情报后,心中对这群阿三产生了兴趣。但不是现在,想征服天竺,必须迈过吐蕃这道坎。这也许要二十年,三十年。放在后面,暂时也不会商议。
再比如宋朝,人口多而富,可是国力强不强大?
不过想强大,没有众多的人口与以充足的经济,也强大不起来。唐朝的百姓数量太少了,居然还不及天竺的三分之二,象江南一些地区,人口数量现在依然很稀薄,这不是李威所想看到的。本国的人口都不足,如何向海外迁民?
但这个依然不提,之所以说这些,是让大家看一看危机感,不然也不会同意自己对待倭国的政策。
提及大户吞并,众人皆不敢语。这个课题太大,除非来场颠覆的大**,否则休想动这些名世家一根汗
丢下不管,继续往下说去:“因此西突厥的地理位置,对我们唐朝来说,比东突厥地理位置更重要。可是东突厥不能不管。大家再看一看地图,经过太宗皇帝多次派兵清剿,东突厥人口凋落,然而这几十年来,人口再次增加,又开始图谋不诡。不相信,在这几年里,大家拭目以待。不但是东突厥,当时采用了温彦博之策,从灵武到幽州,这两千多里边境安放了大量的胡人。一旦他们联成一线,各位再看一看,幽州、赵州、太原、灵州这几十个州府会是什么结果?”
“陛下,这不大可能……”薛元超迟疑地说了一句。
“是不大可能,放在边境各胡,对于唐朝十分忠心。可别忘了他们的血缘,别忘记了五胡华。而且我们对胡人的政策,又没有吐蕃人做得好。”
刚说完,几位大臣表示反对。
“你们说党项,党项是特例。吐蕃人为了笼络各蕃,赞普多娶其nv为妃,甚至不惜让这些羁糜蕃部杰出人士担任大论。各位,我们唐朝有没有做到?”
所以后世没有将李唐当作胡人王朝,是因为李唐彻底汉化。
他们自身对胡人就十分排斥,又有人说,后来李隆基多用胡人为节度使,那只是李林甫不想边陲重将进入宰辅的一个把戏。唐朝立国近三百年,有几个胡人真正进入过权利的核心?
安禄山都不是,是一个宠臣,可也没有真正进入过宰辅决策国家大事。
但这个课题还是很有争议,李威现在不敢提,让诸人不能言后,又再次丢下,说道:“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这种局面,那又如何?前年我与裴郎就说过此事。不是开边,是将战争放在边境外的地区去作战,这也是减少对百姓的戗害。然后我们再来看契丹,也许说它人口少,地域也不大。但是契丹若是ōu调同样也能ōu调出十几万,二十几万壮丁为兵源,契丹人如何勇敢,刘卿,你征过辽东,也用过契丹兵,还有青海,我也曾亲眼所用。朝廷处理得当还好,一旦处理不得当,契丹皆叛,后果也严重。”
岂止是严重,一旦契丹谋叛,整个辽东走廊将会被切断,唐朝无法经营辽东了。
不但如此,唐朝危机还有,南诏的,现在南诏分散,所以看起来力量很小,不是代表南诏人很懦弱,一旦统一组合起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地形又复杂,唐军依然不好征服。
要么就是靺鞨人,有的忠于唐朝,有的对唐朝反感。因为远,又冷,象望建河、那水(松uā江)、粟末水、忽汗河(两河为那水重要支流,今消失)一带地区,明目张胆地不服唐朝管辖,对此唐朝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些部落分离了很长时间,难保以后不会出现一个雄才,将各部整合。一旦整合,又是一个强大的吐蕃出现。
说完后,诸臣又不能言。
“因此,新罗的张狂,起了一个很坏的带头作用。让各部看到一个假像,认为我们唐朝远,只要熬过去,或者大军前来,做一个诚服,大军一走,立即谋叛,我们唐朝会束手无策。若是各部学习,怎么办?再者,大家也看到了,吐蕃的论钦陵居然将手伸到我们唐朝长安来,会不会派出使者,向他们进行游说。”
这不是不可能的。后来默啜就派出使者与没禄氏联系,这一次联手因为没禄氏当时准备亲唐,没有同意,才让唐朝得知,记于史册。其他的,没有让唐朝得知,必然有之。
“再说倭国,当时倭国派出使者,前往隋朝,叫什么来着?”
