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六道天书》
作者:刘定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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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一 章 佛笑人心痴
天祥如来意,地藏千佛寺。
位于京城以北的古剎“地藏千佛寺”香火鼎盛、高僧辈出,教无数善信参拜,络绎
不绝。古剎内供奉佛像如“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笑口弥勒”、“迦楼罗”、
“阿修罗”、“文殊菩萨”、“多闻天王”、“千手观音”等皆佛相庄严,各有无数善
信求拜上香。
住持玄苦大师被佛教中人敬为尊长,统领全国一千佛寺。虽百岁高龄,每隔一年仍
开坛讲法,宏扬佛学。
今天,并不是一年讲法之期,但玄苦大师与四位师弟,及数十位得道高僧同聚殿堂
前,只因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曼摩藏。
二十位高僧背对八尊佛像,与白发披肩的曼摩藏对坐在地上,气氛凝重,看来曼摩
藏的出现,高僧们并不觉有趣。
一个八岁的小孩正提笔弄墨绘画,显然正兴高采烈的记下各大佛像的庄严佛相。大
风一吹,小孩绘好的一幅“笑口弥勒”应风吹起,刚好飘落在二十位高僧面前,赫然教
玄苦面露不悦、微显怒意。
原来小孩笔下的“笑口弥勒”,身上竟满是烂穿了的窿洞,又破又崩,更过分的是
自头顶一道裂痕直穿佛身,甚为不敬。
玄苦道:“无知小孩无心无意,无佛无觉,善哉!善哉!”
小孩笑道:“愚蠢方丈,愚昧愚笨,愚心愚人,恶哉!恶哉!”
玄苦道:“孽生孽舌,冤临冤口,罪苦小孩前生错,修成报应今生过,善哉!善哉!”
小孩走上前大力掌掴了玄苦一巴掌,教二十位高僧全都愕然忿怒起来。
小孩笑道:“前生孽、今生受,大师受这一痛掴,定是前生欠我,千万别记在心,
否则愈记愈多,可能要被我多掴一百巴掌呢!”
玄苦道:“曼摩藏禅师,阁下与孩子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掌掴本座么?”
曼摩藏道:“佛法四宗,‘天台宗’、‘法相宗’、‘华严宗’及我‘禅宗’,
‘地藏千佛寺’统一前三宗犹如佛法唯一正宗,我来只因有疑难求教。”
玄苦道:“同为佛中人,共道玄里学,人悟心未悟,佛力解众痴,请问心中有何疑
难?”
曼摩藏道:“抬头左方便是‘阿弥陀佛’,西方极乐教主;右方是‘释迦牟尼佛’,
行说佛法、普度众生。我看佛相庄严而静定,面轮丰圆,螺发变化多样,甫进大殿便被
感染安详闲静、心定神宁。”
玄苦道:“便该如此,心中何故有难言之问?”
曼摩藏站了起来,走向二佛像前,又至玄苦前,手按抚其秃头道:“学佛念经,依
佛前路,我僧十数万全是秃头六根清净者,惟我佛却是螺发满头,难道说是六根未净?
何故有此分别,住持可解我心中疑惑?”
僧削发、佛有发,前后矛盾,倒也立时令高僧住持玄苦哑口难辩。
大殿沉默得鸦雀无声,曼摩藏又至香炉前抽出燃着的香枝,一口吹火,见火光闪动,
又问道:“再问住持,敬佛礼拜,为何只燃香而不是他物呢?”
玄苦道:“此乃早年释迦牟尼传下之习惯,焚香清心,静思寡欲也。”
曼摩藏持香至玄苦面前问道:“是释迦牟尼传下之习惯吗?那请问释迦牟尼焚香来
拜什么神佛啊?”
这又考倒了玄苦,昔日释迦牟尼怎可能会拜佛呢?犹幸高僧倒也不赖,念动一转便
淡淡道:“焚香于佛祖来说,是为了于荒野讲佛论经时驱除霉臭异味,让清香唤醒听道
者头脑,有其实际用途,辗转再传下来。”
曼摩藏一手折断香枝道:“佛祖用香来避味,用于实际,传下去僧侣却用来拜祭,
习非成是,误导善信。可怜天下寺院不论大小,却仍继续的毫不查究、参详,便沿用错
着,更发扬光大,是非混淆愈混愈混帐!”
此时,小孩竟用笔在众佛像脸上胡乱涂鸦,笑道:“学佛在表皮,欺人更骗己,高
僧说佛理,其实是放屁!嘻……”
其余高僧正打算要出手阻止,却被玄苦示意制止,只好忍住怒意,乖乖的坐回坐垫
之上。
曼摩藏摇头叹息道:“我佛东来数百年,从皇室门第走至民间,目的无非为导人修
行,六度万行体中圆,觉悟万德具。佛教人觉,觉时,梦空,人生如大梦,觉,生死大
梦空;不觉,仍在生死大梦中。为僧目的只为佛,拜佛、礼佛、戒律、规条一切无聊,
总不可能严守清规便能成佛。大师住持执掌天下千寺,却倡导笨规条,只顾表面细节,
又来削发再上香,误导众生,使佛寺成了敬拜偶像之地,成了善信墓冢,作孽好深啊!”
玄苦怒道:“素闻‘禅宗’三分,‘外道禅’、‘小乘禅’、‘祖师禅’外,又出
了以杀妖伏魔为己任的‘武禅’,曼摩藏禅师贵为‘武禅’唯一传人,是刻意来我‘地
藏千佛寺’灭魔的吧?”
一声既罢,二十高僧已各自站起提着戒刀,围绕曼摩藏父子,摆出要好好教训这同
道禅师之势。
曼摩藏突地从腰间抽出软剑,三分惊艳、七分潇酒,锐烈剑虹凌飞掠起,二十把戒
刀同时轰散碎飞,众高僧各自震退,撞向背后众多二、三丈高大佛像上,沮然倒下。这
时佛像就跟小孩所绘情况无异,脸上被撞得裂开至胸,八佛像无一幸免。
曼摩藏淡然道:“杀人容易杀魔难,耻笑众僧心魔缠,可笑我武痴求胜之心也不能
自灭,今天佛寺偶像与我之求胜心魔,形神同灭,一箭双鵰,总算了却凡心。”
曼摩藏道:“他便是我儿曼陀罗,‘武禅’唯一传人,他日长成,灭魔杀佛、焚寺
烧像,助各方佛、道正宗归回正道、修身成佛者便是他,五百年来已无人成佛,‘涅盘
劫’快到了,觉悟吧!”
说罢,父子二人便转身离开“地藏千佛寺”。
步出寺门,山下烟雾弥漫,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前方长长千级石梯之下,偌大的草
坪上竟筑了一个道坛。
曼摩藏道:“罗儿,爹有十足信心,杀败唯一齐名天下的玄门正宗得道高人……太
乙道。”
曼陀罗道:“但爹对此战争胜的信心却不足。”
曼摩藏道:“因为太乙道身旁多了一个很美的妻子云渺渺。”
曼陀罗道:“他的妻子只懂做饭烧菜,却不懂武功。”
曼摩藏道:“这个不懂武功的女人,却比任何一个武林高手要来得可怕。”
曼陀罗道:“唯一的原因,是她太了解丈夫太乙道,甚至是比太乙道更了解自己。”
曼摩藏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一个深入了解的人就能助太乙道反败为胜?我就
是有这种不祥预感,好奇怪。”
草坪道坛左方有一个盖着紫纱的帐幕,隐约可见即将对战的道教第一高手太乙道,
正在内打坐。
为了此战,太乙道命妻子云渺渺及五岁女儿太乙夕梦,花了一整天时间,搭建了一
个“圆光道坛”,坛上中置香炉,左右是烛台,后置一排三杯仙茶,其后再摆放一排四
碟菜蔬,其它还有血盘、符纸、溪钱、开光刀、黄红豆等。
云渺渺把一切安排就绪,与女儿跪在软垫上拜了三拜,便走向一旁,不再打扰。
夕梦笑道:“好啊!爹败走武禅秃头,便退出江湖,不再捉妖比战,咱们从此隐居
深山,不问世事,好快乐啊!”
云渺渺道:“十年约战,争夺天下第一只是表面虚名,实则二人也苦在心头、闷在
骨里。毕竟世上就只有他俩在佛、道正宗,能达至无我无尚的颠峰之境。武在手、道在
心,里外俱苦闷,巧遇唯一对战知己,对决实则只为解除苦闷心结。”
夕梦笑道:“我知道爹一定会战胜的。”
云渺渺抚摸夕梦秀发笑道:“对!曼摩藏欠缺你爹所拥有的爱,深爱他的妻女!”
帐幕内的太乙道扬声道:“禅师今日升天,恭喜!恭喜!”
曼摩藏道:“哈……要本禅师升天,使得劳烦道长的‘圆光道坛’。”
太乙道笑道:“乐意助拳!”
清啸一声,太乙道冲破幕帐笔直落在道坛前,同一时间,曼摩藏也由千级梯疾射而
下,杀将过来。
太乙道手执符箓沾红黄豆念念有词道:“敕奉号令,仙身受刑,赤黄夺先声,鬼神
爆光明,定!”
符箓竟沾起了十数粒红黄豆,突自爆开,同一时间正俯冲而下的曼摩藏,身体也长
出了豆状肿瘤,继而爆血。豆爆完,肿瘤也爆完血花,一声“定”字,曼摩藏竟也就真
的定住身子,动弹不得。
机不可失,太乙道手执菜蔬泼上血,饮了一口清酒便喷向生菜道:“天篷天篷,杀
力无穷,御驾火龙,卫我九重,溶!”火自掌底焚烧高张,碟子竟真的被烧毁溶烂。
被定住身体的曼摩藏也全身着火燃烧,烈焰剎那间便冲天而起。火中的曼摩藏却也
不慌不忙,竟双臂急速翻动,扬振火舌直吐向太乙道道坛处,反客为主,一柄赤炼火剑
直取大敌。
太乙道急忙泼出血盘之血灭火剑,但火剑太强太急,已然穿过血网,炙伤了肩。
敌人受伤,曼摩藏双掌狂轰石梯,爆出碎石飞沙之余,赫然见石梯有血痕火网燃烧,
偌大范围环绕着曼摩藏立身处,从高处可见,竟是一道“召魂符箓”。
小孩曼陀罗自言自语道:“原来一早便在‘千级梯’上布下‘召魂符箓’,难怪能
锁住爹三魂真身,这道士道力当真深不可测。”
曼摩藏轰碎石梯,“召魂符箓”也随之破解,他回掌直攻向太乙道。只见太乙道不
慌不忙,跃飞盘坐在道坛之上,一掌推出,借助坛上神力拒挡掌劲,曼摩藏重掌如泥牛
入海,掌力化为无形。
太乙道笑道:“通天彻地,人间冥气,道坛神力御凶千里。任禅师武功如何盖世,
只要我‘圆光道坛’不破,已是不败之师。”
曼摩藏道:“道力在坛,人力等闲,要凭我武力破坛败敌,的确是天方夜谭。”
太乙道再笑道:“禅师倒也有自知之明。”
曼摩藏却突然笑道:“我破不了坛,也就只好借佛破道坛,来个灭佛杀道,同归于
尽吧!”
深深吸入一口大气,四周竟剎那间几近真空,云渺渺、夕梦、曼陀罗呼吸困难之际,
曼摩藏已轰出无俦一式,断浪裂涛的狂猛掌劲轰在“千级梯”上,劲力疾奔裂上级梯,
顶上山腰之“地藏千佛寺”立时天摇地动,轰隆一声便塌倒了一橛,继而奇象出现了。
在寺内的八尊二、三丈大佛像,竟被震翻滚出寺院,直翻而下“千级梯”,愈滚愈
疾速的冲向“圆光道坛”,任太乙道如何道力高强,却也难挽劣势,只得急飞窜开,任
由八大佛像破毁道坛,碎裂散塌。
一阵飞沙走石过后,两大高手各自站在断裂、甩落的佛像头首之上,相互对峙。
曼摩藏笑道:“杀了佛、灭了坛,自力决战,才能饱尝真正痛快滋味。”
太乙道笑道:“‘坛剑’等此良机已百年了,终于可以出鞘饮血。”
二人跃下,慢步走向滩前,轻轻以水洁手。
太乙道兴奋道:“百年前祖师爷留下来的道教圣物‘坛剑’,今日能在弟子手上开
光,倒也荣幸至极,‘洁手清心拔剑,木剑饮血成仙’,我也好想一睹个中神秘。”
曼摩藏笑道:“可惜‘坛剑’遇上了克星……‘杀禅’,甫出鞘便要折断,光芒犹
如昙花一现。”
太乙道笑道:“贫道的‘太乙剑道’与‘坛剑’,一定令禅师大失所望,继而失掉
性命。”
曼摩藏笑道:“失望的人是过分寄望从未出鞘‘坛剑’的笨道士!‘杀禅’会惊醒
一切!”
太乙道急振出指剑,便戳向曼摩藏,二人以指作剑相互缠斗,直拆招返至原道坛佛
头前。急指疾刺,各自中了一招,鲜血飞溅,太乙道突一掌轰碎“释迦牟尼佛”之佛头,
抽出塌裂了的道坛桌,劲力疾吐,叱道:“坛剑开光,人间来闯,杀力疯狂,举世无双!”
以血为引,太乙道以指划破臂膀,鲜血洒在破坛木上,坛木竟自裂出一剑形,再裂
成木剑。太乙道一掌击破坛木,提剑在手,一招“元神飞灰”挥射向曼摩藏,剑劲射血,
血花溅在敌身,立时爆破出十数血洞,剑劲更把曼摩藏轰出十丈外。
说也奇怪,饮血后的“坛剑”光泽鲜明,木质渗血后呈反光金属形态,坚硬更胜金
钢玄铁。太乙道一剑在手挥出灼灼剑光,继而以血丝缠住剑柄,剑尖插地画写攻向曼摩
藏,“坛剑”如笔,刮石如沙,此乃“太乙剑道”中的杀着“乩笔符命”。
剑劲随笔势划向曼摩藏,剑招霸道,既疾又狠,最后更裂破大地,爆出陷坑,曼摩
藏冷不防中急坠而下,双脚在下坠了十尺左右便两分撑住裂壁,稳住身体。
太乙道笑道:“乩仙要你今日死,往下便是极乐地,去吧!”挺剑飞身挥斩仅仅定
住身体的曼摩藏,正侍要将他斩下死洞深坑之际……“杀禅”来了!
“杀禅”便是曼摩藏腰缠之软剑,一抽便卷缠卸去剑劲,化解了汹汹来势。
太乙道亦双脚分撑两旁裂壁,与敌对峙道:“这软剑只是女儿家玩物,难登大雅之
堂,如此神兵便是”杀禅“,未免太可笑、太令人失望矣!”
一招“太乙剑道”之“刀山剑树”,挥出无数剑光剑影,结成剑树疾攻向曼摩藏,
“杀禅”只能勉强化解四成剑招,其余尽受,割伤溅血。但奇怪的是,曼摩藏只不停地
急撑住双壁后退,溅血愈盛,却愈是心花怒放。
“刀山剑树”把曼摩藏逼至山壁角落,百千剑势直刺胸前,那曼摩藏竟不运剑抵挡,
却自动把胸口迎上,立时被贯穿身背,爆出血柱,鲜血喷射而出……在太乙道呆愕之际,
曼摩藏急挥软剑“杀禅”,以血绕剑,吐劲绞结,再以内力强行“蒸发”吸饮,“杀禅”
立挺硬如玄铁,发出金铁交鸣铮铮巨响,色泽亦转为赤红。
曼摩藏道:“‘杀禅’之道,无形无式,随心是剑,无招是绝,教一般绝学剑招尽
低头!”
双指倏弹剑柄,“杀禅”疾射而出,太乙道正欲直劈挡开,曼摩藏人已紧随其后,
劈腿压剑,剑便向上挑挥,划破太乙道眉心,又闪开了“坛剑”直劈。
当“杀禅”上挑之时,曼摩藏竟来个额首前顶剑腰,压剑直刺敌人咽喉。太乙道何
曾见过如此怪招,急向后退,剑不追来,但曼摩藏人却跟着贴身直追,以脚勾剑横斩,
划破太乙道胸口。
从不持剑、或劈、或斩、或戳,到脚挑射、缠腰挥斩、指弹射、脚踢刺前……
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古怪剑招,十数招内已伤了太乙道七、八处,血痕满怖,再
斗下去必然因伤处失血过多而晕倒。
太乙道怒道:“好剑招!看我最后一式‘太乙惊神’化腐朽为神奇,破你一切剑诀。”
信心十足的太乙道平持“坛剑”,上下拍打拨挑,甫拍中“杀禅”剑尖,一道如电
殛刀割般的刺痛,透剑直刺向曼摩藏,立时十指尖同时爆裂,痛得曼摩藏咬牙切齿。
“太乙惊神”再拍向“坛剑”剑身,电殛再来,爆开曼摩藏腰身,如被剑割斩无异。
太乙道笑道:“惊神灭躯,你既是已练至人剑合一,‘坛剑’破剑伤真身,如何也
难以抵挡,直至真身破散毁灭方止,哈……玄门佛道,始终以我道教正宗太乙道为首!”
“坛剑”舞动愈急,每与“杀禅”碰上,便爆伤曼摩藏之肩、胸、手、腿、头、眼、
耳,口、鼻也相继吐血,十数招后,曼摩藏已全身是伤,血流满脸,再战下去不出十招,
便肯定沮然败毙当场。
无论如何变招,曼摩藏都破解不了“太乙惊神”,什么剑招也徒劳无功,“坛剑”
再攻杀至,曼摩藏竟突然弃掉“杀禅”,左手挺前与剑对攻,“坛剑”直刺入掌心,再
直破插进前臂,穿入后臂,整柄剑全刺进左手内,筋裂骨碎,曼摩藏左臂被废了。
应该笑的太乙道却没有笑,他持剑的手腕被曼摩藏废了的左手五指狠狠扣住,动弹
不得,他忽然感觉到一股不祥之兆。
正要强拔回“坛剑”之际,曼摩藏竟提起右手,重力劈斩左臂,“喀勒”声爆出,
当太乙道拔回“坛剑”,已是仅剩小半截的断剑,前端的剑身已随断臂坠地。
太乙道呆呆望着曼摩藏毫不介怀的在断臂肩上点穴止血,倒也实在佩服他那以臂换
剑的豪迈气概。
曼摩藏挑起地上“杀禅”,一剑在手,显是已尽占上风,气势完全压倒太乙道。
曼摩藏提剑直指,气宇昂扬,反观太乙道低首无奈,一百年来,才得以在自己手中
出鞘的“坛剑”已断,实在令他万分失望。
败了!他已是彻彻底底的败了,败得无可挽回……
曼陀罗走到夕梦面前,对小女孩笑道:“你好吗?这是送给你的见面小礼物。”
夕梦看着他张开的手掌,内里竟是一些种子,问道:“为什么要给我种子啊?”
曼陀罗笑道:“看你一直拖拥着娘的臂弯,定是个期盼爹娘同拥温暖家庭的小宝贝,
今天你愿望达成了,太乙道惨败后,失意江湖,从此归隐田野山间,这些种子正好为你
带来有趣的花果子啊,收下吧。”
不大懂事的夕梦正要收下种子,身旁的娘亲云渺渺却突道:“幸福快乐要靠自己争
取,绝不能任由他人施舍。”
话落,云渺渺步至丈夫身前,夕梦也只好随手扔掉种子,拒绝了嘻笑的曼陀罗好意。
云渺渺道:“夫君,怎么呆着还不使出最后杀着绝学,把大敌杀败,证明你才是天
下第一高手?”
太乙道叹道:“道术中最强的‘圆光道坛’,道法中最厉害的‘坛剑’、‘太乙剑
道’都挫败了,我已无道可施,无法再战!”
云渺渺笑道:“但你还有‘生死八咒’啊。”
太乙道立时全身冰冷、毛骨悚然,冷得彻心彻肺,牙关抖颤起来道:“你……怎知……
我……‘生……死八……咒’?”
活像被揭破人生最大秘密的太乙道,完全不能自制,呆呆凝视着美丽动人的妻子云
渺渺,这个他一生中的最爱,也因为娶得她而在江湖中引为佳话的妻子,怎么原来如此
深不可测?
她,究竟如何得悉个中秘密,还知道些什么?
云渺渺轻轻道:“你最终狠下心肠,一剑杀掉与我相恋五年的亲弟太乙真,除去情
敌,先夺了他入魔道大成的武学秘籍‘生死八咒’,再夺来了我,更秘密修练魔功,这
些妻子我早已得悉。”
太乙道极度震惊道:“你……原来早已揭破知悉我的败行。不错,是我贪求美色、
情爱,杀掉自己的手足,又偷夺魔功秘籍,实在罪无可恕,渺渺,怎么你还愿下嫁给我,
替我诞下孩子?”
云渺渺道:“一个人能为爱,连最亲最疼的弟弟都杀掉,人生得此真情,夫复何求?
世间上为爱我而甘心舍弃一切的人就在眼前,渺渺当然应该择他下嫁啊。”
太乙道愕然道:“难道你从不记恨?我亲手杀掉同样爱你的太乙真啊,他深爱着你,
死得好无辜!”
云渺渺笑道:“难怪娘常对我说,妻子往往此丈夫更了解他自己,笨相公,你与太
乙真为夺我芳心而斗了五年,太乙真是魔道中人,他可没你那样仁慈,那五年中已计划
杀你不下七次了。”
晴天霹雳,太乙道得悉真相,简直完全无法接受。
云渺渺道:“太乙真没有痛下杀手,只因为还没骗得你告之‘坛剑’所在,他若知
道一直觊觎的神兵,原来便藏在道坛之内,一定死不瞑目。”
亲情、爱恨,一下子把太乙道冲击得无所适从。他狠心杀了亲弟太乙真,一直耿耿
于怀,心中不停自责,苦痛难当。没想到原来弟弟太乙真早已布下杀局要害自己,道德
五伦,一下子崩溃,杀性自心底急燃,他好想发泄、好想发狂、好想杀人!
云渺渺微笑凝视双目通红的丈夫道:“让我俩夫妻同心,合力杀掉大敌曼摩藏,同
赴天下无敌极乐境界吧!”
太乙道大哭起来,拥着云渺渺泪如雨下道:“渺渺,到了今天,我太乙道才明白你
爱我如此深、如此情重。好!你要我战胜,为夫便杀掉曼摩藏,成为天下武者第一人,
渺渺,我好爱你啊!”
云渺渺也滴下珠泪道:“好夫君,来吧!”
二人眼中同现只死如归之意,太乙道内心自责、羞愧,决意舍命,得知妻子愿携手
同往极乐,也就无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
太乙道双目精光暴现,入魔后只见青光闪烁,他脚划八卦,反掌拍打额顶,鲜血把
发染红再渗下头首,状甚恐怖诡异。
太乙道厉目怒砚曼摩藏道:“天灵地圣,赐我神明,凡夫字摩藏,眼前敕奉急急如
律令,请!”
急咒一番过后,魔功“生死八咒”邪法上身,太乙道立时全身异变,血发披肩,脸
容血印斜画扭曲,换来邪恶模样,恍如天魔再世,再念念有词道:“生人曼摩藏八字到
此,甲子年申月初七日正时八刻十分荣生。”
太乙道急从手臂撕下一长块表皮,以血为墨,以指为笔,便记下了入魔后凭观脸相,
而取得之曼摩藏生辰八字。
看着太乙道入魔便能得悉自己生辰八字,曼摩藏心中不禁冒起不群寒意,眼前对手,
看来已渐入疯痴,此战必至死方休。
身旁不远的曼陀罗,也感觉到无比魔意阴风,更甚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已悄悄而
来——是怯惧,来自他爹爹曼摩藏的怯惧感觉。未战已怯,如何争胜败敌?
太乙道把血皮八字以剑指刺入云渺渺体内,口中再念兄道:“生死八咒,天魔凡修,
出入幽冥杀无愁,手!”
太乙道抓折已失神的云渺渺左手前臂,立时折断,同一时间,曼摩藏左臂亦折断,
二人已因八字相连,血气同心相系,生死同脉相扣。
太乙道再念咒道:“破足穿胸再裂头,乾坤借法显杀仇!”
狂抓、剑指或劈斩,把云渺渺削足、穿胸、爆出血洞,再轰被头颅。云渺渺已是奄
奄一息,同样曼摩藏也沮然倒地,任由宰割,血花乱溅。
太乙道一手直探穿破云渺渺胸膛,握住心脏,五指抓爆,云渺渺与曼摩藏同时吐出
大口鲜血,一脚已步入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云渺渺浅露笑意对太乙道笑道:“相公,咱们终于战胜了,你才是天下第一,真正
的玄门佛道第一人!”
太乙道哭如泪人,紧紧的拥着妻子,已不能自己,亲手杀掉最爱的人来完成无敌、
决战致胜,心伤肠断,比谁都更苦更痛。
快失去娘亲的夕梦,也飞扑倒在血人怀里,大哭大嚷:“娘,不要舍夕梦而去啊,
咱们还要建立快乐家庭,不要拋下我啊,呜……”
云渺渺以染血手掌再轻抚女儿秀发道:“好孩子,今天的情境必须好好记在心里,
你十分幸运,五岁已能得悉什么是真正的爱,千万别忘记最伟大的爱情,便是甘心为爱
牺牲,爱,是女人一生唯一要追求的,紧记,千万紧记。”
语毕,手遽然垂落,就此离开人世,离开自己最疼惜的女儿、最爱的男人。
心脏爆碎了的曼摩藏,把“杀禅”交给了孩子曼陀罗,说道:“从此以后,你便是
‘武禅’一宗掌门……再见了,孩子!”
曼摩藏也死了,曼陀罗伤心的提起剑,双手紧紧握实,忿怒已充斥全身,他要杀,
要为父报仇,要死,要同归于尽!
“呀!”一声狂嘶,曼陀罗双手握紧“杀禅”便冲向太乙道,走了三十丈挺剑刺杀。
太乙道随手一掌,便轰破曼陀罗天灵盖,血花四溅,“杀禅”就在太乙道腹前半分定住
了。
曼陀罗不能再向前冲杀,但也没立即死掉,更感到一股强大内力,源源不绝的自天
灵汹涌而下,直注入体内百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四肢百骸立时鼓胀纠结。
太乙道淡然道:“从今天起,你便秉承佛、道两家真传,成为神教正宗最强传人,
惟望你能完成我与你爹皆未能达到之圣神境界,天下以你为尊,灭妖除魔、拯救苍生免
祸灭于‘涅盘劫’。”
双手拥住曼陀罗,“杀禅”直穿透心窝,破体而出,太乙道微笑道:“娘子,我来
了!”
不再依恋凡尘俗世,太乙道随妻子而去,没半分伤感。他杀弟夺武学,再抢来爱妻,
早已内疚难耐,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剩下孤苦无依的夕梦,双目通红,疯了似的拳打脚踢曼陀罗,怒骂道:“你杀了我
爹,杀父仇人,杀啊!死呀!快赔我爹娘性命,贱人!衰人!快赔命啊!”
打得如疯似狂,夕梦张口噬向仇人曼陀罗的右前臂,狠狠痛咬,竟噬走撕下一大块
血肉来,更吞下肚里,状甚悲切。
曼陀罗道:“要杀我报仇,便要拥有比我更强的力量,我会等着你来挑战的!”
抱着曼摩藏尸首,曼陀罗便踏步离去,他好想快快离开此一伤心地。
地上满布掉落了的佛像头颅,佛相都在笑,笑得好清雅、好庄严。佛笑人心痴,人
心不自知。可笑!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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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二 章 风流少禅师
“慈京城”乃“神朝”京都,居民百万,寺、庙、观不下三百,冀望满天神佛保佑
大统皇朝得以兴盛。可惜事与愿违,从十一年前开始,“神朝”便遭连番打击,先帝驾
崩,长子继位一年又魂归天国,血裔世系只余七岁幼子李问世一人能登基,只好暂由母
后丸冷雪摄政主持朝纲,众大臣元老从旁协助。
当李问世十四岁足、朝野上下准备登基大典之际,他却削尽长发,执意出家为僧,
目的为救赎万民于苦海,得道升天为佛,阻止“涅盘劫”大祸来临。众官与太后力劝无
效,只好继续由皇太后摄政治理下去,期待有奇迹出现。
李问世于“地藏千佛寺”出家为僧,面壁修行,遍阅群经,佛性、佛力超脱凡尘,
三年间便已名扬天下,被善信封以“圣僧”名号,更不时设坛讲佛,为众善男信女解困
除疑,深获爱戴。
问世圣僧,不问世事通世情,天佛通心通智圣。
皇太后丸冷雪主掌朝政过久,外戚、宦官相继争权,与一众大臣间已势成水火,难
以安内又如何能强国富民?“神朝”国力不断衰竭,已是外强中干,岌岌可危。
民间相传,自十一年前佛、道两大绝世高人曼摩藏、太乙道决战于“地藏千佛寺”
下,将八大神佛轰出寺外,又破毁佛身,“神朝”便自此中落,招灾惹祸,不久将来更
会亡国覆灭。
大家对国家欠缺信心,不能救国唯有自救,拜天拜地祈幅禀神,在“慈京城”随处
可见。有四神宗善信,也有跪拜木头、大海、花神、草仙者,总之是谁灵验便向谁拜,
一神不够便多拜十仙八神。导致术士、道士、僧侣、圣人满京城,比什么人都更威风、
更受尊敬。
今天烈阳高照,正月丙寅日,嫁娶不妨姑翁,生辰八字不相冲,正是人婚好日子。
京城大道一个八人龙凤大轿,正缓缓朝向马老板大宅行去,马家乃大户权贵,只因为太
后丸冷雪乃马老板表兄之小姨,关系搭上了,自是发财有道,金银满屋不来迟。
大道两旁都挤满看热闹的好事者,这也难怪。一队十八人舞金龙在前,意在“女入
豪门生龙飞,子出贵地掌千里”,当然是多事法师、术士们的献计。轿后又有十八童女
捧着鲜花果盘,不断散拋香花仙果,意即“花开富贵仙人后,四海升平乐无忧”。
如此排场,多年难见,结集在大道两旁的围观者都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真羡煞旁
人。
金龙正舞动翻飞得兴高采烈之际,却不再前进,只因为金龙之前站着一个人,一个
有泪光的黑影。他发上前端染有一撮金色,六尺身高,俊朗非凡,气度盖世,一看便知
绝非平凡之辈。
年约十八的少年淡然道:“我来踢轿门了!”
飞身踏着金龙直冲奔前,“轰隆”一艘便踢碎了轿门,直冲入了龙凤轿内,笔直落
在秀丽清纯的新娘子身前,教她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张大了嘴儿,却忘了说话。
少年二话不说,便拉着新娘子抱住,深深一吻,陶醉一番再道:“好,好香的吻!”
新娘子震惊地道:“你……为什么……吻我?”
少年回头道:“因为你美。”
新娘子抖颤道:“我……美?”
少年拨一拨那撮垂下的金发,双目电射魅力道:“因为你美,因为我俊,俊男吻美
女,从这一刻开始,你人是马家人,心却是属于我曼陀罗的,哈……”少年曼陀罗突然
伸出手上食指与中指,示意胜利,露出古怪笑态。
曼陀罗慢步走出龙凤轿,突然停步回首,微凉清风掠过发梢眉端,是化不开的柔情,
不羁的翩翩公子教天下女子甘心为他情醉倾倒。
“啪”的一声把新娘子从痴醉中惊醒,只见从旁飞来一脚,踢得曼陀罗脸歪嘴斜,
更留下灰黑鞋印。
“臭小子又在偷香闹事,妖孽非杀不可!”一白发秃头老者,手持金刚杖,直把曼
陀罗踢出轿外,对他怒目而视,疯狂追击。
“好了,原来是小明禅师,此斗胆小子定给得道恶僧斩下一臂或腿,重重教训,好
啊!”围观的街坊民众都十分爱戴武僧小明禅师,七十岁的得道恶僧,多年来专杀鬼怪,
为百姓解去不少愁困,一直是京城最受颂赞的老僧,谁都对他有着三分好感。
恶僧一向嫉恶如仇,尚武嗜杀,邪妖鬼怪闻之色变,多年来种下杀孽无数,此番刁
顽小子遇上恶僧,恐怕难有好下场了。
金刚杖法密如麻的挥打曼陀罗,小子钻入人群中四处躲藏走避,可恨的是手口仍作
恶不停,不是扯脱人家裤子弄得乱作一团,便是咬了少妇香颈一口,吓得她们鸡飞狗跳
以便混乱中脱身。
小明禅师追得气忿,杀性随之高涨,从后赶来的一众马家武仆都给他截了下来。
禅师怒道:“老衲今天要替天行道,亲手宰杀此杀千刀的,谁敢抢我杀功,我先毙
了他!”
忿怒金刚杖狠狠轰击在地,地上立时裂出一道大坑痕,直射裂出十丈前,杀力惊人,
震得碎石疾飞四射。小明禅师拔身而起,脚踏碎石块跃前追赶,怒道:“妖孽哪里逃?”
武仆们见禅师气势慑人,功力强横,心中只道曼陀罗非死也重创,也就放下追赶之
意,转身护轿去也。
新娘子轻抚香腮,先前甜蜜初吻已深深刻印脑海,不羁曼陀罗已把她一颗芳心绞缠
扣住。
京城以西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高逾数百尺,不见枝叶,树干四人环抱粗大,被
冠称为“顶天地”。树底下粗壮树根盘缠交错,奇观怪象起伏,倒也有趣。
小明禅师追到“顶天地”前咻咻喘气,便倚在大树干下拭去汗水,单手高高抬起道:
“好口渴啊,求求,果子!”
怎么如此法力高强,云端顶处,竟真的掉下来一个大果子,正好被小明禅师接住,
张开大口便咬,饱腹又解渴。
小明禅师摇头道:“可怜还是可恶?妒忌还是悲喜?有时老衲也当真胡涂茫然不知。”
又是一个大果子坠下,但却比先前的大了十倍,直压在小明里师顶头之上,跟着一
人从树顶云端笔直落下,踩得大果子爆开,溅得小明禅师秃头满是果肉果汁,模样怪异。
单腿提起踩住小明裤师秃头的,竟就是那个被他追杀的不羁少年曼陀罗,他也是一
手抓着果子在咬,悠闲道:“笨秃驴,我天生八字‘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独缺长情,
无尽痴爱,却无缘结合、永拥佳人,当然是可怜之极。唉,天啊!有女人没老婆,烦恼
一箩筐。”
小明禅师立刻合什笑道:“教训得是,师父训诲,徒儿定当铭记心中,不敢忘怀。”
天啊!怎么原来不羁小子曼陀罗,竟是小明禅师的师父,那先前的一番追逐打杀,
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明禅师道:“师父每时每刻都到处留情,玩弄情爱于股掌,不知多少女儿家为你
日夜迷醉思忆,平常又每每招惹香姬浪蝶,好惹人羡慕,好想有你的风流啊。”
曼陀罗吃掉了果子,双手沾污,便摸向小明徒儿的秃头、袈裟,抹掉汁液,一边再
道:“你有我英俊么?小明啊小明,别贪色啊,你总算在人家武仆赶来前为师父解围,
成了一件功德,贪字变个贫,小心我把你三个妻子、妾侍也一块儿泡了,给你一顶大绿
帽子啊。”
小明禅师急忙道:“不……师父千万要放过我那三位动人俏妻妾,留给我仅有的温
暖,多多拜托。”
曼陀罗摸摸徒儿小明禅师秃头,笑道:“乖小明,为师要应付的多情浪蝶多如天上
繁星,忙个不了,又怎有闲暇来料理你的三个妻妾啊。”
紧张的小明禅师伸出舌头来,大叫好险,他跟此不羁师父三年,一直摸不透他的真
性子,只知曼陀罗乃天生神俊少年,无数天姿国色少女甘愿自动献身,他的情爱罗曼史
多不胜数,但不知怎的,每段情皆不能开花结果,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猜之不透。
“糟糕!”曼陀罗突然失神惊叫:“昨晚在那酒楼遇上的佻皮好玩姑娘,你来告诉
我马老板要娶媳妇时,我不是叫她在客栈守候一会儿么,如今……足足三个时辰了,小
明,快先赶回去留住她。”
小明大惑道:“留住她?干啥?”
曼陀罗一个鹤嘴啄得他秃头肿胀高瘤,怒道:“留住她当然是共赴巫山,大战一百
回合。笨蛋!难道请她吃饭还神么?你先赶回去说我正跟妖魔大战未定输赢,一干掉孽
畜便回来,快!”
一脚狂蹴,踢得小明禅师笔直飞走。曼陀罗一掌轰在树干上,立时震下三个果子,
一口咬住一个,双手也各抓住一个,大啖个痛快。
忽地一道妖气弥漫,“卜卜”的木鱼敲打声自远而近,曼陀罗立时脸色铁青,极之
不悦。
“又是那小妖孽,总在不该来的时候来烦人,可怒也!”急忙的连咬带吞将三个果
子下腹,一道白袍已飘然而至,妖气遮盖四周,气氛极是诡异莫测。
白袍魅影随妖气隐约现身,于一丈前停下,袍袂飘飞,脸色青绿,但却难掩清丽秀
色,纯真稚气。
十七岁的白袍少女十指如铁扣握,立刻碎毁手中木鱼于当场,疯狂杀向曼陀罗。
斜步跌走,如醉踏错,飘飘忽忽的闪电攻势,曼陀罗轻易使化解避开,更不停向白
袍女少打量,发出会心微笑。
曼陀罗笑道:“青春可人、貌美如花,呦!酥胸大如西瓜,小蛮腰又如春蛇,小妖
孽啊小妖孽,怎么今日对我如此眷顾啊!”
再也不退,曼陀罗侧身挨近少女身旁,鼻孔深吸一口香气,立时精神抖擞,陶醉万
分,笑道:“不脱光你衣衫,也难解我俩死结啊。”
再不迟疑,只见十指翩翩翻动,双臂如浪直涌向少女,剎那间已脱去上衣,赫然惊
见少女全身以血写满符箓,状甚诡异。
赤裸的美好身段,肤若凝脂,明眸皓齿,阵阵幽香如兰,直教人神迷魂荡,失去理
智,曼陀罗如此好色之徒,当然更是沉醉其中。
“呀!”剧痛令曼陀罗从醉梦中醒来,原来少女竟一手捉其左掌狂噬,鲜血四溅,
十指痛心,已被符箓迷惑失神的少女死咬不放,病入心脾,这才惊醒过来。
指头被咬破而溅滴的鲜血,落在少女脸上、身上,竟化去符箓,令其全身抖颤起来,
双目更是混沌呆滞。
曼陀罗道:“还是要我金身破符箓,圣血化血符,真不明白那小妖孽为何为我派来
如此动人娇娃?”
把手上鲜血涂抹符箓,少女脸上青紫妖气尽去,回复嫣红血色,但见温纯玉人突然
屈膝下跪,同曼陀罗哀求道:“求求你,我不想当‘符人’啊,恩公救我!”
连忙羞怯地弄好散开的衣履,曼陀罗眼前风光也骤然成空。
好色的曼陀罗紧紧抱住抖颤惧怕万分的少女,细心呵护道:“放心好了,大哥一定
救你逃出魔掌,你身上符箓已化去,没事的了,放心吧,乖!”不停的抚按摸背,柔声
安慰,享受佳人滑柔香肌,大惑兴奋不已。心中暗道:“早晚要你臣服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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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三 章 道圣邪天诛
“慈京城”是繁盛之都,南北商贾往来如鲫,自然巨铺林立,处处是烟花红楼或酒
菜馆子,其中最富盛名者便是“聚龙十味居”,由天下第一药厨香口朱亲自主理美食,
以百草药混入各式菜肴生出奇异美味,尽教名人、雅土、官商、大客称绝。
正午的“聚龙十味居”缺了香口朱,因为这天馆子给人全包了,这个天大面子的人
只有十八岁余,长得眉目清秀,冷艳如霜,凛冽杀气随身飘缠,如此冷漠女子,便是当
今天下“四神宗”新一代四位最富盛名玄武绝世少年高手之一,被誉称为“道圣邪”的
天诛。
她身后站着一位比天诛还要矮小的八字眉小胖子便是天诛麾下弟子,“地支十二子”
中排行最末的亥卒子。
亥卒子手捧着一个棺材模样的木盒,但偏偏又不可能放得下一具尸首,修长狭窄,
怪模怪样,惟是亥卒子却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闪失,袖色凝重之极。
坐在天诛对面的,同是道袍服饰打扮,一脸笑里藏刀的奸诈模样,与冷漠的天诛正
好相映成趣。这位五十岁足的老道士,便是成名已久、道术高深的尸神君。
尸神君替天诛倒酒笑道:“哈……我的好师妹,追了师兄七天六夜,当真苦了你啊,
既然逃不出‘慈京城’,便只好一块儿坐下谈个畅快,把一切误会了结吧。”
天诛冷冷道:“背叛我道教者,杀无赦!”
尸神君一饮而尽笑道:“你误会了吧,师兄又何来背叛呢?原来我是‘丹鼎派’门
下,如今在‘符箓派’下,皆为同道中人,怎能说是背叛啊,看来师父与师妹都误会了。”
天诛道:“‘五道丹鼎’分青、赤、紫、黄、墨五重,你已练至第三重了吧,赶快
出招,或许还有生机。”
尸神君脸色转为铁青道:“看来是难以冰释我俩之间的误解,师妹一定要来个了断
么?”
