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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干掉你个狗日的

《《我之抗日梦——特战铁血》》

飞机大摇大摆地飞过来,很低,俯冲,投弹,摇摇尾巴又飞上去,又俯冲,轰炸,扫射!

有队员被炸成碎片,肢体内脏崩溅得到处都是,有队员死于扫射,尸体被打烂了。

“***,敢调戏老子!”南为仁看到队员们的脸色都吓成土色,知道人们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心存恐惧,何况事实摆在眼前鬼子的飞机确实厉害!

杨颉用脚踢了踢旁边躲在石头后又往草丛里拱的胡逸,轻声笑道:“瞧你那熊样,飞机真的就那么可怕?”

“我老娘就是给飞机炸死的!”胡逸头也不回的说。

“老高,你来掩护我。”南为仁说完,一手提起他狙击步枪,一步踏上面前的大石头,举起了手中的步枪!临风而立,迎着飞机来的方向,镇定的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来吧,小鬼子,看看爷爷怎么把你弄下来!”

队员看到南为仁镇定的样子,有的提心吊胆,有的吓得脸都绿了,有的佩服到了极点,有个别的想学,但腿上就是使不上劲,吓得。

南为仁稳如泰山!高峻平在他身后将机枪抱起,对着飞来的飞机就是一梭子。

鬼子飞行员得意洋洋地看着被炸得四处乱跑的游击队员,哈哈哈大笑着追逐着不知隐蔽的人,忽然,他看到竟然有一个人稳稳地站在大石头上,还举枪对着他!哈哈哈,这家伙不是有病啊!要用步枪打飞机?!哈哈哈哈,好,让你尝尝飞机的厉害!

高高地拉起,猛然下冲,吓死你!哼!飞机像是失控一样,对着南为仁笔直地撞了过来,飞机上鬼子的头盔里的阴险的笑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鬼子飞行员发现那人竟然还是不动,而且,嘴角竟然有了笑意!他举枪了!不好!鬼子飞行员忙按动开火按钮。

但晚了。一颗,不是,二颗狙击步枪的子弹轻松地击破了飞机的玻璃罩子,在鬼子飞行员的额头上写下了什么是胆量。南为仁一抱步枪,飞身向前一跳,就地一滚,滚下石坡。鬼子的机关枪也扫射过来,将他站的石头打出一串火星,高峻平蜷缩在石头后,差一点就被子弹将小腿擦伤。

但鬼子的飞机往上一跳,随即失去控制,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远远地向大地坠去!轰!燃起一团火光!

飞机,真的被步枪打掉了!

其他鬼子飞机惶惶然调头就跑,很快消失在天边的云里。

藤田中存看着远处坠落的飞机,心里大为感叹:“必是南八所为!”

杨颉拍拍南为仁的肩头,没说什么,南为仁此举,无声地教育了所有的特战队员,怕死的只会死得更快!只有战斗,战斗,刀锋入骨,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自己的血吓死,失去了战斗的胆量和勇气!

“走了,快,鬼子马上追上来了。”后面的负责警戒的队员跑过来喊道,“快!快!”

收拾好身边战友的遗物,马上踏上新的征程!血染就的英雄路,是注定没有眼泪的。

杨颉看了看大山,不足三里了。真的不足三里路了。

巍峨的大山并没有因为冬季树木的凋零而失去它的雄伟,反而更书写了大的苍茫与大气。窜起的云雀尖叫着冲天而起,不是因为惊吓,而是一种快乐,生活的快乐。

心里变得越来越轻松的人们,脚步也轻盈了许多。后面负责警戒的人都撤到了队伍尾巴上,前面探路的已经进入到大山里了。

一切好像都在预料之中。

但飞机!飞机声又传来,隆隆的鸣响唤起了队员们刚刚经历过的恐怖,不由得想找个地方卧倒!杨颉看了一眼在云端若隐若现的飞机,“是鬼子的运输机,……小鬼子是要……伞兵!”