“小野妹子,汉名叫苏因高。”刘仁轨答道。
“他第一次来使,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第二次来使,称东天皇敬西皇帝。就算他们是夷人不懂礼,不去计较。然而为什么果断派兵援助百济?”
这两次来使,让杨广暴跳如雷,东亚进贡体系,只有中国的皇帝才能称为天子的,倭国不但称天子,还是太阳才升起来的天子,隋朝是太阳落山的天子。但真让他们一语言中。后来又称为天皇,他们是天皇,隋朝是皇帝是天子,也就是儿子。十分猖獗的。
“那一次很是凶险,若不是刘卿,很有可能让他们得逞。但打输了后,他们在做什么?学习学习我们的制度、文化、技术、耕作。那也罢了。以前有海相隔,双方jiā接不大。可现在呢?他们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口也有四五百人,一个旦学到我们唐朝的造船技术,然后你们再看。”
说着,在地图上画了一道道航线,直指山东半岛、东海,直到福州泉州一带。而这一地区,恰恰是唐朝经济最繁荣地区之一,因为有海,又没有什么驻军。
“我也许是杞人忧天,可等到他们强大时,又隔着海再征服,是不是很难?”
历史上元朝对倭国发起过两次进攻。可是先后失败,主要是台风。造成这个原因,不是大军不能通过大海进伐倭国,现在唐朝,已经多次通过海陆两个方向,向高丽百济发起过作战的。
况且船舶技术在发展,从新罗到倭国又不是很遥远。
但是元朝用的工匠是汉人工匠,待遇差,时间紧,造的船舶质量很差,因此,一遇到台风,立即沉没。还有元陆军强大,可不适应海上作战,对热带雨林也不适应,不仅是倭国,就是安南也没有真正征服过。第二次也登了陆,用的是高丽、汉联军,相互又不能妥协,进展不大,又来了一场台风。所以不但是倭国,征服爪哇也再遇到失败。最后忽必烈不得不强自噎下这口气。
可眼下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愤青无管的,李威也不想后世出现一个讨厌的bāng子与小日本,又不需要出动军队,为什么不去做?
继续道:“然后你们再看一看,若是将这两个国家征服,东面是真正的茫茫大海,那么可以用大海为长城。若不然,早迟我们在几千里路的海岸线驻扎大军,防备倭国从海上袭击,是不是一场灾难?”
“刚才刘卿说,计划如何制订。其实不难的,比如在不加百姓税务下,如何为国家增加适当的税务。为百姓做多少有益的事。用什么政策,增加百姓的人口与收入。各州县每一年增加多少耕地与粮食。军事上是不是可以几年内平定那些部族。等等。这就是我们大唐每一年,每五年,每十年的目标。”
各人在沉思。
可是李威没有想到裴炎,这么快就表态了。
他说道:“陛下,臣还是很担心。容臣说一句,陛下昨天也说过,以德治胡。今天新罗也派出使节,前来东都,表示认错臣服。倭国终是夷人,用陛刚才的话来说,他们不懂礼度。现在开化了,也对我们大唐臣服了。正是相安无事之时。然而陛下却挑起两国开战,这不是以德治胡治夷,相反,是急功好利。这让臣担心。”
裴炎这句话很能人的。
派出使者前去大食看一看,大家皆表示同意,或者派斥候到东突厥听一听,防患未然,不是不可以。这个皆同意。
可是倭国与新罗,离唐朝遥远,或者有皇帝所说的未来发生,然而没有挑衅在先,得之又无益。眼下或者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将来却会大用兵,特别是征服倭国,全部利用海军将军队物资载运过去,uā费有多大?
再说传出去,也不大好听。什么时候唐朝君臣,全部在谈利了?