天诛道:“杀叛徒是我天诛在教中之责。”
尸神君突然露出一丝奸邪笑意道:“比战之前,既身在‘聚龙十味居’,也就请师
妹先来品尝我为你特别泡制的一道佳肴吧。”
神君一扬手,身后便走出一位小道士来,捧出一碟置于天诛面前。只觉腥味浓郁,
碟中定有古怪异物。
甫打开盖子,神君便失笑起来,身后的亥卒子更是全身抖颤,吓得寒毛直竖,险些
儿晕倒当场。只见碟上放着五根指头,特别的是五根指头都套着一个铁环戒子。
尸神君笑道:“师妹的小徒儿未风子,如风鬼魅的追踪了我三天之后,老是摆脱不
了他,便只好作些小惩大戒,斩下五指作为师妹礼物,他还没死呢,要是好师妹放我出
‘慈京城’,便还你一个活生生的乖巧好徒儿,否则……呵……地支十二子便只余下十
一位了。”
天诛仍是冷漠如霜,缓缓抓起碟子,突然飞射向四丈外的厢房墙壁,内力贯注其中,
碟子穿破木墙,立时传来一声凄厉叫喊,木墙坍塌,一个手持利刀的道士被半边碟子插
中额首,倒毙惨死。
另半边的碟子,却插在被藏在墙后、厢房内的未风子左肩上,先断锁住身躯四肢的
铁索,再断去未风子左肩。未风子被救,却偏偏被师父斩去已失掉五指的左臂,连忙封
穴止血。
尸神君冷冷道:“师妹的确够狠,性子一点儿也没变,破我要胁容易,却又偏偏再
割掉徒儿已废左手。如此冷酷无情,难怪神功一日千里,尽得其中精粹,成为下任掌门
之争‘飞升坛决’最当然的唯一必胜者,好生令我羡慕啊。”
天诛道:“别假惺惺,你心知不能当上下任掌门,便弃明投暗,拜入‘七邪门’之
下的‘符箓道门’,就算让你出得了‘慈京城’,到‘鬼幽域’苦修,终有一天,还不
是要死在我‘八焚天刀’之下。”
尸神君笑道:“看来好师妹的性子是改变不了,第二道菜盼能打动你一点点吧。”
另一道徒又捧出一个小盆子来到天诛前,盖子打开,是一堆脑,完完整整的一个脑
袋。
尸神君笑道:“这个脑袋好师妹有点印象么?哈……这臭婆娘好烦人,十八年前在
城西河边,拾到一个被遗弃的小女孩,把她收为义女抚养之余,又于女孩四岁时将她送
往‘丹鼎观’,习武学艺,弄得道教一塌糊涂。如此混帐的臭婆娘,我便揭开她的头盖
骨,拿出脑子来,好好研看细究,唉,究竟因何教出小师妹如此义女来呢?”
为了对付武功高强的天诛,尸神君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捉其八徒儿未风子,此刻
又杀掉她的养母,诡计层出不穷,可见,尸神君的确是很害怕与天诛为敌,与她决战必
败无疑。
尸神君续道:“放心好了,你的义父和那对八岁的孪生小兄弟,现下还未魂归地府,
只是已离开了‘慈京城’。好师妹,就让师兄往城外去,为你把三人寻回来,好吗?”
一直冷漠如霜的天诛终于动容,一双冷得骇人的厉目更形凶狠肃杀,一字一字铿锵
有力地道:“在这世上,我仅有的四位亲人中,已被你杀掉其一。”
尸神君笑道:“其余三人的性命,也和我的贱命相连一起。”
天诛道:“我看见义母被杀,心很刺痛,感受好悲愁,拜你所赐我才首次有这种感
觉,原来至亲被虐杀的感受是如此苦痛。”
尸神君得意道:“既然师妹不欲再多痛三回,那师兄便先告辞,出城去了。”
立即离座欲去,轻快得如释重负。
天诛道:“离去前,你不先尝尝我为回敬师兄而预备的佳肴吗?”
神君犹豫之际,捧着小棺木的亥卒子,已把狭长棺木放在桌上,当天诛在神君面前
揭开棺木时,神君竟脸容扭曲剧变,忿怒得血筋暴现满脸,狰狞杀性已如矢在弦。
天诛淡然道:“这道菜比师兄安排的更胜上一筹吧!”
棺木原是安放天诛神兵……八焚天刀,此神物称为“卦棺”,但现在天刀之上,还
多了七份血淋淋的东西……心,鲜血赭红,相信是刚从活人体内剖下来不久。更甚的是
心脏四周的血管断口都是破破烂烂的,显然是遭硬生生地从体内强力抓扯而出,七个心
脏的原有者肯定都死得好痛、好痛!当然,最痛的还是他们未死的亲人。
尸神君如疯地血目怒视天诛道:“你杀了我老爹、娘、妻子、儿子、媳妇和两个孙
儿?”
天诛淡然道:“原来至亲被虐杀感受会如此苦痛,师兄你终于也领略得到。”
尸神君怒道:“你这杀千刀的疯母狗,我杀不了你也要同归于尽,看我的‘三尸会
审’!”
双掌轰顶,瓦面塌下,三具形态各异的腐尸直坠下插在地上,尸神君三道符箓贴在
三尸脸上,再各自一掌印压下去,直把符箓压溶入五官之内,三尸立时瞪出绿色厉目来,
直攻向天诛。
天诛向后倒飞,脚却向前踢,劲力把坐椅一分为三,三份余劲分别轰向三尸,二尸
飞向断了臂的未风子,一尸直飞亥卒子身前。
天诛下令喝道:“毁不了僵尸、死尸及生尸,便斩下头颅来抵罪,绝不饶恕!”
天诛把尸神君的成名绝学“三尸会审”一分为二,逼两小徒破招,分明是瞧不起自
己,已愤怒若疯的尸神君急攻出“寒尸掌”,四野立时冰寒刺骨,但天诛却非但不拔刀,
更双手负于身后,只以腿法蹴踢化解攻势,一副漫不经意的高傲神态。
两旁的一对小徒,未风子以一敌二,对战百年僵尸、十年死尸,凭着如风疾捷轻功,
倒也可稳住阵势。但那功力最差、入门未足三年的小师弟亥卒子便左支右绌,对着最强
的生尸连攻了十数招,却是如轰厚铁铜皮,半点法子也没有,因此渐落下风。
师父令出如山,毁不了三尸,自己便是死路一条,二子只好尽力而为,未风子左闪
右避,专往二尸各大要穴刺去,不停希望找出二尸死穴,一举击杀。
亥卒子也懂得同一法门,依样画葫芦的猛刺,但自身轻功还不及师兄,每刺中一指,
便给生尸铁拳轰中吐血,苦不堪言。
未风子攻得狂急,终于刺中僵尸眉心死穴,继而剩下死尸,怒劈天灵,又爆出“啪
勒”碎爆声,死尸沮然倒地,终于完成师父杀令。一轮生死斗,加上左臂被断未愈,未
风子沮然倒坐地上,不停喘气叫险。
可怜那功力低微、又面对最强生尸的亥卒子,尽管奋力不停战斗,也都徒劳无功,
全身已遭生尸打得无处不伤,满是鲜血,一不提防,左臂便给生尸轰得筋断骨折,再难
提起。
反观狂怒如疯的尸神君一轮疾攻,却都伤不了天诛半分,更甚的是始终逼不到对方
甩开负在身后的双手对战。
一腿撑直在尸神君眼前定住,傲气凌人的天诛冷冷道:“念你我师兄妹一场,‘五
道丹鼎’又只练到第三重紫道,比我的第四重黄道功力距远,便给你一个求生机会,先
让你攻我三招,不挡不闪,要是三招过后师兄杀不了我,又或我犹未倒下,那便是天意
要亡你,师妹只好替天行道,斩下你人头来。”
天诛极是骄恃傲物,正好给了尸神君一个最有利的机会,他立即大喝一声:“好!”
便反身运转全身真气,急走三大周天,肌肤脸色立时深紫一片,寒尸掌暴增三倍神力,
重重轰在天诛五官上。
天诛真的垂手不闪不避,硬生生承受十足重掌,她脸庞爆血,身子退了半步,呼吸
也不能畅顺,窒阻难受。
天诛苦苦道:“师兄,还有最后两掌!”
生死系于一线,机不可失,尸神君不断吐纳吸入真气,把内力一点一滴提升,掌指
间竟渗出腐尸味来,“寒尸掌”再来,直轰天诛五官,爆出血花飞溅,教天诛连退五步
才能定住身子。
双目渗血滴下,神昏茫然,任天诛如何杀性强狠,但一再遭十二成“寒尸掌”轰中
面门,伤势不断加剧,倒也教人忧心。
天诛道:“师兄,你只剩下最后一掌!”
最后一掌必须杀掉师妹这婆娘,杀不了便要赔上自己性命来,因此,无论如何这一
掌也不容有失。
神定如岳峙,聚精蓄力,紫道功力已抵颠峰,脸上暗现紫光,尸神君已竭尽修为,
“寒尸掌”寒冰现掌上。这最后一掌,劲力比第二掌暗地里已提升逾倍,必可爆裂天诛
头颅,为爹、娘、妻、儿、孙报仇雪恨。
尸神君怒喝道:“杀你这臭婆娘头爆血流!”
寒风刺骨扑面,杀!杀!杀!
阴寒杀意冰封一切,紫冰寒尸掌却在天诛脸庞前三寸停了下来,定住了,最后一掌
为什么不轰下去?
因为尸神君再地无从发力,他的咽喉被狠狠抓破紧握,天诛已截阻了最后一掌的攻
势,她反口覆舌,言而无信。
天诛道:“对啊!我是反口覆舌、言而无信的小人,别忘了我的外号是‘道圣邪’,
居心本是邪,你本不该相信承诺。先让你两掌,待第三掌全力重轰,紫道便不能护体,
功力尽聚轰出,正好给我移功吸力,转嫁我身啊,多谢了师兄!”
天诛另一手双指直插破尸袖君丹田,源源吸取对方同门真气,再融而为一,化为己
用。
可怜的尸神君被骗得连性命都丢掉,真气内力全消,软倒地上,气绝而亡,双目却
是不闭,痛苦犹现脸上。
在武功上败已是必然,地无话可说,但给师妹算计了,惨遭愚弄,才死不瞑目。
还在苦苦支持与生尸拼杀的亥卒子,一再遭狂拳击伤,倒了又起,起来又倒下,不
停地挣扎,但自己伤重得体无完肤,生尸却是丝毫无损。身旁的师父天诛凝视劣境,却
袖手旁观。
依据天诛训练徒儿的严格惯例,绝不容许失败,要继续在其门下为徒,必须竭力完
成师尊命令,杀战必胜,谁也不会助拳,自力更生,自己必须为自己创造奇迹。
双目已被自己溅出的污血弄得模糊一片的亥卒子,被生尸的双手紧扼其咽喉,整个
人双脚离地,任是如何踢脚挣扎,完全奈何不了全没痛楚反应的生尸。
究竟如何才能杀掉尸神君用未死生人、断生气而以咒符练成之生尸?哪里才是生尸
死穴?
亥卒子已无法多想,自己已半迷半昏的离死不远,不甘心啊,好不甘心就此绝命!
最后的一鼓疯狂力量,亥卒子竟稍稍拉扯开生尸的一双铁手,整个头颅狂轰向生尸额首,
再奋力噬向其咽喉,已是杂乱无章的打杀,与兽类厮杀毫无分别。
利齿狂噬咬出大片咽喉血肉,口中满是漆黑坏血,但却有黄色混于其中,定睛细看,
怎么是道符箓?
原藏在咽喉处的符箓被噬扯出,生尸立时全身冒烟,如泄气球般尸气急泄,不坏金
刚身回复血色,尸人痛苦摀住咽喉叫痛,不一会儿便倒卧在血泊中,生尸变了真正的死
尸。
亥卒子呆在当场咻咻喘息,抹了一额冷汗,未风子儿他败了生尸,才敢过来扶持,
为小师弟之胜利高兴不已。
天诛冷冷道:“生尸是以符箓断生气而成,并无僵尸、死尸般的死穴,决战之前,
必须先用脑袋好好思量清楚再战,否则胡打乱攻,跟乱性禽兽搏斗有何分别?”
亥卒子忙道:“师父教训得是,弟子……定当努力提升功力,不辱……恩师栽培。”
“地支十二子”为天诛悉心严格训练的贴身徒儿,因为正道“四神宗”,后起领导
人物“神宗四圣”各擅胜长,其中“佛圣情”曼陀罗麾下尽是强手徒儿,单一个小明禅
师已是了不起的人物,斗心强横的天诛当然不愿道随佛后,故刻意训练出色弟子,以免
落在人后。
少年出英雄,佛、道、神、密各自出了新一代英雄人物“四圣”,皆被誉为领导下
代江湖的必然领袖。佛教出了“武禅”传人曼摩藏遗孤曼陀罗,长情好色,不羁性子严
拒清规戒律,故被称为“佛圣情”。
道教“丹鼎派”毛老道主掌“丹鼎观”,为道学之首,座下出了绝世杀神天诛,生
性偏邪冷漠,手段狠辣,被冠以“道圣邪”外号。
江湖“四神宗”之“神宗四圣”,还有“神教”的“神圣痴”风飞凡,年方十七,
助“神教”率领天下大小庙宇,耐力坚毅,武功灵力也同样非凡。
还有密宗“密圣侠”班禅三世,同是十七岁上下,性格较为亲切豪迈,长居西域之
地,一身喇嘛黄教圣力神功,与“七邪门”中的“喇嘛红门”为长年死敌,争持杀戮,
未肯罢休。
神宗四圣,天下大定,痴侠邪情,妖惧魔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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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四 章 正邪涅盘劫
正道神明不论神佛,目的同是归一,为让人“得道飞升”、“参悟成佛”、“升仙
为神”,同为达至“涅盘”境界,共同化身“神佛”合力掌管宇宙万物,令天地谐和、
天人合一。
惟人间俗世,魔由心生,邪恶在贪念、妒忌中滋长。人的恶念愈重,魔力愈盛,贪
色、贪财、杀性、毒害为邪魔鬼灵奠定基础,魔性力量源于人心恶念,邪魔盛世也就一
发不可收拾。
五百年来,世间竟然无一人能修身成佛或得道飞升,魔道狂飙已高涨得倾侧正邪,
“涅盘”境界劫难将至,无上正道自然而生的“涅盘劫”,正要一举灭绝已陷罪恶深渊
的人间大地,让人心歼灭,魔道也随之化解,重生轮回,正道也就由新天地再萌芽拓建。
灭绝血气人间的“涅盘劫”,将昏天黑地一百日,是为“百日沉沦,乌天黑地,妖
魔孽障,杀佛歼道,自取灭亡。”
正道之士当然不欲“涅盘劫”祸生,惟邪魔却确信百日沉沦,将为他们带来机缘,
借助万年难得天劫,魔性邪力永远延展黑暗,便能一统大地,夺来大地统领治权。从此
天、地分裂,神、魔各分领域,阴、阳分隔,正、邪毋须相连,各领风骚,各安天命延
展万世。
‘占星吉凶现,天象祸福见,人间劫难自天显,生死由来繁千年。’
天象“三垣”、“七曜”、“二十八星宿”,初一抖震,十五暗昏,大地人心,邪
恶深长,血光乍现,人间祸临。从每月天摇怪异凶象测算,地动祸劫不久降临,人间即
将被“涅盘劫”所毁,要改变天命,唯有诛杀倾侧正道之魔障妖力……三煞。
天煞、地煞、人煞合为“三煞”。
天煞者,人要奉魔为天,敬魔道为天道,建邪教为正教,立魔为天,则天煞成矣。
灭天煞者,毁“天魔邪教”也。
地煞者,掌管大地君皇本由天命安排,惟人心思变,魔移天命,改立妖人为君皇,
号令天下大地。灭地煞者,诛除魔君邪皇是也。
人煞者,魔生邪灵,邪灵肉身化为妖人虫惑人心,主领恶行,共分七孽……凶、毒、
杀、邪、奸、淫、贱。七孽成煞,以人为魔,是为人煞。灭人煞者,杀尽七孽使者,以
免灾劫祸及人间。
人间三煞鼎立,除魔灭煞,即与万民魔心为敌,又谈何容易。
“慈京城”午后清风送爽,曼陀罗引领少女进入一家客栈,却直上阁楼人字号房,
但步至木梯,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从木梯至阁楼人字号房的一段路,曼陀罗显得特别小心翼翼,脚步放轻,掩住少女
樱口缓缓而行,眼目不停四处张望,活像害怕碰到什么似的。他的心跳急剧跳动,也教
少女同时紧张起来。
房门推开,柔弱灯火下,一个金发碧目美少女只披亵衣蔽体,酥胸半露轻托香腮坐
在桌前,眼眸充满无限期盼,正凝视着进来的曼陀罗,眼波流盼,我见犹怜。
满室生香,竟然来自金发少女独特幽兰体香,教人难以忘怀。忽尔嘴角含春,忽尔
咬唇切齿,秀色绝伦,动人心魄。金发芙蓉千种风情,媚艳绰约,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曼陀罗抱住少女,怔怔的呆在当场,不自觉舔着唇边,露尽贪色丑模样。
曼陀罗失魂落魄道:“喂,有事好好讲,慢慢商量,打算玩什么把戏,有什么刁钻
的要求,讲,先讲清楚。”
金发女少女却不发一言,兀自离座步至曼陀罗身前,娉娉婷婷的如风摆柳,纤腰蛇
步已贴近曼陀罗,双手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为他解除束缚,那种独特的幽兰体香更是
直飘扑鼻。
曼陀罗失神呼道:“不……要玩什么花样?先把话讲清楚好不好?我刚才是去做正
经事嘛,像我长得这般体面、道行又高深的出色禅师,必然贵人事忙,你想追我,就要
有心理准备,是不是?”
忙碌的双手并没停下来,金发少女已把曼陀罗衣衫脱至腰间,更微启朱唇,以舌舔
遍颈项,缓缓而下,不停以柔舌轻抚呵护,色授魂予,教曼陀罗坠入欲海,脸容五官肿
胀浮凸起来,像要脑溢血而死似的。
“唉唷!”一声凄厉惨嚎,竟是曼陀罗嘶叫剧痛,只见金发少女竟用尽吃奶之力,
一口狠狠痛噬曼陀罗右乳头上,死命不放,咬得青筋暴现,切齿疯狂,不一会儿便渗出
血丝,教曼陀罗痛彻骨,再不停止,肯定人、乳分离。
曼陀罗大声喊叫:“救命啊,痛死人了,放……快放开,停!停!停啊!”
愈叫愈见鬼,金发少女更索性双手推向曼陀罗肩膀,一足提起直撑,人向后倒,竟
真想要咬扯下乳房。
“快松口,好痛啊!”曼陀罗再也忍受不了,逼不得已甩拋下手中少女,十指便扯
向对方长发五官,乱抓力扯,把金发美少女都抓得脸容扭曲,丑怪嘴歪。
惟金发少女却毫不在乎,继续的死命噬扯,痛得曼陀罗再也难耐,心念一转,十指
转移阵地,狠狠抓向恶女一对丰满乳房,毫不留情的来个“同归于尽”。
“哗!哇!呀!呱……!”二人都不留半分力气死命拼搏,嘶叫声此起彼落,教摔
落在地痛叫的少女,呆呆望着二人纠缠,倒也奇异趣怪,不禁失笑起来。
最终还是金发少女先鸣金收兵,放开已瘀黑破损的曼陀罗伤重乳头,舌头舔嘴轻轻
转动,一派得意之情。
“喂!我咬完了,你还抓得这么紧干啥?你呀,真是死没良心,疯狂爱我的时候说
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是个什么一夕风流好对手、什么调情圣手,你这条猪,衣服都来不
及脱就冲出门去,三个时辰才回来,还抱着一个美女,搞什么?想玩一箭双鵰?怕你不
成,快呀,上床呀!”金发少女不由分说,竟就拉扯床上被枕落地,扑骑上曼陀罗半腰
上,搂着他的颈项纠缠。
曼陀罗也毫不示弱地同时扯脱衣衫道:“快就快啰,一箭双鵰有什么难的,玩惯啦,
一箭七鵰都试过,等下让你叫破喉咙呀!”
少女也被一把扯入被窝里,立即挣扎冒出头来,急叫道:“我……不要,哇!干嘛
有怪手在我大腿上乱摸?哇!”
金发少女与曼陀罗也同时冒出头来道:“喂!乱叫什么,早说过算你一份啰。”
金发少女竟伸手搭住少女道:“唉!总有先来后到嘛,本来应该我先上,不过看你
身材还真不赖,好啦,我就吃点亏让你先尝甜头,你先好了!”
一掌把少女推倒在被子上。此时突见房内大木柜的柜门移开了一点,隐约有活物于
其内。
曼陀罗一脚撑踢柜子门,便把柜子门重新掩好,又搂住少女笑道:“天下第一美男
曼陀罗命令你望着我的眼睛,看仔细了,你见到什么?哈……是快乐的泉源,是疯狂的
情欲在燃烧,烧呀烧,叫呀叫,美妙呀美妙,不怕你不求饶,我迷人的眼神是不是迷死
人了呢?嗯?”
少女不知如何应对,竟真的呆呆望着曼陀罗双目,久久不懂言语,任由摆布。
曼陀罗五指轻抚少女脸庞道:“放松身体,呼气,再呼气,对了,全身软绵绵,发
高烧似的热辣辣,你需要慰藉……”
少女突然怒骂道:“你好色啊,太随便了,人应守身如玉,洁身自爱,不能放纵色
欲,未婚岂能先干那回事,回头是岸啊,大师!”当头棒喝,天啊!好了不起的娃儿。
少女再道:“倒不如大哥先向我讲解一下吧,究竟男女该如何谐调,会痛吗?太多
问题了,待咱们一一说个明白好了。”天啊,原来是个问题少女。
那讨厌的大木柜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曼陀罗又是一脚踢得掩好,那知随即柜门又
再弹了开来。
曼陀罗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轰破柜门,赫然内里竟蹲着一个白发秃顶、头顶有九道
佛疤的白眉老者,老者竟就是曼陀罗徒儿小明禅师。
曼陀罗大怒道:“老徒弟,你搞什么啊?尽帮倒忙,为师命你回来,拖住白雪仙免
得她跑了,你竟躲在大柜里偷窥,真是离谱。唉,当师父的给你气个半死了!”
小明禅师尴尴尬尬道:“请师父息怒,徒弟有三位美艳妻妾,正是忙于应付,浪漫
调情苛索不绝,唉!我又怎懂花巧情艺,但见今日机会难逢,乘白雪仙姑娘不以为意,
便藏身大柜子里,目的无非为偷学师父不传他人的调情神技而已。”
曼陀罗摸摸下巴道:“唔,原来也是一片苦心,倒也不算太胡闹。徒儿好学,有理!
有理!”
小明禅师会心微笑再道:“先前得窥师父轻抚姑娘脸庞,用力轻柔,加上一番似通
不通、其实乃不知所云的无聊赞美情话,女儿家便软下身子,投入浪漫春情境界,任由
摆布。啊!此等调情高招,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掌握,当真令徒儿大开眼界,佩服
得五体投地,我把细节、话语都一一牢牢记紧了。”
曼陀罗抚摸小明禅师秃头笑道:“有前途,有前途!好,便站住静心再欣赏。”
身旁的金发少女怒火中烧,已按捺不住,一拳便捶得曼陀罗左眼瘀黑,鼻塌爆血。
金发少女怒道:“本小姐白雪仙,严重警告你曼陀罗,你刻意侵犯我个人隐私权,
本小姐保留一切追讨赔偿的权利,并要你立即弄瞎这个老色鬼淫僧的贱眼,他胆敢偷看
我就该受惩罚。”
小明禅师淫淫笑道:“善哉!善哉!先前在大柜子里着实没清楚看得透彻,只因小
姐左转右转,衣裳又没脱光,又岂能窥视全貌?倒不如白小姐来个彻底成全,在老衲面
前解尽罗衣,让我一睹全相,再讨论如何对付贫僧也不迟哩。”
金发少女盛怒,双拳又打得小明禅师两眼一对大黑轮,叱道:“还看不够?再啰苏
就打爆你眼珠、抽你筋、毁你容、活埋你!”
小明禅师笑道:“哗!施主委实太凶狠矣,若是想玷辱贫僧倒地无妨,可以考虑,
仅仅玷污清白,想也不算过分!”
好个小明竟就大字形倒在地上,状似任由金发少女白雪仙蹂躏,嘴角带着三分陶醉
意态。
白雪仙一脚重踏小明禅师下体,怒道:“贱和尚,七十岁的人还如此好色,难怪佛
道二教,五百年来无人可以成佛飞升,淫戒、色戒全都破了,正道都搞成这样,难怪无
法阻止‘涅盘劫’啦。”
说到怒火高烧,白雪仙竟一手扭拉和尚耳朵,在他耳边狠狠叫嚷教训,教小明禅师
尴尬不已。
曼陀罗摇头叹息,搂住少女闲逸道:“听来又是有道理,身为老禅师早该戒色,红
颜祸水,回头是岸,你早该反省啦!”
小明禅师不停弯腰低头之余,悄悄道:“师父,您也是一介高僧,而且是‘神宗四
圣’之首,‘武禅’第七代传人,又何尝能戒色呢?况且本禅宗以钻研武学、杀魔除妖
为己任,杀戒既破了,当然不能成佛,一件污两件秽,多犯淫戒那又何妨?风流而不下
流便是了,嘻……”
曼陀罗笑道:“小明说的又是道理,也好象很合理。”
白雪仙难以置信,张口结舌道:“你……就是佛教出名的恶僧,十八年前将‘七海
妖道’连根拔起,十二年前一夜剿灭‘黑风鬼域’,八年前单人匹马攻破‘天京魔莲法
寺’,威震‘四神宗’,妖魔鬼怪邪道闻名丧胆的‘武禅’小明禅师?而你曼陀罗,竟
然是他师父?有没有搞错呀?”
小明禅师合什道:“善哉!善哉!施主随口忆述我三件往绩,遗漏甚多,例如五十
年前初出茅芦,灭绝‘大漠鬼兵’,更是不可不提。美丽的女施主既然如此敬服老衲。
不如让你心中英雄圣僧看看你全裸滑溜的胴体,再于胸前留下签名题字,机缘难得啊!”
小明禅师竟抽出一枝毛笔来,就对着白雪仙淫笑道:“题字‘大波仙子’,嗯,好
词!好词!”
“轰!隆!”
阵阵破墙坍塌声响,厢房四周同时传来重击声,竟从四方破墙穿洞,走进十位官差
来。
不由分说,众官兵一上来便用伽锁拿下小明禅师、曼陀罗师徒二人,为首的捕快钱
东大摇大摆道:“没有人强迫你招认,由此刻开始,你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将来都
可能成为呈堂证供,清楚就点头,若不明白就摇头,没有表示就押走,立即收监!”
曼陀罗愕然道:“喂!钱东你搞什么呀?又拉又锁的,难道追女孩子也犯法么?”
钱东趾高气扬道:“追女孩子当然不犯法,但阁下所追的就大有问题。我现在要控
告你触犯‘皇法’第一章 第十九条第四节……非礼未成年公主,兼涉嫌与未成年公主
发生性行为,死罪难逃,明不明白?”
曼陀罗指着白雪仙愕然道:“不可能吧,她会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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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五 章 痴心风飞凡
身旁白雪仙果在当场之际,先前曼陀罗抱住的少女却失笑道:“我才是公差大哥口
中的公主啊。人称‘相思公主’,来自大理国,请多指教。”
曼陀罗与小叫禅师面面相觑,叹道:“大祸临头!”
钱东正经道:“相思公主是远道而来,下嫁我国问天太子的,怎知途中被魔道妖孽
所掳,变成‘符人’。曼陀罗你玷污公主清白之躯,此次通婚关乎我国与大理邦交和睦,
你自己惹祸上身,我……唉,实在是帮不了你啊!”
话犹未完,曼陀罗竟张嘴狂吻相思公主,四唇相叠,无限缠绵,剎那间谁都陶醉在
这美妙境界里。
曼陀罗笑道:“全世界的人都没亲过公主,当然要把握机会多亲几次呀!”
对情爱色欲完全无知的相思公主,身穿轻纱,被曼陀罗抱拥着,酸软尴尬,又遭他
夺去初吻,心头惊震愕呆,但却又被温柔陶醉。正当不知如何应付如疯似狂的痴男曼陀
罗之际,再被唇舌纠缠,芳心不自觉已被掳去,对眼前这救命恩人起了倾慕之心,情窦
初开,难以掩饰醉迷情真。
“男与女、情与变、乐及苦,相对又相分,如何合一身,请教我佬人!”一段古怪
开场白,继而屋顶之上竟落下四位打扮妖野性感的艳姬,身穿二黑、二白素纱袍服,脸
色苍白吓人,围着曼陀罗等。
四女恭敬道:“恭迎‘无尚圣道齐天尊者……阴阳佬人’驾临。”
一声坍塌巨响,一个半黑半白的妖人老道,如观音坐莲般逼破屋顶,坐在木块上缓
缓而下,静止不动,双目阴邪慑人,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阴阳佬人道:“相思公主,本神道命你前往对付曼陀罗,你竟失败被掳,又尽洗去
身上祖师爷赐给你的贞洁圣符,犯下本教重戒,快快随本神道回去修心斋戒,以抵罪过。”
曼陀罗笑道:“哈……你这混蛋还真够种,做贼还敢这么嚣张,喂,八四四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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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仙大惑,问道:“什么是八四四八呀?”
曼陀罗斜视着钱东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八四四八啰,‘钱东’把字拆开,
依笔划计算就是八划金字、四划戈字、八画东字,合在一起不就是八四四八啰,我好心
帮朋友改的,懂了吧?”
钱东笑道:“用数字代表自己较为出色啊,说不定后世之人统统有个编号,就算同
名同姓也不怕搅错弄乱,对吗?”
曼陀罗道:“叫你快点把这个阴阳怪带回衙门,完成之后必有重赏,动手啦!”
钱东被曼陀罗一脚踢至阴阳佬人跟前,但见他阴阳怪气、不男不女,心下已凉了半
截,但仍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聪明的话就弃械投降,高举双手,贴墙
站好,乖乖地接受搜身,听到没有?”
黑阴女使怒道:“侮辱我圣佬,杀无赦!”
两黑阴女使与两白阴女便不由分说,便急旋飞踢出十余脚,全是只踢下体的“撩阴
腿”,幸而钱东身手也不弱,双手护住宝贝蛋,挡了七、八脚,最后黑阴女使翻身又踢
来一招,从顶而下轰向子孙根,钱东又双手一挡,但只闻黑阴女使一阵冷笑,钱东不虞
有诈,竟被她布鞋尖处藏着的小尖刀,刺中淌血,痛得他怪叫高呼。
钱东痛骂道:“哇!好阴险狠毒,兄弟们,给我锁她回去,剥光了打到屁股开花。”
一声令下,十个衙差立刻扑前攻向四女,阴阳佬人突然飞身抢前,乱掌拍向四女,
分别借四女之掌轰中十衙差,退敌守住阵势。
小明禅师摇头道:“竟然是‘阴阳乾坤乱掌’!就算内力深厚,也需三天才能回复
正常,善哉!善哉!”
中掌的十个衙差仍勉力再提刀反攻,但走了几步,咦?怎么好象有些不大对劲?身
体活像多了点东西,好怪异好可怖,发生了什么事啊?
十人同时俯望自己身体,咦,怎么大肉当前,胸膛突然胀鼓鼓的?胸肌好饱满,哎
唷,不……不是胸肌,竟是乳房啊?怎么会如此?胸前多了对女人的大乳房来?
脸庞又滑又尖,指甲伸长,不……拉开裤头看看要紧,哇!老天爷啊,真的没有了,
跟自己南征北讨的男人利器不见了啊!
阴阳佬人道:“小明禅师果真是佛教恶僧至尊,一看便知本道爷的袖招乃‘阴阳乾
坤乱掌’,能攻阴气入阳体,改变性征,以阴补阳,哈哈……雕虫小技,猷丑!献丑!”
十个衙差被阴气侵入体内,变作不男不女,战斗力大大削弱,力气也变得阴柔,立
被四女夺去利刃,狠辣一刀破脸,从不同方位斩劈,便斩杀当场,活口半个不留。
小明禅师立刻念经超渡道:“生死有命天安排,早日轮回更痛快,死得早,死得好,
早死无苦恼,善哉!善哉!”
白雪仙怒道:“喂,老淫虫禅师,人死了你竟讲得好似捡到便宜一般?死既然如此
过瘾,不如你先死,早超生啊!”
小明禅师道:“善哉!善哉!各有前因莫羡人,贫僧之所以未死,只因为要努力完
成神圣道的伟大使命,感化如施主般横蛮的人,并早日贩依我佛。为的是搭救你,多搭
救一位便多积一德一福。”
白雪仙突地一拳,轰得小明禅师双目黑肿,又打得他上下唇肿胀如猪大肠般怪异,
怒道:“淫棍!痴人说梦,打烂你的嘴!”
钱东见阴阳佬人杀力惊人,满手血腥,身为捕快,想要上前擒下重犯,但又碍于武
功相距太远,只好保持距离不停提刀跳来跳去摆姿势,但始终不敢上前半步挑战。
曼陀罗怒道:“你这混帐跳来跳去不累啊,死王八,是你的工作,又要我出手。四
位妖孽美人,我曼陀罗向各位讨教来也!嘿……”
四黑白阴女使又挥出利刀斩劈,曼陀罗竟放软身体,直进身刀网内,左倚右挨,移
动身体贴住动刀各手,正好滞住刀势,头突然一顶,竟撞中一白阴女使大胸,左一拳、
右一掌,又轰中二黑阴女使乳房,震之后退,再弹前撞跌另一白阴女使,把她压在地上
大力偷香。
忽然间背后烈阳火劲大作,正尽力揩油的曼陀罗急翻身而起跃开,攻来的阴阳佬人
猛掌重重轰中地上白阴女使,雄浑烈阳神掌轰得她剧痛烧心,霎时间,诡异荒诞情境又
现眼前,女使样貌竟渐变粗犷,身形膨胀结实,脸上也生出须根来。
阴阳佬人道:“烈阳入阴体,武功显神威,雌身变雄纠,功力十倍计,急急如律令,
杀力与天齐!”
曼陀罗正不知如何应付雌雄莫辨白阴女使之际,其余三女亦已先后受阴阳佬人乾坤
乱掌轰入烈阳功,脸容、身体也跟着起了剧变,合力攻向曼陀罗。
四人分从东南西北四方慢步逼进围困,任如何重拳或掌击,竟也打痛不了四不男不
女,四人身体如坚硬钢板,渐渐结成铜墙铁壁。
曼陀罗轰得双手酸软之际,四肢竟同时遭扼实抓住,紧紧扣死,再把曼陀罗抬起,
各自踏前拉扯,硬生生的要把人撕为五份。
被四女狠力意欲分尸的曼陀罗右手食指挥动,插向紧扯住其右臂的黑阴女使前臂,
使出“拈花佛指”,轻轻一弹,血花如朵朵梅状花瓣,自前臂射向黑阴女使面目,立时
将她轰退。
曼陀罗急转身,竟接连以“拈花佛指”抓向其余三女下体,轰破全身,三女立时病
倒地上,不停呻吟,流血不止。
曼陀罗对小明禅师笑道:“阴是干伪像,举手便破伤。假的部分便是死穴,破之何
难。”
曼陀罗举手间便破去阴阳佬人杀招,直教对方不敢小觑,要从其手上夺回相思公主,
看来也不是易事。
白雪仙上前怒道:“你两师徒自吹自擂,好烦啊!”又要一拳轰向小明禅师嘴唇之
际,禅师哪还上当,双手连忙掩嘴,但白雪仙的拳却已变掌,狠狠地拍在禅师天灵盖上,
立现三枝粗金针。
曼陀罗愕然道:“‘三魂烧香’?”
阴阳佬人急念咒道:“谨上明香,敕奉号令,急如火电,迅若风雷,冒顶幻形,假
传神信,揶揄阻行,六丁六甲,拿解上清,速速现光明,烧!”
说也奇怪,被白雪仙插在小明禅师天灵盖上的三枝金针,竟如香烛燃烧起来,更急
快焚落成灰,剎那间便烧了三分之一。
曼陀罗道:“原来白雪仙你竟是阴阳妖道同一伙的,难怪今晚这么容易上手,看来
你们一早就怖好局,先用色诱困我,再静候良机下杀手吧。”
阴阳佬人攻向曼陀罗阻截,白雪仙同时动手擒住相思公主,立时弹射自楼顶破处逃
去。
阴阳佬人痴笑道:“原来只计划诛杀你这‘神宗四圣’之首,现下害你犯上奸淫相
思公主之名、保护不力之罪,借刀杀人,我‘七邪门’倒也毋用费力便借刀杀人,呵……”
曼陀罗惊道:“你敢淫辱公主,我必定摘下你的头颅来。”
阴阳佬人掌攻曼陀罗,互对一掌便借力跃上瓦顶逃之夭夭,不停痴笑道:“呵……
那‘佛圣情’可要摘下咱们‘七邪门’好多个头颅了,由上至下,恐怕不下百人将奸淫
肌如白雪的纯真相思公主,你把我排在第几位,到时请先来说明,待本座好好招呼阁下
啊,呵……”
目送阴阳佬人离去,却不能随之追上,只因插在小明禅师头上的“三魂烧香”只剩
下一小节,再拖下去便香尽烟灭,邪毒入心,变成痴呆,即使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救人为上,曼陀罗佛指急戳小明禅师“足太阳膀胱经”之“精明穴”、“眉冲穴”、
“玉枕穴”、“天柱穴”、“肝愈穴”及“胆俞穴”,再背戳“足少阴肾经”之“涌泉
穴”、“大经穴”、“交信穴”、“中注穴”及“幽门穴”,十一大穴被戳后同时深深
向内凹。
已半昏迷的小明禅师只觉强猛劲力,自十一大穴百冲上天灵头顶,众力于咽喉汇集,
疾涌上冲,三金针立时拔射而出,更喷出乌血,总算解去劣境,直教小明禅师松一口气。
小叫禅师怒道:“他妈的臭小婆娘,害我在鬼门关前转了个圈回来,看我追上去折
臂断足,教此妖物终生后悔!”
刚烈性子的小明禅师不待调息,便提起金刚杖冲出,曼陀罗也喝止不了,便一同追
去,也想要尽快截住恶人,以免相思公主惨受凌辱。
余下的钱东着急道:“曼陀罗,你淫辱公主在前,保护公主不力在后,我当下便记
住你的罪行,看,全都记在本子上了,你倘若救不到相思公主、保不住她的清白,坐三、
五十年死牢去吧。”
钱东真的拿着纸、笔记下一切,追前三步作个姿态,内心却暗自庆幸,无须以微末
武学犯险,偷偷失笑。
“噗”的一声,迎脸掷回来的一只烂鞋,牢牢打在钱东脸上,紧紧黏贴住,鞋底满
是唾液浓痰,腥臭欲呕,好生恶心。
“狗贼官,你不用吃官家饭了,如此缩头缩骨,吃拖鞋饭还更适合你啊!”远去的
曼陀罗不偏不倚回敬一招“臭痰鞋”,当真教叫小人钱东好受。
在“慈京城”内,要避过曼陀罗与小明禅师的追踪,又谈何容易,但阴阳佬人与白
雪仙抬着晕倒的公主,却有信心能摆脱敌人,二人甫窜进大街市集,两旁便扑出四个菜
贩模样的接应部下,立即替二人换上市集小贩服饰,再加上一顶竹笠,便完全改头换脸。
其中一名接应者暗道:“真人已依计行事,入城往邀贵客,其余三路人马亦已牵制
住各宗高手。”
阴阳佬人阴险笑意溢于脸上,道:“有真人亲到,何愁大事不成,咱们定可大快朵
颐,饱餐并提升功力三倍,呵……”
在一旁的白雪仙听得师父所言,看来这次来“慈京城”,目的并非只是对付相思公
主或曼陀罗如此简单,还有更惊人的布局后着。
她只是一年前在意气之下,投入“七邪门”中的“符箓道门”,拜阴阳佬人为师,
倒也没学到什么了不起武学,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改正归邪,无非只为一个人。
自己锁定目标,故从来对学艺或依师命做什么事,皆从不放在心上。
只是“慈京城”乃她出生之地,这里有她最怕遇上的人和事,要不是因为她熟悉一
切,师父才不会带她同来,但这却又把白雪仙潜藏的一点点怯惧暴露了出来,下意识不
停微微抖颤。
阴阳佬人一手捉住白雪仙手臂道:“放心好了,只要冷静下来,曼陀罗与小明禅师
两师徒,定然追踪不了咱们的。”
师徒二人穿过市集,便抵熙来攘往的“百花桥”,石桥下的小河道,名为“姻缘河”。
拱桥两旁挤满卖花贩子,“慈京城”少男或风流汉子喜到此桥买花,即席赠予偶遇淑女,
要是少女拋花入河,即表示襄王有事,神女无心,不接受对方追求,缘随流水去。反之,
少女拥花暗喜,则是追求有望,夺得初次邂逅佳人的心。
打扮已是老粗贩子模样的阴阳佬人师徒,当越过“百花桥”时,一束嫣红的花便摆
在白雪仙身前,立时令她全身抖颤,惶恐失措。
“送给这世上我唯一痴爱的你!”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她简直如坠冰窖,
全身僵硬,思想也混乱胡涂起来。
白雪仙缓缓的抬起头来,从竹笠帽子下偷偷斜视,一个五尺不足的胖少年便站在跟
前,双手持花,状极兴奋。
胖矮少年咧嘴大笑道:“好娘子,你如兰幽香千里醉人,我的鼻子一嗅便得悉你回
来看我,娘子啊,相公可好得很呢,只是对你日思夜念,消瘦了一丁点儿,但不打紧的,
待相公与娘子重聚,娘子三天五夜泡菜煮饭,吃得我再胖起来,那便──”
“闭嘴!”白雪仙暴喝打断说个不停的胖矮子,一手抢过花束,便拋在地上踩踏个
稀巴烂,杏目圆瞪,盛怒之情溢于月容上。
照例的一拳打得胖矮子眼圈浮肿,怒道:“臭三寸钉,谁是你的娘子,别阻住去路,
滚啊!”又是一拳打得他嘴角歪肿,看来白雪仙极欲急急离去,阴阳佬人也怕迟误惹事,
急忙拉走徒儿。
忿怒的胖矮子一手抓住阴阳佬人手臂,怒道:“原来便是你拐带我娘子离家出走,
你这老头鸡皮鹤发、又丑又老,怎可能被我娘子看上?唔,定然是懂得魔法异术,臭老
魔道,我警告你,快放我好娘子,否则有你好受,我……”
一直骂不停口的胖矮子,每要插嘴才能打断谩骂,白雪仙当然懂得对付,无奈道:
“别胡闹啊,他是我师父,不是你想的什么不伦关系。”
抬头怒目凝视阴阳佬人,与他对峙的胖矮子,更是狂怒道:“身为师父也来骗徒儿
身,简直不可饶恕,为师之道,在乎……”
阴阳佬人已知不能再遭阻延,一掌重重轰出,待要拍中之际,胖矮子一个斜步转身,
竟掀动出急风从旁卷起,扫开重掌。如此貌不惊人的胖矮少年,怎么却有如此高深功力,
直教阴阳佬人骇然惊愕。
简直不能置信,盛怒下之阴阳佬人双腿贯力,直透石桥,震飞石块,飞射攻向胖矮
子,再轮舞阴阳异掌从后偷袭。
好个胖矮子人如轮转动不停,龙卷风疾现卷射,立即把碎瓦裂石不差分毫卷射向河
道下,全没伤到桥上众人半分。
阴阳佬人早已预料到结果,趁胖矮子分神之际,双掌已拍中敌身,阴柔歹劲正潜入
胖矮子体内,欲把对方化为女儿身。但甫一接触,便如遭电殛,胖矮子竟自体内透散一
道护身电殛,把阴阳佬人弹飞退开三艾以外,双掌立时电黑,表皮烧焦,苦痛难当。
阴阳佬人立时收敛急性子,淡然道:“原来痴情我徒儿者并非他人,急风疾电,擅
招风、雷、雨、电,能掌生、通灵,化为攻招,眼前少年英雄便是‘神宗四圣’之一,
‘神教’第一高手风飞凡。”
矮个子其貌不扬的原来就是风飞凡,他被赞誉得有点飘飘然地道:“你啊,说得倒
也夸张了一点点,但确实有些见识,可惜走入邪道,又逼我妻子跟你入了邪门,晤,还
是非杀不可。”
阴阳佬人怒吼一声,震得身上袍服片片飞碎,原来是百道“符箓”制成的,长袍化
成飞符,疾射入四周围观坊众身上之余,阴阳佬人挥掌轰向已经僵直的符人,叠成“血
肉道坛”,人横躺卧,盘坐于上,抽出木剑以指燃火,点着人头,以坛力战风飞凡。
风飞凡怒斥道:“妖道杀人起坛,我来替天行道破你妖法!”人跃九天,招来乌云,
急雨疾洒,正是“神雨召”之“万箭穿心”。
风飞凡卷而成箭,疾射向“血肉道坛”,急劲破空,一招便要破废妖坛。
好个阴阳佬人双手反抓左右人头,挖出双目握珠在手,念咒急道:“老君敕令,神
浮心定,破浪赤宁,腥!”一声“腥”令,握破眼珠,血溢出,道坛尸身竟也同时挥射
出血腥浪箭,直涌截“万箭穿心”,雨、血相抵,神坛屹立不破。
风飞凡大怒引电为“神电召”,挥射一式“雷霆怒”,直破“百花桥”,桥塌尸翻,
“血肉道坛”自然散破。
风飞凡怒道:“看你这臭妖道如何再起坛借神力?”