“狙击手,准备!”南为仁一听伞兵,马上命令道,“其他人快一点进山,所有能打兔子的,都准备!”这句话有毛病,特战队员都能打兔子,而且是八九不离十。

“冲进大山再说!”杨颉推了一把南为仁,“走!”胡逸一把背起杨颉,向山里跑去。鬼子飞机眨眼就来到了,空中立刻撒下点点伞花,像天女散花。

大部分的特战队员都到了山的怀里,据石向天空的伞兵射击。狙击手们是最后来的,对他们来说,这种飘动的把子是最好的训练科目,有步枪的人都在开枪,因为谁都知道,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就是保存自己。

杨颉看看身边的队员,“高峻平,”

“到!”高峻平一声大喊,站到他的面前,杨颉这么喊他,必有任务,他已经习惯了。

“你带着特战队向西,进入大山后争取摆脱鬼子,和咱们的人联系上。我、胡逸、南为仁、还有……李影,暂时先留下,我跟不上队伍了,不能连累队伍。等过一阵子,我再取找你们,联系上队伍后,就在庞家堡附近接应我。”杨颉靠在石头上,喘了一口气,“我的伤必须要找个地方静养一阵子了,你要带好他们!”

闻言高峻平一愣,看看南为仁,留杨颉在鬼子控制区,他真的不放心,可是杨颉说了,就是命令,而且也是实情,特战队就是没有特殊,无论是谁,都得这么做!

李学容李学虎两人看了一眼杨颉,他们弟兄来到蔚县游击队,杨颉待如手足,他们也在训练中找到了军人真正的感觉,都有一种乱世逢明主的感觉。现在听杨颉要留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队长,我们也留下陪你!”

“好兄弟,不行。特战队不是我的,是游击队的,是我们队伍的种子,以后队伍发展了,是要这些人去训练,传授经验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宝贝给我好好地带回基地。再说,人多了,目标大,不如几个人好藏身。行了,都不用争了,我们走了,你们也准备撤吧!”杨颉说完,对着胡逸做了一个背的姿势,他真的不能再坚持了。

胡逸背上杨颉,向着山的深处走去。南为仁和李影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高峻平看了一眼离去的杨颉等人,心里一痛,知道他们此去必是一番受苦,但没有别的办法,为了团队的整体利害,只有牺牲小部分。这个铁律,是不能被破坏的。

杨颉隐在树丛后面,偷窥藤田中存的举动,当他看到藤田中存遥望大山良久之后,竟然下令返回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个藤田中存,真是个人物!”

“怎么?他不是怕咱们特战队啊?”胡逸不解地问,“算他有自知之明。”

“不是。”杨颉摇摇头,“他要是派兵追进山,反而不是明智之举!进了大山,鬼子人数上的优势就必然大大折扣,而我们特战队则是鱼归大海,虎入山林。这人显然看到了此消彼长的变化,才下令撤兵的。”

“那我们要不要再去追高队他们?”胡逸问。

杨颉看了一眼胡逸,“你真的认为藤田中存会放过我们?”

“他还能怎么着?”胡逸心说他不是撤兵了吗?

“有进必有出。进山容易出山难啊!他一定是在这大山四周的出口处多设路卡,然后派兵蚕食大山的村子。如今已是冬天,大山茫茫,过天再下雪,一般情况下,特战队在山里是呆不住的。到那时,困也能困死。”杨颉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后面,一边说一边转过身,“走吧,他不是高峻平的对手。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四人往大山深处走去,终于发现了一个半山壁上的山洞。杨颉一进洞,马上坐下打坐了。李影让南为仁到处看看,了解地形;派胡逸去弄些柴来,她要为杨颉熬药幸亏胡逸细心,带了杨颉熬药的沙锅。

细心的在杨颉身边撒下一些药粉,李影独自往山洞的深处走去,她必须探出明白所处的一切情况。这是特勤队的规定的细则。

滴答,滴答,一声声滴水声吸引着李影往前走,光线越来越暗了。终于在昏暗的几乎看不到东西的时候,她到达了滴水声的源泉。水是从山洞顶上一支垂下的锥形山石上滴下来的,正对着山石的下面,已经被滴水开凿了一个盆口大小的坑,不是太深,但积水溢成浅浅的细流往洞的深处流去。再往里,黑糊糊,冷飕飕的,李影不敢再往前走了,取过水壶,灌了一些水,发现这山水甘甜可口,清冽醒人。

忙回到山洞这边,取过几人的水壶,都灌满了,静静地坐着,看杨颉打坐。

杨颉的伤势并没有恶化,他只是感到累,打坐入境后,渐渐忘我,物我两忘。

等他醒来时,发现李影已经靠着他身边的石壁睡着了,他刚刚一动,李影马上醒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我找到了水,你喝一口,很甜的。”