于其经营远东这两个小国,还不如全力经营青海,既能拱卫长安,又能得到实利,还能削弱吐蕃。
还有,这是两国,特别是倭国无过错,可是唐朝主动用兵,也不符合唐朝立国以来的宗旨。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一些大臣立即附和起来。
刘仁轨看着李威只是苦笑,早上就争论过了。
李威眼睛眯缝起来,裴炎此次还是在出手,还是站在道德的立场。可当真他是一个道德君子?
这是认准了自己与母亲不可调和,主动将朝堂的裂隙撕大,使自己所有政绩不能实施下去。而且母亲岁数也不是很大,还没有他大,有母亲庇护,他会平安无事。自己与母亲矛盾越jī化,他对母亲才越重要……
有他的掣肘,自己这一番口水算是白费了。
听着大臣们的争论,李威没有作声。他也要看的,看这些大臣站在那一方,还是不错,至少有四成以上的大臣,依然在附和自己的建议,比如几位宰相中,刘仁轨与李义琰不提,崔知温居然主动站了出来,四位新宰相除了郭待举外,其他三人表示沉默。也不错的。不要求他们向自己倒戈,只要不倒向母亲那一方即可,郭待举与薛元超是一抹黑,与裴炎走到底了。
看了看,站起来说道:“那么也好,裴相公既然说以诚待胡,那么你这两天就拿出一个怎么样以诚待胡的折子,呈到我手中。”
看你这个道德人士,名子弟,如何以诚待胡的。
狄仁杰只是一个刑部郎,在这群大佬中职位很低,坐在末席,听罢后,低头闷笑。
然后冲刘仁轨挤了一个眼走了出去。
刘仁轨会意,跟了出来,李威说道:“刘卿,无妨。让裴炎争去,实际上我早就想好了,会有今天局面发生,也不指望会说服。可这是国家大事,为什么青海之战,途中我遇到危险,李敬玄会惨败,是论钦陵上兵伐谋,我只能伐兵。现在我这个主意,未必是伐谋,可勉强算是伐jiā。”
“陛下过谦。”
“不是过谦,是人,要有自知之明。”
“陛下,大唐有陛下为帝,是大唐之幸啊。”听了这一句话,刘仁轨感慨道。
“刘卿,这些夸奖话不必提了。但是我另有计划,实际上若是国家出面,是有很多争议声,计划必须执行,过了这个时间,新罗若以后不再杀倭国使者。倭人就会不记恨,也就没有这时机。因此,我打算寻一个代理人。”
“代理人?”
“是,来,我还告诉你一件事。”刘仁轨也算是心腹了,将刘仁轨拉到中书省一个角落里面,低声说道:“当时我看到国库空虚,又不能向百姓加税。于是寻来梁金柱、陆马几个品德好的良商,让他们推广晒盐、制糖、航海。”
“那他们……”刘仁轨哭笑不得。
“是啊,所有产业严格来说,皆是我的产业,不过刘卿忽恼,你也看到了,我将所有营利皆用捐助的名义,输回了朝廷。而且,这几年为国家带来了多少税务?”
“可是……”刘仁轨头直摇。这事儿……不但是这个,还有吐蕃将来那个小赞普。皇上为了唐朝强大,为了百姓好,是用了心血的,然而也如裴炎所说,是不是过于功利?
“刘卿,你也反对?”
“臣不知……”
“勿担心,等到一切稳定下来,我将所有产业收回为国有,毕竟不大好。”
“应是如此。”
“但是治国也如作战,以正为主,以奇为辅。我的计划会不会有用,不能确定的。可会削弱这两国,边境数国国家力量越弱小,我们朝廷才更有统治力。”
“臣也是这样想的。道理,以裴炎的智慧,也能看明白,可他这个人……”
“无妨,总有一天,我们会抓住他的把柄,”李威也恨恨地说道。接下来,将这个裴炎倒,成了他当务之急,又道:“因此,我想寻一个代理人,无论陆马或者梁金柱,皆是好人选,可那样的话,我不大好出面。”
说着,期盼地看着刘仁轨。F@。
[奇·书·网]第六章愿春暂留(二)
“臣一定会奉命。om看小说就到~..”