阴阳佬人随坛、尸下坠,立刻变招轰向众多尸身,血肉内飞出“血符”,“血符”
落水排成密圈,符翻急转,拔水成柱,结成“血水神坛”,阴阳佬人端坐其上,仍得以
借神力战大敌。
在一旁的白雪仙,又哪曾见过师父如此起坛神技,目瞪口呆之际,风飞凡踏在断桥
上俯视,也不敢小觑这妖道功力。
阴阳佬人笑道:“看来什么‘神宗四圣’也不过如此,要杀我阴阳佬人可也不易,
坛破坛犹在,坛力神赐,法力无边,哈……”
风飞凡也笑道:“你的什么‘血水神坛’,有屁法力可言,我就站在这里受你一掌
吧!”
“大胆辱我神坛!”阴阳佬人也不念咒,便以木剑隔空划水射出,但水剑飞出不足
三尺,便沮然坠下,后劲不继。
风飞凡捧腹耻笑道:“笨妖道法力在坛,变了法力打残,好好笑啊。”
阴阳佬人大惑不解之际,同望血符,竟被浮水及水底不断生长的花朵缠盘弄破,圆
圈符基已被暗暗毁坏。花茎更飞快盘上缠住佬人,教他立时动弹不得。
风飞凡引雷疾射破入佬人胸膛,笑道:“风、雷、雨、电、生、灵,倒忘了我‘神
生召’能呼物生殖,破你妖坛吧!”
天雷在阴阳佬人体内爆破,立刻破尸轰杀,随河水飘去。
胖矮子正要上前再细看尸首,却给白雪仙的一巴掌掴得滞窒呆住,只闻娘子怒斥道:
“别以为杀了师父,我便要跟你回家去,再说一百次也不会改变。你休想我会跟你走,
我白雪仙最讨厌三寸钉,我不会嫁给你的,不嫁!不嫁!不嫁啊!听清楚没有?”
风飞凡苦着脸道:“但咱们已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饭,说吧,你要如何才肯跟我回
家?”
风飞凡竟扯着白雪仙衣袖,又拖又拉,活像孩童撒娇要大人买东西似的黏缠,教白
雪仙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纠缠,路旁行人看见也不禁失笑起来。
白雪仙被缠得没法脱身,怒道:“三寸钉你好烦啊,天啊,怎么偏偏要我回来又遇
上这个大克星,放手啊。”
“什么条件你说吧,娘子,相公一定遵行,我绝不会放弃,永不言败,尽力而为……”
风飞凡又扯又拉,半倒在地上道。
恍如急雷惊醒,白雪仙记得眼前人正是江湖中以死缠烂打、耐力最强、永不放弃出
名的超级顽强顽固人物,她又怎可能凭三言两语摆脱这跟她曾盲婚哑嫁、许配拜堂的三
寸钉。
白雪仙插腰调息道:“好!你向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膀下爬过去,我便考虑留在
“慈京城”。”
这一句话颇具震撼力,坊众都呆呆望着胖矮子,男人怎能忍受如此屈辱于女人跟前?
从此以后将如何御妻?更甚者,这位胖矮子是个大大非凡之辈、非凡之极的大人物。
风飞凡呆呆道:“娘子,难道你忘了为夫是‘神宗四圣’、神教‘神圣痴’──”
“跪下、磕头!”白雪仙怒斥道:“哈……矮子最自卑、最爱面子,你做不到我便
走了。”
忽然三声巨响,风飞凡竟爽快的跪下磕头,并且从白雪仙膀下爬过,又再磕三个响
头,再穿过裤浪爬至左边又磕头,右边亦磕,如是者四次屈辱、十二个响头,全散去内
力,以血肉头颅磕响,额首立时血如泉涌,看得谁都为他忧心。
忽地一阵喝采掌声,四周路旁行人竟为风飞凡的傻戆行径鼓掌打气,大加称许。
众人大呼喝道:“好啊!风老弟够胆色,小婆娘,怎么了,不敢小觑了情痴吧,哈……”
风飞凡血脸痴笑凝视着心中的至爱,傻楞楞的,直教人为他的痴情笑脸捧腹。
白雪仙一个箭步抢上,双掌痛掴风飞凡左右脸颊,又来插眼、又咬耳、又踢下体,
疯狂击打,怒道:“以我的美貌,一定要嫁给俊朗大英雄,你比我还矮三寸,既不相衬
也不能接受,你死心吧!”
怒极的白雪仙双手叉住风飞凡腋下,把他整个抬起,双脚离地,怒目而视。看在路
人眼里,真的十分惹笑,这对男女在外型上一美一丑、一高一矮,确实是绝不相配。
被抬得脚步离地的风飞凡仍痴笑道:“我便是最爱你打骂怒极时的一脸嫣红,配合
如兰幽香,天啊,我醉了!”
风飞凡竟就把头挨向白雪仙胸前,吓得白雪仙一脚踢得他飞出三丈以外。
“不跟三弟走,便与你的贱师父一同去死吧!”白雪仙抬头远望,只见轿旁庙宇飞
檐之上,站着一个衣袂飘飞的冷漠少女,一身公子打扮的她,并非别人,正是“神宗四
圣”之“道圣邪”、杀人如麻的道教接任掌门唯一人选……天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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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六 章 迦逻分身印
浓眉、星目、白发飘飞,加上全身怪异雪白道袍,来人远望倒觉慈祥,但是走近一
瞧,不得了,从左额角至右下巴,竟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痕迹凹陷,异常可怖。杀意也
就从脸上凄厉刀疤散发,直射开去,教人不寒而栗,心悸神乱。
如此凶狠贵客驾临,在“地藏千佛寺”的“千级梯”尽处,便来了三位护手武僧,
各持戒刀,为首的满脸胡子,法号至慧,带领徒儿二人,挡住了去路,便道:“本寺住
持正在外主持‘讲佛会’,道友如欲引见,请先折返,等师公住持回来自当禀告,另行
约见。”
自当年“地藏千佛寺”被“武禅”曼摩藏所毁,玄苦视为奇耻大辱,耿耿于怀,自
此便悉心调训出新一代武僧,以便守护法寺,免遭同样祸变,道人也因而遇上拦阻。
白发邪道没停下脚步,仍然直上梯级,至慧与二徒右手提刀、左手向前推,欲要截
阻,正当触及白袍之际,道人重掌轰在至慧脸庞,出手如电,竟教他不及闪避。五指巨
灵掌完全凹陷入至慧五官脸庞,口腔内数十颗牙齿连血爆飞,射穿头颅,分别打入二徒
头首,前穿后出,只一掌便击毙三武僧,毫不费功夫。
邪道人继续迈开阔步上“千级梯”,唯一分别,只是梯上多了一条血路,是由邪道
人足下血脚印一步又一步踏成。
“地藏千佛寺”大堂前,至慧等惨死引来十多名武僧,全是比至慧更高一辈的苦字
辈长老,中间者名为苦行,大敌当前,他们不敢怠慢,手持斩马大刀,严阵以待。
苦行怒道:“邪道无故杀人,我佛降魔,杀无赦!”斩马大刀疾劈斩前,邪道人仍
是依旧踏步向前,一手便扣住了苦行的持刀右掌,吐力扼紧,便尽碎指腕骨,折掉大刀,
竟就以苦行为武器,扬向两旁武僧劈头打去,劲风急作。
苦行被扣扼紧、无法摆脱,身不由己的变作杀人武器,轰打在旁左侧三僧身上,他
们立时撞穿胸口,骨折气断,当然,撞人的苦行也不好受,腿足折骨,伤痛加剧。
左右拍打,比任何刀剑更得心应手的武器……人,在邪道手中甚是挥洒自如,不停
撞轰向十数武僧,无人能御,骨头相碰碎裂,杀得拦截者体无完肤、身首异处,只余下
一僧等待被残忍杀戮。
而“武器”苦行也好不了多少,早成为血肉模糊的死尸,拋在地上,任邪道践踏出
更可怖的血印脚步来。
邪道正踏尽“千级梯”至大殿前,却突然停下脚步,背后一阵凌厉凶悍的杀气直涌
而来,猛如凶兽,势似狂龙。
抱掌回身拒敌,雷霆一击,人影从“千级梯”急奔杀来,双掌拼杀,内力翻腾轰开
梯石,邪道掌退来敌,但脚步也连退一丈,赫然惊见这眼前高手,竟就是已调派阴阳佬
人引开的“佛圣情”……曼陀罗。
比邪道更惊讶的是曼陀罗,他对着邪道瞠目结舌,脑中一片混乱,实在不能相信,
闯“地藏千佛寺”者,竟是十一年前已死在自己手上的“道教”第一高手……太乙道。
曼陀罗绕着太乙道细细打量道:“臭道士,想用调虎离山计,落伍喽,我这么精灵,
怎会蠢得上你的当,你们兵分四路引开正道各主力,目的只为来‘地藏千佛寺’劫走圣
僧太子,谁会看不出你的技俩,失败!失败!”
太乙道笑道:“难怪谁都说不羁曼陀罗佛智能心,武功佛法,聪明绝顶,要灭‘四
神宗’,第一个便要杀你。”
曼陀罗看了对头好一阵子,终于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跟太乙道形态完全一样,
只是添上邪气妖势,难怪看来看去总有点儿怪模怪样,我来解开谜题,你这家伙是太乙
道的同胞兄弟……太乙真。”
太乙真也实在不得不佩服这位少年高僧,杀意骤增道:“当年我兄长以为已经杀了
我,却给我魔道神功‘头七丧’的假死骗了过去,但他的背后一刀也可真够我受,闭关
八年才完全复元过来,听说你便是杀我兄长的人,今日终于有缘相会。”
曼陀罗怒指太乙真的鼻子斥骂道:“好心的话,就叫你的侄女太乙夕梦不要成天找
些什么无厘头杀手,搞三搞四,又没有真功夫;上次竟然还弄了个公主来,害我倒霉,
让我春心大动又不肯陪我上床,什么玩意!再这样下去,日后我撞见她,不剥光她衣服、
咬她屁股才怪!不过我好久没见过她了,也不知她现在的模样,未必有以前漂亮,说不
定,剥光她可能是给她面子。”
未待自言自语的无聊废话说完,太乙真已挥出巨灵神掌,破级飞碎石,再于身前半
空中以内力牵引成“石符箓”,直攻向曼陀罗。
符箓逾十尺丈高,全封死前路,太乙真咬破指头念咒急道:“一化天清,二化地灵,
化作神鼠听我令,生人入定鬼神惊!请!”
一声号令,道术以符箓助力,竟教曼陀罗右前臂肿了一块,更活动如鼠,裂血走上,
割臂直剖,在身上任意乱窜。
曼陀罗大惊道:“哗!让这只神鼠多走两圈,跑到我脸上,万一划花了我的漂亮面
孔怎么办?小和尚,过来帮忙啊!”
奋力挥臂扯吸,剩下那个未死和尚竟被曼陀罗吸扯近身,曼陀罗莲花佛手印放在印
堂,大喝道:“佛问迦逻,禅力分身……破!”只见当小和尚撞向曼陀罗被定住的身体
时,曼陀罗的灵魂竟与小和尚的灵魂对掉了位置,转入其肉身,借之攻向太乙真。
再欲祭起“石符”锁定曼陀罗,却也被精灵的他近身破法,不让乱石成符,再也不
能以符克敌。
太乙真不禁盛赞道:“如此年纪,武禅‘迦逻分身佛印’便大功告成,英雄出少年,
倒也教贫道佩服。”
借小和尚肉躯之曼陀罗笑道:“搞到我不得不以丑八怪做外壳,一切都是你这个臭
老道不好,该打!”
曼陀罗急奔疾走,绕着太乙真不停出掌对攻,走了一个大圈便停了下来,双掌狂轰
地上,先前走过处已用脚力破爆圆圈,立时升出劲力壁墙,再转动自身,这一招便是师
承其父的“涅盘转生”。
人动劲圈也动,太乙真欲以掌破出,但竟遭强猛内力割伤;轰其真身,旋转的气劲
又如锋锐利刃,“涅盘转生”更是不断收缩圆圈,直压逼向太乙真,教他难以逃脱,最
后必遭扭破身躯,转生再世去也。
太乙真又哪会坐以待毙,袖子飞扬,一个稻草织成的“假身”自袖内飞出,立握住
念咒,全身顿然入魔变相,就知十一年前太乙道魔功“生死八咒”无异,白发血变,脸
容血印呈现,貌相邪恶地怒道:“生人曼陀罗八字到此,甲午年辰月初一日午正时一刻
一分荣生。”
就以血脂在“假身”上划上曼陀罗生辰八字,曼陀罗危在旦夕,立刻停下“涅盘转
生”去抢,却扑个落空。
太乙真笑道:“真巧,父子二人同死于‘生死八咒’。不同的是我兄长未练成魔功,
必须以真人施法,曼陀罗,放心好了,你灵魂在他人体内,只会伤别人真身,倒暂且伤
不了自己,就让我先折断你两根指头好了。”
太乙真斜身避过曼陀罗抢夺,弄断“假人”左手二指之际,曼陀罗竟微微一笑,又
以“迦逻分身佛印”拍额逼出灵魂,竟闯入太乙真身上,“假人”二指折断,竟是太乙
真伤了自身,左手二指立时向后拋断。
太乙真怒道:“你这臭小子,竟占我一半真身?”
太乙真的口,却传来曼陀罗的声音:“死吹牛老道,十一年前我爹吃过一次亏,这
么长的时间我会找不到办法破你才怪,死蠢蛋!我赐死你、赐死你。”
占据了半边身的曼陀罗灵魂,竟以左脚踢右脚,左手打右手,教太乙真也一时难以
破解,只好左右互搏,分身自战,曼陀罗愈打愈高兴,径自哈哈大笑起来。
“地藏千佛寺”的南殿部分,却原来已偷偷潜入另一邪道。是谁有此能耐,不为曼
陀罗所察,闯了进来?天啊,这……这不正是另一个未魔化前的太乙真?
太乙真推开殿门,一道金光闪耀眼前,在释迦牟尼佛慈悲像下,端坐着一个十七岁
得道高僧,邪道甫进,少僧便手持一串绿玉佛珠安然道:“众生有佛性,名为性海,迷
了性海而有识海,从识海起烦恼,有烦恼海,烦恼作孽有孽海,孽招苦为苦海,苦海茫
茫,施主道人仍在苦海浮沈,难修智海,无从修成功德海,无法自拔,苦难飞升啊!”
道人至少僧跟前终于停下了脚步,淡然道:“飞升无非为天人合一,与神佛同掌宇
宙天地,惟‘涅盘劫’将至,大地色变,天地相分,从此地由魔掌管,飞升何用?”
少僧回话道:“孽生恶果、贪生祸罪,‘涅盘劫’一天降临,大地正邪生灵福灭孽
灭,灭尽生福,福还大地,广泽生人,道长却妄自以为人力魔性自始天地相分,阴阳相
隔,截断福祸因果,比三岁孩童更为幼稚,敢问道人,你方可胜天吗?”
邪道笑道:“本座便是道力不足,故特来请圣僧劳烦大驾,为我等凡夫之辈,提升
道力灵威,付上微薄绵力。”
原来此少年僧便是当今太子李问世,受尽天下人敬仰的“圣僧”,邪道此来,就是
为了他。
圣僧道:“入地狱救苦救难,化缘解劫,自是苦心乐意,本僧便随道友远行,惟护
法未至,难移半步啊。”
邪道童掌轰向圣僧前大柱梁木,留下清晰凹陷五指掌印,笑道:“他日以曼陀罗为
首的四大护法前来营救圣僧,本道便要他们粉身碎骨,飞灰烟灭。”
掌撤去,掌印四周开始被掌力轰得飞灰蔓延,整条梁木竟渐渐灰飞化散,顶上瓦塌
了部分,四处立时飞沙尘飘。
曼陀罗灵魂占入太乙真身内力战之际,一股雄浑力道劲掌,突然拍向太乙真背后,
竟以外力直把曼陀罗灵魂轰出体外,碎破“石符”,滚回入自身体内。
曼陀罗急拉出小和尚的灵魂回其身体,定睛呆看前方,太乙真与一掌轰开自己的另
一个太乙真,已抬着大黑袋直奔下山。曼陀罗正欲上前追赶,但已被刚才一掌伤了心脉,
难以提气急追,况且对方竟同是一模一样的太乙真,一化魔、一未化,教曼陀罗也迷糊
起来,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在“地藏千佛寺”内堂里,因为圣僧皇太子被掳去,“四神宗”的掌门、头领都聚
集一堂,他们正商议营救圣僧的安排。出席者有:代表佛教的“地藏千佛寺”住持玄苦
大师、代表道教的“丹鼎观”掌门毛毛道、代表神教的“天神庙”四大长老之一的救命
长老;最后,代表西藏密宗喇嘛教的却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身穿黄袍袈裟的少年僧高逾七尺,肩粗膀阔,长相神勇,一看便知绝非平庸之辈,
此人原来便是“神宗四圣”中,喇嘛教密圣侠……班禅三世,辅助达赖三世带领藏人。
坐在“四神宗”代表左方为三圣,右方则密密麻麻的约有一百位武者,他们脸上皆
隐约透现少年人之雄壮斗志,要一鸣惊人,要为自己创下一番功业,要一展才华。
其中有不少人妒忌“神宗四圣”,因为他们也是出身自“四神宗”的新一代高手,
大家总觉得只要能把握机会,一定比“神宗四圣”更夺目耀眼、更强、更能成大事。
玄苦大师道:“邪魔妖孽已到我‘慈京城’大开杀戒,更掳去太子圣僧,咱们召开
此‘无遮大会’,便是以无遮无荫之大无我精神,让各派各宗新一代弟子一显能耐,从
中挑选出最强的十大弟子,前赴‘鬼幽域’,破尽万难,救回圣僧。”
毛老道接道:“本本本道得悉悉,此此番番妖孽来犯犯,非但只为一显邪力,更更
议决把把把圣僧于月圆之之之夜杀掉,切成成千份,分分给各妖孽吞食食,以学学食唐
僧僧肉,便能能增强强功力力力三倍,以此为为诱,联联结力力力量,合成成统一一……
‘天魔邪教’。”
天诛的掌门师父毛老道,竟是口齿不灵的道长,真教人失掉七分敬意,堂堂一教之
首,却有缺憾,未免太失礼人前。幸而依道教先祖圣君立下不改道例,每掌门只能执掌
十八年,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下去,此口吃掌门虽只五十余岁,但三月后便必须退位让
贤。
道圣邪天诛,便是最当然的继承者,也是道教希望所在。三个月后之“飞升坛决”,
掌门之位,已是天诛囊中物。
救命长老接着发言道:“十大救驾弟子当中,‘神宗四圣’已是必然所选,也是由
他们四位率领小组,其中以班禅三世辈份最高,是为总领首者,余下六位,便由各位弟
子以武引证,胜出者便可同赴‘鬼幽域’,斩邪灭魔,救回太子圣僧。”
救命长老便是风飞凡师父,以救人为乐,也以救禽畜、异兽为己任,生性古怪的他,
与师弟夺命长老、寿命长老及天命长老,一齐治理“神教”,二十年来,由“天神庙”
为中心,大力拓展教派,成绩却未如理想,其中最重要原因,便是不停被同道别派、入
邪拜魔的“仙宗庙门”骚扰攻击,弄得人心散乱,难怪两派势成水火。
玄苦再道:“皇太后刚颁下懿旨,四宗同派子弟前往营救太子,成功后,每宗派赏
银万两,以作宏扬教化,福泽信众。而哪一位能诛杀主脑之少侠,所属一宗,赏赐新建
寺、观、庙或宫一千之数,让香火飘扬大江南北,全国臣民同兴赞许。”
最后的一项赏赠千座寺、观或庙、宫,真教座下少年弟子咋舌。要知最盛之佛教也
只有佛寺千座,最少的为喇嘛教,合共五百神宫之数,以骤增一千之数计,任何一宗也
可立即凌驾三方,成为最强宗教。
要知拜神之地,为宗教各门派所争之重要事项之一,通天禀神,人神融洽和谐,便
是倚靠寺、庙。弟子静修,不论如何,都必须有地方容身,善信参拜,交出愿力,也增
强神明灵力,香火愈盛,灵力也同时提升,地上教派自是兴旺更强。
一千所新建或寺、庙或观、宫,足教维持已久的“四神宗”的均势骤然倾侧,变成
一个教派鹤立鸡群、香火四飘;三、五年后,其余各宗派难免慢慢被其蚕吞,危机显现。
皇太后有此恩赐,当然令“四神宗”必竭尽所能,斩杀掳去太子圣僧李问世之大敌妖魔。
手刃大恶魔,自然必被加封为什么圣僧、圣道,一生光采,无限风光在后,又光耀
所属教派,众子弟自必悉力以赴,争取成为杀魔十奇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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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七 章 杀人显情真
位于“地藏千佛寺”后出隐蔽处,建有一奇特之牢房,名日“风水牢”,是“四神
宗”刻意利用自然力量,建成之壁垒铁牢,用以困锁任何妖物魔邪大恶。
每个牢房的金刚石壁之上都满布小如黄豆的洞窿,石壁外长年刮着狂风,风力经小
孔穿射入牢房内,便成漩涡之力,吹得炙脸生痛,人也不易站稳。
加上每个牢房内都注入三尺深水,风吹不动,被锁住手脚的妖犯甚是难熬,夜里想
睡,也只好攀至石壁一凸出的岩石之上,惟岩石只丁方二尺,只能或坐或蹲,难受之极。
每个“风水牢”都困囚着两个重犯,倒霉的白雪仙被曼陀罗与天诛捉了回来,便只
好进来受苦。
任她如何用力攻击墙壁,也不可能动摇半分,要破墙而逃,当真是谈何容易。
白雪仙怒道:“死王八,人家可是大美女,身材玲珑浮凸、有前有后,摆入如此臭
牢,太可惜了吧,快放我啊,否则困个十天半月,皮肤腐烂,生疮生癣,那便白白糟踢
了大美人啊。喂,有人没有,快给我回话,大家都死到哪里去了?”
“回头是岸,相公在你身旁啊!”虽然话语简短,但白雪仙认得出是他,那个摆脱
不了的可恶三寸钉,怎么他也在牢房内?
风水牢水底之下,冒出原睡在水底的风飞凡,他的痴笑胖脸,又再次呈现于白雪仙
眼前,教她又再动气,心烦意乱起来。
白雪仙怒道:“怎……会如此,我不要……与你困在一起,救命啊,来人呀,快调
我往其它牢房。”
风飞凡笑道:“好娘子,我多番恳求下,才得以进来陪你。我想通了,从前我不断
的逼你回家当煮饭婆,实在是我不对,虽然咱们已拜堂成亲,但可没有爱情啊,所以……”
白雪仙大喜道:“所以你终于明白了,勉强是不会幸福的,既然没有爱情,如何能
成为夫妻,咱们的婚约就此……”
犹未说完,已被风飞凡打断道:“就此坚如金刚石、永不分离。相公有个好主意,
欠缺情爱是真,由今天起,我便开始追求娘子,你把我视作狂蜂浪蝶之徒,我将全力以
赴,向美丽动人的白雪仙展开疯狂追求,感情一点一滴累积,一分一寸积聚,总有一天,
风飞凡与白雪仙因为不了解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又再因深入了解而再结合,经历多
么多姿多采,多……”
白雪仙飞身从上而下,一肘重重轰在风飞凡头顶,肿包立现,白雪仙实在已忿怒至
极点,再也不能忍受他的纠缠,她已到了忍耐之极限。
白雪仙哀求道:“我受不了啦,你究竟要怎样才会放弃我啊?噢,有了,好哥哥,
我认识许多比我更年轻、更美丽、更青春十倍的女孩子,待我介绍给你,你从此转移目
标。快……出去拿纸笔,再找些飞鸽来,飞鸽传情书,不出三天,十个漂亮老婆等你娶
啊,好呀,甩都甩不掉啰!”
神情轻松的风飞凡突然变色,双目怒瞪道:“婚姻情爱岂容儿戏,我拜过堂娶你为
妻,咱们就必然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任何绝色也休想代替我妻,呸!”
白雪仙也同时动了真怒火,毫不示弱瞪着风飞凡道:“你发什么臭脾气,本小姐已
百宝用尽,你还是冥顽不灵,真气炸我肺,口口声声什么情情爱爱,你这三寸钉、小胖
子,从小都没恋爱过,对情爱懂个屁啊!我白雪仙经历五段缠绵爱情,深切体会爱情真
谛,你这幼稚笨头,快拋开顽固守旧,听我经验之谈,回头是岸啊!”
风飞凡低下头来,白雪仙在前傲然昂首,女高男矮,正好形成强烈对比,此情此境
委实趣怪。
“十二岁那年,你钟情邻村的陈东升,第二回碰面,他便拉你到他家柴房中脱光衣
服,当你初尝处子惊春之心动,便冲入十个少年来,把大门锁上,原来高大俊朗的陈东
升与朋友打赌,要脱光你衣服,任由兄弟们饱览欣赏。初恋第一段情,便是在如此羞辱
下结束。”风飞凡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如亲眼目睹,直教白雪仙目瞪口呆。
“一年后,你离家出走至城中,遇上人生第二段情,对方又是七尺昂藏神威汉子,
他对你说一见钟情,便与你暗里僻室结成鸳鸯。这位貌若潘安的男子汉,只可惜有了妻
室,每每相逢皆恨错早婚。为了真爱,你答应他要求,竟眼巴巴看着他毒死妻子,再助
他一同埋葬。”风飞凡说得字字铿锵,打入白雪仙脑里,往事欷歔重现眼前,不禁惹人
愁伤。
白雪仙接道:“哪知他原来又在骗我,杀妻目的只是夺取妻子拥有的财富,更嫁祸
指我毒杀其妻,逼得我要四处逃亡。”剎那间泪如雨下,捶胸嘶哭,又击打厚墙,呼天
抢地的悲鸣不已,教人看得心寒震悚。
风飞凡道:“随着而来的三段情,一位剑道高手、一位一级杀手、一位三品少年将
军,都是脸若冠玉、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可惜他们都是同样的骗色骗情,尽是玩弄、
欺负弱小少女之徒。这五段情便是你所说的爱情真谛、缠绵经验,对么?”
正在呼天抢地的白雪仙,忽摸着厚墙痴痴破涕为笑道:“你啊,好雄壮的身躯,倚
在你怀中,真教人舒畅。”突地泼水向墙,如同热恋男女嬉水,笑道:“泼湿你头、泼
湿你身,哇!”水撞墙回弹,也溅湿了白雪仙头、身,她活像被泼湿般,一边躲避、一
边又泼水攻击石墙。
白雪仙突然停下手脚,又泪流不停,对着厚墙悲泣道:“呜……你又要回家看那臭
婆娘妻子么?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要继续玩,继续玩到天亮啊!”白雪仙径自绕圈泼
水,快乐了片刻就一古脑把头撞向石墙,撞得血流满脸,血滴下脸。
白雪仙哭诉道:“不要走!再走我便撞个头破血流,呀,不要走啊,呜……呀……
你已杀了妻子,为什么还要拋下我啊,呜……”
正疯痴在过去的迷茫、失落、伤感中的白雪仙,看得风飞凡心痛不已,眼眶通红,
肝肠寸断的仰天闭目苦嘶。
白雪仙突然走至风飞凡身前,低头凝视,竟不再哭泣,失笑道:“哈……大傻瓜,
你的剑法一招能将我衣衫碎成七十八块,我才不信呢,什么?好!本姑娘便答应你,七
十八块吻我全身七十八处,任你挑选要吻哪里。哇!你好坏啊,七十八回都吻我的……
我也要吻回你,哈……不!还要咬一口,咬呀!”兜着风飞凡团团转,闪闪跳跃,开心
地嘻笑。
张口便咬向风飞凡胸口白衣处,一咬之下便脸色大变,怒道:“咬死你这负心汉,
为了那大胸脯小贱人便拋弃我,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的,咬死你!撕开你七十八块,贱
种!”
如疯似痴的狂噬,风飞凡却不作抵抗,任由她悲情发泄,他痛,但明白身体的痛总
不比妻子的心更痛。
风飞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抑郁,狂嚎道:“杀!杀!杀!天杀的俊男骗子,骗我妻
子感情者都该杀!陈东升住在‘天头上村’,杀妻贱种郝伟住在‘刻木城’,剑手名三
天迁移去了西域‘敦天城’,还有杀手陈七与少年将军龙品,在‘洛西村’与‘闪火寨’
落脚,一个都不该留活口!”恨意、忿怒升华冲脑,眼目中只余杀意。
白雪仙背颤冷寒,她竟晕眩了一阵子,震悚道:“你……你干啥把我从前的一切,
都查得一清二楚!你……疯了,为什么查得如此详尽,比我脑子里记忆的还更多,疯了!
疯了!”
“要不是我利用你离开时,查探你的一切,不能知己知彼,又如何针对所需,再夺
佳人芳心啊!我知道的又岂止这些,那五个男人……”风飞凡续道出其中一些秘密。
白雪仙大喝道:“别说了!这五个大骗子,他日我下嫁的大侠相公,一定会替我报
仇雪恨,斩下他们的头颅。”
风飞凡冷冷道:“不必了!”
白雪仙喝道:“什么不必了,你懂个屁!”
风飞凡从三尺深水中抽出五个用布密包着的头颅来,安静道:“他们的贱头颅就在
这里,恕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仍风光、风流,在世害人害物,忍受不了,只好替天行道,
这些都是你曾爱过的死人头!”
把五个头颅拋在白雪仙跟前,白雪仙忍不住滴下泪来,眼圈通红道:“你为甚么要
对我这般好?大笨蛋、三寸钉。”
风飞凡道:“因为我……爱……你!是真真正正的爱,不离不弃,情深义重,绝对
的毫无瑕疵。”
说得理直气壮,咬牙切齿,十足情真,风飞凡是坚定不移的,对这段“情”投注一
切,永不言败。
白雪仙凝视痴情坚毅的风飞凡,有气无力地道:“我已有了英俊神勇无敌的意中人,
我的心已被他俘虏,因为他,我才背叛正道,投向‘鬼幽域’的‘七邪门’。”
风飞凡坚决道:“没有人对你的爱意比我更甚。”
白雪仙道:“他姓云,是‘仙宗庙门’云家的长子云傲,是你们风家的克星大敌,
你愿意放弃我吧?”
“云家”二字,比电殛犹甚,震撼脑际盘旋翻飞。风飞凡两眼通红,怒容满脸道:
“十年前,我参与云家决战,为的是要夺回芳心被云傲亲爹夺去的我娘,结果爹一败涂
地,娘改嫁了姓云的,咱们输掉三十块田、二十块地,所有产业一夜全输给姓云的,落
得一贫如洗,爹被夺去爱妻,视为奇耻大辱,也因此郁郁而终。风、云二家血海深仇未
解,你是知道的,但你却爱上了那天杀的云傲。”
白雪仙道:“因为他比你外貌、气度优胜百倍,翩翩公子,多少淑女为他迷醉,我
为他倾倒只是万中之一,有啥稀奇?你要追求我,这样吧,先把他击倒,显出你更胜过
他吧。”
风飞凡重拳轰金刚石墙上,囚室立时天摇地动,怒意震撼天地,冷冷道:“爹临终
前说过,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妻子被夺的耻辱,就算拼了命也必须竭力护住尊严,我
答应过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让人夺去我的妻子,那小子云傲,我就在你面前杀掉他!”
风、云二家早已势成水火,十年前风家惨败,被对头的云家夺妻赢尽产业,败在阴
谋怖计下。
一败涂地后的风家,只余年纪小小的风飞凡孤苦无依,却肩承复仇重担。潜在的超
凡坚毅意志力便引爆出来,风飞凡得悉要败云家“仙宗庙门”,最好便是拜入对头的
“神教”下之“天神庙”,七岁的他足足跪了三十天,毅力意志终打动了四大长老之一
的救命长老,便纳他为徒,传授“神教”最上乘武学神法。
风飞凡最初未能打动长老们,原因是他的资质实在平庸,但原来无敌的顽强斗志、
毅力,非但可补先天不足,而且超越其它同门,神功大成,更青出于蓝,为“神教”中
新一代的最杰出人物,位列“神宗四圣”之一,可见风飞凡的毅力何等惊人。
“恩、怨、情、仇”是风飞凡为自己定下的四大人生目标,以他超凡意志力去完成。
恩,乃恩师救命长老,若非由他带入“神教”,绝无今天之风飞凡,人所尽知,他最敬
佩的便是师父,也答应过救命长老,必压倒其它同门,成为新一代四大长老之一。
怨是怨侣,一位在儿时定下婚盟,一年前接她过门的妻子白雪仙,洞房花烛夜,她
惊见相公竟是三寸钉,便溜之大吉,从此左躲右避,誓要逃婚。风飞凡不会让妻子离开
自己,他要夺回情爱。
情是友情,“神宗四圣”是风飞凡人生唯一知己良朋,他们互相扶持,也有远大的
理想,不论如何,风飞凡都坚决支持三位知己,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仇,便是与云家的仇,总有一天,他要把从前爹输掉的,连本带利一股脑儿全赢回
来,要云家也来一尝一贫如洗的惨况。他要改嫁的娘亲后悔,他要复仇,杀败云家。
惊天动地的倔强眼神教白雪仙愣住了,这个身形、外表令人发噱的风飞凡真的能打
败云傲么?不,不可能的,如俊逸天神的云傲会爱上自己么?也许为他带来这该杀的风
飞凡,他便会注意自己。唔,这个主意蛮不错呢,云傲啊,我早已为你迷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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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八 章 相思盼情迷
小明是很快乐的禅师,并非因为他被师父曼陀罗收为唯一入室徒儿,可多多学佛习
艺,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三位美若天仙、各具风韵的娇娃妻妾……冰清、玉洁、玲珑。
“享尽齐人之福,三位嫂子却又情同姊妹,禅师真教天下人羡慕啊。”相思公主甫
进入小明府第,见得天仙美貌三位甜姐儿齐下嫁平凡老禅师,实为小明的风流大惑不解。
小明笑道:“她们原是表姊妹的关系,嫁给我后当然会相处甚欢,先后嫁入我家门
已五载,倒也相安无事。”
公主细看三位动人嫂子,冰清二十有五,身材高佻、五官秀美,修长的双腿最教人
迷醉;玉洁笑容灿烂,一看便心悦畅快,怪可爱的;玲珑娇小活泼,走起路来婀娜多姿,
眼目如星光亮。
看三位娇娃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花样年华、秀色可餐,为何甘愿一同下嫁七十
岁老禅师呢?难道中土文化真有其中神秘,还是公主对情爱不太了解,真摸不着头脑。
小明笑道:“谁走进我家,都不禁为我拥有三位天仙妻子而大惑不解,冰清,你再
一次为客人解说,让公主也清楚明白。”
甫进内堂,冰清已备雪白客衣,为公主换掉染有沙土尘埃的上衣,玉洁为客人、小
明以温水洗脚,玲珑敬备暖巾,替二人抹去油脂、汗水,当真服侍体贴,无微不至。
冰清道:“是咱们三姊妹追求了相公两年,他才答应娶咱们过门的啊,嘻……真幸
运啊。”
这是什么道理?嫁给七十岁老禅师,又凶又恶,有啥出色之处?怎么会如此兴奋呢?
公主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好奇发问。
冰清开心地回忆道:“相公是咱们千挑万选,才找到的好归宿,世上男人都爱三妻
四妾,故此,咱们三姊妹自小便决定同时下嫁一人,让他享尽不同温柔,也同时互相分
担看管、照料,可惜要找大家都同时倾心的对象,数来数去,全城就只有相公一人啊。”
公主疑惑道:“他有啥过人长处,教夫人们死心塌地呢?”
冰清突至相思公主身前道:“敢问公主,你恋爱过没有?”
公主摇摇头,轻说了一个字……未。
冰清笑道:“爱的感觉是好奇妙的,女人可以从很多方面感受到其中的真切美妙,
相公他……好了得呢。”
公主好奇地追问:“当真?全都有一样的感应么?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啊?”
玲珑道:“要亲身体验才能得悉其中奥妙,女儿家又怎能开怀畅所欲言,公主也是
成熟佳人,早应试试美妙体验哩。”
公主却一脸无奈道:“可惜,我的情爱、婚姻已被出卖,我只是引诱太子还俗的饵,
要把他从手中‘骗’回宫去。”
没有爱情的婚姻,没有寄望的结合,没有浪漫。小国大理已把相思公主的爱、她的
下半生出卖了,为的是要保持与“神朝”的和谐关系,相思公主的情与爱,都成了高价
货品。
公主冷冷道:“只要我能诱使太子回到宫里,让他放弃当和尚高僧,重掌朝政;因
战败而被罢绌的爹、长兄……咱们一家也就重返皇宫,分回从前十分之一的城邑,封作
侯王,拾回面子,解除屈辱,在子民面前能再抬起头来,否则,为‘神朝’侵占我大理,
现掌管一切的‘平南大将军’,将不会让我皇族一系好过。”
成为王、败为寇,亘古不变的定律,败的一方,非但要受辱赔上性命,还要出卖情
爱,战争实在可怕。
公主淡然道:“有一天,要是我变回平凡的农家女儿,不再是公主,嫁给平凡的人,
只要相公每天赠我一束鲜花,摆放在家中香气四溢,那每一天都浪漫醉人,我就是最满
足、最快乐的人了。就只是一束花,相思都会迷死,我的要求,就只是爱人的一束花而
已。”
一束求爱的鲜花,好简单、好平凡的要求,但谁又会赠送快要下嫁给太子的相思公
主呢?相信浪漫若是知悉情爱已被出卖了,也会偷偷躲藏起来,不再现身,相思公主再
地无法得到浪漫的感觉。
“三位漂亮老婆好吗?”一声熟悉的呼唤,三位妻妾冰清、玉洁及玲珑都立时心花
怒放,从前院进来的究竟是什么来客,只一句话,便教小明的娘子们仪态尽失,痴若迷
魂。
相思公主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花”,二、三十束五彩十色的清香鲜花,是
她梦想爱她的心上人送赠的花,好香、好香啊。
二、三十束鲜花“走”到大堂前,因为有人捧着他们大摇大摆而来,这个极受三位
娘子欢迎、小明又敢怒不敢言的家伙,当然便是师父曼陀罗了。
曼陀罗把花捧到公主面前,教公主感动得快要流下泪水来了,只是一束花便够她满
足了,整整二、三十束,浪漫得要死,她的心不停在急速跳动,胸口起伏不定,完全陶
醉入幻梦里。
公主伸出双手抚着花朵道:“我好喜欢呀!”
曼陀罗道:“哈……小意思而已,谁不知道我曼陀罗天天收花收到手软,那些公侯
小姐、名门淑女、邻家俏女孩,总是爱送上一束又一束香花追求我,哼,好没新意啊。”
失望的相思公主呆呆道:“什么?这……是别人送给你的?”
三位娘子立即熟练地拿出十多个花瓶来,放好所有香花,左折右插,剎那间便弄出
十瓶八瓶花卉摆设,手艺精工,匠心独具。
冰清笑道:“师父平素异性挚友无数,到处留情又藕断丝连,全城不知有多少黄花
闺女为师父醉死,送花献殷勤还是小儿科呢!有人曾在师父寿辰之日,在家晚宴之际,
送来六尺丁方之大盒贺礼,拆开惊见礼部尚书毕大人掌上明珠毕湘芳,竟把自己全裸,
用蒸熟肉包皮藏在大包子内,说自己便是寿包。小姐们如狂蜂浪蝶,花样可层出不穷呢。”
回忆起风流韵事,众娘子都捧腹失笑,只有小明禅师既不笑也把怒意尽力抑压,他
心底下总是觉得,这个身为长辈的师父只要稍稍动脑筋,三位俏丽娘子便可能背夫与他
远走高飞,毕竟他也实在见识过,这偷心者太多厉害的爱情杀着,好可怕啊。
公主原以为曼陀罗对自己有点兴趣,买来一大堆鲜花相赠,可惜只是自己表错情,
倒也相当失望,嗅嗅花儿道:“有男孩子送赠香花真好,这样的女人才真正幸福呢。”
玉洁笑道:“对啊!所以每次师父收到花,便转赠咱们三姊妹,咱们都乐得不可开
交呢,多谢啊师父。”
只要曼陀罗在家,三位娘子便不用待小明禅师点头或示意后才敢张口,这是曼陀罗
的师命,故此只要他一来到,小明便被冷落,他只变成负责斟茶、倒水的小杂仆,三位
娘子都挤到曼陀罗身前,聆听他的挑逗话,完全投入,大哭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情窦初开的相思公主,对救命恩人曼陀罗原就有三分好感,离开遥远家乡,她很珍
惜这位异性朋友,她也幻想过嫁不成太子,下嫁这位不羁少年英雄也不错啊,可惜,对
方原来竟是抢手货。
爱情之火点燃不了,满室是花,却没有一朵是自己的,好可怜唷!
