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莲花山
黑夜过去,迎来了明媚的阳光。又有谁知道地球上曽有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呢?
齐鲁大地东武县有座莲花山脉,恰如其名,连绵几百里山脉如千朵莲花瓣,团团围成一片凹地。山外四季分明,山谷深处却终年白雾缭绕,树木苍翠,没有人知道这片长青之地有怎样细致的景色,只知道它被当地人称为“迷魂谷”。翻开东武县志,便有千年前的记载:“东夷西南有异山,状如莲花。其内异相,宛若仙境。人难入,即入而不得出,故为禁地”。直到几百年前,才真正翔实起来,期间进到山谷深处的能人无数,有旨在为民除害的英雄豪杰,有意在探秘的仁人志士,有一心求财的枭雄豪强,但只有一个叫贾乃祯的人走得出来,无奈成了痴呆,只会重复说几个字:“仙,仙女,俊——”,然后流着口水嗤嗤地傻笑。
有如此奇异之所在,莲花山俨然成为山东第一旅游胜地。附近的居民便永远不用担心本地经济萧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侠之大者与机会主义者在这方面却是出奇的统一,除却这两种人,每年的外地游客也是络绎不绝,他们本不想进到山去,却想听听近来什么人进去了,然后茶余饭后评论此人生前“八卦”种种——。
莲花山南一峰下,解留小镇中心大街,几里地间灰砖青瓦的二层小楼依街而建,日用百货店、肉食铺、馒头房、浴池、发廊……应有尽有。街面上更是热闹,打把式、变戏法的、测字算卦的、锣鼓、小曲、双簧、茂腔、评书……喧嚣连天,汉王河贯穿西东,时下正值寒冬季节,河面上却雾气氤氲,一座青石桥下游船如梭,岸上香客似蚁,高一声低一声唱歌似的吆喝不绝于耳:“德州扒鸡——韩家的嫩扒鸡!骨酥肉香,吃一口忘不掉喽!”
“辣丝,辣丝,辣死人的甜辣丝,不吃算你没来东武!”
“单饼卷煎鸡蛋,另加葱丝豆瓣酱——闻来都香啰……”
“烤猪头、烤猪头!天下一绝——东武红糖烤猪头!”
…………
空空和尚来到如香饭馆二楼靠窗要了个位子,要了一碗米饭,一碟花生米。
他本性情中人,却要受得如此禁缚,只因年少时一言不慎,枉做了十年和尚,眼见明天合同就要到期了。想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近在眼前,禁不住“哈哈”狂笑。
“啪”,他脑袋让人用东西狠敲了一下,一个银铃般的声音随即传来:“死和尚,吃饭也不消停,做梦娶媳妇哪?”
“他奶——”空空正要骂人,回头看时,竟生生地将后面的脏话咽了下去,喃喃吐出了俩字“是你”,便怔在那儿。
两个妙龄姑娘站在身后。一个鹅黄衣衫,一个淡紫衣服,却是一样的俊秀模样,一般的婀娜多姿,只是鹅黄衣衫姑娘左嘴角多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说话的便是这浅酒窝的女子。姑娘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拉着她的孪生姊姊在空空对面坐了下来,宝剑搁在凳上,脆生生地喊道:“小二,上好的狗肉来一盘,扒鸡要一只,哦,店里招牌菜来一份。”
“好咧”,小二远远地招呼道。
那姑娘坐定之后,斜睨了一眼空空,道:“死和尚,一年多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让佛祖收回去了呢?”
“嘿嘿,叶兰姑娘。佛祖要收我,十年前早就收了,嘿嘿——”空空讪讪地干笑道,顿了顿,问道:“堡主可好?”
“好,当然好。”叶兰俏脸一扬,笑道,“你既来东武却又如何不去拜见我爹爹?”
“我这不刚来,一时肚肠不争气,来这儿整点吃的,可巧让两位小姐碰到了。嘿嘿,不过这和尚的身份,我却仅有这一天了。”空空似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是么?明日便满了十年之期了?”叶兰珍珠般的黒眸微微转了几转,撇着小嘴道:“那可是便宜你了。”
此时,小二已将饭菜摆在桌上,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嘿嘿,这叫孙大圣逃出了如来佛的五指山。善哉,善哉。”空空说这话时,眼睛早离不开那盘狗肉了。
叶兰的姊姊名叫叶丹,自始至终抿着小嘴看妹妹与和尚斗嘴,这时见和尚如此样子,扑哧一笑。空空注意力本在狗肉上,此时听到笑声,便移目看向叶丹,见她乖巧可人的样子,登时呆了,哈喇子几乎要流了出来。
叶丹让他瞧得脸面微红,叶兰伸手在空空眼前晃了几晃,嚷道:“嗨嗨嗨,你这是和尚么?看你那德行,快赶上贾乃祯了。”
“贾乃祯?”空空似乎将这历史人物忘记了,一时未反应过来,正冥思之际,叶兰努着嘴,粗声粗气道:“仙,仙女,俊——”
叶丹忍俊不禁,抿嘴直笑。
空空却不脸红,但也知自己失态,忙念叨:“善哉,善哉”。
叶兰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道:“和尚,你也算是个守约的真汉子,明日便自由了,怎样,请客吧?”