杨颉看着李影极尽温柔的笑容,想到她堂堂的将军之女,竟然为了博他一欢,这么委屈自己,心中大是不忍。李影对他的情,可以用情深比海来形容了,他焉有不知?只是现实种种,化作约束他情海之水的堤岸,使他自律,自觉,自加防范。而进入到这个时空,从李影的“生是她的,死是我的”的凄苦表白中,他内心的愧疚终于战胜了情感堤防的阻拦,开始接纳李影的爱。

被一个人极爱着,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债务。该还债了。

那次迈出了第一步,当他伸手揽住李影的娇媚的身子时,心里充满了爱的温馨。世上万事万物都是这样,第一步是最难的,无论好坏事,只要有了第一步,那么剩下的,几乎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李影能准确地感受到杨颉的情绪的变化,感受着杨颉默默温情,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几颗大大的泪珠忍不住溢出眼帘,在美丽的脸上化作点点珍珠。

南为仁胡逸进来的时候,杨颉正温柔地给李影拭去眼泪,双手捧着李影娇媚的脸,慢慢俯下去,刚要吻上那唇,洞口一暗,胡逸的大嗓门救了杨颉的窘相。

但李影的红红的脸色出卖了他们,南为仁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忽然哈哈哈笑了几声,声音象极了港台片子里搞笑的滑稽之声,“恭喜恭喜!哈!-哈!哈!”声音几弯几转,很是发泄一番。

李影知道他是捉弄她,笑话她终于修成正果了。脸色微红,白了他一眼,娇羞地像个农家少女。爱情,真是魔力无穷,竟然让特勤队的第一副大队长李影,这个军中传奇的女英雄,变成了任南为仁开玩笑的小女孩。

胡逸也看出了问题,直直地问:“兄弟,你什么时候娶李队长?”

杨颉看了他俩一眼,“你们是不是想找点事?”

“不是。”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笑话,找事?找什么事?!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我去把东西弄进来!”胡逸没说完,人已经到了洞外,“老南,出来一下!”

南为仁也已经到了洞口,嘴里答应着,人早就出去了。但洞外很快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以及胡逸极力忍而又忍不住的呼呼的笑声。

杨颉看了李影一眼,也笑了。

南为仁和胡逸两人弄来的东西,让杨颉李影开了眼界。除了胡逸收集的干柴,还有一只剥了皮的兔子;南为仁带来了更多的东西,有几人要改装的衣服,还有华丽柔软的被褥,几件上好名贵的皮袄,一顶镶玉的八瓣黑帽,边沿上镶嵌着金线花牙子,内镶细微的青色绣花;另一只口袋里,竟然是全套的吃食,杯盘筷勺,应有尽有,肉食面饼,小吃甜点,无所不全。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弄上来的?”杨颉吃惊地问,他担心南为仁暴露行踪。

“是南大队长偷来的。我算是见识到了特战队的真本事了,简直就是神了。比专业的偷都专业!”胡逸笑着将南为仁偷东西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翻过山头,就是一个大镇子,在大山里算是一个集贸中心了。因为偏僻,还没有来鬼子,镇子上还算太平安康。南为仁找了一家正要办喜事的大户人家,踩好点,回来的路上,碰到胡逸,两人这才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窃。杨颉笑了笑,胡逸是没有见过港台片里的神偷,那才是神了。不过杨颉他们还真的借着了电影的一些创意,开发出了一些新的项目,比如偷东西。

将火点起来,吃饭的时候,南为仁从口袋里又掏出几瓶子酒,递给胡逸一瓶,自己灌了一瓶,然后吃了东西,到头大睡。他也不谦让站岗放哨,自顾自地睡了。弄得胡逸一愣一愣的。

杨颉笑着劝胡逸吃完,“明天还要靠你们呢,不睡好觉,怎么干活?”

胡逸蒙蒙地点点头,也倒头睡了。李影在火上为杨颉熬上药,慢慢地坐在杨颉的身边,一手拨弄着药,一手握住杨颉的手,头微微地枕在杨颉的膝盖上。

洞外有风声传来,下雪了,而且是暴雪。杨颉将一床被子遮挡在洞口,为南为仁和胡逸他们盖上几件皮袄,自己也拥了棉被坐在火边,将李影笼在怀里。

洞里一时无声,除了胡逸的鼾声。

李影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在杨颉的怀里,他竟然还是那样子地搂抱着自己,好像一动也没有动过。“药!药呢!”李影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在熬药中睡着的,现在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喝了。你来值班,我要睡了。”杨颉说完,将被子一裹,倒头便睡着了。他内伤未愈,消耗不起。