直到夜静深宵时分,曼陀罗才带公主回客栈,在明天的“无遮大会”前,便要把公
主送回朝廷,让她入宫觐见皇太后。
大道上行人疏落,公主的手紧紧被曼陀罗握住,一股暖流不停的蔓延肺腑百骸,教
相思公主心头怦怦乱跳。两人手牵着手,交缠得紧密,是因为曼陀罗说害怕“七邪门”
的余孽还会再来骚扰,万一公主再次被掳,那便又要连番追逐,好烦的啊。
手心被握实,烫热了公主脸蛋,这种心跳感觉,在初次被拥抱时也曾有过,那一回
对方的手也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掌,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开花结果,浪漫在剎那间便消
逝,痛苦却不断连绵下去。
陶醉又伤心失落的神情,教曼陀罗瞧得失神道:“搅什么鬼?还在妒忌我收到那么
多香花吗?”
公主悄悄道:“不知何时才有异性赠送鲜花,向我展开追求呢?”
曼陀罗一手捏痛相思公主鼻子道:“你没机会了,已许配为当今太子妃,御花园内
可有谁敢赠花追求,不怕杀头啊!”
相思幽幽道:“我可从未恋爱过,便嫁给一个和尚,又困在宫内,什么爱情、浪漫,
凡是少女该有的我都不能尝到。但,上天最少也应该先给我一段情,有位情郎赠我一束
香花,那相思便心满意足了。”
曼陀罗笑道:“你啊,真无聊,爱情是要自己争取的,干么要上天施舍,若祂连爱
情如此奇妙的东西都早为你安排妥当了,你岂不成了木偶戏中没生命的被动角色?真笨!”
相思淡淡道:“但明天以后,便什么也不可能争取得到了!”
说着,二人已回到住所之另一客栈,当曼陀罗打开相思的房门时,直把她吓得呆若
木鸡,讶然失色,全身不能自己的抖颤起来,天啊!怎么……怎么房间里放满了天下间
最美丽的花朵,好多、好多,是五百束还是一千束?形形式式,琳琅满目,芳香盛放,
彷佛相思公主走进了世上最香的花丛里,被爱包围,被情困住。
曼陀罗把一朵花咬在嘴里,笑道:“这是‘天下第一大情圣’曼陀罗,赠送给天下
第一纯真动人相思公主的,合共一千一百一十一朵花儿,代表着一心一意,一见钟情,
一世倾倒,请笑纳。”
人生,原来充满浪漫,浪漫还会在你最失落时悄悄来临,完全捉摸不了,预料不到。
瞠目结舌困在香花丛中的相思公主,舌头打结道:“大哥……你……送我这些香……
花?”
曼陀罗轻轻拥着公主纤腰,教她倾倒酸软,任由操纵,再缓缓道:“我七岁开始便
有女孩子送我香花示爱,至今十二年多,合共收到一千一百一十一束鲜花;但我送香花
给女孩子,十九年来就只此一回,公主第一次便收到如此多的花,更胜过我这天下第一
情圣了。”
公主呆呆道:“为……什么?为甚……么?”
曼陀罗把嘴唇紧紧靠在公主唇前不足一寸之处,情深款款道:“怎么问这种蠢问题?
送你香花,当然便是对你一片痴心,爱上你,对你钟情了。”
公主抖颤道:“怎……可能是……我?大哥的追求者多的是,我……不明白,想不
通啊?”
曼陀罗轻轻道:“爱情不是用口说的,有很多法子教你能在感受中得悉一切,譬如……
这一吻!”
香唇软贴着相思公主柔唇,两片如胶似漆的纠缠不休,在曼陀罗的带引下,相思公
主初次感到一种缓慢又细致的节奏,在唇上、口腔、牙齿、舌头上催策,从缓慢到急骤,
从急骤到奔腾,从奔腾到决堤,从决堤到平静,从平静到轻快……好酸、好疯、好狂、
好美妙。
更美妙的是那片香唇还吻在公主的粉嫩颈项上,教她醉入丑梦,飘飘欲仙,教她深
切的体会到曼陀罗的爱意,他真的爱上了自己,真的为自己醉倒。他吻得好疯,活像一
个饥饿猛兽,舌头不停的乱动,连最不该吻的地方,他也伸出长长舌头去探险,好不该
啊!
不!不能任他胡作非为,公主决定,决定也反过来吻他,咬他,哼,还以颜色啊。
二人在花丛中打滚,嘻笑抱拥,也不知过了多久,两片香唇才分开,不再苦缠不休。
公主鼓起勇气问道:“爱上快要嫁给太子的我,你不怕吗?”
曼陀罗问道:“怕?有什么值得怕啊?”
公主不悦道:“你永远也不可能夺去太子的爱妃,那就不能与我永远相处在一起啊。”
曼陀罗竟然突地一口咬在公主香臀上,教公主大声叫痛,他才失笑道:“笨公主,
我这天下第一情圣,连个和尚也斗不过,还能配称大情人么?要圣僧太子还俗登基为帝,
只是愚昧无知狗官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根本就绝不可能。皇太后摄政,外戚、宦官分别
把持朝政,多年来已渐渐把宰相胡越、兵部尚书戚知秋、刑部尚书方唐,三人结合而成
的先皇铁三角官场势力,渐次瓦解,才有想出请太子还俗回朝掌政,此等不可能的大笨
主意,要李问世这食古不化的圣僧,不修身成佛教化苍天世人,简直痴人说梦。”
公主暗喜道:“大哥这么肯定,太子定然不会回朝掌政?”
曼陀罗坚定道:“一定!”
公主疑惑道:“世事变幻无常,这可不一定作得准呢?”
曼陀罗笑道:“但凡佛家弟子,只要一入空门,削发为僧,不论如何,要还俗便必
须得其师父批准,否则就算离开佛寺、打破斋砵,仍是佛家僧人,绝不能娶妻生子。”
公主暗惊道:“那……要是‘地藏千佛寺’里太子的师父已准他还俗,那不就是功
亏一篑!”
曼陀罗严正地道:“公主好好的紧紧记住,李问世太子削发为僧的法号是慧因,是
他的师父……我,曼陀罗赐给他的名字,他是我‘禅宗’一系弟子,寄于‘千佛寺’而
已,我当然清楚他绝不会还俗,小和尚永远是小秃头,明白吗?”
天啊!难怪好色的曼陀罗如此猖狂,原来他自己便是太子学佛的师父,他早知悉太
子不会还俗,也就永远不能娶相思公主,自己便可以永远拥有相思公主,好狡猾啊!
公主失笑道:“好啊!原来大哥一直在玩我,我不依啊。”口里说是气恼,但得悉
个中原委,相思已是心花怒放,她终于寻觅到一个可托付终生的理想对象了。
曼陀罗大笑道:“那些笨铁三角大官,只一心设法扭转乾坤,希望一下子反过来,
压倒外戚丸药与宦官艳男、倩男等人。唉!朝廷内争不息,‘神朝’气数已快尽了,待
‘涅盘劫’至,什么也都烟消云散。佛学圣法已超凡的我徒问天圣僧太子,又哪会眷恋
凡尘?他一心求道得悟,化佛归西天,普渡众生,私心猖獗的狗官们也太天真了。”
公主终于尽释疑虑,抱拥着曼陀罗笑出泪来道:“太好了,我不要当太子妃,参与
兄长的什么‘毒计转乾坤’都是废话,只要大哥救回太子圣僧,求皇太后赏赐我爹能返
回大理宫中,当个无权无实的傀儡小王,彼此和平相处,那便好了。”
曼陀罗笑道:“对啊!我的好公主,从此你要多多小心了,‘慈京城’上百少女情
人的心,被你这外来者偷走,可要妒忌死了,嘻……”
公主轻抚曼陀罗的秀发,用手指缠绕细细把玩道:“大哥的浪漫情史如此丰富,我
可难以照顾周全啊。只是……我也有点儿怕……毕竟,在三年前,也曾碰上原以为是上
天为我安排的心上人,可惜……我的情意流露维持不了一时三刻,便给无情彻底摧毁了。”
曼陀罗是少女们公认最佳的聆听者,任何人在他面倾诉,尽都异常痛快。相思公主
当然也不例外,她拥着强壮的身躯,借着热暖的体温驱走自身回忆带来的寒意,慢慢道
出恐怖的遭遇往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中午,我正与四个宫娥在大理偏西的远郊捕捉野兔,天空一片蔚
蓝,是个令人振奋的炎热夏日。
追了好一个时辰,在方圆十丈丛林里布下了七条绊索,终于把一头很有灵性的野兔
围堵住了,决计逃脱不了。野兔在一堆黄沙上蹲着不动,我缓缓移步逼近,突然飞身扑
去,充满信心的要捕住它。
那知当我双手紧紧捉住野兔时,踏在黄沙上的身子竟觉一阵虚空,原来黄沙是铺在
块薄席之上,底下竟是个捕杀凶兽的大陷阱,我立时双手乱抓,但已停止不了下坠之势,
看来便要葬身陷阱内。
这时一粗壮巨掌疾射而来,挽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在生死一线间把我从陷阱直
拉而出,救了我一命。
在烈日掩映下,恩人的铁脸五官教我过目不忘,虎脸神目,薄刀柳眉间,说不尽的
豪迈俊逸,身形颀长,意态严谨,眼色深缓而凌厉,说不尽的高傲坚毅,一看便教我入
迷,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将我轻轻放下,报以优雅的笑容,教情窦初开的我甜在心头。不停的心跳教我双
颊通红,本公主可未被异性如此亲近过。
公主微笑道:“恩公救本公主一命,不论什么要求,我都会叫父皇如你所愿,重重
赏赐的。”
铁青的严肃面庞动容道:“好!好得很,公主,我要求的赏赐很简单,整个大理全
交给我平南大将军好了!”
他一挥手,后头便立时沙尘大作,千万铁骑如潮水涌上,啊!中土‘神朝’的十五
万大军,在我眼前飞越,直杀入城里,不分日夜的杀了十八天,杀了我大理皇朝全国八
万大军、五万无辜。铁骑所到之处,民房尽毁,稻田被焚,血流成河,终于父皇守不住
了,大理国便被平南大将军降伏,本公主也成为任由宰割的羊儿。
把我父皇一家从尊贵皇位上轰下,不断折磨滥杀,逼迫签下羞辱盟约,最后还提议
把本公主送来中土,嫁给太子,以助众旧臣重掌政权。这平南大将军是咱们大理皇朝死
敌,他消灭了咱们原来拥有的一切幸福,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平南大将军……臣不二。
“哈……”惨痛的回忆,竟换来曼陀罗一阵大笑声,纯真的相思公主大感不悦。
曼陀罗笑道:“人随天意、天动人心。要是臣不二那家伙的奸计得逞,徒儿太子真
的迷上了你这纯真可人儿,又成亲结合,过些日子诞下储君,你成为皇后,岂不可以借
登基后的太子之力,随意斩杀臣不二,大理国皇亲反过来成为帝皇亲戚,地位显赫,回
复昔日地位又有何难?这个臣不二真笨。”
公主拍打曼陀罗胸膛道:“我不依啊,我不要嫁给太子圣僧,这世上,只有大哥一
个我才下嫁。”
曼陀罗笑道:“真的么?那未入门前,待大哥先来验货,看看是否真的玉洁冰清。”
说罢便双手十指乱摸,教从未有过贴身情爱经验的纯真公主,左闪右避,却也全在
对方掌握之内。十指在那里体贴呵护,要公主或失笑或大叫、要求饶或大笑,不会错失
半分。
曼陀罗的调情术,又岂是初入情场的公主所能承受,但公主的无瑕如云霜的性情,
便是他一生中从未遇过的独特吸引之处。
正当曼陀罗得意忘形之际,公主竟兀自弹起,重新理好衣衫,悄悄道:“初夜一定
要在大婚后才……才会付出,大哥别挑逗我了,这个于礼不合,不能太过分啊。”
天啊!竟然用尽法宝,这傻瓜还想守住最后防线,枉费花了好大心机,满房是花,
曼陀罗呀,好失败啊。
公主吃吃笑道:“其实我也好想见识一下,闺房之乐或是男女之间的可怪趣事啊,
大哥,答应带我到妓院见识一下好吗?”
曼陀罗有气没力的道:“现在见识不更真实吗?”
公主竟抽出木棒轰在曼陀罗下体道:“急色鬼,打晕你便不再急色了吧!”
“哇!”惨叫一声,曼陀罗真的被气得死去活来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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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九 章 情意礼难防
“春宵七重天”是“慈京城”达官贵人最爱到访的寻花问柳艳地,七层建筑,愈上
愈是春色无边,收费当然也同样步步高升了。
“这里有金发姐儿吗?小费要多少啊?可以玩点性虐待吗?啊,哪个季节有处女夜
出售啊?”
一轮疑问,又是相思公主的例行惯性,问得身旁的曼陀罗好不烦躁,真的好想封住
她嘴儿。
曼陀罗道:“公主呀,还是让我回答你的疑问吧,‘春宵七重天’一句说尽,有银
两怎么玩都可以。尽管你女扮男装,要是露出马脚,传出去公主未嫁竟入妓院,羞辱朝
廷,皇太后得悉必然凤颜大怒,说不定怪你伤风败俗,诛杀无赦,连累甚广啊。”
相思公主立时收敛起来,要知太子大婚乃圣洁庄重之极,要是公主在入宫前留下污
点,世人皆知,非但要斩首,大理皇族也必然一概治罪,不得饶恕。
“呀!”甫踏进烟花地,竟传来惊人疯狂叫声,而且此起彼落,疯叫喧哗不停。随
之便足从四方八面涌来燕瘦环肥各色痴女,挤在曼陀罗四周,笑态撩人。每人都不顾身
边客官,抢在曼陀罗身前乱摸乱叫。
“今夜要我啊!”、“你终于来了,想死人了!”、“先给我亲亲嘴,来啊,来!”、
“笑得真迷人,好俊啊!”
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不断涌来的如云美女,把公主吓得目瞪口呆,曼陀罗活像大明
星出场,惹得对他迷疯了的少女如痴如醉,今日还是初次见识,直教她大开眼界。
为求亲近,这些癫狂烟花少女,竟以酥胸、香臀贴住偶像狂撩乱挨,排在后面的,
又伸出手来摸脸撕衫,癫狂得迷失本性。
几经辛苦,曼陀罗才一一亲嘴满足诸女,在老鸨们的喝止谩骂声中,二人才能摆脱
纠缠,直上而去。
公主呆呆道:“好……夸张啊!”
曼陀罗不停抹掉唇印道:“我最怕往人多的地方去,你终于体会原因了吧,唉!风
流惹来风流债,她们都要我一一应付,多活一百岁也不可能啊。”
公主低声道:“对……咱们还是挑最昂贵的顶层,免受打扰痛快玩一会儿,待我开
了眼界,见识见识后便回去好了。”
直上最顶的第七层,公主对一切尽感好奇,不停的问这问那道:“啊!八十多岁还
来嫖妓,好壮健啊!你老了也会来吗?这里万头转动,一天可收入多少呢?哗!好大的
胸脯啊,第六层已经如此,第七层岂不更夸张?”
曼陀罗拉着公主找来一位老鸨,便示意她打点准备一间上好厢房,对公主兴奋地道:
“这最昂贵的一层,全是新女初上场,最腼腆害羞,只有初下海的,才不会识破公主是
初来见识,你大可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四字,正好最合公主心意,不禁暗暗失笑道:“真的如何戏耍玩弄都
可以?”一直活在宫中的相思,终于可以见识一下繁华烟花地,心情着实兴奋。
曼陀罗点头道:“总之你爱玩什么就玩个够,我今夜只饮酒欣赏,你来作主好了。”
语毕,便自斟自饮,房门推开,公主眼目呆住,一对金发蓝目外族少女笑脸迎人,
娉娉婷婷的走至公主身前。
身后老鸨挤出笑脸道:“她们是来自外族的元颜色与依丽娜,昨夜才抵‘慈京城’,
公子是她俩第一夜客人,可别欺负姑娘啊。”
公主扮作色迷迷的走至二女前,细意打量,突然一手抓住依丽娜挺直酥胸,吓得佳
人惊叫傻呆,便满意地道:“好!很健康,又有弹性,这夜我便包下她俩,玩个痛快。”
公主双手捏住二女面颊,笑问道:“姑娘们就这样决定好吗?”二女当然点头,老
鸨退去,公主便思潮起伏,不断盘算如何度过她难得的妓院第一夜,留个美丽回忆。
在旁饮酒的曼陀罗看见兴奋莫名的公主,见她首次到妓院,更充当玩家模样,拉着
两个金发少女又亲又摸,使得二女尴尬得双颊通红,她却因此悦乐,愈看愈妙,愈觉好
笑。
坐在房内喝酒的曼陀罗,不停有美酒送上,只因“春宵七重天”三百名妓中,绝大
部分都对他倾慕不已,既不能前来纠缠,只好偶尔在门外偷看曼陀罗神俊风采,送来美
酒以示爱意。
玩得兴高采烈的相思公主,把美酒倒在二女胸前尽湿衣衫,再用舌舔,痒得金发少
女娇啼疯笑,公主更是玩得愈见投入。
挤在门外的情痴实在太多,曼陀罗无奈只好步出房间,引她们至另一地方,为她们
逐一挥笔留名于衣履上,否则永无宁日矣。公主沉迷于玩乐中,正在埋首于美女怀中,
哪有空理会其它,也就任由曼陀罗离去。
“男左女右,给我排好,有问题的自动自发出来见我,快!快!快!”正玩得入神
之际,竟有公差直冲进房里,一共四人,呼喝连声,把大好气氛都破坏了。
公主愕然道:“差大哥,什么事啊?”
为首的矮个子八字须衙差大声道:“我是衙差陆爷,今日来例行检查,没什么的,
只要拿出身分证明文件看个清楚便成。”
公主犹未定神之际,陆爷便大叫起来,他拿着两个金发少女的证件,指着公主怒道:
“你这大淫虫,竟嫖十六岁未成年雏妓,伤风败德,简直是无耻丧心病狂,我现在根据
保护妇孺条例第七章 第七节第十二项逮捕你,控告你非礼及淫辱未成年的少女,跟我
回衙门,走!”
突生巨变,吓得公主不知所措,急忙道:“我……不知道……的,不……要拉……
我啊!”
以公主身分,若张扬开去,便连累大理皇族一家,绝对祸害深远,顿令公主急如热
锅上的蚂蚁,急动脑子但求脱身。
“我……不是来嫖妓的!”公主突然急道。
陆爷与三衙差摸不着头脑道:“说什么鬼话?你不是来嫖妓,难道是来洗地的吗?
哈!”
公主低头道:“我……本身就是女儿家啊,怎可能非礼她俩呢?”
衙差们面面相觑,迷茫道:“你当我白痴呀,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女人呢?好,拿
来出生证明文书,待我看个清楚。”
公主乃大理小国出生,又怎会有中土文书,当然又是胡乱扯开话题便算,要证明身
分,可真不知从哪里着手。
衙差陆爷怒道:“唯一办法,由我来亲自验明正身,摸个明白,男女有别,看来只
有这样,才可以证明你是否说谎,否则先回衙门再说。”
公主脸有难色,她一生中从没被人摸过娇躯,任由陆爷探手抚摸,岂不与任由凌辱
无异,但又不能暴露身分,实在进退维谷,不知如何应对。
陆爷身边的衙差怒道:“装神弄鬼,罪加一等,早带回衙门免得咱们麻烦好了,走!”
公主忙道:“不……摸……便摸吧!”为解燃眉之急,只好牺牲一点,任由抚摸,
快快了结。
羞死的公主索性闭起双目,咬牙切齿忍耐一阵子,就算是今夕风流代价也好、报应
也好,免得被拉回衙门暴露身分。
闭上双目的公主,可看不见陆爷与三衙差在掩嘴偷笑,原来什么陆爷,只是曼陀罗
易容假扮,以内力压缩软骨便成了矮子。身旁的三位衙差,便是小明的三位妻妾冰清、
玉洁、玲珑所假扮。
为要教训古板公主,讨她便宜,布局玩个痛快,曼陀罗便带她来“春宵七重天”,
要守身如玉的麻烦公主自动献身,任由抚摸。但见其尴尬腼腆,大伙儿都捧腹难耐。
公主在漆黑一片中,突觉巨擘来袭,肆意乱摸一番,弄得她双颊通红,只得死忍道:
“证明是十足女儿身了吧。”
假扮衙差的曼陀罗淡淡道:“算是有点软肉,但单凭此也难以令人信服,还是回衙
门给专家验个明白,才万无一失。”
公主急嚷道:“不……那怎样才算验得清楚明白啊?”
曼陀罗道:“简单得很,解开衣襟,不就可以一清二楚看得明白了吗?”
果然是步步进逼,公主当然万分不愿,但又哪有其它办法,曼陀罗与冰清们,又是
一轮什么拉拉锁锁,逼不得已,只好自动轻解罗衣,让人家细意饱览胸脯春光好了。
放肆的曼陀罗又哪会轻易错失良机,说是验个货真价实否,实则刻意要公主难耐挑
逗,热烫火烧,全身如遭电殛,弹动不得。
曼陀罗悄悄道:“嗯,愈看愈真实,难道这位公子当真是女儿家吗?”指尖不停细
挑轻捏,早已叫仍闭目的公主呼吸愈见急速,胸口起伏不定,另一手突如其来竟直探胯
下,直捣最重要的神秘地带,公主立时惊叫狂呼,一时三刻竟呆住不懂反应,只睁大眼
傻住了。
曼陀罗摸来摸去道:“不对啊,好象胯下有点东西,说不定是女上男下的怪物妖人,
下体是阳,怎么说还算是嫖客,一样要拉。”
想不到被淫辱一番仍解不去困境,公主更是心急如焚,怒道:“你不是要我脱去裤
子给你看个明白吧,太过分了!”
得意忘形的曼陀罗,对付女孩子当然自有心得,淡淡道:“对啊!那不用再验了,
定然是我猜对了,女上男下妖物,来人,立即锁回去治罪。”
冰清等三假衙差七手八脚的便上前要锁,公主急得便要哭出来,哪知曼陀罗竟一个
箭步上前,出手如电的便解去公主裤子,厉目一瞪道:“啊!果然是百分之百女儿身,
一定要锁回衙门!”
羞死、气炸了的公主泪水已涌出,不忿道:“你……这狗官在欺人,怎么验明我是
女儿身后,又还要锁,这是什么道理啊?”
曼陀罗怒斥道:“你这妖女,玩变态同性恋丑行,根据捉奸法第二条第四章 第九
节,凡同性恋或同性搞那门子败德变态事者,一律死刑处斩,你一介女流来风月烟花地,
玩未成年少女,罪加三等。判罪后先游街示众,再以乱石扔死,走!”
事情愈闹愈糟,公主被弄得头昏脑胀,什么游街示众,以她原来公主身分,岂不更
是大丑闻,连忙哀求道:“不……小女子是跟相公来此偷情,并非搞什么同性变态事啊!”
曼陀罗不大相信道:“什么?跟相公到妓院来?那有什么好搞的?”
公主急坏道:“搞……啊,对了,他老是说我不够温柔,床上姿势、反应都不够水
准,拉我来妓院学一招半式,好回家再翻云覆雨,增加乐趣,以补不足啊。那……被众
多俏妓围拢着的不就是我家相公吗?”
曼陀罗细意思量道:“好!来人,立即把那家伙带回来对质。”玉洁立即作出反应,
便出房假装找人而去。
曼陀罗把公主推上床,又垂下帘子道:“我姑且再多信你一回,既是夫妻,好!便
来个裸裎相见,即席缠绵,如有错失或不合格,定然又是骗人假话,再也不能饶恕。”
待公主上了床,曼陀罗一手拿走被褥,又逼公主在帐内脱得精光,自己立时回复原
来样貌,假意一扑,便冲入帐内床上,与赤条条的公主相对呆视。只见公主双手掩住胸
脯,屈膝遮住下体,动也不动,活像受惊小鸟儿,已是任由宰割。
曼陀罗凝视着我见犹怜的公主,结巴巴道:“我……你……我……唉!怎么弄致如
此田地,不,我抱公主直杀出去好了,看谁又挡得住我。”
公主惊喜道:“好啊!好主意!”立时飞身扑入曼陀罗怀里,兴奋莫名再道:“快,
快离开此地。”
曼陀罗突地又犹豫起来道:“不对啊,我杀出去容易,但谁都认得我是曼陀罗,衙
差们追丢疑犯自要追查,查啊查,查完又查,他们又认得公主美貌,不消三、两功夫,
便查个水落石出,说什么公主与曼陀罗到妓院寻春偷欢,罪名更大,逃不得啊。”
一番道理说完,公主满脸失望。
帐外又传来冰清等呼喝声道:“喂!又说是什么夫妻一对,床上可该合作无间,便
先来一招‘老汉推车’,待咱们验视吧。”
“什么是‘老汉推车’啊?”公主犹在狐疑中,曼陀罗已把公主左拉右推,教她跪
下,香臀向上,作势摆姿,互相配合。跟着又上抽后倒,东歪曲挑,作出许多古灵精怪
的姿势模样,只看得外头众人嘻笑拍掌,大加称颂。
冰清们叫嚷道:“好啊!一招‘翡翠交’、‘空翻蝶’,再来这招是……啊,对,
‘野马跃’,难度好高啊,又来是‘山羊对树’、‘丹穴凤游’、‘吟猿抱树’……”
床上“房中术”乃“道教”的一门秘学,其中“洞玄子三十法”,尽把一切可能姿
势招式记下,曼陀罗玩得性起,便在床上借公主之身任意表演,以人影作姿势示范,教
冰清三姊妹看得如痴如醉,拍掌叫好。公主则被弄得一身香汗,却也渐渐体会各种床上
技巧姿势妙用,竟渐渐陶醉其中,也在暗暗欣赏古怪法门。
玲珑突道:“怎么有姿势没声音呢?好奇怪啊?”
公主还在狐疑之际,曼陀罗一手便摸向其左胸,立时惹来一声惊叫,玲珑们点头说
是,曼陀罗已知到了最重要关头,便左右手一齐翻飞触及公主每处重要部位,教她真的
不停叫出淫乐之声,加以不停转身摆姿势,公主可真全然投入色欲世界,早已任由操纵。
小明三妻妾也暗暗溜走,让师父静静享受乐趣之欢。
当公主知悉已摆脱公差纠缠,已是香汗淋漓,全身火烫,春心急动跳跃,性欲已被
挑逗得如烈火高烧,焚身不能自制。
二人四日交投,只差最后一线,若再触摸公主肌肤,她便要疯狂坠入色欲世界,但
曼陀罗没有上前,二人床头床尾相距二尺,他不要再主动,要先静下来,为疯狂的前奏
伏下契机,要公主一下子爆发,他留下最美妙的一刻,不自己主动出击。
公主强自抑压欲火,念念有词道:“不!不能随便,初夜该在大婚之后才……洞房,
要忍……忍,忍!”
曼陀罗轻轻递出手,要公主迎向自己,把赤裸身躯送上,但死守住最后防线的公主
仍极力不上前。她有信心可以压住欲火,不会崩溃,不致被色欲埋葬。
最后一道防线、最后关头,如何是好?
“喀勒!”一阵裂木声,随之而来是二人同时滑倒向床中央处,好不幸、好庆幸,
床倒塌了,中间折断,二人拥抱在一起,曼陀罗的一双手好不该的抱着公主的酥胸。更
不该的,是公主的手也惊惶地抓住他下面那话儿。
原来狡猾的曼陀罗,早以内力裂开床板,埋下伏笔,要公主中计。
翻云覆雨,如疯似痴的欲海巨浪来了,公主化作一头饥饿疯兽,主动出击,贞女已
成淫娃,春情暴发,热力四射,多年来的禁欲就在一剎那倾尽而出,毫不保留半分,擒
住猎物,摇头摆腰,挣扎乱鸣,狂嘶再喊,极尽痛快淋漓。
从柔和缓慢,到急速剧烈,阵阵炙热刺激,无尽惊呼惊喜,扭曲的吼叫,是谁的胜
利呼声?
公主大战数百回合,还是不敌情场圣手的丰富经验,被他反攻过来,完全崩溃,贴
贴服服的任由摆弄。
她只好作出最强烈反应,在他背后留下深深血痕,教他体会出自己的感觉是何等强
烈。
任何贞烈圣女都逃不出曼陀罗的魅力,相思公主当然也不例外,乖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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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 十 章 入梦风流香
浮云飘飞的仙境里,玉阶为梯,仙雀欢飞,金龙起舞,这仙境真教人目不暇给。左
方有福、禄、寿三星在舞狮助庆,气氛热烈,右方四大金刚也在拍掌欢呼,好不热闹。
路上尽是清一色男子汉在排队等待,足有一、二百人,大家踏在浮云上议论纷纷,
异常兴奋。
曼陀罗疑惑道:“怎么我竟来到这仙境里?一切都如此生疏,我不是还拥抱着相思
公主在床上享受温存的吗?干吗到了这里?公主呢?”
只见排队的都是俊男英伟汉子,每一个都不断向前张望,期盼什么似的。
曼陀罗问一位公子道:“有米可领还是有钱可分啊?傻呼呼的排什么长队,你们搞
什么鬼呀?”
这句话非但那一人有反应,前前后后排队的人都呆愕定住了,睁大双眼望着曼陀罗。
那个公子喝道:“难道你不知自己也在排队吗?你才傻呢!”
其它人一同哄堂大笑,都拍掌和应,尴尬的曼陀罗只好继续前行,自己去寻找答案。
仙境里没有房子,尽是在蔚蓝的天空飘来飘去的可爱浮云,百人长队尽处竟是一张
太师座椅,椅上坐着一位柔艳笑意的动人少女,秀眉微蹙,散发一道蚀骨融心的抚媚。
杏而生春,杏目圆瞪,掩不住的智计思维浮现,要人感到她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才女。
除了教人甘心为之粉身碎骨的气质外,大伙儿都凝视着她的酥胸,配合那不盈一握
的纤腰,胸脯更是显得夸张的浑圆挺拔。
曼陀罗目不转睛道:“难道我竟走进‘奶仙’的仙居住处?是这‘奶仙’也向往人
间我这翩翩美男儿,要我来好好呵护她吧,好好好,有机会也一显身手好了。”
奶仙淡淡道:“曼陀罗,你终于来了。”
直呼自己名字,这“奶仙”果然有意思,曼陀罗笑道:“当然来了,有‘奶仙’妹
妹在,我随传随到,找我何事呢?”
曼陀罗越过其它人,只见为首的汉子在“奶仙”妹子身前,把头低下,恭恭敬敬的
双脚一曲,屈膝跪在“奶仙”座前,再低头引颈,“奶仙”轻轻上前吻其面颊,便立时
留下唇印,抹之不去。
被吻者快乐得连忙磕头数响,又吻回“奶仙”脚趾,十二万分顺服似的,活像只狗,
令人做呕。
曼陀罗不悦道:“你是在迷惑这群笨男人。”
“奶仙”与身旁四位侍婢失笑道:“天下男儿皆好色,若非他们都情迷于我,小女
子又如何能掳其心魂,摄入梦境,来享受我永世难忘的定情一吻啊。”
曼陀罗瞧瞧四周笑道:“原来是‘太乙门’的‘梦觉仙踪大法’,但这可也奇怪,
本禅师从未对小姐你留过情,怎么在梦中也被带引至此,怎地想不透哩!”
“奶仙”眼眸里现怨毒之色,怒目凝视曼陀罗,这熟悉的眼神,对了!原来是她……
小妖孽。
“奶仙”怨恨满脸道:“你臂上的疤痕印记,会让你一生忘不掉我……太乙夕梦。”
原来眼前奶仙,便是不时派来杀手,用尽一切法子想要把自己置诸死地,为父报仇
的太乙夕梦。
十一年来,夕梦也不知用过多少手段,派来了过百杀手,设下杀局怖阵,只要曼陀
罗稍一失神,便极可能遭其毒手。曼陀罗也知悉她誓言为父报仇,一切杀局皆是她在幕
后策划,但却从未再会过面。此刻于梦中相会,但见玉人艳色如粉雕玉琢,横蛮又野性,
倒是男人最爱驯服的倔强女子。
曼陀罗笑道:“原来是我的好妹子夕梦姑娘,你啊,真不对啊,每次派奴才杀我,
总是找些粗鲁笨男,好不容易上回才送我一个相思公主;你啊,该早早现身,亲自动手,
教我闲时便一同要花枪玩玩,你玩我时我又玩你,岂不快哉!”
夕梦白垩似的两颊出现了一抹红霞,薄怒轻嗔,旖旎神情带着妩媚道“真的好想我
么?那便来吧,让我送你深情的一吻。”
诱人的香唇充满了挑衅,教曼陀罗欲火焚身,不能自制,脚步不自觉的向前移去,
便到了夕梦身前。
美人儿也不等待他下跪,便扑前一吻,正要吻在他脸上前,一对粗壮、讨厌的手却
托住夕梦香腮,痴笑道:“好妹子,你的‘梦觉仙踪大法’香吻印脸,梦醒后人心便被
你所掳,痴迷任由操纵,不能自己,给你吻上,便要赔上小命了。”
夕梦冷冷道:“难怪我派来的人,都杀不了你这无耻之徒,你倒也见识不少,并非
平庸之辈。我苦练三年的‘梦觉仙踪大法’只是初成,只达至‘入梦’之境,要是再上
一层至‘化学’,便能在梦中任意凭借想象杀戮,教你不得好死。”
曼陀罗笑道:“不得了啊,要是好妹子连最高层的‘神梦’也练成,在任何时候都
能摄人心神进入虚幻梦境,操纵生死,岂不教我求生不得,要死也难?看来好妹子甫练
成‘入梦’便立即来对付我,当真好心急要见好哥哥,给我深情一吻呢。”
夕梦怒道:“哼!只怕你不敢接受了吧。”
曼陀罗笑道:“好妹子,你知道的嘛,单是经吻太不够意思,未免太浪费诗般梦境
了吧,更何况今夕是我俩再度重逢。”曼陀罗双手向下,拥着夕梦纤腰情深款款道:
“能紧贴着你,给你吻死又如何,来吧,吻啊!”
二人香唇已离开不足二分距离,香气扑入曼陀罗鼻孔,教他陶醉死了,竟睁目痴笑
享受风流。
要以香吻印记控制这无耻杀父仇人,现在便是最佳机会,牺牲嘴对嘴的初吻,换回
复仇痛快,立即便要决定。
吻!
原来吻在脸上与双唇紧缠,有截然不同的怪异感觉,那臭仇人的舌头竟直闯本小姐
口腔,不停弹跳转动,把我的舌头挑出战欲,好大胆子啊。一吸一啜,怎会如此沉重?
吸,像把我的体内的一切力量全吸掉,教我全身酸软,身不由己,任他摆布。
啜,就狠狠把我再推向迷糊朦胧中,脑际一片空白,目不能视、耳不听声,茫然坠
入虚空。
吐,一下子把我的空虚填满,孤寂的心、苦闷的情、难耐的寂寞,都活像顿然饱足。
还有那蔓延全身的火烫压迫感,把我整个人烧得炙热难耐,这家伙的宽阔胸膛好生
讨厌,压得人家生痛,还一下又一下的继续进逼,握着我蛮腰的双手从不放轻。
给他占尽了便宜,不!一定要报仇,为爹报仇,要吻他面颊,留下印记,操控了他
慢慢折磨,要他不得好死,要他为风流快活付出重大代价,不能自拔。
当夕梦主动吻上曼陀罗脸庞时,却不知晓足智多谋的大仇人已屈指结成佛印,金刚
佛法护体,邪法又岂能沾身,任夕梦如何狂吻,也只是给曼陀罗多一点轻柔畅快,多一
点浪漫温馨,要留下唇印却是绝不可能的痴心妄想。
疯狂良久,夕梦终于推开了浪蝶狂徒,疑惑他脸上为何没留下半点唇印之际,在排
着长队的二百人,突然影像模糊起来,教她惊骇莫名,不明所以。
身旁的四婢又是睁大眼睛,呆呆地凝视自己,活像入迷着魔似的,竟张大嘴巴不能
言语。
夕梦怒道:“你们四人盯着我干什么?”
四婢中,为首的春春结巴道:“小姐……脸上,脸上……”欲语还休,可不敢直言。
夕梦始觉事有跷蹊道:“秋秋,你来说个明白。”
秋秋压低嗓子,低着头儿道:“小……姐脸上,脸上留有那公子……的唇印,好清
晰啊。”
夕梦立抽出铜镜子一照,怎么自己脸上反留下曼陀罗唇印?怎么自己施法,却反过
来着了对方道儿,都还全不知觉?
手不停的往脸上抹去,但却总是抹不掉,唇印深深活像火烙上脸,竟全然不能抹拭
半分。
夕梦惊骇万分,自言自语道:“我脸上反过来在梦中被刻记唇印,岂不反成了那臭
仇人的猎物,被他控制操纵?”
在惊惶失惜之际,已朦胧的二百人渐渐化成虚无,消失得不知所踪,渺无痕迹。
四婢中的冬冬惶惑道:“主人的‘入梦’被破,一切受吻者都破梦灭法,逃出操纵
了,咱们前功尽弃啊!”
刚享受完人间春色的曼陀罗,凝视着夕梦脸上自己的唇印,失笑道:“倒霉鬼,唇
印还挺漂亮的。好妹子,放心好了,我的佛法不同妖道,不会操纵你,只会在你心中留
下情痴,教你日夜禁不住想念我先前的不羁狂吻,午夜醒来,好生惦念呢,哈……”
夕梦盛怒道:“你……好卑鄙,我杀了你这无耻贱人!”
扑前斩杀,一手便穿过了曼陀罗胸膛,但夕梦并不喜悦,因为大梦已近尾声,曼陀
罗结了佛印手,立时人化幻影,渐次脱梦离去,再也不受“入梦”所困。
曼陀罗笑道:“好妹子,今日又吻、又抱,下回再不乖,便要脱光你衣服打屁股了,
四位小婢,你们也当心啊,呵……再见了!”
摆脱梦困,曼陀罗又回到客栈床上,温柔的相思公主仍在甜笑迷梦中体香渗肤蚀骨,
真个销魂。
好色的曼陀罗轻轻挪开被褥,细意欣赏公主的赤裸娇躯,从脚尖至鼻尖,甜香幽幽,
脸若朝霞,唇小细薄,小臂皓腕如玉,活在皇宫中的娇柔小娃儿纯真烂漫,又岂同凡间
俗世。
那种圣洁舒雅,说不出的可爱高贵,十指纤纤,香肤滑溜,从没沾过阳春水似的,
公主身娇肉贵,当然是与众不同。
一道凉风拂来,公主微微惊醒,身无寸缕的被曼陀罗鉴赏,双手自然的护住胸脯,
羞怯得满脸通红,双颊艳如桃花,芙蓉如面,脸蛋快要胀破似的。
曼陀罗轻抚着公主下巴道:“没弄痛公主吧?”
眼眸尽是茫然的相思公主轻轻摇首,曼陀罗忽把身子压在她身上,教公主僵直不敢
动弹,悄悄道:“要是初夜的感觉好深刻,这一回有了经验,可更是新颖多姿多采,让
我再教公主寻春之道吧!”
小楼今夜又春宵,风流成性的曼陀罗,总是禁不住释放不羁的风流性子,掳去相思
公主初开情芽。他可又忘记了自己是“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独缺长情,无缘永拥佳
人,又种下一段风流孽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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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杀囚闯幽冥
替“七邪门”太乙真引开“四禅宗”各路主力人马,让他独自劫走圣僧太子李问世
的,共有四路人马,合共十一人。
分别的隶属不同邪门,有“符箓道门”的阴阳佬人和徒儿白雪仙;“喇嘛红门”的
玛巴桑结和却吉拱波;“六壬神门”的屠牛、屠朱、屠九三兄弟;“太乙门”的伏虎和
降龙,与及“八卦门”的离九宫和天怒。阴阳佬人已死,余下尽被擒住。
十邪魔妖孽在烈日下被锁在“圆寂寞”内,全然动弹不得。
什么是“圆寂寞”?那是天下第一发明家……混天儿的精心杰作。这个脑袋古灵精
怪的十五岁少年和尚,是来自百里外“天台宗”的“少室寺”,自小熟读一切工程技巧
之“巧工记”、制备武器的十四卷“强国城门”;开凿水利的“水经注”;所有微细器
械构造的“神机志”。
只要是有关技术、发明、制造的古籍典学,混天儿都熟读百遍,化繁为简,融会贯
通,以助自己不停构想出新发明。
“圆寂寞”便是他的杰作之一,圆圆的一个以粗玄铁交织而成的大铁球,把一个人
手脚同向后拗,四肢腕部齐锁在一点扣死,再合起铁球,被囚者便被迫反身屈曲,锁在
铁球内,不能发力吐劲,也就无从挣扎脱身,乖乖的任由处置。
更妙的,是被囚者移往别处,远可把铁球置于木车内运送,近则滚动铁球前往,方
便快捷。要是被囚者功力较高,便可以先以金针封穴,那便万无一失。
铁球是圆,被囚者孤寂难耐,混天儿便称之为“圆寂寞”,也寄望妖孽在寂寞中悔
过向善,归于我佛。
“操你妈的烂臭狗种秃龟蛋,有胆便放我伏虎、降龙出来,单打独斗,让我以实力
争取自由,锁住我天天在我面前颂经念佛,算哪门子好汉?我就是不服,呸!”
盛怒的降龙有机会使骂个不亦乐乎,好不痛快。
十个“圆寂寞”内的九位“七邪门”妖孽,已被推滚至“地藏千佛寺”后山“武技
场”上,由玄苦大师主持,“四神宗”其余代表地出席压阵的“无遮大会”即将就要开
始。灭魔闯“鬼幽域”的十奇兵,除“禅宗四圣”外,其余六个位置,便以斩杀此十妖
孽为考试,产生六位优胜者来。
“四神宗”以下的一百子弟精英,谁都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这回以武论胜负,
公平得很,要出人头地便是好机会。
首先跃出来斩破无缝“圆寂寞”,向太乙门下的伏虎挑战者,一身绿色道士袍服、
手执铁弓、背负三箭、一脸强悍者,便是“道教”天诛“地支十二子”中的老大……子
天子。
天诛虽与曼陀罗为结义好兄弟,但见他所收尽是强手高徒,白发武功至尊也甘拜为
徒,相较下自己的徒儿未免太差劲,故天诛一直以高压方法调教弟子,以提升弟子功力,
其中大弟子子天子为其最得意者。
“圆寂寞”已破,但原困在内的伏虎并不妄动,反而继续蹲下来动也不动,连呼吸
也变得好轻、好微,他害怕吗?