空空暗忖,怎么出门就不看黄历哪,看样今天这个跟头要栽在俩丫头手上了。一顶高帽子抛了过来,若要接着,恐怕这客是非请不可了,但瞧这丫头的阵势,绝非一顿饭这样简单。后面肯定有事要他去做,十年前,若不是自己逞强好胜,也不至于过这十年清苦生活——想到这些,顿时出家人相装得十足,道:“弥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四大皆空,身无一物,既受不得真汉子,更不可随波逐浪,与世人同流合污。唉,世间生灵皆有生存的权利,奈何狗肉、烧鸡竟摆在出家人面前。罪过,罪过。两位小施主好自为之,贫僧去也。”言毕,竟不看叶家姐妹,匆匆站起便要离去。
叶兰叶丹未料及他会逃跑,叶兰急道:“慢着,我爹要见你呢。”
闻听此言,空空走地愈是快了。哪知正要下楼的时候,胳膊被一只大手钳个正着,登时杵在哪里动弹不得。
拿他的是一个壮汉,络腮胡像钢针一样根根立在脸上,端的凶神恶煞。
空空大急,怒道:“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家爷有句话要问你。”络腮胡眯着眼答道。
空空这才看清,与大汉围桌而坐的还有三人: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国字脸,两道剑眉,一双凤眼,身穿一件银灰的裘皮敞袄,腰间系着一块晶莹的翡翠,嘴角上挑,正对着他微微冷笑。旁边两人都是三四十岁之间的样貌,却干瘦地很,均如那络腮胡一样的夹袄长裤的短打扮。四人都携带武器,各人分别搁在凳上。
“请坐。”青年道。
空空暗呼不妙,脸上却不敢稍露半点。笑道:“贫僧戒酒戒肉,不敢就坐。施主有话请讲。哦,麻烦这位脸上长刺儿的把手放开”。
络腮胡看看那青年,青年点点头,他这才放开。
“你便是空空?”青年问。
“不错。”
“你可是十年前山东界内人人皆知的大盗易云天?”青年咄咄逼人。
空空心想,心大概有人寻仇来了,看这几人,自己同他们任何一个单打独斗均没有取胜的把握,但逃走似乎问题不大。他的本行就是打家劫舍,逃走的功夫自是非常人所比。况且,江湖之上不少人都知道空空即易云天,于是也不否认,道:“正是易某。”
“好好,”青年长身立起,对另外三人道:“请他走一趟。”
易云天火冒三丈,这哪是请哪,根本就是挟持。他从娘胎出来,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主。怒道:“你把易某当什么人了,我要不去呢?”
“你以为你逃得掉么?”青年冷冷道。
易云天心中一动,悄悄向窗外一瞥,却见人群中三三两两夹了好多带刀的兵仆。易云天暗责自己大意,如香饭馆被人悄悄包围住了,他竟然没有丝毫感觉。唉,十年不做贼,连贼的感觉也找不到了。
易云天长啸一声,双臂一张竟似大鹏般跃出窗外,朝那石桥附近的垂柳扑去。半空之中,猛听得“嗤嗤嗤嗤”一阵声响,无数支羽箭冲天而上,瞬间在易云天面前织成一道箭网。易云天低头看时,却是那些带刀的兵仆甩手放箭,奇的是也不弯弓,箭速竟如此惊人。这种反应速度,这种臂力,说明他们个顶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一般人物,这半空之上已然变成刺猬了,易云天轻功却是了得,双掌兀地发力,电光火石一样拍向那接连射来的箭杆上,借力向后翻转,重又回到原地。
那四人正笑嘻嘻地瞧着他。
易云天不禁大怒道:“我与你有何冤仇,竟下此狠手?”
青年也不回答,径自来到窗前,伸手一捞,手里握有一物,正是刚才射向天空现已回落的一支羽箭,但铁质的箭头早已折掉。青年轻轻抛给易云天,笑道:“我确实与你无怨无仇。但你必须跟我走。”
易云天长叹一声,心想今天算是栽了——如此众多高手替这青年卖命,他到底何许人也?底气泄了个精光,抬腿便要下楼。
“慢。”轻轻一声娇喝,叶兰轻步上前,笑嘻嘻道:“这位公子爷,空空是家父一位故人,家父交待,无论如何也要请和尚到家中一叙。请公子爷赏脸。”
那青年对叶兰颇有好感,微微点头,道:“鄙人朱英泰,适才小姐谈话,未听真切,敢问可是叶兰小姐?”