如此十多天,杨颉才感觉恢复了大半。这天,杨颉运完功,发现李影有些苦笑地看着自己,不解地问,“他们呢?怎么了?”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挨饿了。”李影笑着指了指火堆上的汤,“这是最后的早餐了,他们怕暴露了,没有再去镇子上,这几天雪又大,打不到动物,今天就要断顿了。”

“哦,”杨颉也是一笑,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不让他们再去镇子上偷东西的,“我恢复了七八成吧,应该没问题了。等他们回来,我们上镇子上大吃一顿,然后出发。”

话音未落,南为仁和胡逸进来,每人脚上帮着长长的木板。“雪真大,一些沟都封了,要不是南队想出这个办法,还真要出事呢。”胡逸笑呵呵地说,边解脚上的木板。

他自然不知道在以后的时代里,滑雪已经是一种非常流行的体育运动了。

“不用解了,我们这就要出发了。”杨颉拦住他,“先到镇上吃一顿,然后洗个澡,就出发回蔚县了。”

四人收拾一番,杨颉化装成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紫色的绸缎薄袄,青段子棉袍,外面白狐皮坎肩,戴上那顶帽子,又翻出一个镶了翡翠的墨镜。

李影是一身学生打扮,也是外罩裘皮大衣。南为仁是一身管家的打扮,青布棉袍,一条长长的大围巾。胡逸是保镖的服装,他本身是不用装扮的。

四人的鞋子都没有换,特制军战靴。尤其是杨颉三人,还是来自那个时代的战靴。

镇子叫吕官镇,虽然不是太大,但很是繁华。杨颉四人做了简单的修整,雇上一辆大车,向西走了。车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尖细的公鸭嗓子很会说话,南为仁给他的钱又多出平常的好几倍,因此老板特别热情。

在一个十字路口,老板停下车,睁着一双迷醉的细长眼,满脸堆笑,“客官,咱们这是要往那里去?往南是宣化,往北是长城口,往西是张家口。您别笑话我胆小,这南西两面,我可是都不敢去的。都有鬼子,我听说鬼子这两天特他娘的不好说话,过往的客人都绕道长城口走。昨天,有个哥们送人去宣化,差一点扔在那里!客人也被鬼子打死了。”

“哦?!”杨颉在车棚子里就是一愣,“为什么?”

第八十九章操,敢动我老婆!

在一个十字路口,老板停下车,睁着一双迷醉的细长眼,满脸堆笑,“客官,咱们这是要往那里去?往南是宣化,往北是长城口,往西是张家口。您别笑话我胆小,这南西两面,我可是都不敢去的。都有鬼子,我听说鬼子这两天特他娘的不好说话,过往的客人都绕道长城口走。昨天,有个哥们送人去宣化,差一点扔在那里!客人也被鬼子打死了。”

“哦?!”杨颉在车棚子里就是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鬼子哪有什么道理!我听说啊,是八路军的游击队在北平把鬼子祸害得挺厉害,这鬼子要报复不是?蔚县那里,打成一锅粥了。所有往蔚县去的,统统要抓起来,逃跑的,就枪毙。你说,蔚县闹八路,关我们屁事?!这鬼子有本事找人家打去!”

没等几人接话,这老板又说,“唉,客官,你们知道吗,这蔚县的游击队,可不是好惹的,听说咱们这里就有他们的人,叫什么高太爷,很厉害,各路大小神仙都得拜他,要不然?刘大桂可厉害吧,就是没有拜他,被他一晚上给端了,大小所有的人枪都给缴了,听说连高太爷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是他手下的几个弟兄来的。”

车老板只顾说话了,全然没有听到车子里两人的谈话:“颉,我们去哪里?”

“看来鬼子真的是对蔚县动武了。没有想到那两车黄金成了扇动历史的蝴蝶之翅,历史上鬼子在这个时候没有对蔚县一带动武的迹象。寺内寿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台?”

“管他呢,我们现在怎么办?”

“往北走,出长城,到大草原上去!我们能闯过一道两道关卡,是不可能一直闯到蔚县的。藤田中存设关卡的目的不是控制我们,而是发现我们。蔚县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解决了。我们去到蒙古草原上,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些势力,最后能组建一支铁蹄之师。”

“行。”李影应声回答。

南为仁一直跟在车子旁边,听杨颉说到大草原,对正和胡逸说话的车老板大声说道:“老板,我们也绕道吧,什么地方有马买,我们要买马!”