没有谁比子天子更懂得应付这样沉稳的敌人,因为子天子有箭,一支十尺长的巨箭,
对准了伏虎,只要他还不动,便再也不能动了。
射!
箭比想象中射得更急、更快,中,中了!背入胸出,箭尾犹留在背后,整支箭便贯
穿伏虎身体;但他仍是动也不动,头儿低垂,不给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继续静蹲伏着。
只要杀掉十妖之一,便大有机会成为六个入选弟子之一,但这样对付伏虎,可不叫
决斗,是射杀而已。
子天子手上只有三箭,一箭已重伤敌人,第二箭便要置敌人于死地,这样较有保障。
因此子天子的第二箭对准伏虎头颅,只要一箭穿破,必死无疑。
伏虎依然动也不动。
正欣赏着大战的曼陀罗,对子天子的师父天诛笑道:“那伏虎又是练了那门‘太乙
死不诀’,子天子看来并不懂得其中玄虚。”
天诛道:“不打紧,一定胜利的!”
第二箭长五尺,直没入脑袋,左入右出,脑浆溢射四溅,死定了。
子天子正侍为胜利兴奋之际,死了的伏虎才暴然扑抢攻来,狂拳如雨下,轰得子天
子神弓扭曲,全身爆出无数血洞。
原来“太乙门”的“太乙死不诀”,是弱者以死与敌拼战、同归于尽的神功邪法,
先在被杀前尽力敛藏真元,在敌人袭击时也一并兼收其功力,待生命失掉的一剎那,便
能有半炷香数倍神功附体,全力向敌扑杀复仇,是可怕的邪法。
“太乙死不诀”只着重攻力,毫无招式可言,加以伏虎已“死”,任你如何痛击也
毫无知觉,耍截住疯狂杀力,唯一方法便是对攻,但可以跟一个已死的人对攻吗?
子天子连最后的一箭也被轰得碎折断掉,又有何人能抵挡已死的伏虎强大杀力?
有,是一个老僧,用的武器是自己。
百名弟子中飞出来抢救的是一个肉团,一个把自己身体在半空中屈曲成大肉球团的
老僧,直射轰开伏虎,又碰撞而其它四个“圆寂寞”,捣毁破碎,要以一敌五,决战降
龙、伏虎、屠牛、屠朱、屠九合共五人。
这狂妄自大的老僧已有八十岁,名为……任圣僧,小明禅师看见他立时动容,在
“佛教”武僧当中,除从未露过一手的百岁神僧……法力大师以外,他敢肯定就只有
“法相宗”的任圣僧功力在自己之上,他竟然也来参战,那些少年小子可又少了一个位
置。
降龙一手便撕破自己喉管,同以“太乙死不诀”与任圣僧决战,屠氏三雄则运起内
劲双掌立时分别化成绿、红、蓝三色,只要谁身上同时沾上三色血毒,便全身腐烂而死。
任圣僧态度可真不似佛家中人,竟然蹲在地上,手指便向鼻孔里挖个不停,挖完还
摸摸秃头,真是丑恶之极。
当大家都不禁呆住之际,曼陀罗却失笑出声,拍掌叫好,笑道:“好!挖得好,真
佛性是人,真人性是佛,果然是得道高僧,好啊!这挖鼻功夫公诸同好,把佛家的无聊
庄严都一扫而清,回归自然了。”
五妖孽却没有因任圣僧的丑恶行径而停下手脚,兵分五路,疾攻向他,势要来个五
妖分尸。
曲身、屈膝、缩头,滚啊滚!人肉皮球又来了,先滚向伏虎,冲势疾驰,伏虎一掌
重力拍向大肉球,但大肉球却反而闪出手来一拉,迅雷不及掩耳的把伏虎直拉入内,肉
球立时滚得更快更猛,小肉球大了一倍,又滚射向降龙。
滚啊!冲啊!缠住、绞入,连结一起再增大,五妖孽一个又一个的被滚卷入大肉球
内,变成六倍巨大的大肉球,五人都失去了踪影,留下来的只是九曲八折、乱作一团糟
的“血路”。
当巨大肉球停了下来,压得扁平成烂肉绞结一起的尸首,已不能辨认哪个是谁,唯
一可知,便是从中一手挖开肉球外壳,从里面走出来的任圣僧,左手还在挖鼻,右手又
在挖耳的非凡僧人。
玄苦道:“高僧力杀五妖,功力惊人,往‘鬼幽域’自是大显神威,当然该为十大
奇兵之一了。”
倨傲的任圣僧听了也合什点头致谢,毛老道、救命长老及班禅三世也点头接受。
玄苦笑道:“曼陀罗,任圣僧在‘佛教’武僧中,功力也算出色,看来也足以与你
并驾齐驱了吧。”
当年曾被曼陀罗掌掴的玄苦,一直怀恨在心,对他不存好感,惟曼陀罗功力极高,
压倒“佛教”四宗一切高手,难盖其锋头气势,今日出来了一个任圣僧,玄苦立时暗暗
叫好,但望一朝他能挫败曼陀罗,最好失手杀掉,更是完美。
曼陀罗笑道:“这个嘛,该问问任圣僧自己啊。”
任圣僧走至曼陀罗跟前,突然屈膝下跪,便大声颂道:“徒儿依师父吩咐,一举败
杀五妖,免花无谓时间,敢请师父指正。”
一句师父,教场中人都哑然失色,这武功厉害之极的秃头老僧,竟又是曼陀罗的徒
儿!
曼陀罗笑道:“不长进的臭徒儿,也不使点真本领让大家开开眼界,还不滚远点免
得惹师父我生气。”
任望僧立刻退开道:“师父责骂得是。”
场中的“地支十二子”最是羞愧,师父天诛时常痛斥必须用功,不能被曼陀罗的徒
弟比了下来,但今天之败,可算是大大的羞辱了天诛,连大师兄子天子都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颜面何存!
继任圣僧后,杀掉妖孽被批准同往“鬼幽域”者,还有“喇嘛教”的阿难上人、
“佛教”混天儿和小明禅师、“神教”赤脚大仙……耶利亚与及“道教”天诛师兄天焚。
混天儿没有杀功力低微的白雪仙,他快手把对手又锁回那“圆寂寞”里,这是当然
了,他早已答应过风飞凡,要拿白雪仙当引路人,带大家闯进“鬼幽域”,又如何能伤
她。
风飞凡对白雪仙扮了个鬼脸,示意是他放对方一条生路,但换来的却是怒目相视。
曼陀罗、天诛、风飞凡、班禅三世、小明禅师、任圣僧、阿难上人、混天儿、耶利
亚及天焚等十大高手,便要闯往“鬼幽域”,救回圣僧太子李问世。
以十人之力正面决战“七邪门”是不可能之事,究竟如何偷袭,怎样智出奇谋?
当夜,班禅三世便领着一众十精英,离开“慈京城”,直闯西域异地“鬼幽域”。
城中没有人知悉行踪,只因此行关系重大,“七邪门”眼线广布,极易惹来阻截,故谁
也没通知,便离城上路。
一行合共十二人,除却负责引路的白雪仙外,天诛也带来了为她捧着“卦棺”的亥
卒子。这位师父毛老道在“丹鼎观”外拾回来的弃婴,在他请求下,天诛纳亥卒子为
“地支十二子”最后一人,跟了自己学艺五年,却因资质所限,最是平庸差劲。
但亥卒子却有着弃婴孤儿的特性,性格顽强、坚毅不屈、不怕苦,天诛有感自己也
是弃婴孤儿,故体恤亥卒子的资质平庸,比其它弟子更严加指导。
骑着皇太后赐赠的良驹,经七天七夜的不停策骑飞驰,十二骑终抵达“鬼幽域”八
门之一的“惊门”。
“‘鬼幽域’以天九星、地八卦列成之‘地盘图’布下八门,相互联系,八门分别
为正北坎一宫‘休门’、西南坤二宫‘死门’、正东震三宫‘伤门’、东南巽四宫‘杜
门’、西北干六宫‘开门’、正西兑七宫‘惊门’、东北艮八宫‘生门’及正南离九宫
‘景门’。”曼陀罗详细的说个明白,教大家一清二楚。
白雪仙不悦道:“我只知道每个入口都可以进去,但必须配合不同时辰,再计算每
个人的生辰八字,选择合适之门进入,其它的我就一概不知,万一遇上什么,可不能赖
我呀!”
小明茫然道:“那咱们该从八门中的哪一门进入‘鬼幽域’啊?”
曼陀罗和风飞凡相对失笑,风飞凡对白雪仙轻声道:“依时辰配合八门,正好亦被
八卦九宫克制,随缘而来,自然随缘而去,既来到‘惊门’,便直闯而入,才能以缘破
机啊。”
白雪仙一个扬手,又掴得风飞凡左眼歪右,异常怪趣,怒道:“臭王八,装作有学
问,盲头乌蝇才有门就入,什么都不懂,说什么缘来缘去,难道你说了就算数!”
进入“鬼幽域”的“惊门”,曼陀罗等十二人脚下,是一条奔腾湍急的河流,四处
是险阻漩涡,澎湃汹涌,一望无际的不知前路,掉下去究竟会被急流冲到哪里去?会葬
身河底吗?
可怕的急流,却吓不了闯龙潭的十二英雄,眉头也不皱便跃身而下,向“七邪门”
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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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洛水八阵图
弯弯曲曲,左穿右插近半个时辰,转得金星四冒,最后坠下大瀑布里,曼陀罗直插
水底,立时清醒过来。
一大群大鱼与大龟就在他面前悠闲游着,水色澄澈见底,宁静怡人,活像神仙境界,
教人神往入迷。
曼陀罗心里在想,这“鬼幽域”竟是人间仙境,可实在是始料未及,能生活在如此
宁静世界,人心却偏邪,倒也令人费解。
从水底冒出头来吸一口新鲜空气,噢!多清新怡人。岸边正传来一众女子的嘻笑声,
一群只以碎布蔽体、秀美灵气溢现的青春少女,正在沙滩上玩那“老鹰捉小鸡”的幼稚
玩意。
中间蒙着双眼的少女,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见身形婀娜,料必是诱人俏娇娃。
曼陀罗的出现,并没有令众少女惊奇怪叫,只掩着嘴儿忍笑,那中央被蒙眼的少女,
正好摸到了曼陀罗身前,双手紧紧捉住了他,死缠不放,大叫大笑嚷道:“捉到了!捉
到了!”
曼陀罗惊讶得冷汗直冒,手心冰冷的僵住,双手快快解开蒙头少女的长布条,天啊!
怎么可能竟是相思公主。
熟悉的笑容,不能作假的声音,温柔地道:“相公你好烦啊,总是在人家嬉戏时挡
道,好讨厌啊!”
每一神态都十足真实,每一寸肌肤都是十全十美的相思公主,曼陀罗可迷惑失神、
茫然不知所措了。
曼陀罗道:“这里……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相思公主与众女一同失笑,捧腹道:“又来了,又来了,相公的旧毛病又来了,好
玩喽!”
曼陀罗疑惑道:“旧毛病,什么旧毛病、老毛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脑子里一
片空白哩。”
公主倚在曼陀罗肩膀上,众女拿而为他抹去水渍,公主才笑道:“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与一群人闯入‘鬼幽域’,甫进入‘洛水八阵图’,便被冲向乱石,撞伤了脑子。小
明禅师先把你送回‘慈京城’,但你却失去了一切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众女与公主带曼陀罗在沙滩恣意漫步,享受着温暖阳光,公主再道:“医了半年,
你才回复一点记忆,跟着我便带你离开‘慈京城’,回到大理这‘隔世村’,一住便住
了两年多啊。”
曼陀罗简直不能相信,怎么可能已过了三年?这里明明是“洛水八阵图”,怎会是
大理“隔世村”?不!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公主笑道:“你不信我所说的一切,对吗?次次如此,倒也惯了。是你来到大理后,
坚持不肯再回‘慈京城’的,你说是为避免朝廷再找麻烦,你也无力再与‘七邪门’斗,
便与我隐居于此,长相厮守。”
曼陀罗愈想愈乱,难道自己真的受伤失去记忆?这里是大理,还是“鬼幽域”?自
己真的已经离开了江湖?
一男八女,很快便走至一栋偌大的茅舍外,一个两岁小男孩牵着才不过八个月大的
小女孩,直冲出家门,抱着曼陀罗的大腿叫道:“爹!”
惊讶失色的曼陀罗,呆呆凝住两个小孩,轻轻抱起,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五官
容貌真的有三分像自己、三分似相思公主,难道……真的是亲生儿女?究竟是怎么一回
事?
七少女之一的红衣姑娘笑道:“相公这回又是连孩子们都忘掉了,十次有八次如此,
真烦人。”
曼陀罗呆呆道:“怎么?你……们都是我曼陀罗的娘子吗?一妻七妾?”
屋内忽传来娇叱道:“你好啊,每一回都说漏了我这好娘子!”
从茅舍直奔而出的,胸前一对酥胸上下跳动,看得人春心荡漾,天啊!这不是太乙
夕梦又是谁?
夕梦怒道:“是三妻七妾,你哀求我嫁给你时,说什么入门不分先后,爱我俩不分
大小,但每次失忆醒来,总是先记起妹子相思,我夕梦你是永远不放在心上,这夜便要
一刀剖开你的心啊。”
疑惑的曼陀罗突然大笑,哈哈不停道:“原来又是‘梦觉仙踪大法’,一切又是虚
幻梦境,我可不易上当啊。”
破梦截穴,先点阳白穴、本神穴,再对胸口维道穴、五枢穴、带脉穴,全属“足少
阳胆经”,截穴惊神,大梦即醒。
过了好一阵子,三妻七妾的痴笑可爱脸容,却仍在眼前,怎么……?竟不能惊梦醒
来,难道……这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的情境?
“爹!爹!爹!”两个稚童的叫嚷声仍在耳畔,可真不是梦境?况且,以太乙夕梦
功力,又哪能结成如此真实的梦境来?难道一切都已成过去,早已隐居大理,不问世事,
娶妻生子,做个开心快活人?
曼陀罗甩开妻儿之手,直向外闯,运起轻功,不觉已走十里之远,四周尽是稻田,
再奔前,荒野长草,茫茫大地,不是高山便是流水,这不是梦境,也不是“慈京城”,
最大可能便是仍处身在“鬼幽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受伤后失去记忆,只要闯出去,
便定然可解开这哑谜。
万丈高山在前,全无路径可走,要徒手劈树开路,直上山腰。
曼陀罗独自开出山路,一直向上攀越,日暮西沉时,已走至山腰处,只要再花一天
时间,便能越过山,山后一定就是谜底所在。
好累,好累的一天,曼陀罗倚在树下安睡,睡得很甜,彷佛这一觉睡了许久、许久。
当烈日照射眼帘,曼陀罗才苏醒过来,准备再继续翻山越岭。
但,他竟发现自己并不在山腰上,而是睡在大木床上,高床软枕,睡得异常舒泰。
怎么一觉醒来,又活像南柯一梦?这里又是何地?我不是还身在山腰上吗?怎么竟
会睡在床上?
一个十岁的孩童手执简单的弓箭,又抓着一头老鹰进房来,一屁股坐在椅子,对曼
陀罗道:“我说过射的鹰一定是最大的,看啊!张翼足有三尺,盘飞九天高,哪知我奋
力一箭,便把它射下来,这鹰原欺我人小臂力不足,它可后悔莫及了。”
曼陀罗真的迷茫呆呆道:“小兄弟,你究竟是谁?”
小兄弟立时痴痴凝视着曼陀罗,失声高叫道:“娘啊,爹又失去记忆了,哇!好好
玩啊,又失忆了!”
欢呼狂叫的心兄弟竟然又是曼陀罗的儿子,真教他目瞪口呆,难以接受。
曼陀罗苦笑道:“两个还不够,又多一个,长得人高马大,有够夸张呀!”
小兄弟的叫声,把太乙夕梦和相思公主都唤了进来,身后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孩及两
个分别二岁及手抱的孩子。其它的七妾也分站两旁,都凝视着曼陀罗,看个不停。
相思悄悄道:“相公,这一回你记得些什么啊?”
曼陀罗缓缓问道:“这里还是大理?”
众人点头称是,曼陀罗却不禁摇首叹息道:“怎么我的孩子又变了样,又多了两个
小不点,会是谁的呢?”
夕梦忍无可忍,一脚便踩住床板道:“死鬼相公呀,你闹够没有呀,成日都短暂失
忆,好烦啊。大的是公主和你生的女儿,小的两个是我和你生的,满意了吗?要不要去
验血呢?”
曼陀罗不能置信道:“甚……么?怎可能一觉醒来,女儿已由两岁长成十岁,八年,
竟又已过了八年……?”
女儿拍掌开心道:“好啊!爹这回只是失去了八年记忆,太好了,太好了,跟前两
次有显著的进步啊。”
围在床边的二妻七妾四子女,全都兴高采烈跳跃拍手,高兴得放肆尖叫,真情流露,
绝对不是伪装得来的。
曼陀罗看看铜镜内的脸容,确是有点倦疲,但怎可能在这世外桃源已住了十年,却
一切活像仍很新鲜、陌生。
但两位妻子,太乙夕梦和相思公主,确是隐见一丝丝鱼尾纹在眼角,愈觉增添了成
熟韵味。事隔十年,难得的是夕梦的酥胸仍是又大又挺,迷死人啊。
慢步离床,曼陀罗步出茅舍,但见四周一片金黄,原来正是八月禾稻初熟的日子,
无数的谷物正要他去收割。
夕梦厉言疾声道:“你呀,昨夜又说要酿米酒,快去田间收割呀,否则休想大醉了!”
一脚踢在曼陀罗大屁股上,直把他蹬出屋外。又再面对田野,曼陀罗还依稀认得跑
过的那段路,冲啊冲!那高山还在,八年前劈斩而成的山路,树木都特别矮小,可见都
是初长成,山路依稀可辨。
不错,确是上次那条山路,自己岂不已在大理这与世隔绝之地,安住了十年?
“慈京城”怎么了?圣僧太子又如何?天诛、风飞凡及班禅三世呢?“七邪门”灭
绝了没有,现在谁在当中土皇帝?是皇太后吗?
一连串的疑问,教曼陀罗混乱不已,他当然不可能一一解答,这里决计也没有人能
为他解答。
垂头丧气的曼陀罗回到茅舍中,他没有去田间收割,好早便睡,倒头大睡,睡在大
得不可再大的木床上,与二妻七妾同睡,真是享尽福分。可惜,他暂且没有心情食色,
他要等,等待蛛丝马迹的浮现。
诈作安睡的曼陀罗,半合双眼监视着每一人的举动。那太乙夕梦睡前先替自己按摩
搓穴,弄得曼陀罗好生享受。这夕梦的肌肤怎么滑得水珠也急动滚下,通红香透,摸得
好舒服啊。
柔善的公主不停在曼陀罗嘴上亲了一下又一下、亲完又笑、笑完又亲,活像总不满
足似的,最后便拥住他的身子安睡了。
七位妾侍地分别睡在四边,曼陀罗等了又等,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不可能的,
这些不可能是真的,她们必定会在我睡着后露出破绽来,一定会,不可能真的伴着我度
过每一刻吧?
终于,曼陀罗等到了,第一个静悄悄起来的是太乙夕梦,她轻轻的步出卧房,梳洗
好,便拿着刀子走出屋外。
失望,是曼陀罗唯一的感觉,因为他已知道太乙夕梦要干什么。在半夜时分起来,
太阳还没升起,这满口恶言的好娘子,手里拿着镰刀便往田里去,一刀又一刀的为相公
曼陀罗收割稻米,她要酿一坛又一坛最好的高梁给好相公,曼陀罗好感动,上前深深的
吻了她,便快乐地与夕梦一同收割,一起唱着童谣,为快乐的生活再多添姿采。
两个较大的孩子天天在比试猎鹰或野兔,曼陀罗便亲自传授了一些技巧,乖孩子们
都觉得很快乐,猎来大野兔烹煮饱肚,倒也快意。
晚上,曼陀罗拥着九位色相艳绝的妻子,再也按捺不住,他最迷那夕梦的大乳房,
“奶仙”啊,我来了。
对曼陀罗来说,这是他毕生第一回与“奶仙”风流快活,不论做梦也好,真实也好,
能尝天下第一娇俏美人儿,此生何憾之有。
脱去夕梦的衣履,张口便舔个快活,教夕梦又笑又叫,骚痒难耐。先啜她耳窝、耳
背、耳心,教夕梦痴叫狂呼,春心荡漾。再举起双手,欣赏那天下第一酥胸,脸庞贴紧,
静听一下又一下的温暖心跳,怦怦作响,好急好响啊!
夕梦挣扎想要转身,便来个飞禽大咬,把她最美丽的嫣红咬住,教她不敢乱动,吻
啊吻,吻遍全身,每一处都教夕梦发出不同的尖叫声、求饶声。
更美妙的是二人融为一体,一对浑圆的美丽香球,不停的有节奏地弹动,震荡细致,
配合那呼天叫地的哀求嘶唤,醉死人了。
身旁的公主、七妾,都在偷笑。好,待会儿再来教训你们。
经过场剧烈痛快的享受,三天三夜没睡的曼陀罗终于倒睡不起,再次醒来,又过了
十年八载吗?
当不再愕呆的曼陀罗醒来,竟一切如常,昨天便是昨天,今天就是今天。
接连过了七天七夜,并没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反而是生活出奇的融洽快活。
在世外桃源内与三妻七妾及四子女安乐同住,是何等的安逸、快乐,快活又快乐,
人生夫复何求。
对了,人生不就是追求快活吗?已握在手中了,但愿终生不变。
这快乐教曼陀罗陶醉其中,夜里,他又狠狠的与妻子太乙夕梦再度春宵,细意聆听
那阵阵淫声痴叫。
大清早,一家十四口同坐一起享受简单的早点美食,大儿子吃得好饱、好饱,因为
早点实在丰富。
曼陀罗突然扬声道:“这‘洛水八阵图’真了不起,以人心梦想、快乐交织成虚幻
仙境,因锁三魂七魄,只要想不通其中玄机,便以为真的得到最美好的一切,放弃斗志,
终生被困。要破快乐窝,唯有痛苦楚!”
说罢,曼陀罗竟一掌劈在大儿子脸庞,碎骨凹陷,立毙当场。再抽出腰间“杀禅”,
先杀公主、七妾,再杀余下孩子。
曼陀罗对着呆住的太乙夕梦道:“虽然只是虚影幻觉,但毕竟也算享过温柔!”
黯然一剑,斩杀夕梦,苦痛已燃烧心头,四周境物突然散乱幻灭,渐渐化开,原来
的茅舍、田间都化成一片湖水,曼陀罗终于回到真实世界里,他始终未曾离开过瀑布底
湖。
“洛水八阵图”困不住曼陀罗,但十一人中,还有哪个肯狠心离开自己的快乐梦想
呢?
曼陀罗步出大湖,他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抬头望天,怎么一片漆黑,不见烈阳?
再往前行,四周满是乡民,都手持灯笼照明,路上各处也有众多火把照明,好生有
趣。
行人在一大庙之前停了下来,都先磕拜才进去,大庙牌匾写着“三煞魔庙”四字。
曼陀罗踏入庙内,被大门上的一面铜镜吓得呆住,久久不能言语,怎么自己的样貌竟衰
老了近十年?
“曼陀罗,你终于逃出来了!”循话声望去,那……不就是班禅三世?他……
也同样老了十年多啊。
曼陀罗急道:“咱们破了‘洛水八阵图’,怎么还会如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班禅三世冷冷道:“你已困在‘八阵图’内十年了,天下已今非昔比,咱们当然也
苍老了十岁。”
十年?怎么原来已过了十个年头,天下怎么样了?
班禅三世淡淡道:“‘神朝’已覆亡,‘涅盘劫’早已来临,魔力狂焰高张,真的
力拒天地合一,如今已阴阳相分,天为神掌,地为魔界,大地已再无正道神佛,谁要生
存,便只好求妖魔怜悯。”
曼陀罗呆着怔怔道:“什么?‘涅盘劫’早已来临,大地已为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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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一 章 笑破苦迷阵
日月如梭,岁月如飞,呆呆站在神庙里的曼陀罗,转身望向外面的暗天黑地世界。
“涅盘劫”已来临,正道尽灭;他,还偷生何用?以一人之力,又如何翻天覆地,力挽
狂澜?
曼陀罗沉重地步向同样无奈的班禅三世,突又笑道:“什么玩意,你当我傻瓜啊!”
一手抽出腰间“杀禅”,直劈得呆愕的班禅一分为二,信心、意志坚定的曼陀罗,看着
眼前人又渐渐淡化,跟四周景物一同消逝,笑道:“别妄想以一层又一层的‘八阵图’
锁我三魂七魄,哈……此招不行喽!”
一阵崩裂声,曼陀罗终于闯破了“洛水八阵图”,重回“鬼幽域”内,从水道冲了
出来,落进偌大山洞里。
“八阵洞”四周山壁尽是大洞孔,洞孔水道相连,纵横交错,密麻麻的一片。当曼
陀罗站稳,已见有人比他更先一步破了迷阵,正站在大堆怪铜镜前,静候着他。
五人中,能比曼陀罗更早醒悟抽身,破法不被迷惑,比他意志力更强者,当然便是
“道圣邪”天诛了。
曼陀罗笑道:“哈……天诛老二,看来你真的毫无心魔束缚,比我这大哥……”
对面跪着三人,全身破烂粗布衣,脸容愁苦,一大二小,孩子们分别是三岁、七岁
的男童,可怜的一个缺手、一个破脚,又盲又丑,与父一同跪地不停磕头,那个愁眉苦
脸如丧考妣的父亲,不是“神圣痴”风飞凡又是谁?
曼陀罗怒气冲天地冲上前道:“情痴呀,你为何搞到如此地步啊?”
抬头呆凝着曼陀罗的风飞凡,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一双眼目,痴痴地道:“你……大
哥?真的是你,太好啊!太好了!哈……是大哥呀!”雀跃得难以自制的风飞凡竟跳了
起来,笑个不停。
三岁的孩童呆住问:“哥哥,是什么声音啊?怎么……爹的声音会如此怪异啊?”
七岁的哥哥安抚道:“别怕!别怕!可能又是受了其它刺激,别怕!”
曼陀罗道:“这两个……?”
风飞凡道:“不就是我的孩子吗?三岁的叫风杀云、七岁的叫风杀傲,多不平凡的
名字啊!杀、杀、杀!杀那不知所谓的贱种云傲,杀尽云家一个不留,杀个不亦乐乎……”
又是喋喋不休的废话。
曼陀罗道:“那他们的娘……?”犹未说完,豪门府第的大门开启了,那一脸不屑
的熟悉面貌,不正是白雪仙?只见她踏出府第,左右两旁各有两个丫鬟侍候,排场甚是
吓人。
一见打扮高贵的白雪仙走出家门,风飞凡立时磕头大叫大嚷,哭得死去活来,一对
孩子也同样又是磕头又是哭啼,呼天抢地,似是藉此吸引白雪仙的注意力。
漠不关心的白雪仙,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去,径自走向大街市集,完全不理会风飞凡
父子三人。
“喂,都是你造的孽!”曼陀罗怒气冲冲的拦住白雪仙道:“原来如此,我三弟一
直不能破开心结迷惑,完全是因为你。他向你又跪又拜、呼天抢地的惹你同情,你却连
多瞧一眼也不屑,难怪他一直困在这儿。快快上前,让他一刀把你斩死,破除迷惑,回
归现实,一了百了!”
曼陀罗一手便硬拉着白雪仙上前,风飞凡抬起头来,凝视意中人、梦中仙子,竟呆
呆的张开大口,唇舌抖颤,不能言语。
白雪仙怒道:“你是天下最令人讨厌的衰人!你不离去,我只好永远避开你,我好
恨你啊!”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子,毫不考虑便狠狠插在胸口,立时染得一大片
血红,鲜血更飞溅在曼陀罗发上、脸上,教他一脸茫然,风飞凡竟就痛哭起来,像是不
能承受如此打击。
白雪仙怒道:“是你害死我的,现在可开心了吧,你可有悔疚啊?我恨你一世,是
你摧毁我一生的啊!”
说罢,便倒死在街头风飞凡身前。风飞凡与两孩童抢前抚尸痛哭,但四个婢仆却狠
狠地推开三人,抬着白雪仙的尸首回府去。
曼陀罗不停打量四周,疑惑道:“怎么还没破解‘八阵图’?白雪仙不是已经死了,
为何迷阵都还没破呢?”
伤心欲绝的风飞凡,勉强支持回抵破烂茅舍家中后,已哭得昏死过去,曼陀罗但见
家徒四壁,落得贫贱寒酸,也不禁为这痴情三弟摇头叹息。
曼陀罗叹道:“如此坎坷,却仍不能破惑迷阵,返回现实世界,这究竟是什么缘由
啊?着来这‘八阵图’里困锁的三魂七魄,绝不是跟我一样的快乐感觉,而是刚好掉转
头来的痛苦啊!”
原来在“洛水八阵图”中,迷惑魂魄的动力,是依据各人不同心态、性情,以其中
最能刺激受困者心性之感觉而发,故每人都不尽相同。迷阵中或成或败,是针对每人意
志最薄弱的部分所选择而异。
曼陀罗陶醉异性情爱,便以快乐情爱满足他,以期永困阵中;风飞凡却刚好相反,
他太沉迷未得到的爱,痴心不醒,迷阵中让他失望不已,却反而要他死命纠缠下去。痛
苦不断,却又不肯言悔,难怪总是依依不舍,只好怪情痴实在太有耐力。
昏倒的风飞凡沉睡不起,既然白雪仙已死,曼陀罗也只好休息一夜,醒来后再助他
闯破迷阵。
烈日照射,大梦醒来,身旁的风飞凡及他两个孩子已不见踪影,教曼陀罗摸不着头
绪道:“搞什么呀,该不会又缠住了别人吧?”
迫不及待的寻路赶去,先得弄个明白,究竟那情痴又在搞什么花样,心下又在盘算,
如何才能助他破阵呢?
大街之上,正慌忙赶路的曼陀罗,突然有所领悟,竟在昨日的市集停下脚步,慢慢
向四周环顾,心中暗道:“情境就跟昨天的一模一样,那姑婆又是买了一斤白菜,那肉
铺老板在抽水烟,那老伯拖着孙儿的左手来买一串冰糖葫芦,连鱼摊前的大懒猪,也跟
昨天一模一样的在伸懒腰。服饰、人物、动态,都全然一样不变。”
观人于微的曼陀罗,表面上大情大性,但骨子里却是极细心的人,捕捉事物动态,
稍加留意,便能掌握无误。
他甫过市集,便肯定了在风飞凡的迷阵中,跟自己的不同处,是此虚幻世界是不停
的重复又重复,对了,就是利用痴情的风飞凡弱点,他天天跪地又磕首的守候白雪仙,
但又天天失望而回,周而复始,明天又是今天,今天其实便是昨天,等啊等,成了永远
不变的规律,愁苦伤痛永缠心中,便反教毅力惊人的风飞凡锁困于迷局中,无了期的继
续痛苦。
没半点分毫差错,又是一父三子,同样的向着高门府第磕拜,但见曼陀罗出现,当
然同样有着昨天的惊喜反应,但曼陀罗却不再理睬风飞凡,他来的目的是要助三弟破迷
阵,只要解决了他的“苦痛”,这“八阵图”便能破解,一切虚幻自然消灭。
大门又再打开,如常的白雪仙一脸高傲神情步出,曼陀罗二话不说,便上前挡住去
路。
白雪仙怒道:“我不要当你风飞凡的妻子,我要永永远远的伴着云傲,他才是我心
所爱!”
又是抽出刀子,刺向心窝自杀,曼陀罗出手如雷,便夺刀折断弃地,更立时把白雪
仙点穴定住,使她动弹不得,双手撕掉上衣,便露出诱人里身、深黛滚幅花边的亵衣,
酥胸半露,匀柔光致,活色生香便在眼前。
色心大动的曼陀罗竟就舔向白雪仙肤若白玉的肩膊,幽兰清香,这独特体味的确令
人迷醉不已。
看得如疯似痴的风飞凡当然赶紧上前阻止,怒斥道:“你……这禽兽,究竟在干什
么?枉咱们兄弟一场,我还一直尊称你为大哥,你竟然……”
曼陀罗怒道:“闭嘴!大惊小怪什么?嘿,你自己每天过的都是同一日,竟然都没
感觉到情况不对,听清楚了,身处这个虚幻的‘八阵图’世界里面,一定要靠自己冲破,
迷住你魂魄的是痛苦,要被阵,就要争取快乐;方法简单的很,你即刻除去白雪仙的衣
裤,和她翻云覆雨一番,不要一会儿就雨过天青,不然就死路一条。你不动手就看我表
演,一样能开心、快乐得不得了。”
望着心中玉人发呆的风飞凡,竟不知如何是好,口齿不清的道:“不如……不如先
抬她回家,大家先培养感情,待过得三、五、七日,或者她会回心转意爱上我,又或者……”
曼陀罗一脚踢开风飞凡道:“滚开啦,光会说废话,不如让给我,反正是虚幻世界,
又不是真的!”说罢便当场脱去上衣,正要来个霸王硬上弓,享受美人玉体。
“不……我来!我来,还是让我立即呵护……”紧急关头时的风飞凡,口舌更加不
灵光,脑海中一片混乱,那就不能再长篇大论下去,双手慢慢伸前,好生害怕似的。
曼陀罗一招扫腿,便把风飞凡扫得向前仆跌,双手一推,又将被点住穴道、封住哑
穴的白雪仙推倒在地,双掌“不幸”地正好抓压住她的一双乳房,教脸色赤红火烫的白
雪仙,怒目吐出火来。
曼陀罗大嚷道:“要她的话,让大哥教你驯服美女的第一招,先来个热吻。”曼陀
罗强力把风飞凡的头压下,嘴巴便正好与白雪仙的红唇碰压在一起,“吻”个正着。
曼陀罗好玩之心又起,把三弟的头左摇右摆,让他吻个痛快。突然一把又抓住他背
上的衣服,强力撕扯,脱光甩开,弃之而后快。
兴高采烈的曼陀罗笑道:“快啊,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只要将白雪仙衣衫褪下,
体温刺激欲念,便成功了九成,快点啦!”
脑海中早已一片混乱的风飞凡,竟蹑手蹑足的举手解开亵衣扣绳,一小片又一小片
的雪白肌肤映照眼前,欲火焚燃,期待已久的快乐降临,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刺激突生,
心跳急剧如鹿乱撞,满足之情溢于脸容,笑意痴痴,因为终于得回心爱的妻子了。
当风飞凡不再犹豫,解开亵衣,正要再进一步行动时,怎地眼前一片迷糊,朦胧影
像已把一切化去,再也看不清佳人胴体;回头再看曼陀罗,他也开始幻化。
曼陀罗笑道:“错失良机,稍纵即逝,快乐惊破迷阵,回归现实,再也没有机会啰,
活该!”
六人同来,最后风飞凡终于在曼陀罗协助下,被开迷阵,穿过水道,落入“八卦洞”
内。
风飞凡抬头再见梦中仙子白雪仙,迎面便被一拳轰得眼圈红肿斗大尽黑,好生怪模
样。
“看什么看,在迷阵里面有没有非礼过我,有没有,快讲!”白雪仙扭住风飞凡的
耳朵高高扯起,怒火难熄的质问个不停。
风飞凡笑道:“你……胸前两点好红好美啊!”
“砰!”一招双龙出海,左右狂拳齐轰在风飞凡脸上,白雪仙杀声震天的追上前打
个不停,风飞凡却是哈哈大笑,乐在回忆其中,畅怀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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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二 章 盼爱为己来
“鬼幽域”是隔绝世外的一块异地,住民也有三十余万,虽繁盛不及“慈京城”,
建筑较为破落简陋,惟是散发着点点乡间气息,槐柳成荫,远山近水,绿柳摇曳,又是
另一番清淡雅致,相比下,反觉“慈京城”浓妆艳抹,太过修饰粉琢,失去天然美态。
步出“八卦洞”,脚下便是城宅所在,也是“七邪门”聚居之处,白雪仙只曾在此
住过一年,但为了寻觅机遇,望能碰上心仪对象云傲,故最爱四处蹓跶,足迹处处。
她把“七邪门”各处分布告诉曼陀罗等人后,便不发一言,如何救圣僧太子,便由
各人自行处理去了。
曼陀罗们先下山去,甫抵市集,正要找往“太乙门”之际,一阵锣鼓喧声吵耳震天,
无数白鸽缠着红带飞翔,围观民众看得拍掌叫好,一片欢乐之象。
天诛冷冷道:“飞鸽九天,赤丝痴缠,大婚喜宴,道在眼前!是道家大婚之宴,是
‘符箓道门’迎亲。”
一个农民打扮的乡亲笑道:“对啊,你们还不赶去赴喜宴,今夜主人家五米天师的
孩儿小天师,迎娶第一美人太乙夕梦,所有的人都被邀去畅饮祝贺,又正好‘符箓道门’
助太乙真人夺来圣僧,说不定今夜便先割一点儿圣僧香肉,让大伙儿试试滋味儿呢!”
大婚?太乙夕梦嫁入!曼陀罗顿时惊愕不已,这梦中仙子正是他最欲亲近的佳人,
如今惊闻婚讯,便不期然失落呆愕。还有那割食圣僧,不是还有四个月才是阴月阴日么?
班禅三世道:“要是在非阴户阴日吞下‘圣僧’肉,对魔道‘七邪门’者而言,就
如吞牛肉、猪肉无异,并不能吸收佛力精华,提升魔功三倍。”
亥卒子突问道:“但要是吞肉者是正道而非‘七邪门’中的妖魔呢?”
天诛眼目一厉,责怪多嘴小徒亥卒子,立时教他冷汗直冒,把头低低垂下。
班禅道:“这个当然完全不同,正道中人绝不能有邪心吃‘圣僧’之肉,但要是吞
入肚中,潜藏之佛法会在体内化成真气内力,同样也能急遽提升功力,但能提升多少,
便要看吃了多少,以及能化掉多少才能断定。”
危机就在眼前,再也不能怠慢,暂且先放下一切,不往“太乙门”,先闯那自道教
分裂出来的邪魔外道“符箓道门”,风飞凡当然印象深刻,因为“符箓道门”五米天师
之下有四象天师与三限佬人,其中的阴阳佬人,便是死在他手上。
往西走不远,便见大道旁参天古树,全挂上高高大红灯笼,白鸽缠着丝带飘飞,行
人尽向远处“五米观”走去。
婚宴倒也铺张,偌大数百人大厅,檐下、梁上、柱上,全是缠上金、红丝带,张灯
结彩,又是舞金龙又是舞狮,大锣大鼓,显见五米天师对孩儿能迎娶第一美人,老怀大
慰。
曼陀罗细意留心,在大厅的四个角落,分别有一位老者手持布帛包着的武器,同是
身高八尺,如天神般高大,赤、黄、绿、白四色不同飘发,均作道袍打扮,闭目倚立,
太阳穴高高隆起,应该便是“符箓道门”护法四象天师……朱雀、青龙、白虎、玄武、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老人颇具凛冽杀气,守在大厅门前,看来便是三佬人中剩下来的太
极佬人及天地佬人。
深入虎穴,曼陀罗、风飞凡及班禅三世都极留意四周,惟有天诛例外,她竟带捧着
“卦棺”的亥卒子,走到一群孩童前,驻足看得入神。
这群孩童身为妖道之后,生性当然凶悍,自小便被培养出残忍性子,好武尚斗,大
伙儿围在一起,当然并非谈天说地,他们在做简单的比试。
地上有相对的两条黄线,隔着半步不到,一对同龄小孩对站,头不许动,身、脚也
只能稳站,跟着互相挥拳轰向对方面庞,看谁不能忍受苦痛。
刚巧便有一个小孩输了,被轰得满脸是血,脸儿也凹了一大片,更被其它小孩拖拉
往另一桌前,胜者挥刀一斩,便斩掉败者十指其一,拿起来四处奔走,以示威风。
如此狂邪心态,或许正迎合天诛,故她看得津津有味,不顾其它。在其身后的小徒
儿亥卒子,倒也佩服师父的疯狂,对邪念怪异之事物特别钟情、特别投入。
天诛道:“卒子,你要提升,便得要先锻炼好自己的冷漠意志,冷漠偏邪最容易令
人集中,邪念会让你拓展无限欲求,有了远大欲求,便会逼得自己奋发、进取,把潜在
力量爆发出来,谁都算计不了那道力量有多可怕、多灿烂。”
亥卒子急忙点头道:“徒儿紧记师父训诲!”
天诛冷冷道:“地支十二子中,个个都说同一般的响应,但我的徒儿合起来也拼不
过大哥的徒儿小明禅师,更遑论那一举杀败五妖的任圣僧。哼,我的徒儿就是永远比不
上大哥的万分之一!”
感慨万千的天诛,明知半年后“飞升坛决”便将为她带来道教教主宝座,但辛苦经
营的“地支十二子”,却没有出色者,他日自己掌门期满,岂不是座下未能有人继承?
愈想愈不是味儿。
大婚之礼开始,头脸上没有一根头发或胡子的秃头悍者,顶上绘有古怪的异族印记,
直落头额及眼目,双臂特长,垂下竟可及膝,穿上金色道袍,正准备接受新人跪地敬茶。
他,便是背叛“道教”,自立“符箓道门”之五米天师。
新郎小天师长得跟风飞凡一般的矮,比起新娘太乙夕梦,足足矮了一个头。
在凤冠之内,隐约可见月容艳色,如醉似梦,笑态轻柔,玉颊如火,眼眸乌灵如梦,
教大厅中宾客逃入色相,真的羡煞小天师能抱得美人在怀,此生实无憾矣。
曼陀罗十一年来多次被夕梦派来的杀手打扰,自从在梦中相遇拥吻,温柔情种,对
此二八佳人,竟有种从未有过的主动追求之意,实在好想亲近,但见心上人嫁给其貌不
扬的小天师,实在难耐心头之痛。
一对新人向五米天师敬过喜酒后,小天师先为娘子拭去香汗,瞧他细心体贴,倒真
的对“鬼幽域”第一美人痴迷狂恋。
夕梦主动上前吻向新郎,二人贴脸之际,曼陀罗已惊觉有变,五米天师亦抢前暴喝
抓扯爱儿小天师,但藏在夕梦口中的“太乙虫”已射入小天师口腔,直入肚里。
当五米天师抓住爱儿,太乙夕梦已失笑起来,先掷下凤冠,一脚踏碎,教大厅中人
惶然起哄。
五米天师一手以内力注入小天师体内,怒道:“我孩儿送给你本派偷自‘丹鼎派’
‘天丹观’之‘混元九真丹’,助你贯通体内上真、高真、大真、玄真、天真、仙真、
神真、灵真及至真九关,得以练成‘梦觉仙踪大法’,你便答应下嫁我儿,现下竟反过
来刺杀他!”