“咯咯咯,”叶兰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是叶兰,祝英台是你?那梁山伯可惨喽。”
朱英泰也不恼,笑道:“兰小姐真好兴致。非我驳你颜面,因事关重大,从现在起,易云天一步也不能离开本人。”
“哼,”叶兰黛眉微蹙,暗想凭爹爹的本事,只要将易云天带到叶家堡,便由不得他人说话。于是言道:“既然如此,那可否随我姐妹同去叶家堡走一遭呢?”言毕挑衅式的望着窗外。
“也好,”朱英泰亦是爽快之人,哈哈一笑,道:“有劳兰小姐带路。”
众人下楼,那络腮胡向众兵仆吩咐几句,并不带他们,一路向东而行。
“上有九霄美瑶池,下有东武叶家堡。”叶家堡依莲花山东九峰而建,汉王河穿流其中,经过近千年无数代人的努力,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私家园林。虽是腊月天气,方圆十几里古木参天,水流潺潺,山间小径曲折,一行人由叶兰叶丹带领,朱英泰四人在后,易云天复又被络腮胡钳住胳膊,夹在中间,迂回而上。一路上小桥流水,不时有枣木荆棘虬龙般刺啦啦劈空而出,复行几步又有斜山阻隔,满眼藤黄,却是遍山腊梅,暗香浮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正好景致,有江南的秀丽兼而塞北的古拙。”朱英泰被环境感染,喟然兴叹。
“嘻嘻,你倒像个读书人。”叶兰最是活泼,慢走几步,正要与朱英泰侃上几句。
突然,“啵啵啵”有利器破空急来。七人慌忙低头躲过,身后几棵碗口粗的梅树轰然倒下。那暗器激灵灵飞过,余力不减,似流星一般划一弧形转而重来,易云天被人捏着手臂,躲闪不太灵活,肩头被其中一把U型镖割开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龟孙子,有种出来。”易云天伤得不明不白,哪还顾得上出家人身份,捂着肩膀朝远处大骂。
“丹儿,兰儿,快快拦住歹人。你弟弟在他们手里。”正是堡主叶知秋的声音。
叶丹、叶兰心头一震。顾不得多说,奋力向发射暗器的那几个人影追去。
朱英泰这才知道这几人做贼心虚,以为他们均是叶家堡过来接应的,匆忙之间不及分辨便施暗器,以赢得逃跑的时间。便对络腮胡说:“看好和尚,保证他绝对安全。”言毕向另外两人使个眼色,三人施展轻功,朝叶家姐弟追去。
那几个歹人,手上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不断施放暗器,却均被叶家姐妹用宝剑隔开,两人心系小弟,自然奋不顾身,不遗余力。很快便将歹人截住。
共有三人,奇怪的是全是深目高鼻的胡胡,个个商贾打扮,此刻站在叶丹叶兰面前,呲牙咧嘴,用生硬的汉话道:“漂亮的姑娘,我们很厉害,不想杀你,快快让开。”
叶兰怒喝:“放下我弟弟。”
叶丹则是秀眉微蹙,凝目向弟弟叶轩竹看去。此刻他已经被封闭了穴道,口不能言,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兴奋的神态,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却是置身事外的样子。
“噌噌噌噌”,四条人影倏然而至,第一个便是叶知秋,手中宝刀一挥,亮出架势,怒目而视。其余便是朱英泰三人,与叶知秋并肩而立。
“哈哈,叶堡主生气了嘛,无所不能的真神告诉我们,气大伤身嘛。贵公子在我们手上,你还是放我们走吧。”为首胡胡自持有人质在手,并不怕叶家堡发难。
所谓投鼠忌器,爱儿在敌人手上,叶知秋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施展。叶丹叶兰也是无可奈何,一是竟成僵局。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认清形势的人是好汉,小孩子在我手中,你要打我,我就杀他。”那胡人一手卡住叶轩竹的脖子,继续对叶知秋晓以利害。
“废话,”朱英泰听他啰里啰嗦,忍不住道:“若不如此,我早送你见你们的胡大去了。”
叶知秋朝朱英泰微微颔首,虽不知他是何人,但看这局面,是友非敌却是错不了。接着向胡人道:“只要你们放了小儿,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对嘛,这才叫生意人嘛。”那胡人八字胡一翘一翘,说道:“令公子我会给你们,但不是现在。今晚酉时,你一人带着我要的东西来城南驿馆交换。”