“买马?要到北面的康德峪了,那里有察哈尔来的马贩子,都是蒙古纯种马。不过也没有什么好马了,都让日本人给抢走了。”

“行。就到康德峪。还有多远?”

“七八十里路吧,明天中午准到,我们今晚到河屯口子住一宿,明天贪个早,中午准定到。”车老板看来很熟悉这一带,把马车顺好,挥动起长鞭,挽个鞭花,在半空中爆鸣一声,嘴里“得得”一声吆喝,两匹马摇头摆尾,咵咵地跑起来。

南为仁和胡逸一前一后坐到车上,半笼着袖子,眼睛眯缝着,但眼光却时常望向远方。

车老板是个江湖精,一眼就看出南为仁的厉害,不再言语,闷头赶车。

河屯口子是个水陆码头,但是走水路的并不多,大都是骑马坐车的,来这里打尖。但像杨颉他们雇佣的这么豪华的马车也不多见,镇子上的伙计早就看到这辆华丽的马车了,远远地跑来招呼,“王三,你小子有发了。这老爷一看就是慈善慷慨的主子。老爷您好,小的是镇上最大的隆兴客栈的伙计,您老住我们那儿,保您满意。干净舒服,您老……”伙计还要说,但掀开车帘子的时候,杨颉一露面,伙计马上转向杨颉,笑得化不开了,“少爷,您……”

“好了,住你那里了。带路!”

伙计对着王三一挤眼,笑着说,“老王,您老知道路的,多拜托您了。”

隆兴客栈的确是最好的了,不仅有舒适的跨院,还有热水浴盆伺候。屋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铺盖都是全新的,好像是从来没有用过。

王三很会来势,马上将自己的角色转变成仆役,将屋子又收拾了一番,打来开水和面汤,伺候几人洗脸,伙计这才来到,将菜单报上来。

南为仁很内行,他本身就是负责这种外场的事,大大咧咧地点了一桌子菜,又给王三点了一些菜,几壶酒,“王三,你下去吧,没事不用过来了。”

王三答应一声,出去。他很怕南为仁,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怕他看自己,好像他的眼睛就是一把刀子一样。

屋子里一没有了外人,几人的馋相马上显露无遗,也不推让,各人拉过自己爱吃的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杨颉撕掉一支鸡翅膀递给李影,自己则将半只鸡都弄到自己面前,专心对付它了。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杨颉看了一眼南为仁,两人马上闪身到了窗前,但院子里没有人,声音是从隔壁大院子里传来的。

“王三,你来一下!”

一听南为仁叫,王三吓得把嘴一摸,慌里慌张地跑出来,鞋子都没有穿好。

“老爷,您老叫我?”

“外面怎么回事?你去看看!”

“哎!”王三答应一声,出了门,才提好鞋子。

不一会儿,王三领着那个伙计进来,“爷,有事您问他,他可是咱这里有名的百事通。狗子,爷是明白人,可不能胡弄爷!答好了,爷有赏!”看了王三和狗子是一套的。

“是。是。”狗子果如其名,一脸的谄媚,“爷,您老有事尽管吩咐。”

“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南为仁从袋子里取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

王三和狗子的眼睛立刻亮了,两人几乎同时咽了口吐沫。

“爷,是怎么回子事,”狗子看了一眼杨颉,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杨颉才是正主,“咱这河屯口子吧,它虽然不是什么大镇,但人很复杂。像您老这么金贵的,最后不要乱说什么,也不要随便出去走走,因为,这个,那个什么……”他有些吞吞吐吐了。

王三在后面捅了他一下,他看了一眼杨颉,立时心里咚咚狂跳不止,这人,太厉害了,那眼睛,真能把人看穿似的。“咱们镇子上,有个薛老爷,听说是道上出身,这几年才退下来,隐居在咱这里。不过好像,还有人说他还做着那生意。这薛老爷对镇子上的人还算好,就是对过往的客人,有点,有点欺男霸女。尤其是他的二儿子薛贵和,最不是东西!镇子上的人都受过他的欺负,女人没有不调戏的。这两年鬼子得势,他大哥就是薛老爷的大公子在赤城给鬼子当翻译,很得势的,是鬼子眼前的红人。连薛老爷也有点那个了。”

“哪个?”南为仁盯着他问了一句。

“汉奸。”狗子轻声说,“咱虽然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好坏还是明白的,这里外不分的人,不是汉奸是什么!”声音很低,很轻,但谁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就是薛贵和过来,找一个柳客人的麻烦的。那老人,是江南客,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带着一个女儿,十七八岁吧,很标志的姑娘,给薛二看见了,非得抢人。昨天就来了几趟,被我们老板给劝走了,今天又来了,把我们老板打了一巴掌,说我们老板再多事,就让他哥当八路抓起来。来抢人,被柳老客打了回去,说不得还得来,恐怕这柳老客要毁到这里了。哎!可惜了那姑娘!这年头……!”