也许后世的史书讥刘仁轨肚肠狭,又多用诡计,品德没有戴至德等人高尚,或者他从政能力不及戴至德等人。至少他在历史上若强行站出来,几多会将裴炎的风头压住。压住裴炎,扼着母亲的纽带,也许唐朝会有另一个走向。
也有事理。
这人却有一个最年夜的好处,为人不死板,会变通。还有,做人虽然气节不是那么高,可有自己底限,即便在史上母亲得势后,宁肯在长安养老,都没有拜入母亲的石榴裙下。
这个,非是裴炎不苟言笑所能相比的。
并且刘仁轨在朝堂中,也是功劳最年夜,资历最深的年夜臣。
道:“这样吧,不如下值后,与李相公、裴郎、狄郎,一道来一趟东宫。”
“喏。”
李威完离开。
刘仁轨回到政事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道:“刚才陛下这一番话,颇得用兵真味。是以道德治天下,也要看怎么治。譬如与恶邻居住在一起,圣人以道德化之。可是不是所有恶邻皆能化得好的,孔夫子劝过盗柘,有没有成功?难道为了一个仁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人,遭到恶邻的欺侮,或者杀害,也不作预防之举?”
赞成皇上的年夜臣有很多人,可支持裴炎的年夜臣也有很多人。这些人未必全部否决皇上,可他们被裴炎了。
用这个比方提醒的。
有的人低下头不言,不消刘仁轨提醒,已经醒悟过来。
裴炎看着奏折,头也没有抬,道:“我朝强年夜如此,何有恶邻之。刘公,言过。”
裴行俭皱眉,这人动辄挂着道德年夜义,比当初许敬宗还要难缠。
“何来年夜非川之败?”
“那是薛仁贵与郭待封的失误,为什么陛下一行,后方产生了许多故事,还让吐蕃无功?”
“陛下这一次是侥幸”若是没有吐蕃那个王妃相助,皇上能逃回来机率,不年夜。但刘仁轨不克不及。
“刘公,身为当朝宰辅,前段时间,看到太上皇殿中多镜,不敢入,天无二日,地无二主,镜中照出许多太上皇,非是国家吉相。于是太上皇撤出镜屋所有巨镜。认真有这么恐怖,无他,制度耳。国家需要道德、诚信立国,陛下未即位之前,也以诚信待人,道德扬于世间。今天为了蝇头利,窜夺陛下丢道德诚信失落臂,非是刘公所当为也。”
刘仁轨竟不克不及言。
李义琰道:“裴相公,陛下文武双全,所作所为,颇有圣天子气象。古今往来,从正朔到番邦,呈现许多帝主,可是圣天子却不多。裴相公以道德加身,还望裴相公以道德加心,让我们年夜唐更加繁华兴盛。不要以道德加身,龌龊在心,掣肘陛下所有作为。un天来了,就要让它多留一会。机会到来,就要将它抓住。诸位,陛下刚才也是过归零,切勿用人之心,让凄风苦雨洗净un红,让机会在手中流走。”
“我是不是道德在心,李相公请拭目以待,”裴炎冷哼一声,又道:“以前我以道德树人,国家为重,今天还是如此。不会因为陛下即位,去做谄媚之举,误导陛下。”
李义琰又是语塞,气愤地道:“陛下让拿出一奏,如何以道德待胡,化胡,治胡,裴相公,还是想一想吧。【】”
不过有些中立的年夜臣,心中却是很担忧,随着新皇帝即位,朝堂局面没有变缓和,似乎隐隐还在加剧割裂。
裴炎就当什么事没有产生,安心地在措置政务,也没有看到他为如何待胡忧愁过。到了下午,李治与武则天召裴炎谨见,接着诏书下达,让裴行俭为抚慰年夜食使,程务ing为副使,率五千甲兵,护送波斯王子泥涅师返回波斯故地。
这道诏书没有一个人否决。
在东宫听到此事后,上官婉儿低声道:“陛下,有些欠好。”
“什么欠好?”