太乙夕梦一脸不屑的笑道:“你这‘符箓道门’与‘太乙门’混在一起,助那厮太
乙真统一‘七邪门’,建立一统什么‘魔道邪门’,乱我同道心性,早该要杀绝;什么
‘混天九真丹’,本就是他人之物,送给本小姐吞服又何须言谢。”
五米天师杀机隐现,怒道:“看来,你定是有‘七邪门’其中一支在背后撑腰,才
胆敢口出狂言了。”
夕梦冷冷笑道:“我的后援将至,一到便要灭绝你‘符箓道门’!哈……”
以孤身一人,又是女流之辈,如何胆敢在“符箓道门”杀人?五米天师、四象天师
及二佬同都戒备起来,有心要破“七邪门”三大派之一的敌人,当非平庸之辈。
“哇!”的一声,“太乙虫”已破腹穿出,赫然变得十倍肥大,五米天师一手便擒
住握死爆血。此虫能变得如此肥大,全是噬食小天师内脏肝肠所致,无论五米天师如何
注入无穷内力,也不能让小天师维持生命多一阵子,“哇啦”的一再吐血,便四肢瘫软,
气绝身亡。
五米天师只得一独生子,眼看爱儿娶得第一美人,本来老怀大慰,开心不已,但突
生大变,痛失爱子,悲痛莫名,拥着儿子尸首泪流披脸。
迟迟未见太乙夕梦所言的后援猛将闯至,四象天师与一众“符箓道门”弟子,已逐
渐逼近,要好好的把她折磨至死。
夕梦满是信心十足,狠狠地道:“他,一定会依承诺及时出现,把你们一干臭道士
杀个尸横遍野,他,一定会来!”
他,究竟是谁,竟教太乙夕梦死心塌地,只身闯龙潭虎穴,谁令她如此信任?
在旁的曼陀罗也好想看看,这个“他”究竟是谁,是她师父?亲人,还是种下情根、
至死不渝的情侣?
劲风暴射,“太极盾”旋飞斩向夕梦,这女儿家倒算有点道行,翻身俯钻入大桌,
双掌舞旋,借大桌旋力硬碰“太极盾”,木桌顿时四散爆裂,卸去截阻劲势,但毕竟夕
梦功力与飞跃而至、执回“太极盾”的太极佬人有所距离,硬拼一式,已是血气翻动,
吐出一丝丝血来,显见内伤。
“符箓道门”掌门、四象天师、二佬人合共七大高手中,全都是江湖中显赫有名之
士,本不该欺负后辈,但夕梦杀了掌门之子,激起群忿,什么世俗戒条、礼数,便再也
不必理会。
太极佬人原为大奸淫贼,对夕梦早已心存邪念,有机会动手虐杀,色心大动,眼目
尽是贱色,一步又一步的向她逼进。
太极佬人淫笑道:“嘿……臭婆娘,你还在等什么啊?谁要是胆敢来救你,岂不是
自取灭亡?你定是受了谁家小白脸软语哄骗,误杀我掌门师兄独子,快脱光衣服求饶,
待咱们轮奸你后,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好了。”
夕梦怒道:“住口,盟誓决计不会错失,他说过我杀了小天师,便会立即赶来歼灭”
符箓道门“,咱们二人同心,别污了咱们承诺!”
语罢,闯上前攻向太极佬人,但十数徒儿小道已挺剑围攻,剑挺前直指,结成“太
极十二剑阵”。
太极佬人笑道:“此“太极十二剑阵”便要你出丑当场,先来个脱清光,再削你四
肢!”
一声令下,十二道士飞射出手中铁剑,又再拔出另一剑,当对面之剑穿过夕梦身旁,
割下一片衣角,来到面前,道士便举剑弹挡,挥射又折回,不停的以剑弹射剑,交织成
密麻麻剑网,更围着夕梦团团而转,增强旋飞剑力,手无寸铁之夕梦也算了得,翻身解
衣转缠成棒,左拨右挑,但剎那间剑阵已尽把衣衫割成片碎,夕梦气喘如牛,十二剑阵
道士围得水泄不通,已弄得夕梦身上褂裙尽碎,只余下薄纱亵衣现于人前。
堂堂一代艳绝佳人,竟被逼得酥胸半露,受尽淫目非礼而视,心下又急又躁,但真
正令她难过的,是心中的那个他,竟然失约遗忘承诺,要她独自犯险,跟着恐怕还会被
当场淫辱。
太极佬人向门主请示道:“禀告门主,请问该如何处置此杀千刀贱货?”
痛失爱儿的门主五米天师,竟在一剎那间苍老了十载似的,原来光秃秃的头颅,竟
在顷刻间长出了白发,披满头上,胡子也是雪白满脸,活像岁月无情,骤然催人白头,
垂垂老矣。
五米天师带着凌厉杀意问道:“说出谁是幕后指使者,你留下来当我儿生人鬼妻,
保命不死!”
如此不杀条件,已是五米天师的最大让步,爱儿惨死,其中必有诡计,说不定还会
祸及“符箓道门”,太乙夕梦是唯一得悉秘密者,只好免其一死,以换来秘密。
焦急着仍等不到期待中救星的夕梦,已愁恼困倦,根本没理睬五米天师,她已陷入
失落中,从极度的信任上重重坠下,渐渐混乱于迷茫,不能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她最信
任的人放弃了她。
“杀!”得不到响应,对五米天师来说便是奇耻大辱,何况还犯了杀子死罪,一声
令下,剑阵便挥出凛冽杀气。十二剑再斜掷出,相互搭缠成十二角形困住夕梦,十二道
士同时劈剑出击,疾斩十二角形阵式中各剑,利剑横切直割,十二角形不断缩小,直割
向夕梦颈首。
手无寸铁,又如何对战?
“你要等的人来了!”他,终于来了!
剑虹抹挥,惊艳吐芒,灿烂如朝阳皓月,强猛更胜精光;剑气,震惊八方,急掠骤
临,十二柄剑结成之剑阵破了!铁剑全都被剑气绞曲扭转,分别插在十二道士身前。
“我终于来了,别来无恙吧!”挥剑破阵,护花来救者站在太乙夕梦跟前,换来俏
丽仙子一脸讶然,因为救美英雄竟就是曼陀罗,嘻皮笑脸的天降杀神。
五米天师见幕后主使者终于出现,立凝神怒视,冷冷道:“阁下设计杀我亲儿,又
来捣乱我门,敢问有何居心,贫道在何处得罪了少侠啊?”
来人一动手便剑破“太极十二剑阵”,功力高得深不可测,强敌当前,五米天师亦
不敢妄动,先探其虚实。语句说得谦虚得体,处处留有三分余地,显见一派宗师风范。
曼陀罗怒道:“死老头你吵什么!问这么多无聊问题,没看见我现在正和美人儿嘘
寒问暖么?正讲到重点时你就插嘴,你有没有家教啊?你娘没有教过你不要打断别人说
话么?”
一轮歪理抢白,曼陀罗拨好头上飞发,刻意装出有型神态,在夕梦身前挤眉弄眼。
夕梦仍在逃茫中道:“你……怎会是你?”
曼陀罗道:“当然是我,因为是他叫我来的!”
夕梦不能置信的道:“什么?是他……他叫你来?”
曼陀罗道:“这个当然,他还说……”
夕梦急道:“还说什么?为什么他不依承诺而来?他去哪里了?”
夕学长居偏远西域异地,又怎能在胡扯乱拉的无聊事上与曼陀罗相比,他胡乱的说
些似是而非的废话,便教夕梦陷入重重迷茫,还真的把曼陀罗视为所等待的救星指派来
救自己之人,心急之下不断追问,曼陀罗只得在心内失笑,脸上却仍一脸正经。
曼陀罗缓缓道:“慢着,他说,在一切事情未向你剖白解释清楚之前,有更重要的
任务要你必须先完成。”
夕梦愕然道:“任务?什么任务啊?”
曼陀罗示意夕梦把头迎上前,在其耳边细细道:“他说,你,先给我一吻!”
已混乱的太乙夕梦更是不明所以,遂茫更添胡涂,究竟为什么要吻这杀父仇人?现
在便要吻吗?吻可有什么玄机?
正在沉思迷惑之际,脸上竟又给那可恶的曼陀罗深深一吻,只见胡闹的他异常满足
的道:“得啦,我吻你也一样,看在吻过你的份上,当然要救你啦!”
昂首阔步走至五米天师身前道:“好啦,这下轮到你说道理,限时一盏茶,有屁即
放。”
极度忍耐的五米天师再也不能容忍曼陀罗再胡闹下去,他昂然站起怒道:“四象天
师听令,杀无赦!”
分站四角的八尺巨人,如四道疾雷射向曼陀罗,手中各自挺举布帛里着的神兵劈杀
斩下,劲风刺骨裂痛,曼陀罗哪敢托大,从腰间抽出“杀禅”,同时迎挡四象天师。
布帛四散飘散,裂爆出里在里面的“丑陋”神兵,更带来阵阵呼号惨嘶,哀声震天
刺耳,声音,竟来自四象天师手中所持的神兵武器。
少见的忿怒现于曼陀罗脸上,杀性急张道:“是‘七七神兵’,你们死百次也赎不
了罪孽!”
“阁……下……好……有……见……识……哈……哈……”说了八个字,却是四象
天师一个接着一个的,每人轮流说一个字,才凑成完整一句,话声忽沈忽高,听起来诡
异古怪,令人汗毛直竖!
背后一声暴喝,两人四掌轰向四象天师,身旁二佬立刻截阻迎挡,但竟给轰飞疾退,
直压向左右巨柱之内,嵌入其中,活像藏在大梁木柱内,形态倒也怪异。
二人一动手便轰退二佬,带着忿怒出掌者,便是也清楚明白什么是“七七神兵”的
“禅宗四圣”之二……风飞凡及班禅三世。
班禅三世怒道:“天下不靖,妖魔为祸,竟残害七个七月大的婴孩,以炙热内力燃
骨焚体、溶躯扭曲,制成神兵武器,‘七七神兵’乃丧尽天良的发指贱行,如此妖邪,
非杀不可。”
“非……杀……不……可……死……不……足……惜……”四人三分,玄武、朱雀
分持血肉扭结而成的人肉枪、人肉爪攻杀曼陀罗,白虎则提起人肉刀杀向班禅三世,青
龙的人肉剑亦同时戳刺风飞凡。
曼陀罗以“杀禅”斩截“七七婴枪”,刀、剑拼劈,竟换来婴孩惨厉哭啼,原来将
七婴合一,溶骨化肉,以内力溶制成之“七七婴枪”,内里婴孩只是被扭折筋骨,无情
地卷压扭曲身体制成“肉枪”,但还没断气,七婴生命犹在,每当对阵,便因碰撞斩劈
而叫痛惨嚎。
班禅三世与风飞凡也碰到同一难题,实在不忍心斩痛可怜婴孩,虽经药炼后已是难
以破体,但凄厉惨嚎,实令人为那些已卷扭变形的婴孩心痛,只得刻意闪避,只守不攻。
五米天师已下杀令,他仍是抱着小天师尸首悲恸饮泣,无意动手,他把忿怒一点一
滴聚积起来,隐藏不露。
曼陀罗三人尽量以巧劲卸去攻击,但就是被窥中个中弱点,四象天师舞动得更起劲,
封绝各方,三人只好节节后退。
你为他人痛惜,可惜敌人并不如是,四象天师之“七七婴枪”与“七七血爪”突相
互轰碰在一起,爆出极痛狂吼,更射出血箭,玄武、朱雀二天师以神兵卷血成箭,挥射
向曼陀罗,划破其身、割肉成伤。
曼陀罗三人完全受制于恻隐之心,如何能逃出去?
“神宗四圣”还有“道圣邪”天诛。当大伙儿奋力杀战之际,她却跑到大厅后的灶
房内,看到一头又一头的大熊,被锁在铁笼内,以铁链缠身,准备作生割熊掌的佳肴之
用。
一言不发的天诛,一刀便破开一列铁笼,抽去原绑住大熊的铁链,厨子们要追来,
已被破笼逃出的大熊扑倒噬咬,发出恐布呼声。
四象天师的“七七神兵”把曼陀罗等三人逼在一角,众多“符箓道门”弟子围杀声
下,曼陀罗呆呆凝视着那四柄“七七神兵”,不断发出婴孩苦痛悲哭,内心忿恨、痛心,
已急遽狂燃。
曼陀罗咬牙切齿狠狠道:“人心魔化,邪念恶生,残命苦害,善哉善哉!邪魔步向
‘涅盘劫’,我便教一众魔道先来领略其中大祸杀苦。”曼陀罗突轻禅起“杀禅”,深
吸一口真气,右手竖起剑指,内力逼破指头,血柱冲飞,剑指竟以血在半空画出“涅盘
剑符”,再以双掌轰符压向半空“杀禅”,挥出其父平生未能突破之剑学境界,当年太
乙道贯以内力于其体内,融会佛、道内力真元而苦修而成之绝招……“涅盘杀禅剑”之
“天怒人怨杀无边”。
“杀禅”被血符注入道力,金光暴射、拔飞冲夭,直冲割顶,再向前劈割碎瓦、裂
分檐顶,并沿墙裂破疾斩下去,至地又剖开回斩,破出剑坑,从外破开四象天师与众道
士围阵,直斩飞回曼陀罗处。
剑破大厅顶、墙、地,沙石屋瓦正四翻飞射,曼陀罗一口强吸四周真气,全身鼓胀,
聚力轰向回斩之“杀禅”,牵动吸扯所有屋瓦沙石,全随剑势刺射向四周道士,连先前
被裂开之顶瓦、墙石、地石,剑坑四周也拔射出碎片,如剑疾刺向道士们,形成千万剑
戳劲势。
天翻地覆如“涅盘劫”至的剑招,轰得一众道士剑气破体,全被杀伤,曼陀罗怒气
激动,弹射随剑后上,脚踏“杀禅”,以脚控剑,横劈斩向正不断后退之四象天师,四
人同时惊见剑虹掠斩,举神兵拒挡,但剑有符力,剑气穿透神兵劲网,狠狠斩向四象天
师面庞,立时血溅惨嚎传来。
四象天师护体道力深厚,头颅不致裂开,但已同时为此一式而爆破一目。
曼陀罗挥出无俦一式,尽破围杀阵势,但剑式刚罢,强力过后,五米天师便利用此
空隙出招杀来。
五米天师放下尸首,口中念念有词,盘膝而生,竟慢慢地浮升半空,离地五尺,已
达至道家“飞升”境界。曼陀罗等还是初次见识,不禁啧啧称奇,心底也实在佩服此邪
魔门主之修为。
五米天师念咒道:“上张天罗捉山魈,下怖地网捕鬼贼,四方天地,排兵布阵,急
急如律令,破!”
双掌举轰,大厅四壁,及顶、地均同时爆开,原来内里都藏着符箓,四周上下立时
符光大盛,妖气狂张。
五米天师道:“坛外杀道,坛内道杀,乾坤借法,金刚神甲!凡我道门弟子,坛内
不死法身,杀敌灭绝!”
符光照映下,所有道士立时法力上身,又狂攻向曼陀罗等四人,竟只攻不守,任如
何斩、刺、轰、打,借坛内符法上身保护成金刚神甲,尽都不伤不痛,杀焰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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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三 章 宗庙云十寒
四象天师被曼陀罗夺去一目,含恨在心,“七七婴枪”、“七七血爪”、“七七杀
刀”及“七七邪剑”,同时攻杀宅心仁厚的曼陀罗,四把邪门神兵,二十八个婴孩迎风
割体惨嚎,任谁听了都痛心。
不能斩拒七七神兵,又斩不破四象天师坛内借法道身,任曼陀罗如何招架,也不得
不相继被划伤,步步退守。
“坛外杀道,坛内道杀,乾坤借法,金刚神甲,道破道法破神甲,道破道法破坛甲!”
烈阳惊艳,“卦棺”开光,杀意狂盛的道圣邪天诛,手执八焚天刀,怒然暴喝。
八焚天刀杀势如恶龙凛凛,精光乍现,道徒为灭威势,凭着刀枪不入借法神甲,四
方八面疾扑斩向天诛。
锐烈邪刀挥斩,众道只觉恐怖如惊涛骇浪狂涌心坎,只是一眨眼间的静止,冲扑而
而被刀劲拂斩的众道,突感全身骨肉筋血,在迅雷疾捷的顷刻间急遽扭曲,撕裂原来形
体。来自一股已潜藏体内的狂劲,把身体扭陷凹曲弯折,啪勒啪勒响个不停,扭卷变作
不成人形的肉柱。
十数条肉柱爆出血花,竖立在天诛跟前,亥卒子拋出师父自厨房内夺来的粗铁炼,
八焚天刀再挥斩,铁链爆散成十数大铁环扣,疾分射钻入肉柱内,再带着凄厉鲜血爆飞
向四周墙壁,不停转动,竟就以血转出十数道符箓,继而爆开透光。
天诛笑道:“道破道,如此坛甲,可没资格困住我们!”
五米天师惊愕之余,天诛与曼陀罗已率众穿墙而出,远走去了。
“鬼幽域”中之“七邪门”,以“符箓道门”、“太乙门”、“仙宗庙门”及“魔
罗汉门”较为强盛,分估东、南、西、北四方位置,称为“东观、南乙、西庙、北寺”。
四门派各据一方,广招善信妖魔纳为弟子,结聚势力。“西庙”在四派中最具神秘
色彩,该派供奉有无数“宗庙”,弟子们各自为其祖宗拜祭,杂乱繁多,便是“西庙”
之特色,教人眼花撩乱。
“西庙”之“庙天山”乃门派之禁地,因为这里有主宰“仙宗庙门”的“云家”心
血碑墓……云剑冢。
一柄高逾十丈石剑插在地上,剑身刻有无数云姓名字,剑顶尽处,正站着他们的掌
门,云家一家之主……云十寒。
一脸清秀,长身玉立,脸如冠王,如此中年神威悍将,想必在少年时,已令无数少
女迷醉痴恋,为他倾倒,深爱不悔。可惜唯一缺憾,便是失去左眼,成了半盲残废,为
寇脸添了瑕疵。
云十寒把手中骨灰盅内之骨灰倒入“云剑冢”内,完成今夜之“葬礼”仪式,下面
百余云家子弟,也就向着“云剑冢”俯伏跪拜,磕地三响,才恭恭敬敬散去,只余下一
人凝望着剑冢深思。
主持完仪式的云十寒拍拍儿子肩膀道:“还余下一百个云家子侄骨灰,剑冢便满注,
合共一万云家亲祖骨灰堆成的‘云剑冢’堆至顶端,‘万念俱灰’礼成,便可练成集一
万祖先神力、法力于一身的‘万祖神法’,天下正邪谁都再难为敌,‘涅盘劫’至,魔
临大地,咱们云家正好主宰天下,便是大地正主,哈……”
少年回头一看,竟是俊逸非凡,更胜其父,雅闲美态,直教人一望生醉,为他俏脸
英伟入迷生痴。
少年道:“可惜,我云傲却难耐无边际的苦候!”
原来他便是让白雪仙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痴痴单恋的云家掌门下一代传人──云
傲。
云十寒道:“少年人就是欠缺耐性,你忘记了吗?当日咱们还不是忍耐了寄人篱下
三年,否则又如何能夺产立业,成就今日非凡的‘仙宗庙门’。只要有值得的回报,忍
耐便是合理代价。”
云傲道:“我讨厌那当狗的三年,爹比孩儿更坚忍,处处开解,我才勉强挺过去。
那三年,虽然年少,但为奴为仆服侍他人,我感到好难受、好羞耻!”
云十寒道:“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绝对值得!”
云傲双目一睁道:“达到目的,付出代价,绝对值得!”
云十寒轻抚儿子头顶,暗暗叹道:“你我八字相冲,命格有劫,爹也不知何时便不
能再训诲教导,记住,别失去耐性,好好锻炼,再过十年,‘借仙还魂大法’你便能突
破至爹的‘飞仙’一层,到时接任掌门,才二十八岁,正是英雄出少年。”
云傲叹气道:“十年,还要等十年!”
云十寒凝视烟雾四散的前方,对云傲道:“她竟死不了!”
从烟雾中,带着满脸抑郁忿恨,提剑踏步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死里逃生的太
乙夕梦。
她强忍泪水,一步一步逼向云傲,提剑便架在其颈项上,咬牙切齿的悲切含泪怒道:
“你骗我!”
对了,原来承诺待她杀掉小天师后,便带着云家子弟杀人,一举歼灭“符箓道门”
的,便是太乙夕梦深深爱着的心上人……云傲。
云傲双目凝视夕梦,冷冷道:“你来是要杀我?”
太乙夕梦道:“为什么要骗我?”
云傲道:“为什么要问?”
太乙夕梦道:“因为你承诺过来救我,我才假意嫁给那小天师,再为你们云家杀掉
他,我要知道你骗我的原因。”
云傲道:“你爱我,便彻底相信我,也就不必知悉原因,你不再爱我,什么原因也
是无聊。你来,根本不需寻求我骗你的原因,而是要来证明,你太乙夕梦还爱不爱我……
云傲!”
夕梦的手在抖颤,心在乱动,她从来就不能抵御魅力四射、蚀骨刻心的至爱云傲之
情话,他的每字每句彷佛充满无穷力量,教人完全无法抗拒,任由他掌管思想,主宰一
切。
他出卖了自己,险些儿命丧黄泉,实在应该一剑杀掉这弃约的负心人。
但,他说得对,自己还爱云傲吗?
剑,迟迟没割斩下云傲头颅,要动手也实在太迟了。
自己还爱云傲吗?她没有回答个清楚,但她深爱云傲却已是明明白白,应该说对太
乙夕梦而言,是很清楚明白。
因为她深深吻向云傲,遍体芬芳,胜过千言万语,一种柔和温馨、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告诉云傲:她,太乙夕梦,无论如何都会对他深深信任,而且爱得比海更深、比天更
高。
云十寒突扬声道:“六位夕梦的朋友,怎么藏头露尾,还不出来现身啊,怪我‘西
庙’地方不洁么?”
原藏身于十丈后烟雾内的曼陀罗等六人,只好现身,风飞凡的出现,教云十寒与云
傲脸上都有不悦惊悸之色。
云十寒道:“呵……原来是故人之子来访,有失远迎,见谅!见谅!风公子可别来
无恙啊?”
风飞凡道:“你这两头老狗跟小狗也挺风光呢,要不是当日我犯错收留了你们两头
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狗父子,我爹便不致郁郁而终,你这两头狗也不会妖化成狗头人,
天天扮人吃饭拉屎,狗吠不停,还来……”
云傲冷冷道:“你身边的少女对我脉脉含情,她的心已舍你而去,飞入我云傲怀抱!”
风飞凡把一直盯着梦中情人的白雪仙拉开一旁,用身挡住怒道:“你在放狗屁,白
雪仙是我已拜堂的妻子,你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把你斩成十七、八块,煎炒煮炸……”
还待再说,入迷情痴的白雪仙已推开矮子风飞凡,走至云傲身前,呆呆入神,悄悄
道:“我便是白云仙,你……会分一丁点儿爱给我吗?只是一丁点儿,我已相当满足了!”
云傲轻抚白雪仙洁白软脸,顿觉清香来访,遍身酥软,醉人幻梦中,四周竟变幻如仙宫,
她便在浮云中轻飘舞飞,快活得如马儿振翼,人生能得此快活,夫复何求!
云傲轻轻道:“你对风飞凡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活像着了魔的白雪仙,一转身看到风飞凡,便怒吼道:“三寸钉,我再多说一遍,
我白雪仙绝不是你什么拜堂妻子,你死你贱,你有你癫,我有我痴,咱们从此一刀两断,
不管你听不听,都是这样决定了!”
说完便投入云傲怀里,笑得甜意迷人,十二分满足。
这一天、这一刻,风飞凡早已预料到,震撼并不足以教他太失落,更重要的,是他
绝对不能在云傲眼前失威,他,云傲,从前只不过是自己脚下身后的一头贱狗!
云十寒道:“哈……真奇怪,你娘与你的女人,总爱投向我父子怀抱,当真是天公
作弄人,还是你父子俩太失败呢?”
风飞凡极力按捺心中激忿,心想:“我答允过师父,一年后执掌‘神教’,成为接
任四长老之一时,才向云家挑战,一举夺回我爹曾失去的一切,也把耻辱洗刷!”而且
此来要救圣僧,必须尽力隐藏真正身分、实力。
云傲对白雪仙道:“你会先为我杀掉那三寸钉吗?”
骤然而至的大难题,白雪仙又如何能答,风飞凡虽然是讨厌的家伙,但毕竟他对自
己多番维护,纵使情断义绝、关系一了百了,杀此三寸钉,白雪仙可无此意。
云傲冷冷道:“你可绝不明白情爱,当有一天你能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人,便真正
明白什么才是爱,紧记,千万要尊重爱情。”
云傲一掌便轰飞白雪仙回风飞凡处,再道:“夕梦不是不须缘由,便为我杀了小天
师吗?你如此犹豫,证明不明真爱,好好想个明白吧!”
顿然失落的白雪仙呆呆望着云傲,身旁含泪的风飞凡实在好想动手杀此大仇臭狗贼,
但他曾发誓答允过恩师救命长老,接任长老前绝不能与云家仇人杀战,只好强自痛忍。
“哈……好精彩的闹剧,好得很!”随拍掌声而来的,是三个二十岁上下少年,一
个公子哥儿打扮,小生模样,手执四尺长大铁扇;一个烂衫烂裤,左补右钉,脸上也同
时疤痕处处,捧着一个大肚酒坛;余下一个阴险模样,尖头鼠目,双目八字下重,拿的
兵器是十尺长令旗,旗身铁造,卷在枪头,收藏起来。
云十寒道:“今夜可真热闹得很,连‘太乙门’的‘太乙三小’也来到访,真是本
门荣幸。”
“太乙三小”,是太乙真三个出色弟子,入室传授独门秘学,在“太乙门”内备受
器重,乃太乙真的心腹。太乙小生、太乙小子、太乙小人,绝对是不好惹的家伙。
太乙小人恭敬道:“小人奉家师之命,送来礼帖。家师已从‘慈京城’中掳来圣僧
太子,欲与掌门云老爷一同钻研烹食之道,特派小人们来请门主赏脸光临‘太乙画舫’。”
恭敬交下体帖,太乙小人便退去。
云十寒笑道:“在阴年阴户阴日阴时下,以咱们邪魔外道吞下圣僧佛肉,自能提升
三倍功力,再调以奇味药材,成效更佳,如此难得良机,老夫自当赴约。”
太乙小人笑道:“那便太好了。但家师还有一事相求,得闻家师侄女太乙夕梦在此
打扰已久,咱们特来保护小姐回‘太乙门’,请云老爷给予指示。”
太乙夕梦怒道:“说什么废话连篇,我爹当年杀你师父,竟被他假死骗过,现下要
来讨债,呸!”
曼陀罗突然冲而道:“有关这位大美女所有的恩恩怨怨,由今日起,一律由我承担
便是,总之我同她出头,各位老兄明白不明白?”曼陀罗说得嘻皮笑脸,云傲看在眼里,
甚觉不是味儿,他最恨那些玩弄爱情、又不事一的贱种。
曼陀罗对云傲早已不悦,刻意挑衅道:“不服气么?你看人的眼神有够贱,没见过
我挖人墙脚呀?就是抢你的女人呀,懂了吗?怎么样!”
父亲就在身旁,云傲只好强忍住,先看父亲云十寒如何处理。
太乙小人一脸转恶,对曼陀罗等便俨如对付贼子,怒喝骂道:“三个臭小子,快交
出太乙夕梦,否则必定后悔莫及。”
忍了满肚子气的风飞凡正好想要找人出气,太乙小人在眼前撒野,正好拿他来发泄,
暴喝一声,便一腿攻去,要踢得他头歪鼻塌,但在太乙小人身后的钱扇却飞前挡了护住,
太乙小生张扇轻拨,一副公子哥儿模样,倒也不把风飞凡瞧在眼里。
太乙小生摇头晃脑,刻意扮作儒士学者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偶尔折腰真英才,
所谓伊人,其身咫尺。”
风飞凡怒道:“说两句诗便当自己是文人雅士,你在放屁而已,要在咱们手中抢人,
你这不知所谓的小杂种可不够道行。”
太乙小生摇扇凉身,又摆头笑道:“此言差矣,相鼠有礼,人而无礼,人而无礼,
不死何为?”
风飞凡攻向太乙小生,潇洒的小生竟把铁扇张开,迎挡截住拳劲,放手跌扇,独脚
托住扇底,双手拆招,再踢起大扇拂向风飞凡脸上,回手再接扇合之,急刺风飞凡双目
及印堂,招式俐落巧致,竟真的有大将之风,风飞凡未用神力之助,武学修为剎那间也
暂未能杀败麻烦公子。
另因“神宗四圣”如在众人面前露出借法神功,必立即暴露真正身分,来救圣僧一
事,自然事倍功半,故一直尽量隐藏法力,只以武学修为对敌迎战,尽量压抑自制。
太乙小生得势不饶人,又笑道:“悲眼前之笨头,心禅媛而伤怀兮,此死必首断,
信非吾罪而降祸兮!”
风飞凡盛怒下跃上九天高,念法采电,立时闪电大作,一电殛至,风飞凡竟握电在
手,化作电剑,疾劈向下,势如天神怒降,太乙小生未及提法结道力,电殛已劈来,头
上脚下,破穿而过。
曼陀罗学太乙小生摇头晃脑道:“你这个呆头鹅不知死活,该你死时果真就玩完啦!”
太乙小生被杀,那太乙小人竟竖起手指向风飞凡道:“哈……好功夫、好道力,真
是有眼识不泰山,该死!该死!”好个太乙小人,竟在太乙公子尸身上用力踩上数脚。
小人再道:“看来咱们已打扰诸位大爷,还是先退去为是,先前多多得罪,自掴以
示悔过,对不起!对不起!”太乙小人不停重力掌掴面庞,太乙小子便抬了尸首离去。
太乙夕梦尴尬的望着云傲,也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那阴险奸邪的云十寒已踏步向曼
陀罗笑道:“原来‘慈京城’新一代英雄‘禅宗四圣’到访‘鬼幽域’,真是蓬荜生辉,
几位少年英雄,定然是来救圣僧太子吧。”
老奸巨滑果然眼利,风飞凡只露一手便被揭穿身分,但这也难怪,“宗庙”与“神
庙”为死敌,同为“神教”一支,云十寒当然对风飞凡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班禅三世上前道:“施主果真眼利!”
云十寒道:“傲儿,那死老头的孩子,今天原来已贵为‘神宗四圣’之一,他总有
一天会向你讨教,可要多多虚心向你的老朋友学习、赐谢指点啊,知道吗?”
“孩儿定遵爹爹训示!”对爹必恭必敬的云傲处处忍让,但眉梢眼角中却尽露杀机,
显是已决心重挫杀死风飞凡,以灭绝十年前耻辱阴影,他实在讨厌当狗的那段日子。
云十寒笑道:“老夫有个好主意,让大家既相互得益,又结成友好,岂不快哉!”
班禅三世道:“看来施主已有主意。”
云十寒冷冷再笑道:“合作结成友好,这又何难?只要‘禅宗四圣’与老夫同往
‘太乙画舫’,那便一举两得。”
班禅等犹未明其含意,曼陀罗已答道:“原来云掌门欲利用咱们四圣,联合你一起
铲除那太乙真,此后,再毁杀跟他有交往的五米天师,云家‘仙宗庙门’,便成为统一
‘七邪门’的当然头领,云十寒也就是七门之首,自此号令天下邪魔外道。”
云十寒哈哈大笑道:“知我心者便是阁下,如此聪慧机灵,智若神算,定然便是风
流成性的‘佛圣情’曼陀罗吧!”
曼陀罗道:“废话少说,我答应你的要求地无不可,但圣僧太子必须交回给咱们,
各得其所。”
云十寒道:“哈……这个当然。诸位远行辛劳,先往云家住上一夜,明天咱们便来
个杀太乙行动,哈……”
云傲一直冷冷的毫无示意或反应,冷静得异常出奇。
但心更冰冷的是白雪仙,她在爱慕茫然中走了一圈,换来的却是更迷茫的教训,一
向如疯爱闹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任风飞凡如何逗笑,也毫无反应。
什么才是爱情,她自己难道真的捉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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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四 章 风云永世仇
“空宗庙”是建于千丈山巅之奇怪建筑,笔直如巨柱的一座山,回旋梯级直上,合
其三万石级才抵山峰。峰顶偌大一片平原,便建成巨大“宗庙”,是为云家十八户,合
共百余人聚居,统领“西庙”“仙宗庙门”大小合共四十宗庙,三千户共五万余人。
步上云十寒的心血结晶,风飞凡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无比魄力,要治好“西庙”如此
众多百姓,教他们诚心敬祖,建庙练功,同心协力又秩序井井有条,可见云十寒确是非
凡人物,有他值得自豪之处。
“风少爷,老夫的粗浅构设,倒也有点象样吧,但无论如何,得不到你母娘琴为我
打点管事,我这粗人可难以干出如此成绩来啊。”云十寒引路直上山峰,总爱一路上与
风飞凡攀谈。
风飞凡不悦道:“我没有叫娘琴的母亲,她已离开我风家,此后各不相干,恩尽义
绝。”
云十寒笑道:“难道风少爷毫不想她?”
风飞凡每每谈到家事,便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他简单地道:“想好想她死!”
当一众人登至山巅,向山下而望,才惊觉整个“西庙”设计之独特、有序、规划难
得,原来“西庙”以此“空宗庙”为中心,东、南、西、北、东北、西北、西南、东南,
各有八条大道放射直去,一列又一列的房子便在两大道中之地建成,但八块地只有四块
建屋,另有四块耕地与房屋相隔穿插。如此整齐排列,条理分明,实令曼陀罗等叹为观
止。
云十寒笑道:“哈……要是十年前没有风家丰盛产业助我大展拳脚,又岂有今天如
此风光。”
话语打入风飞凡脑海,教他感慨良多,云家、云十寒、云傲、娘琴,实在令风飞凡
痛心疾首,欷歔不已。
站在高山之巅,迎着凛冽寒风,一幕又一幕的往事盘缠脑海。这里一切的一切,原
来,均为他风家所有。
十年前的“慈京城”,有以下几句谁都琅琅上口的句子。
赌木药盐粮,全凭风富商,孤苦饿穿肠,神鹰解怨怅。
占了京城一半的贩卖……赌坊、木器、药材、食盐及精油的大商户风富商,最是慈
悲为怀,若你贫苦无依,只要跑到风家大屋前的入口大道上,那里有一头威猛“神鹰亭”,
在巨大石鹰像前守候,便一定会得到风家接济,风雨无间,施舍不绝。
家财比朝廷国库更富足的风富商,练得一身鹰爪铁指,打遍南北各路英雄,更饲养
了一大群巨鹰,助他闲来狩猎。又有娇妻娘琴,诞下可爱孩儿风飞凡,正是家道兴旺,
如日中天。
七岁的风飞凡自小随爹习武,在同辈中总能折服其它朋友,也就成了头领儿。一天,
他又跑到大伙儿聚集的“风坡恶”大草原上去找一群少爷们,但见人头汹涌,竟有一头
大狗正与一个衣衫褴褛、长发披脸的臭糟街童在拼死相斗,好不热闹。
风飞凡好奇问道:“小光头,有啥新奇玩意啊?是斗鸡还是打雀,我可没带东西来
斗呢?”
小光头带着紧张神情道:“是贼狗斗走狗,可斗得不亦乐乎呢!”
说时迟那时快,被称为走狗的街童,身手敏捷的扑上前,险险抓住了贱狗双腿,奋
力扯撕,竟就把狗一分为二,立毙当场。
一众少爷们大力拍掌,各自掏出一些铜板,便拋在地上,让那腥臭不堪的街童拾起,
作为打赏。
风飞凡再细看四周,原来七个孩童少爷带来的七头恶犬,尽都倒死一旁,给这浑身
发出呕人气味的街童一一撕开或扼毙。
小光头笑道:“此走狗好生厉害,咱们的贱狗、恶狗都给他一一干掉,拿了一大堆
赏钱,看啊,他还好有力气呢,可惜咱们最儿的一头狗也折在他手里,没得玩儿了!”
风飞凡好奇道:“你叫走狗?哈,好有趣啊,你不应姓走名狗吧,还是姓什么名叫
走狗,又或者是别有名字呢?不……不要说,让我先来猜猜,啊,是了,这一定是个称
号,对嘛?”
街童微微点头,目不视人,显见在众少爷面前极度自卑,绝对抬不起头来。
风飞凡的烦人烦话,自小便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望着走狗街童怜惜道:“多可怕啊,
左是一个血洞,右又有犬齿血印,全身都是伤痕,还是不要斗下去了,要吃饭我可在
‘神鹰亭’吩咐……”
正要烦下去,风飞凡突然闭嘴了,因为他看到走狗的大敌来了,一头高逾他顿首的
大恶犬,噬齿尖如利刃,凶猛如虎,指如铁钩,而眼前走狗只是十岁孩童,要徒手肉搏
此凶兽,看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能徒手杀我恶犬,本少爷便给你三两银子,哼!”取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的少
爷仔马天真,原来得悉有此玩意,便刻意在城外买来特种恶犬,决意看到走狗被噬咬致
死的残忍一幕,只因二日前他的爱犬已被走狗杀毙,心中气忿难平,使出此下策。
走狗凝视着那锭银子,重重地点头。
马天真道:“好啊,让我来做个杀头庄,谁要是买那走狗嬴,买一贴八,来吧!”
孩童们看到那头巨大恶犬都冷了半截,走狗虽强,但怎也不可能战胜杀掉恶犬,全
都不敢下注。
风飞凡突掷出五两银子,笑道:“呵……嬴你五八合共四十两银,快乐到失晕,你
这无耻马天真,一定一败涂地,此恶犬必给走狗撕为两截。”
马天真立即放出恶犬,狂扑噬向走狗,但见走狗突然暴现凶狠杀意,跟先前判若人,
双手十指使抓住恶犬上下颚,奋力一扯,便把恶犬一分为二,立毙当场。
当众少爷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风飞凡已拿走了马天真合共四十两银子,又把地上的
三两银子也收入袋中,笑道:“走狗云傲,咱们回家去吧!”
云傲点头,便随风飞凡而去。
风飞凡至马天真面前笑道:“人蠢天下难有药医,我三个月前一两银便买下他父子
二人当仆僮走狗,巧施小计便嬴你这小笨蛋四十三两,呵……一两变四十三两,真好赚!
你这马天真如此天真,小心他日老婆不给人家骗走,也给偷心啊!嘻……”
所有的少爷们都各自养有恶犬,但风飞凡他要养一头赚钱的狗,所以他使买下走狗
云傲及其父云十寒。
出身寒苦的云氏父子,在风家内当仆役粗工,风飞凡对云傲十分有好感,因为这头
走狗,每有事要他摆平,必为主人弄得妥贴俐落。
风富商对云十寒也不错,因为这粗仆任你如何责骂也不敢违抗,更重要的是他懂得
武功,身手比任何家仆都了得,但却又在自己之下,作为发泄对手,会给他很不错的感
觉。
更何况风富商是一个赌性甚强之人,他开赌坊,做大庄,赢来家财千万,愈是难得
的胜利他愈是感觉痛快,每次打败云十寒,再下一回他又加一点点难度给自己,要在更
艰难情况下险中求胜,获取更痛快、更彻底的兴奋、刺激感觉。
终于,有一天他面对了人生最大的刺激,风富商看到自己的妻子娘琴,竟在外与粗
仆云十寒偷情。
风富商怒道:“你这头臭狗,竟胆敢淫我爱妻?”
云十寒道:“有能力的人才配拥有最完美的女人。”
风富商道:“你是说,你的能力比我强?”
娘琴突道:“我不介意来个公平比试,看谁才真正配拥有我。”
由妻子说出来的话,把风富商的忿怒燃烧得不可遏止,他绝对要证明给任何人知悉,
他,才是最强者、最该拥有娘琴的男人。但他已决定,得回娘琴时,必立即斩她。
大战擂台在大街上,这里相连十条街全是风氏家业,风富商今天绝不能败,因为除
了是荣辱一战,还有人在他赌坊投下了一千两金买云十寒胜,他要是战败,便什么都要
输掉,因为赔率是一赔一百,十万两金,绝对是他一切家财所有。
风飞凡坚持一定要去擂台,他要看爹如何轰毙叛逆走狗,如何再杀亲娘淫妇,如何
大快人心。
二人分别站在飞檐之上,今天的云十寒竟完全不同昔日的粗仆,在云傲的身后,有
一大堆近百云家中人,他们都兴高采烈的来助阵,那个臭走狗云傲,更是一身公子哥儿
打扮,潇洒飘逸,像是脱胎换骨似的。
任何人也看得出,今日决战,一定内藏阴谋。
风飞凡不用胡猜瞎想,因为他最痛恨的臭狗云傲已至其身旁,冷冷道:“咱们云家,
在风家赌坊下了一千两金的赌注,有趣吧?”
风飞凡倒也真的胡涂起来,一贫如洗的云家,怎么会有一千两金,这是绝不可能的
事。
云傲冷笑道:“卑躬屈膝当了三年狗,咱们父子最讨厌的事都已做尽,终能掌握你
父子俩的弱点、死穴、赌性。三年来为的便是今天,一举赢来整个风家产业。还记得三
年前走狗斗恶狗的骗局吗?哈……想不到落进自己设计过的陷阱里去吧!”
风飞凡目瞪口呆,思绪乱飞,他好想理好思绪,但……怎么却没法子把一切串连起
来,云家父子、仆人、骗局、三年、赌局、夺产……他怎也不能冷静地想出个所以然来。
云傲笑道:“你的心好混乱,并非因为想不透,只是不敢面对现实吧,因为清晰的
答案,便是四个简单的字……家破人亡!哈……”
一向沉默的云傲,今天的话多了,因为他好开心、好兴奋,从今以后,他便能再抬
起头来做人,屈辱三年,只为换来设局逼风富商赌战,再毙他嬴尽家财。对一个好赌如
命又要面子的人来说,风富商必然败亡,输尽家财。
大战开始!