正说着,忽然院子里人生鼎沸,吵吵嚷嚷。

“来了。我得去看看。”王三说着,眼睛瞅瞅桌子上的银子。

南为仁一笑,点点头,“我们也去看看。”

天色已经大黑,没有风,却十分的寒气逼人。地上有些化了的雪和了泥又开始被冰冻,车辙脚印一个个地被塑在地上,形成沟沟坎坎,和旁边的积雪一起混成丑陋的画面,扭曲着人们的视线。

大院落里已经站满了人,看热闹的却很少,灯球火把,将整个的大院子照得纤尘毕现。几个拿着手枪和挥舞着短棍的人正热闹地砸一扇厢房的房门,后面是手里提着各种武器的打手,叫嚷的,吵笑的,谄媚的,冷狠的,奸猾的,各种形态都有,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的人乱成一团。

那个少年,旁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袍恭背的老人,打躬作揖,不停地说着什么。

“那个就是我们掌柜的,和薛少爷求情呢。我去了。”王三轻轻地说了一声,悄悄地溜走了。

大院子里除了几颗大枣树外,还有三棵榆树,高大的枝干托着硕大的冠盖,几乎将整个院落遮蔽。忽然,在榆树摩天的枝干上,传来几声凄列的夜猫子的尖叫,长长的,哀转糁人。

这么嘈杂的声音,竟然一下子被这声凄凉的夜鸣惊住了,院子里一静,再也没有人说话。连砸门的人都不由得缩住了手。

夜猫叫丧,不知谁轻声的说了一句,竟然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房门吱哑地一声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长须清矍的老者,灰布长袍,宽条青丝带紧扎腰间。手里没有提任何的东西,却在出门的一瞬间,将堵在门口的几个人扔出一丈开外。

“姓薛的,不要欺人太甚。柳某是不愿伤人,不要逼我!”柳老客话一出口,令杨颉一怔,竟然是吴苏口音。

薛贵和站在众人之中,哈哈哈几声大笑,“柳老头,我就是欺你太甚,你能怎么着?!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众打手一声呼哨,各操器械,蜂拥而上。看得杨颉一摇头,嘴角略过一丝冷笑。胡逸忍不住想动手,却见杨颉平静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改变,长出口气,忍住了。

果然,柳老客一声冷笑,身子往前一蹋,对着迎面的三人上面一晃,脚下连踢带踹,顺手夺过一条短棒,一时***里传出一声声惨叫。这回柳老客是真的手下不留情了,抽胳膊胳膊断,打腿腿折,但他还是没有伤人性命。

没一会儿,***变得大起来,这些人都只围着乱嚷,不再上去动手了。

杨颉看得清楚,柳老客根本就没有使出真功夫,完全是以快打慢,在众人的器械还没有打出前,他的短棒就已经攻击到。受伤的人倒躺在地上,慢慢爬到一边。

“混蛋!你们这些废物!闪开!”薛贵和一声大叫,不等众人散开,往前一窜,跳到圈里。“老东西,本少爷要定你女儿了!而且等我玩腻了,还要把她送进窑子里,让众人骑,万人玩!哈哈哈!你瞪我?好,老子就让你死!去死吧!!”这小子一挥手,忽然两声枪响,在众人身后的房顶上,几个人站起来,哈哈哈大笑,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柳老客身子一侧歪,胸膛上热血喷涌,倒退几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除了南为仁和杨颉,谁都吃惊非浅。南为仁是凭借着他超人的第六感觉,直觉出有人在背后持枪瞄准;杨颉则是靠超人的功力,极为细微的响声都难逃他心觉。

但两人都没有来得及阻拦,实在是因为薛贵和表演地太逼真了。都以为他要亲自上去和柳老客对上几招,谁也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是耍花枪!

“爹!”一声惨叫透着凄凉,直逼众人心神。但有两个人却被这声音一下子惊呆了,傻傻地望着门口,一时竟至失神。

杨颉和李影!