“的在政事堂掣肘没有通过,太上皇与太后的诏书,政事堂立即全部通过……”
“这个鬼头。”
“我的是实话,是不是太后听到在政事堂争执,有意今天下达这份诏书,让年夜家看一看,倒底是谁能掌控年夜政?其实裴郎一行可以不急的。”
“不要瞎想,也禁绝,北方平和平静,这一行没必要急。若是不服和平静,裴郎越早解缆越好。我朝的兵将不是早先的兵将了。”
“喏,”上官婉儿吐了吐舌头。
李威今天回来措置奏折时,刻意也上官婉儿进行着一些讨论。她不是韦月格柔和,身世又薄,所以野心不会太年夜。可自己才能不弱,有意载培,让她成长起来,在内宫做一做自己辅佐。
自己的才调不及母亲,怎么办呢,只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宫里宫外,都有智囊相助,让自己减少失误。
婉儿又道:“为什么兵将不及过去?”
“我在青海呆了很长时间,论士气,整个唐朝军队,也没有青海的将士士气高昂,论将领,几乎所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一起云聚在青海。还有各种先进的器械武器,但在野战时,只能与吐蕃直明日军队相当。换作在太宗皇帝手中,早就将整个青海与白兰羌拿下,可现在呢?纵观朝廷中各个将领,除裴郎外,还有这个程务ing,”似乎这个名字同样很熟悉的,年夜约也有些本领,游移了一下道:“换作他将,未必能顺利对东突厥。”
到这里,心中又想道,难道唐朝从现在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似乎也不是。
碧儿从外面端来了一壶凉茶。
喝了一口茶,将作监又将球台与球送了过来。
道:“我们出去看一看。”
内找了一块空地,立起球,将球台摆好,几个女子不年夜懂,婉儿伶俐,在上阳宫看了好一会儿,明白规则,开始替几女讲解。
徐俪立即拖起来杨敏,抄起球拍,去打羽球。
李威冲裴雨荷道:“身体不年夜好,也去试一试,不消拘束古板,母后在上阳宫也打这个球的。”
“是。”
主要是现在的娱乐活动少。
有些娱乐活动,好比溜马、斗ji,或者双陆、秋千、拨河,溜马与斗ji怕年夜臣话,不克不及了。拨河也失去了体统。只剩下双陆与秋千,要么un和景明时,放一放风筝。
韦月玩了一会儿,喘着气跑回来,笑嘻嘻地看着李威。
“开心吗?”
“陛下,开心。看小说就到~”一张俏丽的脸带着一丝稚幼之气,看上去很是天真无邪。
但李威没有放松警戒,后宫诸女,碧儿他是最安心的,狄蕙狄好是最省心的,上官婉儿有可能是最有帮忙的,可是这个萝莉,也许再过几年,长相无一人能及,连杨敏都未必及上,却是他最担忧的。
“们待在东宫,欠好随便收支,也是很辛苦。比及平和平静下来,我再会给们一个惊喜。”
还有一些年夜型的娱乐活动,好比在击鞠的基础上改一改,将球从两个改成一个,修改一下规则,就是足球运动,或者做一个蓝球,以现在的技术,还是能成功的。
这样,枯闷的东宫与内宫,就会有更多的生机。
但这是年夜型活动,怕有争议声,现在欠好推广出来。
“陛下,我们已经很欢喜了,国事为重。”
“咦,不简单嘛。”
“嘻嘻,我也长年夜了,不是以前的孩子,”韦月又是嘻嘻一乐。然后低声道:“陛下,让我也与同房吧。”
“不可,再过两年,还,同房早,对身体欠好。”李威立即答道,然后又道:“不过今天我也很高兴,不是因为国事,是看到们和睦相处,这才是我最年夜的开心。”
……
太阳渐渐接近西山,天空中还有一团团火烧云。
依然热。
刘仁轨一行人到了东宫,请礼后,刘仁轨坐在胡上道:“陛下,裴炎掣肘,终是不妙。可听到裴郎出行之事?”