盛怒的风富商绝对相信自己的武功在云十寒之上,就算他竭力隐藏,但三年来他已
用尽方法比试,云十寒不能掩饰得太多,否则自己也不会打这没把握之仗。
脚下瓦片震飞疾射向云十寒,踏破屋脊,杀出争胜血路。他已振起鹰爪,“霸王夺
目”、“天王绝阴”、“神王破顶”……七式“鹰王爪”已蓄劲待发,要重重置云十寒
于死地。
但好奇怪,云十寒竟不闭不避,当劲射向他的瓦片飞至,只见他双目反白,左掌握
右掌,右掌竖剑指,右脚急提再踏地,全身急旋,脸上竟长出血筋来。
云十寒念念有词道:“拜请仙宗显威灵,辅弼子孙现先圣,恭迎五代世祖云天惊,
驾临我身借神形!请!请!请!”
回转骤止,全头血发披肩,云十寒竟现出脸形有异的凶猛恶貌,血筋四布,身形也
更是壮强,瓦片打在身上全然粉碎,活像不怕轰打,原来已是借神上身,乃“神教”
“宗庙”一支的“借仙还魂大法”。
鹰爪狂攻而下,七式绝技不一刻便攻完,但可惜的是云十寒竟丝毫不伤,活像金刚
不坏身。
请得五代祖先云天惊上身,鬼灵已控制肉身,号称为“腿魔”的云天惊,急踢出疾
电魔腿,便先碎了风富商的胸骨,再弹射腾空,左腿踏风富商右上臂,右腿从前拗压向
后,折断其手。
风富商忍痛挥出左爪,云天惊后翻旋转之际钉中左肋骨,立时爆碎,双手同废。
云天惊再撑踏破风富商一对膝盖骨,教他跪在跟前,更以腿掌掴他左右脸颊,掴得
他血齿飞射,脸肿破裂。
云天惊狂傲笑道:“哈……”
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风富商,从屋顶摔落地面,就倒在早已呆昏的风飞凡身前。风
飞凡抖颤的手把父亲头身半抬起来,只听得父亲气喘咻咻的说道:“我……们……被骗……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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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五 章 留梦夜情真
“成了废人的爹,输得一乾二净,从早到晚只懂得不停说着一样的话:‘我们被骗
了’,直至临终一刻,他才回复片刻清醒,对我说,千万别被人夺去妻子,否则,那便
丢尽尊严!”风飞凡坐在山巅边缘,对他的知己良朋曼陀罗,尽诉童年往事,抒发心中
的抑郁。
高山云海,飘浮片片,如脚踏梦境,二人步于其中,倒也似神仙腾云驾雾,自在逍
遥,只觉背后的宗庙建筑颇似天宫神仙居,一切皆似梦迷离。
风飞凡苦笑道:“苦耐三年,于我‘风家’当狗奴仆,‘云家’终能得偿所愿,夺
尽我家一切,运用庞大财富来壮大‘宗庙’一支,迁到‘鬼幽域’,建立三千户共五万
余人的‘仙宗庙门’,看啊,如此宏伟建筑,便是当年我风家家财所堆砌出的成绩!唉,
真是……”
曼陀罗感慨道:“猎犬终须山上丧,赌徒尾柱夺命亡!你爹临终前都还没有从失败
中醒悟教训、掌握住真正致败的原因,只道是被骗了,掩饰了所有致败的因由。”
风飞凡愕然道:“致败的因由?我可……”
曼陀罗跃身而起,高高站在身旁的苹果树顶上,随手摘下一个苹果,边吃边笑道:
“云家致胜,是因为两个字‘忍耐’,他们能付出三年当狗奴仆隐藏真正动机,风富商
却急于杀敌报却淫妻大仇,要是他能冷静分析,把耻辱先忍耐承受,便不致一败涂地。”
曼陀罗飞射一个苹果给风飞凡,笑道:“你这三寸钉便受到教训,醒悟过来,难怪
忍耐力闻名江湖,跪在‘神庙’前数十天求道学法;守候逃去妻子白雪仙一年,仍耐心
等她回心转意;资质平庸却以无比斗志,熬过艰难、提升苦练,得成一身‘神庙’出色
修为,耐性确实惊人。”
苹果只咬了一口,便吐力扔向云海远处,落在山脚村落,一个又一个苹果咬完又扔,
扔完又咬,曼陀罗倒也不忘玩乐。
风飞凡感慨万千,张口痛咬苹果,便道:“忍耐真的可以为自己带来最终的胜利吗?
在漫长忍耐期中,我不停在脑海冲击自己,但心中的疑惑,却仍挥之不去、解决不了。”
曼陀罗道:“爹从前说过,把一切疑问,放在苹果之内,咬它一口,放入疑问,再
尽力扔出,便会有人拾到苹果,为我带来答案,来吧,咱们尽力扔啊!”
兴奋的扔啊扔,一个又一个苹果掷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脑海盘旋,树干忽然剧烈
震动,苹果纷纷下坠,落在掌击树干的白雪仙身旁。她又来干什么?
变得沉默的她,也拾起一个又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便扔了出去,又再咬另一个,再
扔出去。
风飞凡呆望着她,说道:“你的疑问可不少呢?”
当三人把内心疑问都扔了出去,竟又有一个苹果被扔出,是身后一个四十岁中年妇
人扔出去的,看她盈盈娇态,弱不胜衣,眼眸乌灵如梦,眉宇间又有一股掩映的悒色,
便是男人最爱保护、呵护的柔弱女子。如此年纪,都还风情万种,倒也难得。
她只扔出了一个苹果、一个疑问,便目不转睛盯住风飞凡。看来,这三寸钉一辈子
只有过这一次,深深吸引着异性的目光。
“孩子还在恼恨娘吗?”她原来便是转向云十寒怀抱的贱女人、风飞凡的母亲……
娘琴。
风飞凡一手把苹果握烂,冷冷道:“我娘早已死去,你只是我要报复的云家其中一
人!”
娘琴幽幽叹道:“良禽择木而栖,女人嫁错了,怎么不能选择一个更适合她的丈夫,
这是什么道理?”
曼陀罗跃下哈哈大笑道:“呵……好一句良禽择木而栖,夫人可说出其中真正的道
理来了,良禽者,禽兽也,夫人把自己譬喻为冷血禽兽,当然可以出卖丈夫,出卖孩子
了。”
娘琴顿然语塞,也说不出话来。
曼陀罗咬了一口苹果,交给娘琴,笑道:“‘千万要尊重爱情’,这是你丈夫的宝
贝儿子云傲所说的。一个对情爱如此看重,爱得义无反顾、绝对专一的人,他内心会如
何看待你?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又如何?他能忍耐当狗奴仆三年,但又能忍耐不知所谓的
后母多久?夫人,你的疑问可不止掷出的一个,再扔个痛快吧!”
疑问,在庙内高处楼房的太乙夕梦心中更多、更烦。究竟为什么云傲要失约?他内
心在想什么,还有更大的疑问,为了报父仇,她努力修练“梦觉仙踪大法”,以宰杀那
曼陀罗为目标,但怎么终于面对面见到了他,这不知所谓的嘻皮笑脸混帐家伙,本是杀
之而后快,但为何自己总是提不起劲儿?
难道……“入梦”的那一回,她真的着了道儿?被他吻上了脸,便生了情愫?不,
绝不可能,那不羁好色仇人,又怎能与至情至性的专一云傲相比,不,一定不可能的!
看着窗外,不停想了又想,想不通透便出了神,直至云傲出现身旁,夕梦还是痴痴
未觉。
云傲冷冷道:“还在犹豫对我的信任。”
夕梦笑道:“你来了。看来只是你对我的信任不够彻底吧!我绝对信任我所爱的人,
包括你曾发誓必为我亲手宰掉那太乙真,我在等候你实践承诺的一天。”
云傲拿出一本秘籍,是“借仙还魂大法”,他对着秘籍苦笑道:“第一层的‘请仙’
我已修练成功,要杀败太乙真,便得多练十年,达至我爹的‘飞仙’境界。哈……十年!
还要多等十年。”
夕梦怒容满脸道:“多等一天我也难熬,那卑鄙贱种竟掘我爹、娘山坟,起回冰封
了的尸首,实在欺人太甚。他定是要分开安乐同葬在一起的爹、娘,我实在忍受不了。”
夕梦凝视着她深爱的、也付出彻底信任的云傲,坚定地道:“我知道你一旦许下承
诺,要为我杀掉那贱种太乙真,就一定不会令我失望。云傲,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简简单单的话,从温柔、动人的太乙夕梦口中吐出,便充满强大的魔力。
世间上多少男儿为了钟情痴爱的一句话,愿意赴汤蹈火,甚至牺牲性命。太乙夕梦
的话比天下间任何女子所说的话来得更有力、更深刻入骨,至少,对云傲来说,这绝对
错不了。
但,要忍耐十年,才能达成愿望,昔日三年也难熬非常;十年,云傲如何面对?他,
正在沉思。
云傲脸容苦惨,绝对已超脱了思考一个简单的“能否忍耐十年”这难题,他肯定正
在思索一个极难抉择的难题,他究竟在想什么?
太乙夕梦当然想问,但并没有问,男人要说便自然会说个明白,这是娘云渺渺在她
四岁时的教诲。
沉思不语,眉头深锁的云傲踏步离去,夕梦已感觉到,他要是有了决定,便必然惊
天动地,绝对不能打扰他。
望着俊朗的高大身影,太乙夕梦好享受凝视的陶醉,“鬼幽域”中,多少女儿家羡
慕他俩这一对神仙眷侣,俊逸非凡配上俏丽仙子,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回头望向窗外,本在脑海飘浮的纯美诗般景象,一下子便成泡影,只因她望到那讨
厌的家伙曼陀罗。他竟向楼上的夕梦不停飞吻,又指着面颊,示意不要忘掉“入梦”唇
印。
曼陀罗再向夕梦竖起一对拇指,不停屈动,拍在一起,再不停吻那对拇指,教夕梦
愤怒得立刻把窗关上。
夕梦在心中痛骂道:“这该杀的曼陀罗好无聊,又好色、又多情,跟专一的云傲当
真天与地比,哼!”
忽地,已掩窗上,出现一个大黑影,竟是一对大拇指又拍在一起不停屈动,再化成
蝴蝶高飞!
太乙夕梦怒气冲冲推开窗,只见曼陀罗把油灯吊在树枝,双手在前舞动玩弄,结成
翩翩舞影,投射在窗上。
夕梦怒目而视,便又再关上窗,蝴蝶又在飞翔,愤怒的她,对无聊的曼陀罗送上的
情意,竟忍不住泛起笑意。她有点惊讶,也有点儿害怕,但对着无聊爱意,却又忍不住
一笑再笑。
从“西庙”“空宗庙”峰巅直望,夜里唯一可见的,便是远方的无尽灯火,那里是
地属“南乙”的“九星五行宫”。
由“太乙门”掌管的九个大岛,八小岛在外,围绕正中央大岛便是“太乙门”的势
力所在。八岛共住门人四万,中央主岛为“天蓬星”所在,太乙真一人独居,从来无人
敢踏足岛上。
依据五行吉凶排列,“天蓬星”为大凶之地,但惟有此大凶天数才能吸尽日月精华,
助太乙真苦修最上乘魔道“阴阳十八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便是太乙真写照。
其余八岛分别为“天芮星”,五行阴土,大凶,搭桥通外,为闯入“南乙”正路,
恰好克制来犯之敌。“天冲星”、“天辅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
“天任星”、“天英星”各依五行吉凶,布千村庄门人,以便更能兴盛“太乙门”。
九星必须长年燃着无数火炬,是为“星星之火,天下唯我”,象征独霸武林,倒也
可见太乙真其志不小。
深宵静夜,天边伴着一弯明月,太乙真总爱在“天蓬星”上“太乙宫”的“观星台”
上静思,这夜也没有分别。
太乙真自说自话,抬头望天。
蓬蓬草如碧丝,芮桑低绿枝。
蓬当馨怀归日,是妄断肠时。
蓬春风不相识,何事入宫至。
充满悲伤的语调,太乙真已独个儿沉思了三个时辰,但仍依依不舍,苦苦轻叹。
“浪声,仍如往昔一般犹似巫峡猿啼、小鬼夜哭;风声也不肯变,柔媚婉转,回肠
荡气。我爱逐浪追风,你却伴奏萧曲。十一年来,天地不变,挚情不迁,我爱的还是你,
你真爱所属,也只有我!”动人情话,竟来自太乙真口中,令人诧异。
但见他抚摸身前一大块“冰棺”,原来藏于其内的便是十一年前惨死的云渺。
太乙真泪盈眼眶道:“哥要杀我,把你夺在怀抱,但他怎也夺不去我俩的山盟海誓
情,你说过真爱便是‘留梦夜情真’,看啊,我已把这句你从未解释的情话刻记在臂上。”
翻起衣袖,太乙真竟如斯痴情,臂上刻着“留梦夜情真”五字,表情更异常兴奋。
“只要在阴月阴日阴时,吞食‘圣僧’之心,我便能借佛力提升神功,冲破五行大
限,完全主宰‘阴阳十八宫’了。好娘子,三十天后,我便能再见你伴萧奏曲的绰约丰
姿,苦候了十一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一定要为我好好解说,什么是‘留梦夜情
真’。”
要数天下第一痴心汉,可能风飞凡也还不及这太乙真,昔年他险被兄长太乙道所杀,
而挚爱又嫁给大仇人兄长太乙道为妻,他十一年来千辛万苦建立“太乙门”,与天下为
敌,夺来圣僧太子,要吞食提升功力,为的就是要令爱人云渺渺“复活”过来。
悲伤无尽、情海无边,大奸大恶的太乙真,另一面却是痴情汉子。看来就算要灭天
毁地,只要能令云渺渺重活过来,倒在他怀里,他也会义无反顾。
“九星五行宫”尽是拍浪惊涛,呼呼风声,但原来还有澎湃情爱飞越长空,回旋嗟
叹,又有谁能感觉个中滋味!
万籁俱寂,春风拂动的静夜,有何事可为?
有,有人在寻“疑问”。
“疑问”在哪里,当然在“空宗庙”脚下。
四散分怖的“疑问”,是一个又一个从“空宗庙”拋下来的大苹果,有人小心翼翼
的把一个又一个的苹果收拾起来,置于大竹篮内,欢天喜地,拾得甚是起劲。
但从“空宗庙”拋下来的大苹果当真不少,散布四方,花了好一阵子,那神秘人才
拾个清光,再坐下来“欣赏”。
“疑问”是没有人想“欣赏”的,他要“欣赏”的,是“答案”。
破开一个又一个的苹果,终于找到“答案”了,答案是一团纸,藏于“疑问”之内。
怎么苹果之内会藏着纸,纸上竟有答案?
是关乎明日“太乙昼舫”之战,谁要通知谁,通知什么?
又是一个疑问!
“疑问”不一定烦人,神秘人便好喜欢“疑问”,因为它又青又甜,终于,他一口
又一口的把“疑问”尽都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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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六 章 破浪神舟计
风高浪急,波涛汹涌,是“九星五行宫”的惯常现象。因为这里是“天芮星”,五
行阴土,大凶之地,更何况今日从辰时至亥时,八个时辰也尽是“凶辰恶煞”,忌到访,
血光藏,五行刑克鬼木。“太乙画舫”泊于“天芮星”恭迎云家门主云十寒,太乙真已
尽得地利。
云十寒并不熟悉五行奇门之术,他相信实力,暗中藏着“神宗四圣”等助拳,加上
有孩儿云傲作后援,以及身边的“关宗三脸”,他绝对相信自己杀得了太乙真,没有其
它可虑。
戴上不同铁面具的“关宗三脸”,是“仙宗庙门”旗下四十宗姓之一支,三脸分别
为关笑脸、关哭脸、关迷脸,面具各自绘上合适怪相,只有迷脸是空白一片。三人均持
大关刀,神威勇猛,护佐门主云十寒。
曼陀罗为好事之徒,游目四顾,四周打量,但见四周又是八卦又是血,竹枝结成一
排又一排的竹架,尖头向内,不禁摇头。
凶辰恶煞木刺心,天芮凶门祸不堪。
三寸八卦火龙阵,焚头烈焰笑杀人!
“老臭道如此迷信五行奇门术法,他奶奶的,对自己的道行没信心吗?只是来吃顿
便宜饭,搞如此多花样,也太有心思了吧!”
一番话语已先提示各人小心。曼陀罗生怕被太乙真识破身分,便来个易容转脸,缩
骨改体,再次假装当日在妓院捉拿相思公主的卫差模样。惟外貌可变,性子却难大转,
偶见“太乙画舫”外招呼的“太乙门”下女弟子,也不禁色迷心窍,定睛看得入神。
“好大的风啊,我脱件衣服为你挡挡吧,暖和起来就不会起鸡皮疙瘩了。”
曼陀罗一见俏丽少女便情不自禁,解衣为她们送上,一众女弟子立被逗得失笑,娇
声莺啼,更显可爱。
笑声可爱,但却不是曼陀罗惯听的痴迷唤爱之笑声,这也难怪,今天自己如此丑怪
模样,又哪能打动一众美女芳心?
“唉!早知便易容换来神俊相貌,真笨!”曼陀罗竟自叹自责起来。
众人进入偌大船舱,就只见太乙真一人守候,双方相对而生,太乙真拍手呼唤随从
进来倒酒,侍客的随从捧来高梁,赫然竟是昨日才被风飞凡一式电殛破身,斩为两段,
死得不能再死的太乙小生。
曼陀罗等四圣、白雪仙、云十寒及关宗三脸都惊讶万分,那捧着“卦棺”的亥卒子,
更是惊惶失措,手脚抖颤。
云十寒待太乙小生倒酒之际,一手便搭其脉门,但觉虚空无脉象、血未动,已有所
悟。
云十寒举杯向太乙真道贺:“恭喜真人,原来潜心苦修之‘阴阳十八宫’已突破练
成,恭喜!恭喜!”
太乙真笑而不语,飞射一筷穿过太乙小生心胸,再落在云十寒几前,直插在上,竹
筷原附着的血,竟奇怪地一片又一片,一小块又一小块的剥落,干硬如竹叶。
太乙真摇头叹息道:“本真人修练‘阴阳十八宫’十年有余,资质所限,至今只能
破开其中八宫,化血不成,血未能动,只能以真气运转驱动支持。”
太乙真又掷出一杯,打在目光呆滞的太乙小生脸上,小生立时僵硬倒下,再也不能
动弹。
太乙真叹息道:“气动能移,血动能武,一个只能支持一个时辰的活死人,笨手笨
脚,得之何用,唉!”
太乙真所练的“阴阳十八宫”,竟能令死人再活过来,委实闻所未闻,但能令死人
重活,又有何用。
云十寒走至太乙小生尸前,一爪探入胸膛,抓出干涸血块,探视清楚,笑道:“食
圣僧太子佛心,借佛力提升魔功,的确是真人速成‘阴阳十八宫’的妙法,真人说是只
破八宫,老夫看究血块已清,不带俗色,应该是已破十宫才是真吧!”
要杀人,自然要多加了解他,云十寒确是好细心,太乙真刻意稍加隐藏实力,也给
他看穿识破。
“云门主果然是一等一大行家,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太乙真离坐移步至云十寒
前。
太乙真道:“只要破齐十八宫,神功能令死人腹生,最长十八天,咱们合齐‘七邪
门’的力量,建成‘阴阳死人雄师’,杀入‘慈京城’,剿灭‘四神宗’,凭着不倒雄
师,自然直捣黄龙,这个计划成功,‘涅盘劫’至,大地便为魔掌,你我自是天下掌领
者。”
云十寒道:“哈……真人好大壮志,佩服!佩服!”
太乙真道:“佩服?但怎么佩服本座却又联合‘禅宗四圣’来狙杀我于此画舫之上
啊?”
一语道破杀计,任云十寒如何深沉,也不禁动容,太乙真卷起太乙小生尸首,便利
用为武器,直劈向身前云十寒。
猛招如利刃劈破而下,云十寒立运“玄冰诀”冰封护体,再举手挡格,全身结上停
冰没有被尸首劈入。两股无俦劲力相抵,尸首碎飞裂分,弹射向神宗四圣等人,各人只
好出招压下碎尸。
太乙道大笑不已道:“云老头,你好大胆子,竟联同外敌,里应外合,夹杀咱们
‘七邪门’中人,哈……可惜你门人把你出卖了!”
既然已被识穿,曼陀罗也就破开缩骨法,回复本来面目,对太乙真笑道:“臭老道,
你从前爱侣被人勾去,该不是也用同一招式,勾搭人家老婆或婢仆之流,得悉个中杀乙
大计吧?”
“你狗嘴说话未免太过分!”太乙真对死去的云渺渺最是惦慕,曼陀罗大加羞辱,
怒火已急张猛燃。
曼陀罗上前,态度更轻佻道:“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明白你的底细,画舫不是
四面埋伏,要杀我个片甲不留么?非要我当面拆穿你,蠢才,快点呀,有什么本领就一
次使出来,要死阎王也阻止不了,喂、喂、喂,埋伏的出来喽!”
太乙真狂吼一声,飞身双臂振轰向画舫舱顶,直把顶端全揭开轰碎,再疾射而去,
落在旁侧另一艘较小的艇上。
破烂画舫甲板之上,落下曼陀罗及云十寒等十人,但见画舫已在大海中央,恶浪翻
飞,四周又围着四艘战船,竟分别载有太乙真、太乙小人、太乙小子等人守东方震位;
第二船载有“太乙五神”,分别为东方青灵死神、南丹灵病神、中方玄灵妖神、西方皓
灵瘟神及北方天灵邪神,五神守住南方离位。
再向西望,守住西方兑位者,赫然是五米天师及太极、天地两佬人;还有四象天师
位列最后一船,固守北方坎位。杀阵已布,高手如林,“太乙门”与“符箓道门”携手
围剿十人,有备而来,要闯出阵已是万难,但阵外又是汹涌急浪,如何脱困?
云十寒道:“哈……原来两位老道早有合力灭我云家‘仙宗庙门’之意,但以四船
为阵,倒也不一定能困住老夫啊!”
曼陀罗怒道:“云老头,你看不懂就少说话,这个是‘五行八卦阵’,你看清楚这
画舫漆色,红属火、紫惹火、橙旺火,船身全是木制,木生火;船头旗飘、围花盆栽、
船舱尽是书卷,布、花、草、纸,全是属木,又是木生火。偏偏四周浪急滔天,水克火
呀笨蛋,困在这水克纯火之地,不死才怪,转眼我们全都烧成烧猪呀!”
太乙真笑道:“少侠果真对五行阵法大有见地,如能叶明投暗,加入我‘七邪门’,
一同恭迎‘涅盘劫’至,同享魔地仙福,岂不快哉,少侠可有意思啊?”
曼陀罗走至前,一屁股坐在一个盆栽上,摸摸下巴犹豫一会儿,便爽快道:“提议
真不错啊,就这么办,即刻加入你的什么叉叉邪门,由我做‘太乙门’门主,你呢站一
旁听令,立即斩下脑袋让我当椅子坐,快!”
太乙真再也不愿与机智灵精的曼陀罗纠缠下去,一扬手,各船箭手纷纷射出劲箭,
箭头燃火,射向船身各处,立时扬起冲天烈焰,画舫上十人顿陷火海。
太乙真暴喝一声……杀!四船上十五高手,同吸气扬拳,乘风卷劲,十五道真气配
合八卦方位,旋移烈风,卷势成龙,直掠向画舫中,狂龙劲风卷射烈焰攻向众人,关哭
脸提起关刀,直破向火龙,却不知此火不同彼火,火龙融入五行刚阳,又是十五高手道
力贯注汇聚,关刀立被焚成灰烬,关哭脸也烧得灰飞烟灭,骨头都不剩半点。
关笑脸见亲弟死得惨烈,激起怒愤,便跃飞出船,直攻向南方离位“太乙五神”一
船上,欲先杀一人为弟报仇。
太乙真与五米天师见关笑脸跃出,一同双掌十指屈曲,互扣乾坤旋压扭划,鲜血破
掌心溢出,双掌分开,已见掌心“乾坤血符”在手,同轰向海浪。
就在关笑脸前,激起十丈巨浪,挡住前路。两门主卷挥海浪,便把关笑脸以海浪包
里,内力吐扯,震位、兑位两极拉撕,便把关笑脸一分为二,断腰惨死。
船上众人,合四圣、云十寒之力,仅仅能偏卸火龙烈焰,但不消一会儿,已是气喘
咻咻,内力消耗甚巨。
曼陀罗破口骂道:“看到没有呀老兄,是不是,难道真以为那么容易破阵?你没见
识还爱玩花样,喜欢的话就一个人顶下这条火龙!”
困在如此险恶“五行八卦阵”内,云十寒也是难以抵挡,但一代宗师,又岂肯任由
宰割?他踏地转翻,做法请祖灵附体,立时变脸请得六代祖先云焱焱,跃至正焚燃的帆
顶,牵动火舌疾吐向天地佬人,火舌盘旋穿破佬人胸膛,杀势奇盛的云焱焱昂然站于烈
火帆杆顶端。
火龙再舞,转攻向帆杆顶上云焱焱,他竟毫不抵抗,挺胸任由火龙吞噬,却是火烧
不伤,半点不痛。
云焱焱怒道:“区区钝火,如何能灭我火魄邪灵,杀!”
一声暴喝,他跃踏火龙,直抢前攻向太乙真,太乙真也不敢托大,双掌硬拼,爆出
的劲力竟扭曲船身,太乙真也退后三步。杀性凛冽的云焱焱竟以一敌三,火掌飞扬,占
尽上风。
火龙顿失三人劲气之助,挫减了火劲,四圣合力自能喝阻对轰。
曼陀罗暴喝道:“东方震位缺口,力偏移倾,三弟,看你了!”
原被五行封死而不能借神力呼风唤雨,现有破缺机会便至,风飞凡弹射上帆杆再射
上九天,借法卷风,挥动十成神力一式“借东风”旋向焚燃之画舫上。
昼舫立时摇动倾侧,但始终未能移开,旋动不了。落下船顶之上的风飞凡大汗淋漓,
不断喘息。
因为同一时间,其余三艘船上十一高手部竭力卷浪反压转旋,消挫“借东风”之力,
两股神力相互抵消,也就令画舫移动不了。
曼陀罗道:“转移不了咱们死位,便冲开不了‘五行八卦阵’,阵力足以困锁我们
一切道力、佛力、神力,兄弟们,让大伙儿见识一下咱们‘神宗四圣’之‘圣灵因果转
法轮’。”
班禅三世跃土九天念道:“有相无相,有象无象,真空妙有,转法移灵!”
天诛亦同时跃起,盘膝念咒道:“玄天九气,灵地九神,气冲神奔天蓬助法力!”
曼陀罗吐劲卷扯风飞凡,班禅法力尽轰在风飞凡身上,曼陀罗喝道:“左前因!”
再让天诛掌力吐轰向风飞凡,曼陀罗喝道:“右前因!”
曼陀罗疾上轰向风飞凡,喝道:“前前因,三因结果,因果转法!”
风飞凡被轰上十陪更高九天,前、左、右三道法力漩涡转体,全吸收三因转法果,
再度又是一式“借东风”,但威力已提升二十倍,画舫急被东风吹得回旋移位,急浪旋
开原占东方震位之太乙真等人战船,对调八卦方位,更急遽旋动,直冲向“太乙五神”
战船,撞得星火飞花。
被焚已久的画舫再受强力撞击,立时爆散沉下,四圣、白雪仙、关迷脸、亥卒子同
跃上“太乙五神”船上,天诛怒喝道:“开棺!”
“卦棺”见阳光即弹射而起,杀气暴射,天诛执起八焚天刀,从上而下挥出愤怒一
式“五道丹鼎”紫重道法之剑绝……“五鬼化胎”。
刀光过处,七个持剑太乙门弟子只觉一道剑光从八焚天刀射下,穿透脸庞,跟着,
每一个人都发生同一惨况,从额划圈至下巴,圈内五孔眼、鼻、口随割开圆形面庞向后
飞出头颅,各人头首,就只余下一个大窟窿的无眼、无口、无鼻的丑怪头颅,连呼叫惨
嚎都不能,便倒死在地。
那七团圆形血肉,又纠缠在一起,融成合一,七张嘴、十四只眼、七个鼻子,滚在
天诛身前,给她一脚踏个稀巴烂。
被“五行八卦阵”困得愤怒极恨的天诛,对“太乙五神”道:“枪、棍、刀、鞭、
剑,你们一同来受死吧!”
狂傲天诛,竟以一人之力,向“太乙五神”挑战,委实极之狂妄自大,杀性威烈骠
悍,太乙五神却是不为所动,仍是分站四角与中央,列在众人之前。
天诛挥刀便劈,狠狠斩向东方青灵死神,对方竟不闪不避,难道又是金刚不坏身?
当八焚天刀斩入死神体内,死神竟化为一堆火焰,反射向天诛,炙脸生痛,天诛翻
身退去,避过火舌,冷冷道:“原来是‘太乙五行幻阵’,以幻术融入道法,结成杀阵,
是要考考我破阵之杀力吧!”
天诛高举八焚天刀,将功力渐次提升,看来誓要被阵不可。
“破船毁物,哀哉!哀哉!焚天臭气,苦害马儿,惨哉!惨哉!放下屠刀,善哉!
善哉!”
一轮四字劝善佛语,“神宗四圣”闻之时色变,迎话声出处望去,天啊,被掳去的
圣僧太子,果然就在五米天师的那艘船上。
曼陀罗大喜笑道:“咦,圣僧徒弟,那些妖怪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众人见圣僧无恙,皆大喜过望,但五米天师一手抚摸圣僧秃头,笑道:“留待一月
后阴日阴时吃圣僧脑浆,可延寿百岁,道力提升三倍,但要是四圣逼本座一定要现在动
手,只好立破圣僧头盖,吃掉脑浆,增强一倍道力,先杀四圣便是!”
五指压在圣僧太子头上,威胁在前,大伙儿只好暂时不敢妄动。
但在太乙真的战船上,杀力铺天盖它的云焱焱已攻得太乙真退至船边,成压倒之势。
云焱焱大言不惭道:“着我把火劲逼入体内,烧焦你五脏六腑!”火劲疾射,双掌
压轰而来,太乙真逼得同以掌对轰,但嘴角却浅露笑意,这死家伙中计了!
四掌对攻,巨响过后,竟又传来巨响,云焱焱背后,赫然惊见又一个太乙真双掌轰
在其背,掌力更胜前者,强把云焱焱鬼灵轰飞出云十寒躯体,回复个人魂魄肉身,破了
“借仙还魂大法”之“请仙”。
一个魔化太乙真,渐渐融入原来太乙真的躯体,二合为一,回复本来面目,淡淡道:
“咱们‘太乙门’的‘入魔分身术’倒教阁下大开眼界,亲尝滋味,算是有点道行吧。”
得势不饶人,太乙真人魔合一后,轰出真正实力一掌,掌劲掀翻船上甲板,如浪卷
涌压向云十寒,云十寒立运“玄冰诀”护体,冰封四周,寒气乱窜,教一旁的太乙小子、
太子小人也牙关抖颤。
如浪涌翻掌劲破伤不了“玄冰诀”,但太乙真随之后至的“天魔掌”却能穿透冰封,
破“玄冰诀”,重创云十寒,直把他寒冰轰碎,吐血急退,形势急转直下。
太乙真笑道:“既给内奸出卖,向我通风报信,又败在我手,里里外外,双重败亡,
云门主,你退下来的时候到了。”
云十寒冷笑道:“退下来吗?好,等我向第七世祖先云破破先问个明白,让他指点
迷津好了!”云十寒接连又重力踏地请仙,在旁的太乙小人与太乙小子扑前枪杀,太乙
小子道:“又是‘请仙’,好讨厌啊,我师父早已破招,‘借仙还魂大法’不成了!”
二人正腾空飞扑,突见云十寒双目血光暴射,这回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只大喝一
声:“法力飞仙,恭迎祖先!”剑指隔空疾指向太乙小子,突见他在半空便定住身子,
全身开始肿胀起来。
太乙真也看得入神,他先前破了“借仙还魂大法”第一层“请仙”,今日还是初会
第二层法力“飞仙”。
太乙小子的肚皮急鼓胀起,从中间剖破,十指先被开肚皮而出,撕裂分肚,一派血
淋淋。小子全然受制,已意识到“飞仙”原来便是借敌身请仙,躯体便被恶灵霸占。
太乙小子开始头痛欲裂,他感觉到一种从体内发出、强大难以抗拒的力量,正逼着
他的脑袋,要鸠占雀巢。
“喀勒”一声,头脸已爆裂出一道缺口,太乙小子狂性大发,怒道:“好吧,来个
同归于尽!”
抽出刀,反劈向脸庞,当太乙小子头颅爆破开,换来一个血头颅的云破破,刀斩下,
却又怎能破开仙灵,刀折断,随之整个太乙小子的身体也遭逼爆破开了。
云破破痴笑声中,渐渐幻化,云十寒又在念念有词道:“法力无边,再请飞仙!”
剑指直射向太乙真,云破破的虚影便如电光,直射入太乙真身内,太乙真立时又鼓胀起
来。
太乙真举掌便劈向额头中央,暴喝一声:“入魔分身!”
魔化太乙真立时又从其真身分了开来,双掌重重轰在自己身上,直把云破破阴灵轰
出体外,但真身被重轰也绝不好受,满口鲜血飞溅,已受了内伤。
云破破的幻影被轰出真身便又化掉,接二连三请仙、飞仙的云十寒已耗用不少灵力,
大汗淋漓,虽未伤但也必须调息。
要是云十寒继续飞仙作法,太乙真不断重掌轰真身,倒头来必定是太乙真败死无疑。
太乙真又哪会如此笨,待云十寒未调息好,十成“天魔掌”再轰向战船,掌力无俦,震
耳欲聋,船身竟断裂为二,各自分开,太乙真与云十寒分站一方,破船急沉,太乙真与
太乙小人疾射跳向圣僧的船上,云十寒无船可转,只好眼巴巴的见巨浪不断涌翻而来。
“爹!”远方一艘小战船,巨帆高张,乘风闯来,船头赫然便是云傲,云十寒所部
署的孩子作后援,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
弹射落入船头,云十寒脱出险境,急吐出一口鲜血。
云傲急道:“爹……怎么咱们‘仙宗庙门’的‘借仙还魂大法’‘请仙’,也不敌
太乙真?”
云十寒笑道:“傲儿,这个当然不是,只是先前被那厮破了我‘玄冰诀’,有点内
伤吧,要不然‘飞仙’早把那太乙真剖身破头,杀毙当场,傲儿放心好了!”
云傲冷冷道:“爹也放心好了,安息吧!”
安息?云十寒一阵不祥冰冷寒意袭上心头,同时颈项也冷冰一片,只见含泪的云傲
手持着刀,泪水不断滴下。
云十寒竟死在独子爱儿手上,他实在不明不白,双目暴凸,疑惑重重,但却不能再
说半字片言来。
云傲哭道:“爹教训过,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绝对值得!”
船舱内,一直躲藏着的太乙夕梦轻轻步出,脸带笑容道:“原来你便是不小心偷看
了我爹练功,被娘挖掉一目的舅父,我娘云渺渺当日夺目之仇,你这兄长云十寒原来一
直记在心,便骗我陷入‘符箓道门’死局,以报从前挖目血仇。”
云十寒终于明白,他最痛惜、最信任的儿子,竟然为了太乙夕梦这女人,狠心弒父!
云傲不停哭道:“我已向太乙真预先通风报信,只要他与五米天师合力杀了你,孩
子便不须亲自弒父……呜……”
痛苦难当的云十寒,以顽强意志险险吐出他好想问的一句:“为……什么……要……
爹死?”
云傲双目血红道:“我忍耐不了,绝不能再苦等十年,惟有你死,我便能以‘请仙’
请你上身,再施展‘飞仙’大法,那便能替我最爱的夕梦杀掉太乙真,爹!你明白吗?”
竟然是这原因!为了达到目的,值得付出沉重代价,孩子成长了,他很懂得抉择,
很懂得如何掌握机会,是自己教导他的,他活学活用啊,自己应该快乐,还是悲哀?
全身最后一口气,云十寒仰天狂笑,哈哈不绝,他要死了,但他终于如愿以偿,有
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爱儿,哈……不是一直害怕他不能超越自己,再上一层楼吗?孩子终
于证明,云傲比云十寒更强,云十寒,好冻,好寒,哀恸悲绝,寒苦入心,死不瞑目!
“呜……”伤心的云傲看着父亲死去,很是伤心,但他已想了好多遍,不能再让爹
阻碍自己,他根本不会为夕梦杀掉太乙真。
云傲好好放下尸首,凝望着太乙夕梦,淡淡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阻止我
遵守承诺,我会为你杀掉那太乙真!”
爱情,究竟算是什么?他竟有如此能力,要人为它付出一切代价!
太乙夕梦由衷地道:“云傲,多谢你为我付出的,我……爱……你!”
也许,当一个女人愿意如云傲所言,爱,便是彻底相信,不问因由,能够爱后完全
失去理智,男人便会感动,女人笨,男人更笨,这就是爱情!
夕梦倒在爱人怀中,享受着暖暖温馨,云傲双目却凝视着另一艘战船上的太乙真,
他要为所爱的女人杀掉他!
曼陀罗等因为圣僧太子危在旦夕,再也不敢动手搏斗,形势便僵持住。
曼陀罗却是一脸轻快,突地扬声暴喝:“苹果,出来吧!”
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忽地乘风破浪来了一个圆头大耳的七十岁大和尚,手握着昨
夜拾到的其一苹果送入口中,他,不是那徒儿小明禅师又是谁,破浪而来,好不威风。
小明喝道:“师父,咱们依从指示,圣僧太子出现,大伙儿才现身救人啊!”
人怎可能在恶浪大海中飞翔滑动?
第二位破浪飞驰而来的人,是一个爱好发明、制造的和尚……混天儿。
混天儿滑上十丈浪顶笑道:“我带来这‘破浪神舟’可好玩呢!”
原来二人脚下踏着长长厚木板,窄身头尾皆尖,凭着身体扭动迎浪在海翻飞,风浪
愈大,速度愈快,左旋右转,急弯疾冲,只教初次见识的太乙真等人目瞪口呆,只好面
对二人,随时准备痛击。
圣僧竟自叹道:“唉!好浪废木头,又破坏自然生态,善哉!善哉!不该!不该!”
曼陀罗飞身而起,其余三圣、白雪仙、亥卒子也同时纵身大海当中,六块“破浪神
舟”也恰好迎上,待六人踏稳,一同乘风破浪而驰。太乙真、五米天师正犹豫不知如何
之际,背后又传来阵阵呼喝声,转头察看,天焚、耶利亚、阿难上人、任圣僧同时纵后
攻来,踏着“破浪神舟”飞越船顶冲涌而至。
十二人穿梭于三战船,不停翻越出击,曼陀罗无声无息的一手抓住圣僧太子袈裟,
将他提在手上救了出来。
太乙真大为着急,正要冲前抢夺,却迎面攻来一掌,愤怒一式,必须拼挡,击得火
花四溅,只见竟是云傲。
云傲冷冷道:“给你通风报信的人,便是我云傲。”
太乙真冷笑道:“原来是忤逆贱子,云十寒倒也家门不幸,哈……”
云傲怒道:“我现下便要你以死来酬谢我!”
急掌狂攻,太乙真给云傲缠上,也就不能及时追上曼陀罗,抢夺回圣僧。
在恶浪中提着圣僧太子的曼陀罗,见一小战船上只有太乙夕梦一人,正好利用撤退,
便示意身旁风飞凡及白雪仙一同跃上船。
曼陀罗喜见梦中人,又是嘻皮笑脸道:“喂,怎么没有人陪你解闷呀,我曼陀罗好
象上次在梦里,还欠你一个香吻呢!”
小战船就在太乙真等人大战船旁,狡滑的曼陀罗刻意以丹田真气吐出响声,要叫他
的“情敌”云傲听个明白。
怎么夕梦曾被那厮不知所谓、自命风流、到处留情、绝不尊重情爱的家伙亲了一吻?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心意一乱,太乙真便趁此良机跃远而去,疾扑向小战船,誓要夺回圣僧太子,他极
需要吞食太子的心!
曼陀罗与风飞凡合力跃上半空,杀退大魔头,好个太乙真,却原来强攻是计,旋身
便攻向真正目的……锚。
粗铁立断,风高浪急下,失去了锚,小战船立时左摇右摆,不停翻动,一个巨浪翻
至,竟压折了帆杆,小船立时随着强风乱吹,飞驰疾走。
急浪汹涌澎湃,小战船难以控制,曼陀罗也不能立定,在一旁船边,险险扶住船身。
幸运之神总是眷顾好色的他,跟着而来跌撞在他怀中的,竟然是被强风巨浪打得一
身湿透的太乙夕梦,强风把夕梦吹得压在曼陀罗身上,二人胸对胸紧贴着,夕梦好想推
开他,但风力却愈来愈强,不断咆哮,“唬”的一声,更把夕梦的头也压向曼陀罗,香
腮拍在曼陀罗嘴唇上,又是一个巧合的吻,这吻,还是好长好长,强风不息,长吻不停!
天啊,作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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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七 章 敌前鸳盟结
利用苹果暗藏字条通信息,是曼陀罗与小明徒儿惯用的方法,为了掩人耳目,他便
不单止一人扔苹果,更诱动大伙儿齐来扔苹果,谁都扔啊,不亦乐乎,又有谁会猜出这
是个计谋。
小明得到的指示,是要大家埋伏在“九星五行宫”附近,待圣僧太子出现,便借助
混天儿带来、原准备从海路撤回“慈京城”的“破浪神舟”,抢救圣僧太子。
计划成功了,但却未竟全功!
曼陀罗、太乙夕梦、风飞凡及白雪仙、圣僧太子,合共五人,在小战船上经过一日
一夕的巨风大浪吹打,船任由吹动驱驰,全没法子与大自然对抗,天命安排一切。
太乙夕梦最讨厌曼陀罗,因为他是杀父仇人,又口甜舌滑、又无赖、又花心,简直
是个魔鬼,但她却竟然虚脱倒睡在他怀中。这也难怪,已熬了两天两夜啊。
白雪仙也晕倒了,倦极的风飞凡也好不了多少,他一式“借东风”已耗尽真元,再
与太乙真对轰一掌,全身筋骨活像散脱虚空,也就倒在白雪仙身上,动也不能再动。
不竭止的急风巨浪,教大伙儿无可奈何,没吃没喝,颠簸不已,全身湿透,没尽头
的飘浮飞驰,没边际的茫茫大海,究竟老天要如何?大家都混乱一片,脑里空白。
只有一人都自得其乐,他便是全国臣民都敬重的“圣僧”太子,佛号“慧因”的李
问世。
圣僧两天两夜来,不停的说这说那,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又道:“怎么天要下雨,
对了,是因为人作孽,天要哭。”紧接着又问道:“怎么会有浪花,难道海也哭,不,
是因为海也有根,是慧根,有根便生长开花,不明白吗?对了,不明便好,明白不明,
当然比不明白不明白好,什么,你更加不明白,那更好,更不明……”
“喂,你噜嗦两日两夜了,难道不嫌累么?要回京城谈何容易,连回家的方向都摸
不清,圣僧不用睡觉么?自己不睡也帮个忙让人清静点,总可以吧!”