杨颉的心咚咚地狂跳不止,手有些颤抖,腿竟然有些发软。朝思暮想,醉入心魂的,不正是这个声音?!曾经的曾经,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不都是这个声音裹囊着欢笑和悲哭?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朝朝暮暮的情思一下子来到眼前,跨越生死了的爱一下子来到身边,眼已痴,泪已干,心已空,一切仿佛已成明月空空,竟然又一下子撞回来,撞入心神!

李影最难忘的一个人,一个声音,一个痴思梦想的心结。

果然,门口跌跌撞撞扑出一个瘦削的人影,淡青色的襦袄,隐红色的棉裙,长发飘飘,掩映住一张秀脸。长发慢慢飘扬而过,熟悉,亲切,梦也憔悴的脸一丝一点地略过杨颉的眼睛。搅碎了他的魂。

她竟然真的就是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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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老子灭了你,小样!

果然,门口跌跌撞撞扑出一个瘦削的人影,淡青色的襦袄,隐红色的棉裙,长发飘飘,掩映住一张秀脸。长发慢慢飘扬而过,熟悉,亲切,梦也憔悴的脸一丝一点地略过杨颉的眼睛。搅碎了他的魂。

她竟然真的就是柳青青!

“青青!”杨颉身子一飘,闪身到了那姑娘的身边。那姑娘从屋子里扑出来,身体尚未着地,杨颉已经接住她欲倒的娇体,紧紧地搂在怀里,嘴里喃喃而语“青青,青青!”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那姑娘奋力地挣扎着,嘴里大声地叫骂,“爹,放开我”她用力地额狠狠地咬向杨颉的胳膊,杨颉不忍心用功,忍痛将她的脸捧起来,“青青,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阿颉啊,杨颉!听明白了吗?阿颉!”

“你放开我!爹,我爹他……”杨颉轻轻扶她蹲下,一手将柳老客抬起,随手点了他胸前的几处大穴,柳老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孩子,……乖……女儿,爹,爹不……行了,这位大爷……尊称?”他吃力地看了杨颉一眼,见杨颉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子浩然正气,一脸的坚强方正,心中释然。

“在下杨颉,……”

“杨颉?”柳老客轻声地重复了一遍,“莫非是……杭州太清门杨府的?”

“是。”杨颉只能冒充下去,心里祈祷千万不要碰上叔公的熟人!

“好。好。这下我……就放心了。……你,你知道我,我就是……柳……公……楚,杨……时杰……是你什么人?”柳公楚吃力地不死心地盯着杨颉,用手一把抓住杨颉的手,和自己女儿的手叠放在一起,用力一挺身子,不动了。僵硬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满意的笑容。

“爹!……”柳姑娘一下子伏在柳公楚的尸体上放声大哭起来,凄惨的哭声振动长空,哀怨凄切之极。杨颉如中锥楚,心如刀绞,愤然站起身。

李影已经在杨颉闪动身子的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南为仁胡逸也发觉出杨颉的不正常,同时出手将外面的几名打手放倒。南为仁抬手几抢,将对面房顶上的人击毙。

下手不留情!南为仁的出手,和李保国是一个模子,只不过他用的是枪,李保国用的是格斗术。

杨颉一站起来,四周围着的打手立刻吓得向后倒退,围在薛贵和的身后,低眉顺眼,探头探脑,不敢做声。这实在是杨颉身上浓浓的杀机所致。柳公楚虽然武功高强,但他心里没有杀意,而杨颉是久经生死的人,对杀人看得很淡了。

杨颉扭头看了一眼躲在薛贵和身后的那些人,打手们心里就哆嗦成一片,抖抖嗦嗦向后一退!“你们都得死!”杨颉一字一顿地说,向前逼去。

“老子先让你死!”薛贵和一手掏出匣子枪,一边嚣张地说。

“哈哈哈,”怪异的笑声一下子震响整个院子,李影心里一凉。

果然,随着杨颉那怪异的笑声,他根本不顾及薛贵和手里的枪,向前一扑,薛贵和来不及抬手开枪,身子已经被杨颉一拳打中前胸,一阵筋骨断碎的细微响声传来,薛贵和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飘飘摇摇飞出四五丈,撞在巨大的榆树干上,顺着树干跌落在尘埃之中。

马上有人尖叫,呕吐。因为薛贵和的尸体已经不再是人样子了,前胸凹陷,骨肉尽裂,头脚叠交,软如布袋。想跑的人,两股颤颤,腿软筋麻,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缩成一团。

敢站着的,也都自觉地偷偷抛掉手里的器械,束手束脚,偷眼相向。但最终忍受不住杨颉巨大的杀气,双膝一软,跪地求饶,嘴里只能哆嗦,又说不出什么。

“我要杀了你们!”疯狂了一样的杨颉根本不理会求饶的人,掌劈拳砸肘撞膝顶脚踢,所过之处,了无活人!