叶知秋下意识地向朱英泰瞥了一眼,并未发现朱英泰有何反应。道:“好,今晚酉时,城南驿馆。”
叶知秋身为堡主,如此让歹人安然离去,可谓颜面尽去,但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尤其像朱英泰这样身份不明的人,不得已只能忍让一步。
三个胡胡小心撤退。
“爹,不能放他们走。”叶兰不甘心。
“以叶家堡的实力,纵使他们逃到西域,我仍有把握拿住他们。但你弟弟在他们手上,听他们的。他们不过想要我的东西,你弟弟不会有事。”叶知秋似是跟叶兰说话,其实却是警告三名胡胡休要伤害叶轩竹。接着对朱英泰一抱拳,道:“多谢侠士仗义相助,不若到舍下一叙。”
他本是客套话,哪知朱英泰对叶家堡一行却是势在必得。
“谢堡主,事因易云天,晚辈正有此意。”朱英泰抱拳还礼。
“请。”叶知秋心情大坏,也不多言,大步前去。
众人紧随其后。
叶家堡待客厅,一色的红木家具,檀木门窗,淡淡的檀香充盈其间。
众人依序而坐。
“朱侠士,空空大师受伤,我看还是让可靠人送他进后堂包扎伤口为好。”叶知秋对朱英泰言道。
朱英泰并不反对,哈哈一笑道“悉听尊便。”
叶知秋端起以沏好的茶递给朱英泰,道:“听口音,朱侠士不像是本地人。据我所知,空空大师这十年来做过不少惩恶扬善的好事,朱侠士因何原因要与他过不去呢?”
朱英泰接过景泰蓝的茶杯,轻呷一口,暗忖,如此对话甚是麻烦,不若直接表明身份,事情便好办多了。言道:“晚辈从京城而来,因一些事情较为隐秘,恳请堡主清退无关人等。”
叶知秋眉头一挑,挥了挥手,下人全部退下,只剩叶丹叶兰及朱英泰带来的三人。
朱英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印鉴,递与叶知秋。
叶知秋仔细接过,但见那玉印主体遍身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偏偏手柄呈一条青龙形状,看颜色形状栩栩如生,单这青白分明,便已是玉中珍品,加之这鬼斧神工,实在是件不世之作。再看底部篆文,不禁大吃一惊——竟是当今世上第一权力的信物:皇玺。
“你,你,你竟是——”叶知秋一时失态,竟不知所措。
“正是寡人。”
“参见陛下。”叶知秋这才从梦中醒来,急忙行礼。
“堡主不必拘礼。”朱英泰急忙将叶知秋扶起,引他与其他三人相见:“这三位均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叶知秋急忙向他们一一施礼。
叶丹叶兰自是感到新奇,当朝皇上正德,讳名朱厚照,却如何是这个“朱英泰”?哦,是了,微服私访或行走江湖必然要有一个化名,只是这名字取得有侵权之嫌。想到这些,叶兰也不觉拘谨。
原来,这正德皇帝朱厚照本是聪颖之人,不仅骑射剑术一流,而且求知欲极为强烈。受无神论思想影响,自小便不信鬼神,任何神秘物事都有探个究竟,追求个性解放。并不热衷朝政之事,后来竟成立了“宇宙探索会”,内阁大学士刘建、李东阳、谢迁诸人奉命专门探讨一些千古之谜。莲花山迷魂谷便是他们重点研究课题。
正德将大体情况简要说了一下,然后言道:“叶堡主对外人仍要当我是江湖中的朱英泰,可好?”
“谨遵圣命。”叶知秋回道。
“叶家堡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地方小点了。”朱英泰踱着四方步,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络腮胡便是刘健,他外粗内秀,论起申论、诗词、哲学却要比李东阳、谢迁稍胜一筹。此刻心想,叶家堡如此规模已是不小了,却不做声,等待皇上下文。
果然,朱英泰接着道“这样吧,我将莲花山从东一峰至东一百峰结束一百峰的地权给你,如何?”
叶知秋本因爱儿被绑架,心情不佳,然而此时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之情,要知道,叶家堡要发展,只有空间的拓展,然而面对此瓶颈,叶家几代人散尽千金万金,见效颇微,即便偶有在朝为官者,也是两袖清风,哪肯为宅地张口。未曾想这小皇帝开口便是一百峰,要知道叶家堡现在的规模,充其量也只是半峰而已。想想这是何等大礼。
叶知秋近前一步,嘴唇哆嗦,言道:“叶某何德何能,竟受陛下如此厚爱?”
“我只想知道你对莲花山知道的一切。”朱英泰一字一顿地答道。
“好,陛下如此待我,草民若漏得半字,便是不识抬举。请陛下随我到密室详谈。”叶知秋肃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