“听到了。”李威还是不急。
上官婉儿得对,父母亲还是不甘心。父亲不考虑的,母亲的心放得太久,无论自己怎么做,也收不回来。只是没有对上官婉儿。
“裴炎可恶”李义琰恨恨地道。
论资历,在朝中诸相傍边,刘仁轨见义勇为地在第一位,然后就是他与薛元超,可是这个裴炎短短几年时间,就将他掀翻下来,又因为立场的不合,李义琰对裴炎几乎没有半点好感。
“李卿,这是极品人物,每一朝一代,总要出那么几个。”
听李威用极品人物形容,几个人皆是一笑。
让宫娥端上来茶,李威又道:“上午在政事堂,我还有一句话没有。我朝货币不足,不克不及不消布帛取代货币jiā易。从民间到朝廷,每年因此损耗严重。”
仁杰道。
这几年贸易量ji增,货币问题更重。朝廷每年都铸造十几万缗铜币,然而放在庞年夜的唐朝经济中,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不断地有商民,继续将铜币融化,制作铜器。甚至新罗、倭国都在用唐朝铜钱,这更致使国家钱币不足。
对此,朝廷一直没有想出好的解决体例。
“也不是没有体例取代,继续jiā易,得不到几多铜,可以获得更多金银。前几年,我同母后就过此事。母后若官府公开铸造金币银币,会多有i人伪造,良莠不齐。又少,苍生年夜大都不克不及辩白真假,反而会苍生带来困扰。于是我那时就没有再。但如果是国家有了年夜量的金银呢?民间金银会渐渐流动,朝廷不去管,让民间自发地流动。到了一按时候,朝廷可以用金银取代税务,那么就会获得更多的流通货币。倭国不产黄金,可是产白银。”
李威知道中国历史上,最后用白银作货币的,究竟在那一朝不年夜清楚。
可是现在不可,白银还没有黄金硬通,连黄金都不是货币。要到柜坊换,价格也不等,缺的时候,一两黄金能换八千文,不缺的时候,只能换四五千文钱。
几人默默点了一下头。
金银贵重,又便于携带,真做了货币,有很多好处的。随着胡应一行,带来了年夜量使者,也知道了西方一些国家,已经正式用了金币与银币,在做货币。众人其实不排斥。不过在政事堂却是不克不及出来的。
让裴炎听到,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文章。
又道:“我明天接见倭国使者,让他们早点回去,以免夜长梦多。刘卿,晚上辛苦一下,去放置放置。”
“喏。”
李义琰摇了摇头。
无论同不合意,这也是国家的策略,居然担忧会泄这是何等的讥讽?
“此事不去管他,可是我的十条,必须要通过年夜部,否则我即位所的话,会成为一个笑柄。”这是李威将几人喊来的主要用意。
“是,此乃当务之急。”刘仁轨道。
李威击着桌子,想了一想,道:“但不急,一条一条来。先是计划,必定会有争执。刘卿,先让一让,裴炎这人是一个假道德君子,可是内心却渴望争取更年夜的实权。制订计划,也是分派落实权利的一个机会。至少他会在概况上独霸一下年夜义,先让他。不要因为掣肘,让第一条又成为一纸空文。”
“是,陛下。”
“第二条招人纳贤,我的策重点,是普及寒减少寒与苍生的怨望。裴炎必不会同意,也不要争执,争执到最后,甚至引起各年夜世家对我的怨恨。”武三思与武承嗣想到了名世家的力量,李威没有想到?早想到了。
“其实名世家也没有那么不堪,各地庶族吞并同样严重,”李义琰道。
李威在他手上拍了拍道:“李卿,我对名世家没有敌意,一直以来,我想的是双赢之道。但吞并肯定要解决的。”
“是,”李义琰脸一红。他是魏州人,可确确实实是陇西李家的后代。在陇西李家的族谱上,还能找到他以及他父母的名字。
“但必须通过,欠亨过,何谈什么恩惠膏泽整个天下苍生。所以可以含糊带过。”
具体的怎么做,让刘仁轨思考去了。
“胡蕃,裴炎既然要以德待胡,此事jiā给裴炎去做。”
几人一阵窍笑。