李影南为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吃惊非浅。他们都不知道,杨颉在无意间进入了太清功的第三重天的“杀破天”心境。

幸亏两人都很顺从杨颉,否则恐怕杨颉连他们要一起杀掉了。除了柳青青,谁也不能阻止他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者他能从杀破天境界中冲出来。

一旦杨颉决定要杀人,那是没有人能逃得过的。只见杨颉身影如飞,连躲在房顶上的人都在转瞬间被他扔了下来。南为仁看到杨颉这鬼魅一样的身手,猛然想起河店镇上腾川秀子说过的一句话“我饶了你的手下!”,是的,以腾川秀子的手段,是完全可以在特战队员们开枪之前,将他们屠杀的。除非有足够的人手,就凭他们当时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你们快去保护他!他神智不清了。”李影的声音使南为仁一惊,果然,杨颉缀着逃跑的几个人,开始往大街上走去。李影一把将柳青青拉起来,“姑娘,你节哀。你贵姓?”

“柳文娟。”柳文娟轻声地说了一声,“爹带我出来就是找他的,没想到,爹爹竟然死在这里,……呜”

李影一愣,柳文娟的话里有话啊,找他?杨颉?!杨时杰?

“你们是找杨时杰?”李影不得不问明白了,刚刚才在杨颉的心里偷得一地的她,实在不愿看到有一个貌似柳青青的女人出现!尤其是她竟然是杨颉冒充的叔公的女人!

“你是他什么人?!”李影敏感地问话,也令柳文娟一愣。

“怎么?时杰没有告诉你,我就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柳文娟也顾不得什么了,这个时候,老父已死,未婚婿再失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李影心里就是一堵,完了!谁也没想到,杨时杰竟然有个未婚老婆!而且还那么像柳青青的老婆!杨颉的家谱中杨时杰已经在十八岁的时候死掉了,就是保护主席突围的时候,落下山崖,不明所踪的。

看到李影的表情,柳文娟再傻也知道李影是杨颉的什么人了,心里更加悲痛,伏在老父的尸体上,大声痛哭起来,虽然不能明言,但心里的苦楚却借机大大的发泄!

李影轻轻地拍了拍柳文娟的肩膀,“柳老伯已经这样了,文娟,你节哀顺变吧。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阿颉,他……,他现在神智不清了,这里交给王三办理一下,行吗?”

柳文娟一时无语,她本是大家闺秀,如果不是岁数已大,日本人占领了家乡,而杨时杰又生死不明,她是不会出来的。老父亲柳公楚一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辗转江湖,朦朦胧胧听说蔚县有个姓杨的,很厉害。这才从西北一路辗转,游历到这里。听李影说杨颉有些神智不清,心里大惊,毕竟那是她相思了这么多年的人,尽管这个人她并不知道什么,但老父嘴里的滴滴点点的,也足以让她梦想的了。

抬起泪眼,看着李影,一时止住哭声。李影一看,心里真是五味倒翻,心乱如麻。这个柳文娟,真是太像柳青青了,无论是举止,还是这种泪眼婆娑。李影那里有一张柳青青的这样的照片,是她偷偷地拍摄的,每每看着那张照片,李影心里都是一阵失落,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乱人心醉的梨花带雨的哭相的!

我看尤怜,何况阿颉?

李影一时有些迷落,但随即醒悟过来,对着柳文娟点点头,“我们去看看他,走吧!”

王三这时才明白杨颉等人的厉害,吓得哆里哆嗦的,一步一步地挪到李影的跟前,“小姐,您叫我?”

李影取出一大把银圆,递给王三,“麻烦你替柳老伯买口棺材,找地方入土,我们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王三眼睛一亮,忙点头答应,“行行。我一准办好。”

杨颉跟着几个逃出来的人,不紧不慢地来到薛宅。那几人匆忙逃进大门,将大门紧紧地关闭了。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建筑,高大的门楼,檐脊飞挑,青瓦鳞次,在飞檐之下,高高挑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将大门口照得朦胧混亮。两座石狮子,蹲坐在门口,张牙舞爪,利爪戏按着石珠。朱漆大门,兽吞门环,铜帽大钉,闪闪发光。九级台阶,青石条铺成,和两边的石护阶构成一种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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