裴炎用李威的矛对李威的盾,刻意曲解。可是李威也没有怯懦,反将了裴炎一军。别以为裴炎在政事堂风轻云淡,此时心中一定很是伤神。他是道德君子,名世家的代表,然而名世家为什么清高,正是因为血统全是汉人,是正统,礼教严格,所以才能连皇室也敢轻蔑。向来对胡人十分轻视排斥,可以想像的,此时裴炎一定陷入两难之地。
但还是含糊地解决,这一条牵涉的多,好比移民,何为纠纷,何为叛变,如何移民,如何安设汉人官爵。张柬之的诸葛亮平孟获也是不对的,诸葛亮前面一死,南部诸蛮还时有叛产生。不完全汉化,无论是软,还是硬,皆不是体例。可不克不及明出来。
“纳谏的事比较容易解决,恐怕是某些人恨不得的。节俭,我只筹算放一批宫婢,其他的不克不及动。”
“陛下英明,臣正想此事,若是克扣太紧,内宫必有怨言。内宫不稳,也非是国家吉兆。”裴行俭道。
“不急,先通过,以后慢慢解决。虽然皇室,也不克不及奢侈。己不克不及为,何能教人为之。”
“陛下此言年夜善。”
“立法之事,年夜约不成了,可以草诏,没必要去急,惹起风波。”
“是,”几人立即道。对李威的十条,最否决的恐怕就是这一条。用意是好的,是给了天下人一个公平受法的机会,但实施起来,难度更年夜,争议声也年夜,甚至所有权贵城市暗示否决。
“备军少战,朝堂中懂阴谋的人多,懂军事的人少,即使某些人也不会争执。重农,相信也不敢争执。赎出部曲与奴婢,他们只会在国库上做文章,可是善政,相信也不敢公开争论。”
这一来,十条就能勉强的通过八条。在面子上,李威不会输几多。
裴行俭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早知如此,应当同意臣的上策。”
“裴卿,倒也未必,虽然难些,能连结国家平稳过渡,也不会给后人佼仿的机会。”
“只怕未必。”
“一步步走吧,已经到此了。”基本上要的话也了,李威正准备送他们离开。狄仁杰忽然道:“西翀要回秦州,让臣拦了下来。他原来准备上书,粮价有些贵,让朝廷暂时各仓没必要储粮,以免造成损耗。可是臣一想,若是北突厥谋叛,国家必定会年夜用兵。现在不备粮,到时候粮价会立即飞涨。”
这个连狄仁杰都欠好的。
若是这一两年内东突厥有变,现在就要备粮。若是没有变,现在备粮,就会有严重的损耗。青海一战,国库亏损很厉害的。谁提的建议,最后会找谁的麻烦。
李威欠好答,用眼睛看着裴行俭与刘仁轨。
裴行俭想了一下,道:“还是备得好。陛下,想一想,为什么西突厥会谋若不是殿下将计划提前,西突厥必定成为青海的掣肘,去年七月份就没有那么辉煌的战绩。论钦陵这人不成视。他们吐蕃一国不是我们年夜唐的敌手,必定会派出使者蛊突厥人,不但仅是西突厥,东突厥力量更强年夜。”
“裴卿言之有理,刘卿,我写一份制书,明天在政事堂提出,若有人不合意,请他承担后果。”
“喏。”
狄仁杰又道:“臣昨天会晤了二人,颇有些才学,虽然迂阔。还写了两封疏章,请陛下过目。”
将徐有功与张柬之的奏折递给李威。
看了看,没有在意,徐有功以道德治人治国,自己何尝不知。可几个人能做到,以法治国,自己理想化了,可至少让法令进一步完善,能杜绝一些不公平的现象。张柬之羁糜地区以无为为本,认真无为了,就是上策?
然而眼睛却盯着了名字。
徐有功他不知道,可是张柬之可是知道的。这个人胆量年夜,对李唐很忠心,似乎历史上自己母亲就是这人掀翻的。不是需要人与母亲作对,是要一些果敢的人,将裴炎这股邪风压住。
道:“麻烦狄卿,通知二人,让他们到东宫一叙。”
亲自谈一谈,看一看这个张柬之倒底有多牛,居然不知不觉地将自己母亲顶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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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书·网]第七章春归如过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