曼陀罗怒不可遏,痛骂起来。
圣僧笑道:“师父骂我嘈吵,嘈吵正是师父,师父不嘈,便不觉吵,师父嘈吵,便
更嘈吵;但师父嘈吵,不及风浪吵闹,既然吵闹,当不觉我嘈吵,既然……”
正要既然下去,一只臭鞋砸了过来,正好塞住圣僧的嘴,曼陀罗怒道:“你这个圣
僧我真不该太抬举你,你还以为你真是大圣人、了不起么?那些笨善信封你为圣僧,才
不是因为你的静修、佛法高深,只是因为你比他们更笨,有太子不做,伟大到跟我学佛
做和尚,你明明笨得像猪一样,还自以为是,真是白痴到极点!”
圣僧道:“师父此言差矣,当太子便要登基为皇,当上皇上哪里有好日子过?未见
晨曦便要临朝,一听禀奏便半天,又要个别接见这个官那个官,还要应付后宫三千,走
出宫怕被刺杀,运道不好突然又遇异族来袭。干旱又怕失收、大雨又怕水患,上回有什
么虫祸,这月又发生绿头巾贼乱,地震又说是天运要我亡国,瘟疫又说是国运忌水,无
日无之、无日安宁。做皇帝,最不知所谓。”
曼陀罗道:“你的烦恼太多余啦,人人都争着做皇帝,号令天下,不知有多过瘾呀!”
圣僧愈说愈是激动,嘴里说话竟也粗鄙起来:“过瘾个屁,我看先皇夜夜勤奋读奏
章,哥哥朝朝临朝,不嫖、不赌、不食、不眠,为国家大事操劳,终于在位不久便一命
呜呼。”
“做皇帝哪及做和尚好,我可以天天睡到烈日高照才起床,得闲无聊便看佛经、种
花、耕田,要用钱便下山化缘,悠哉游哉,人人见到也点头敬礼,基本上便是大懒人,
比起皇宫内可怜的皇太后,不知快活多少倍,绝对错不了。”
曼陀罗道:“真是个大懒虫,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但是看着你认真念经的样子,专
注的神情,不辛苦鬼才相信!”
圣僧怒道:“师父,还在说风凉话,当日要不是你安排我寄住在‘地藏千佛寺’修
行,那位贪名贪利的住持玄苦,又怎会联合天下佛家四宗一千寺,通过传我佛祖木棉袈
裟,封我为‘圣僧’,又不停设坛讲佛法,害我要学人讲佛偈,说道理,唉,只好有理
无理,胡说一起,我说是道理,你说是放屁,因我是圣僧,没你好运气!”
原来世人敬重的所谓“圣僧”,只是个不愿当皇帝的大懒人,扮作救赎世人而摆脱
凡尘的高僧和尚。可怜因为五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悟道成佛,世人都渴望有“圣僧”降临
大地,有求自然有供,李问世这懒虫太子,便应运而生,成了万人崇仰的“圣僧”。
既然“圣僧”无关痛痒,那又为何要深入虎穴救他?第一,因为“圣僧”已成了天
下世人的正道寄望,成了伟大偶像。第二,因为“神宗四圣”有一个好伟大的计划,好
需要“圣僧”。第三,因为吃掉了他的肉,的确可以令人或魔,都功力大增。
圣僧叹道:“原来穿了那件木棉袈裟后,佛力会在颂佛时潜藏我骨、血肉内,唉,
搞到人人要来吃我肉,真烦死人!”
世间便是如此,胡涂人,胡涂事,胡里胡涂当伟人,糊胡涂涂干大事,“圣僧”李
问世太子便是如此。
再又过了两天两夜,风浪终于停了,蓝天白云,雨过天青,风和日丽,再好的形容
词也不能表达大自然今天的灿烂。
圣僧对天气好坏没什么表示,他只努力在自己所谓的佛法世界里,他喜欢善信对他
的敬重,便只顾不断的潜心念佛偈,钻研人人听得不明不白的佛法道理,真拿他没办法。
风飞凡嘛,他病倒了,拖着软弱无力的身躯又是疲乏不堪。但一碗水在他身前出现,
便教他乐了半天,只因为替他从船舱里倒水出来、喂他喝下的,竟然是那丫头白雪仙。
风飞凡慢慢喝得甜蜜道:“这碗水,好甘甜……好香啊。”
被梦中人云傲责骂过她不懂情爱、不尊重爱情的白雪仙,从那天起便一直沉默不语。
风飞凡喝得开心、喝得陶醉,她竟然会笑,虽然不愿说话,但已够风飞凡迷死了。
风飞凡轻轻道:“我……可以多喝……一碗吗?”
会再来一碗清水?还是来一招肿眼神拳?这是很重要的分界、很重要的分别。
答案可出人意表,白雪仙非但再来一碗风飞凡觉得甜入心的清水,还有比烈阳更温
暖的棉被,她还小心翼翼为风飞凡包扎伤口,跟着,是倚在风飞凡身旁。
仍是低头不语,但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太乙夕梦又如何?她一整天不停的眺望远望四方,好想找到其它船,好想离去,因
为她好想念情人云傲。
当然,现实令夕梦好失望,茫茫大海,渺无船影,她只能留在小战船上,“被逼”
与曼陀罗同舟共济,但仍坚决不肯吃曼陀罗烧好的美味食物。
曼陀罗可没闲着,射鸟烧烤、捕鱼串烧,还把已凌乱不堪的小战船,来个彻底清理、
收拾,他竟然有洁癖。
曼陀罗烧了一条香鱼,递在夕梦面前道:“好姑娘啊,求求你吃掉我这条香鱼吧,
我好想见爹娘啊!”
夕梦怒道:“你这讨厌鬼,又故弄什么玄虚,我吃不吃这臭鱼,与它见什么爹娘有
啥关系?”
曼陀罗仍扮着鱼诉心声道:“唉唷,好姑娘当真软语娇声,骂得我鱼痴鱼醉,不过
好姑娘却没留意,那你最讨厌、但又有小小喜欢的曼陀罗,好可恶啊,竟连我鱼爹鱼娘
也钓来,看啊,就在那火炉旁的水盆,游得慌失失的那两尾笨老鱼便是了。”
夕梦又开口骂道:“对了,爹娘既在那边,走过去看个够便是,跟我吃你又有何相
关,好讨厌啊。”
曼陀罗逗得夕梦跟自己谈了一会儿,已算是相当成功,当然,对他这位大情圣来说,
逗女儿家失笑开怀,功力可算是全“慈京城”最高,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曼陀罗再移近身子一点道:“好姑娘别以为我真的鱼痴鱼醉便胡涂了,那讨人厌的
曼陀罗对我说啊,要是我不能引你吞下,便不烧我爹娘来吃,让我独个儿在九泉下孤独
活着,好悲惨呢!”
“嘻”的一声,夕梦终于给这鬼灵精弄得笑了出来,如鲜花吐艳,娇嫩白腻的脸蛋,
双颊潮红,蚀骨融心的旖旎,直教曼陀罗乐得半死,苦苦凝视,为她风情倾倒醉死。
夕梦一手便夺过香鱼,大啖的咬了一口道:“好了,可快快烧掉那爹娘,让一家团
聚好了。”
口中有了借口,便痛快的吃个饱,四天四夜没有食物进肚,夕梦早已饿穿肠,只因
说过不吃仇人食物;最要命的,是她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捕了雀、鱼,也没有得吃,因
为她长这么大从未煮过什么,也实在不懂一切烹调、烧煮之法,如何杀雀、剖鱼,如何
起毛、起鳞,这些学问更是丁点不懂,又哪里有食物可吃。
曼陀罗见夕梦吃得如狼吞虎咽,便笑道:“不……怎能轻易烧掉那对爹娘呢,我再
补来它俩一大堆的子子孙孙,一再要胁下,夕梦大美人便要一一将它们吞下肚儿,这个
机会可不能放过啊!”
他立时脱下外衣,拿着小鱼网,“噗通”一声跃下水中捕鱼去了,行动快如闪电,
慌怕错失良机似的。
太乙夕梦望着水波散开,水花四溅,心里的感受实在奇怪。这个她好痛恨的杀父仇
人,自己合共派刺客去杀了他三十多回,但他却从来不恼恨自己,十一年来,他真的没
想过要反过来报仇吗?
自己说要杀他,但却反被他所救,在“符箓道门”要等心爱的人来救,上天安排出
现的,却是他曼陀罗。
她与云傲已相恋了五年,情比金坚,是人所共知的一双璧人,但这家伙只是在梦里
遇过一次,近日才接触,怎么……他总令自己有种怪怪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的说话、语调、形态……什么都好讨人厌,但……却是有他独特的魅力,至少,
他的俏皮话,自己会笑;他的讨厌动态,自己也会笑,可是,云傲却从未曾、也没有逗
自己笑过一回。
不……不能喜欢这最坏、最可恶的杀父仇人,一定是“入梦”被他吻了一吻,有什
么法力妖术在,教自己有丁点着迷,一定要清醒过来,将他捕上来的鱼吃个清清光光,
要他不停的入水出水,辛苦捕鱼烧鱼,好好折磨他便是。
水波再起,那讨厌家伙终于“完成任务”了。
湿透的头儿先让夕梦看个清楚,她出乎意料地大吃一惊,跟着吐了一大口血,真的
是一大口血,足以染红甲板,立即晕死过去,再也不能动弹。
当风飞凡瞧见夕梦胸口凹了一个掌印,如梦初醒时,同一掌也轰在他身上,因此,
他也吐了好大好大的一口血,虽没晕倒,但已再无力气足以反抗。
船上,只余下战斗力薄弱的白雪仙,以及只懂念经的圣僧李问世太子。
“几位可别来无恙吧?”如邪神背着阳光昂然站立的,竟然是那太乙夕梦的大仇人……
太乙真。
太乙真抓起在盆中游着的一对大鱼,活生生便咬食,吞下肚里,淡淡道:“诸位在
这里抵受风浪,本座却在船底为大家护航,等了四天四夜,才等到那曼陀罗肯潜下水去
捕鱼,他早不该悠闲地垂钓啊,害我在水底吃生鱼,饮生血,习惯得已爱上了这怪癖!”
太乙真望向大海,等待曼陀罗的出现,只要一举宰掉他,便完全控制大局,圣僧又
再回归手里。
水中鱼跃翻腾,一尾又一尾弹射又插回水里,太乙真突转身望向风飞凡,只见重伤
的风飞凡汗如豆大,头颅鼓胀,脸红耳赤,十二分辛苦似的,全身也抽搐得紧绷。
太乙真笑道:“人说风飞凡四大人生重事,恩、怨、情、仇,情为友情,对朋友
‘神宗四圣’情至义尽,甚至愿意为友情犯险、牺牲性命,呵……原来所言非虚。”
白雪仙完全不明所以,当太乙真踏步上前走向风飞凡时,她很自然的为风飞凡大为
忧心。
太乙真怒视白雪仙道:“你所爱的好哥儿,为求水底曼陀罗获悉大敌在船上,以仅
余点点真元灵力,激活‘六禅天机’之‘神灵召’,与海中鱼儿通灵,诱导鱼跃乱跳,
图让曼陀罗警觉。”
风飞凡默默激活灵力,耗尽每分力气,竟也给太乙真识破,实在不得不佩服魔头的
细心。
太乙真冷冷道:“你内力真元已剩下不足一成,只要我再加一掌,便要你魂归极乐。”
白雪仙自然地急挡在风飞凡身前,护守着已毫无击力的他。
太乙真一掌隔空轰在白雪仙跟前,立时爆出巨大洞孔,冷笑道:“要护着爱人,便
要付出代价!”白雪仙心寒胆怯,但仍强挡下去,嘴巴不大受控道:“我不是风飞凡什
么爱人,我……我是他……妻子!”
天啊,一句“妻子”,可真把风飞凡从半昏中惊醒过来,瞪大一双眼,完全不能相
信耳中所听。
白雪仙转过脸来,轻轻对风飞凡道:“你没听错,我白雪仙,跟你已拜过堂,当然
是你风家人,是你妻子!”
风飞凡感觉有如坠入迷幻境界中,他苦候渴求白雪仙的爱,终于握在手中了,天啊,
他全颤抖道:“妻……子……”
“天下男儿多爱美色,如花淑女,自然君子好逑,待我把你五官轰个稀巴烂,要是
风飞凡仍深爱着你,便是真正的爱!”太乙真出手如雷,铁爪已擒住白雪仙的脸庞,只
要一吐力,美丽妖艳芳容便会变作血肉模糊,一切艳色化为乌有。
白雪仙不能反抗,也没有反抗,也许,她也好想知道答案,究竟毁了容颜,痴情的
风飞凡还会深爱她吗?
紧扣着脸的五指渐渐松开,留下了五道血印,但却没有吐力,更转身而去。
太乙真幽幽道:“能拥有真情挚爱,是何等幸福快乐,风飞凡,恭喜你已握到真爱。”
太乙真尊重爱,也不愿杀掉尊重真爱的人。
水里拔射而出,鱼网里满是鱼儿的曼陀罗,甫跃土来,便见凶神恶煞的太乙真正在
守候他,曼陀罗竟一脸笑意道:“喂,老朋友,怎么有时间来探访呀?有没有带礼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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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八 章 七星破鬼神
天上有鸟儿在飞,任意翱翔,快乐优悠,为什么在翱翔的鸟儿一定快乐?
因为一雌一雄,双双对对地飞舞,一定快乐无比,一定,一定羡煞旁人。
风飞凡仰望天空盘旋翻飞的鸟儿,已不知是人生的第一百回还是第二百回,但这次
的感受可截然不同,因为他身旁有一位好妻子,是白雪仙自己亲口所说的,她,是自己
于人生路上飞舞的好伴侣,飞啊飞,陶醉得如沐春风,如神仙眷侣。
风飞凡道:“可惜……美妙的快乐,很快便要舍我而去。”
白雪仙急道:“怎么要如此说,你认定我很快就会离开你吗?”
风飞凡叹息道:“是我很快便要离开你……我的真元内力已虚耗过度,不一定能挺
得过今夜了……”
白雪仙双眼通红,她发觉自己真的已好关心风飞凡,吞下泪水道:“不,你在骗我,
你不会死的。”
风飞凡苦笑道:“能在死前得到你的爱,死又何憾!死亡并不可怕,得不到你的爱,
才是最可怕啊!”
白雪仙含着泪吻了风飞凡的额,便把他的头拥在胸前,好疼惜,好想多拥一会儿,
好想,好想。
曼陀罗看着昏倒的太乙夕梦,还有重创濒死的风飞凡,便对着太乙真摇头,一大口
啃食苹果,苦笑不已。
曼陀罗道:“你这家伙,真不知所谓!”
走至一旁,堆了一堆木头,便以内劲生火,除去上身衣衫,烘干起来,又烧烤另一
条鱼,完全不理会其它。
太乙真冷冷道:“咱们在‘地藏千佛寺’之战,今天便可来个彻底分出胜负。”
曼陀罗失笑道:“你这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记住呀,若敢偷吃我这两条老鱼,起码要
你赔两只乳猪、四只鸡、十只鸭……”
太乙真怒道:“你这家伙又在胡说废话!”
曼陀罗怒气冲冲,叉腰指着太乙真道:“太乙老龟,你不是一样猛讲废话吗?说什
么彻底决战分出胜负,你当我白痴呀?你重创太乙夕梦同风飞凡,偏偏又不杀死,就是
为了等我一路决战,一路要用内力救他们两个,不断消耗真元,自然功力大打折扣,表
面上堂堂正正杀我,实则已早早伏下阴谋,太乙老龟,哑口无言了吧?你蠢得像猪一样,
还自作聪明。”
太乙夕梦忽地辛苦极力呼吸,但一会儿便像缺气般,痛苦得快要气绝身亡。
曼陀罗接连封了她七大穴,但太乙夕梦仍是急速喘气,毫无减少苦痛之像,曼陀罗
怒道:“好卑鄙,是‘太乙断气法’!”
张开太乙夕梦香唇,嘴贴着嘴,不断吹入生气,夕梦才渐渐苏醒过来,在鬼门关绕
了一圈便又回抵阳间。
太乙夕梦极为惊讶自己正被曼陀罗热吻,但却全身脱力,难以反抗,羞得不敢视人。
“一个真元耗尽,一个要气,老龟你倒好有心思,待我护身真元、真气渐次为救人
而挫减,最后只好任由你这老龟来个搓圆揉扁,哈……”曼陀罗心火怒盛,这太乙真未
免太可恶、太会计算了!
太乙贯道:“难道你不会救他俩吗?”
曼陀罗看了又看垂死的二人,笑道:“杀了你这魔头,非但能救他俩,而且替天行
道,你这魔头,不死都不行啰!”
太乙真笑道:“好!便先让我来领教上回没见识过的‘武禅’剑法!”
一掌轰向身下甲板,船底竟飞射出一七尺长剑,太乙真飞身握之在手,气势狂傲,
盛极凌威。
曼陀罗突地愕然定睛,注规太乙真良久道:“果然是太乙老龟公,连佩剑也写明是
‘太乙龟公剑’,好,好一个名副其实的大龟公,哈……”竟倒地捧腹大笑,极尽鄙视
之意。
太乙真不明所以,反手视剑鞘,赫然惊见剑鞘之上,竟有血字写上了“太乙龟公剑”
五字,立时忿恨交织,狂怒不已。
“你这无聊小子,原来在水底已发现我剑,划上字句。”太乙真抹去血字,怒目这
射出阴鸷厉芒,杀意不断焚燃。
倒在地笑得开怀畅乐的曼陀罗,惹得圣僧、白雪仙也不禁失笑当场。
太乙真挥射七尺剑直插于二人中间,说道:“剑长七尺,乃‘太乙门’三宝之一,
二百年来吸收天罡北斗七星精华而炼成,是为‘太乙天罡剑’,有幸遇剑,是小子福分。”
曼陀罗也插出腰间软剑“杀禅”,射插在“太乙天罡剑”前,双剑对峙,说道:
“你这把剑吸了那么多精华,会不会讲粗话啊?哈……我这把剑名日”杀禅“,是杀断
七百柄吸收各种精华的龟公剑而炼成,今日多断你一柄,不另收小费地无所谓!”
太乙真的怒气终于爆发,二人同时冲前,“太乙天罡剑”自动出鞘弹射让太乙真执
握手中,“杀禅”也同时拔起,曼陀罗剑指划破臂,以血射向“杀禅”,急道:“赤血
开锋!”
软剑吸血,立化金光暴闪,精炼锐狂,双剑互击,内力和太乙真相差不远的曼陀罗,
竟被震飞三丈,险险定住身子。
太乙真笑道:“剑仗神力,你只恃人血开锋,我剑尽吸七星精气,岂能相比,看我
一式‘太乙惊神’,便要你血溅当场!”
又是当年太乙道害得曼摩藏废臂的那一式,剑如雨下,“杀禅”迎挡,身体立被剑
气震入,裂肉血飞,完全遏止不了剑势,只不断后退,不断溅血,曼陀罗急喝道:“慧
因,轮到你啦!”
什么?全无半点武学修为、法号慧因的“圣僧”李问世太子,竟能出招相助曼陀罗?
只见圣僧竟一口咬在手臂上,立时鲜血直冒,再喷血向曼陀罗。曼陀罗回剑卷血,
“杀禅”沾血竟暴现金光,灼目如火,犹如脱胎换骨,曼陀罗喝道:“圣血开锋!”
再挡“太乙惊神”,非但不再爆血,更反震开“太乙天罡剑”,神力不分伯仲,稳
住阵势。
太乙真遇剑中高手,圣血神剑,千载难逢的机遇,杀性更是被激发急遽提升,二人
拼剑尽展所学,碎开剑身,竟直闯杀出大海中央。
太乙真射出数十符箓于水面脚下,以“神符飞升”术浮于水面。
曼陀罗手结“佛印御空”,也同时踏步水面,相互抗衡。
太乙真笑道:“少年毅力无穷,盛年武林目空!以十九岁天赋武学神力才华,便能
到此境界,当真前无古人。”
曼陀罗笑道:“盛年毅力穷凶,老年色欲闭封!以六十高龄,竟然还心火旺盛,又
好勇斗狠、奸邪强霸,肯定是从来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心理变态,唉!搞得自己这样邪
气!真是前无古人,无趣的老光棍!”
太乙真怒道:“你这狗嘴小子,非杀不可!”
曼陀罗笑道:“你这老龟处男,不死何用!”
太乙真狂剑如雨下,挥斩出弧圈毅力困斩曼陀罗,杀力惊人,水底无数鱼儿游物被
剑劲爆开,鲜血浮上,正好形成大圆圈,围住二人,腥味冲天,太乙真杀气更盛。
拔身又是一剑从上而下斩杀,曼陀罗欲提剑迎上,但竟顿觉难以提力,剑至仅能勉
力抬起,立时被猛力震得吐血受伤。
曼陀罗道:“原来又是用符箓邪力困锁,用来用去都是这招,太乙龟老处男你也不
嫌闷啊?”
原来太乙真借杀海中鱼儿引血,结成血圈,再渐渐化为大血符,因锁曼陀罗神力,
只见曼陀罗身处其中,血水已成“太乙血符”。
太乙真道:“你破我法后,才在嘴巴上讨便宜吧!”太乙真自知难与嘴舌刁灵的曼
陀罗口舌争胜,挥剑狂斩,乘此符箓占先机,疯狂剑斩疾破而下,直把曼陀罗斩得落海,
水浸至胸前。
神功被锁,举剑拼拒不断吐血受伤的曼陀罗,突地竟能破法拔上,剑贯太乙真胸膛,
一剑重创,反败为胜。
受挫伤重的太乙真望向“太乙血符”,血符竟渐渐化开,究竟曼陀罗如何在举手投
足、无声无息中破解血符?
一阵臭味飘向太乙真,他立时极为不悦,怒道:“你……竟撒尿破血符?”
曼陀罗笑道:“污破污,秽碎秽,一泡尿就搞定你个烂鬼血符阵啦,又简单又快捷,
够赞吧!”
机灵智能的曼陀罗看来只能力敌,太乙真再也不用符力,狂斩怒劈,激起千重剑海
杀浪攻前。
曼陀罗也知道必须全力拼杀,才有胜利机会,也同时以“杀禅”激起千尺剑浪,反
斩拼杀。
人、剑、浪三合为一,船上圣僧、白雪仙等只见巨浪剑势翻飞,震得战船也狂摇不
定,几近翻覆。剑浪与二人融为一体,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战三个时辰,方才
力竭罢战。
疲累不堪的曼陀罗不能像太乙真一般打坐调息,因为风飞凡的真元已快消耗殆尽,
他急忙以内力传作其体。
“武禅”真元心中清虚,清虚无障,勇往无懈,清虚是髓,易变筋也,骨髓之外,
皮肉以内,四肢百骸,无处非筋,无劲非筋,脉络周身,通行气血,翼卫精神,提蟙挈
用运,真元是真。
曼陀罗输入内力以助风飞凡再燃起真元星火,惟欲自救,必须长贯内力,非数个时
辰不可,但未及一个时辰,另一旁的太乙夕梦已气喘如牛,遭太乙真刻意震伤丹田致虚
空气衰的她,呼吸艰苦,一脸死灰,再不施救,便定然气绝身亡。
要救夕梦,便只能直接传气,以补不足,但气不能以掌透体传入,只能对嘴呼入。
曼陀罗愿意救,但太乙夕梦却不愿接受,气喘之中极力推开,她不要除了云傲,还
有人能吻她的嘴。
曼陀罗怒道:“看情形,除了我有足够内力传真气保住你的命,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你难道宁愿死都不给我亲?”
捏紧咽喉痛苦万分的夕梦,勉强只听到说话的五成,但她却极为坚持,真的不愿意
被曼陀罗亲嘴。
形势已愈见危急,真气一点一滴泄走,太乙夕梦再如此坚持,便肯定救活不了。
曼陀罗突疾戳封了她“玄机穴”、“将台穴”及“章门穴”,三大穴被封,太乙夕
梦全身再也不能动弹。
曼陀罗道:“好,便算是我向你施暴,横竖欠你一命,今日救回你一命回报,亲了
你嘴儿,加加减减,余下偷香色债,血债变色债,倒算便宜了便是!”
软唇紧贴,二唇合一,一道浓烈暖气自口腔如狂潮疾涌,温柔细致,又是难言幽香,
四肢百骸顿然舒筋活络。
一呼,带动泉流钻入心肺,焚身热烫,麻痒难当;一吸,全身酸软,像全身精气尽
涌向倾出,虚空寂寞,体内一丝不留。呼吸不停,二气运为一体,气系连心,同心共意,
太乙夕梦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极力抗拒曼陀罗,是因为心底内早已对他有点情愫,她绝对不欲对方识破,但真
气呼吸连系,气连心、心连意,内心暗藏的情意,便再也不是秘密,随气动流入对方体
内,一切都揭露得一清二楚。
当你在与所钟情的人亲嘴,得悉对方原来早有爱慕自己之意,你会怎样?
曼陀罗好直接,他已清楚明白为什么太乙夕梦会抗拒自己一吻,更清楚这少女已是
情窦初开,更理解她羞于突破距离。
因此,曼陀罗拥住她的纤腰,两体紧贴,抱着夕梦吻得更狠、更狠,真气带着情意、
爱意,遍走百穴全身,感动她每寸肌肤,暖透经络血脉,教夕梦胡里胡涂中陷入情网。
吻了整整有一个时辰,天色昏暗,日落西山之后的天际,繁星点点,意境浪漫,但
杀气却为浪漫添上愁憾。
太乙真经过一再调息,已回复十成功力,精禅饱满,反观曼陀罗汗如豆大,气血浮
游,功力只剩七成。
两人再提剑拼杀,又冲至大海中央,换了天色,换了曼陀罗杀力,也换了太乙夕梦
关怀的殷切眼神,其它,一切不变。
太乙真笑道:“要杀你曼陀罗,的确好难。”
曼陀罗笑道:“不,你这者龟公老处男故意打伤太乙夕梦气门、丹田,等我抱着她
又亲又吻,真是不怀好意想害死我啊!”
太乙真笑道:“你抬头望天,可见北斗七星列位?”
曼陀罗抬头望了望道:“北斗七星嘛,骗女孩子的把戏我记得可清楚了,天枢星、
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天衡星、开阳星、瑶光星,没少一粒,统统都在。”
太乙真道:“道教称北斗为天罡,七星称为七元解厄星君:一日贪狼、二日巨门、
三日禄存、四日文曲、五日廉贞、六日武曲、七日破军,七星神力,天罡破难,遇神杀
神,遇鬼灭鬼。”
曼陀罗竟打个呵欠,有气无力道:“喂,你是想开书店卖文章呀,打就打啦,讲这
么多想闷死人啊?”随即又拿起大苹果咬了一口。
太乙真笑道:“七星神力,天罡借法,看我‘太乙天罡剑’的真正惊天杀地一式
‘天罡七星破鬼神’!”
太乙真直拋剑飞九天,再弹射半空,一掌再轰直冲向上,飞越云层,极远之处,竟
射来光柱,原来“太乙天罡剑”吸尽七星精华,能借力出招。七星光柱同射入剑,无俦
天力借法,太乙真从九天之外挥剑俯冲,已杀至曼陀罗身前。
曼陀罗竟拋剑空中,双手结印,待剑离脸数寸,双掌合拍夹实,竟以一式“武禅”
之“如来佛印……五指山”紧夹扣剑。
剑劲太强,曼陀罗连人带剑直冲入千尺水深之内,剑锋原来三寸越过双掌,但“五
指山”未能完全夹紧,已伸出一尺,刺进了曼陀罗右胸,再又刺穿半尺,胸入背出。
二人相拼内力,“五指山”逐分逐寸被逼开刺伤曼陀罗,虽然停住了冲势,但终于
也难以抵御。
太乙真正占尽上风之势,竟突回身抽出“太乙天罡剑”,急遽斩向身后,杀来的竟
是“杀禅”。
挡了“杀禅”从后而来一剑,中门大开,曼陀罗十成掌力重重乘虚轰中太乙真胸口,
立时吐血飞溅,染红了海水,整个人拔射出水面半空。
曼陀罗执回“杀禅”冲上再杀,半空太乙真又已再用剑吸七星之力,又是一式同样
惊天裂地的“天罡七星破鬼神”。
面对同一劲招,曼陀罗竟毫不示弱,直撄其锋。
两刀拼出炫烈光芒,星火交迸,剑劲暴绽,诡丽绚烂,曼陀罗如断线风筝坠入海中,
血气翻腾,吐了一口又一口鲜血。但更伤的竟是太乙真,一道凄厉裂破深见骨肉的血脉,
从两乳间之“期门穴”,一直裂至腹间“府舍穴”处,顿然失却战斗力,急忙打坐调息。
曼陀罗笑道:“老龟公老处男真比猪还笨,‘太乙门’此‘天罡七星破鬼神’,以
剑吸力,却是以人化力啊,力走‘阴维七穴’,‘筑宾穴’、‘腹哀穴’、‘大横穴’、
‘府舍穴’、‘期门穴’、‘天突穴’、‘廉泉穴’,七穴贯力,力吐成招。但还记得
我先前两掌么,暗破你‘期门’、‘府舍’二穴,七穴破二,力不能贯,强行出招,才
搞成这个衰样,老兄,你在身上留下这道疤痕好有型啊!”
正要抢前再杀,“哇”的一声,船上风飞凡又吐血晕倒,曼陀罗只好放弃追杀良机,
又再以力贯掌,燃其真元,耗力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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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九 章 吻君叹梦别
漆黑夜半,寒风剌骨,曼陀罗花了两个时辰替风飞凡贯入澎湃内力,他算计重创后
的太乙真,非要四个时辰疗伤不可,余下还有两个时辰来呼气救那中了“太乙断气法”
的太乙夕梦。
再也没有强烈的抗拒,换来是扭怩尴尬、嫩脸通红,又是半推半就,又是欲拒还迎。
当两张嘴巴再交合在一起,灵魂便已飘飞七重天外,那里有诗梦水溪,流的是金水香液;
有翠玉连理树,生的是珍珠美果。
一对璧人挽手游山,跃入金水溪涧舞泳,远眺仙岛郁郁葱葱,左是一团绿、右是一
团红、前有一团黄、后是一团紫。
共醉桃园仙洞,一曲舞莺歌凤。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两蒙。
花月正香风,爱在梦魂中。
溪桥柳细纤腰动,平芜尽处悦娇客。
风不定,人初静,今夜落红满山径。
正岑寂,俏秋色,燕燕飞来旧相识。
恋恋浮梦今夕,醉醉温柔不息。
好梦醉醒,已是日出东方。太乙真叶剑在船,说了句:“突破不了‘阴阳十八宫’,
‘太乙剑道’难败‘杀禅’!”
太乙真是一等一的一代宗师,一生潜心练武修道,每招每式尽是艰苦岁月付出血汗
的成果,但见只余七成功力的曼陀罗,虽未能力敌破招,但智取谋胜,终能杀败“天罡
七星破鬼神”,心悦诚服,也就不得不弃剑认输,心敬折服。
曼陀罗笑道:“老实说,就算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徒弟收得够多了,你没机会
啦,下辈子再说吧!”
太乙真笑道:“你已剩下约不足六成内力,如今再战,已是九死一生,难望有脱险
机会。”
曼陀罗指指脑袋道:“大家这个水准差得远吧,好心就别用你自己的智能与我相比,
我天生是靠脑子吃饭,你这老龟公老处男就吃屎填满脑,大概是只认识屎啦,好不一样
啊!”
太乙真道:“大言不惭,好,我就让你三招,看你如何以脑败我,若败不了我,你
的六成功力便再也保不住贱命了!”
曼陀罗笑道:“哗,说话得算数呀,一言为定,看我的‘武禅七杀’,如何痛打老
龟公。”
一个头下脚上、腿如雨下踢向太乙真,便是“武禅七杀”第一式“颠倒是非”。
双脚灵活如手,拆招密密如麻,曼陀罗双手突然抓住太乙真双手,来个大倒转,奋
力强抽,立变为太乙真头下脚上,曼陀罗反是正常的头上脚下,手脚相互攻打,太乙真
怎会擅长以手代脚、以脚代手,忙乱中便中了数招,正弹地倒转,却又起变化。
同一霎时,曼陀罗又回复头下脚下,教太乙真乱了手脚,继而头上脚下又被翻扯倒
转成头下脚上,不停的转了又转,转完又转,转了十七、八回,最后被一腿轰退,才脱
开了“颠倒是非”一式。
太乙真才稍稍定神,曼陀罗又来了,太乙真怒极一掌轰前,要对方先退以稳阵脚,
但这一掌竟轰中了曼陀罗胸膛,他不闪不避,便接了简简单单的一掌,便吐出了一口大
血,是为“武禅七杀”第二式“含血喷人”。吐力融入对方掌劲,血如利刃破目,太乙
真急拗腰向后,血刀险险割伤脸庞,未致破目。
曼陀罗侧身拗尽蛇腰,一巴掌狠狠掴中太乙真面庞,跟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哈……
打乌龟、掴乌龟,打到乌龟变王八!嘻……”
“第三招来啦!”曼陀罗又再冲前,太乙真眼目闪过奸邪杀意,立如狂虎扑前,拳
如雨下,破杀攻出。
可惜,他轰碎的只是一堆木板,曼陀罗却在帆桅之上,坐着笑看太乙真言而无信的
雷霆一击。
曼陀罗笑道:“哗!好逊呀,哈……这招老二天诛都用过啦,什么鬼玩意!喂,你
这老龟公赖皮,应该要罚呀,好啦,就判罚你停赛六个时辰,等我一次救风飞凡,再打
你屁股。”
太乙真笑道:“你这种大仁大义,将把你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以你现在不足六成功
力,已绝无可能败我,那‘武禅七杀’虽强,却已未能发挥出真正威力,你还要再虚耗
内力,就算能救回风飞凡,他又初愈未能战,换来必然是给我一并宰杀!”
曼陀罗道:“我呸!你讲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因为犯规所以被罚停赛,其它的你多
说无益,做个老龟公老处男,还要多嘴多舌,烦不烦人!”
太乙真道:“好,本座便让你完成最后愿望,黑夜来临,便是你与一众挚友葬身之
期。”
再经五个时辰救治输入内力,风飞凡已再度燃起体内真元,总算从鬼门关转了出来,
白雪仙喜极而泣,禁不住泪流满脸,拥着她的相公不肯分开。
还余下一个时辰,当曼陀罗至太乙夕梦身前,太乙夕梦已掉下香泪,轻轻说道:
“你……不能再为我虚耗真气了,快……快坐下调息,我不想你……死啊!”
曼陀罗为夕梦轻拭去泪水,竟再吻手上香泪,陶醉道:“要是我曼陀罗真的快要掉
命,再多吻夕梦一回便是我最大期望、唯一心愿,你真的不肯让我完成遗愿吗?”
夕梦哭道:“为了救咱们,你这笨仇人只剩四成功力,已必败无疑了,我不要你再
为我付出,我是你的大仇人啊!”
曼陀罗道:“从前的都一笔勾销了,只犯了非礼罪,不一定是大仇人吧?这样吧,
这一回由你非礼我,我给你吻个够,算是赔了些罪,好吗?”
夕梦又再被眼前鬼灵精逗得失笑起来,曼陀罗竟伸上头脸,闭目嘟嘴道:“来吧,
我要你温柔一些,我怕痛啊!”
痴笑的太乙夕梦因为曼陀罗以命救助,感动不已,世间竟有如此大仁大义,为朋友、
为爱而付出宝贵生命的人,他只要放弃朋友,便能杀败太乙真,但他却宁愿一步一步迈
向死亡,为的便是“情义”。
从前,夕梦只欣赏这男人的嘻笑胡混、不羁豁达,今日,她更加深入了解、透切感
受到曼陀罗真正的美,是他无瑕的人格,一个毫无保留的爱朋友、为情付出的人格,才
是他确实性子,这男人,难怪尽得朋友之心,有老迈长者拜为徒儿,有无数才貌少女倾
倒。
明白得更多,便爱得更深。不用再想下去了,一吻定情,既然他已濒死,自己亦离
死不远,还怕什么,狠狠的吻便狠狠的吻,豁出去便豁出去,来吧,吻吧!
夜已轻轻跨进窗,疲劳的小星倚在云上,风中月儿,偷笑吻飘香。在地上遗下我心
伤,北风轻跨过这小窗,愿尽力忘掉却再想,未淡忘热泪留在我心上。
珠泪断肠,旧日恨仇已不想,热泪轻扬,飘于发上,吻仍飘香,但美丽心中难再想。
杀战之前,曼陀罗拉着白雪仙耳语一会儿,轻轻道:“再见了!”
泪水,非但太乙夕梦独有,白雪仙也汹涌而出,那个风飞凡也强忍不了,还有圣僧,
他更抱头痛哭,哭得死去活来。
“你像什么样子啊,身为圣僧,就是要六根清静、无罣无碍、无喊无笑不会呱呱乱
叫才是,哭什么劲呢?”曼陀罗轻抚秃头道。
圣僧强忍泪道:“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再不敢哭下去。”
曼陀罗再道:“你呀,死不了就用尽心机学好讲佛偈,不要半吊子胡混日子,搞到
那些敬仰你的佛迷失望啊!”
圣僧一再点头道:“徒儿谨遵师父训诲!”
最后决战。
曼陀罗交代完毕,便又昂然面对杀意浓烈、十足功力正待宰杀曼陀罗的太乙真身前,
说道:“老龟处男,这次又要比什么呀?”
太乙真冷冷道:“当然是比拼内力了!”
说罢,狂吸四周劲气,舞旋双臂,一式“太乙神气吞天下”尽吸狂扯,两旁怒海翻
滚,直卷入太乙真体又再穿射而出,身体遽然胀大,衣衫尽碎,肌肉贲张,不断注满内
力劲气。
同一霎时,曼陀罗也不遑多让,竟又是一式“太乙神气吞天下”,吸来恶浪透体,
身体也骤然鼓胀,衣衫尽碎,肌肉贲胀。
太乙真惊愕之际,曼陀罗已笑道:“嘿,以为你最后有什么惊人之举,这些招式我
都看腻啦,十岁便已学会你这龟公处男的全部本领!”
太乙真当然不会明白,十一年前太乙道临死前,尽把内力传给曼陀罗,致其尽得佛、
道内力,依循吐纳卷浪吸气,当然不难,但实际出招,便是内力比拼,只剩四成功力的
曼陀罗,又如何能战大敌!
四室轰并,太乙真内力源源杀涌,曼陀罗死命相抵,但毕竟已消耗了真元太多,内
力又怎能相比,只有不停的吐血又吐血,吐完再吐,吐了又吐,太乙真狂笑不已,他绝
对肯定,这家伙支持不了多久。
但太乙真突然有所醒觉,怎么圣僧不见了,还有那白雪仙、太乙夕梦、风飞凡,都
不见了……不,他们走到船边干什么?
曼陀罗笑了,因为当大伙儿跳下大海逃生的一剎那,他看见一滴泪,是不再迷茫、
是为爱人而滴的香泪,是太乙夕梦为自己滴下的泪。此生此世,这夕梦姑娘都再也忘不
了我不羁曼陀罗,她将一次又一次为我哭泣、为我滴泪,哈……
“砰!砰!”两大巨响,是太乙真强力震退曼陀罗时轰在他身上的重掌声。人如脱
力瘫软,倒地破木向后倒冲,狠狠摔在船边,才勉强停了下来。
当太乙真要追去抓回圣僧们,曼陀罗却在哈哈大笑,笑不拢嘴,是奇怪的笑声,令
太乙真决定回身,先杀此半死狗种小子。
曼陀罗道:“哈……大笨龟老处男,我的帮手来了,你转身着看吧,哈……”
太乙真立时向后一望,他呆了,因为曼陀罗所指的大敌,他实在难以对付,立时冷
汗直冒,心悸神乱。
因为,这是一座乱石孤岛。
“砰”的一声巨响,小战船正好撞向孤岛,因为大浪带船急冲,冲力太强,小战船
立时分崩离析,当场尽毁。
这个在航道上原只是一个小点的孤岛,在六个时辰前曼陀罗便瞧见,他小心计算了
船速、浪力、方向,知悉只要把太乙真精神集中于斩杀自己,他便可能误了改转航道的
机会。
他做到了,便在撞船一剎那而通知白雪仙跳船逃命,因为以他的算计,无情冲力毁
船撞岛,船上的人都不大可能活得下去。
不能再活下去了,这便是曼陀罗希望太乙夕梦狠狠吻自己的原因,夕梦,再见,我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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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O 校正
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 十 章 荒岛不羡仙
喜欢唱歌嘛?调子很美,但没有歌声!
喜欢落日嘛?有伴在旁,但寂寞难奈!
喜欢悲哭嘛?有缘重聚,但未见缘来!
海浪、风声奏出动人乐章,落霞在等,人心在哭,伴着悲哀心头的是无限欷歔。
风飞凡、圣僧、白雪仙及哭肿双眼的太乙夕梦,幸运地在风浪中,随风飘往另一个
孤岛之上,他们顺风浪飘,是因为曼陀罗对白雪仙说:“快要撞船了,大伙儿快跳船逃
命,有小岛便有大岛,顺风便能上岸。”
若不是曼陀罗,他们四人中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能再活下来。当大家游上岸后,便
望着远方撞船的那一小黑点,随后而来的浪,是否会带着大家期望的曼陀罗出现。
可惜,等了又等,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哭了又哭,始终守候不到曼陀罗出现。
当大家都哭得泪干,太乙夕梦乃在哭,她忘不了船上的一切一切,她脑海中仍被曼
陀罗占据了一切,她好好想再吻他。
为什么太乙夕梦为曼陀罗哭个死去活来?为什么伤心欲绝?她的情人云傲看见这情
景会如何?该哭的,可能是云傲。
等了三天,太乙夕梦也哭了三天,每天对着茫茫大海独个儿哭个不停,时而偷偷饮
泣、时而放声大哭,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就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个够好了。
风飞凡在孤岛之上,显现了他极强横的本领,斩树、建屋、打扫、捉鱼、煮出美味
菜肴,还以竹叶编织了被枕。
风飞凡笑道:“这一年来,我恨努力在学习一切,爱护家庭该干的琐事,从不遗漏
任何小处,我绝对能把你养得肥肥白白,安安乐乐,夫人,你一定享尽闺中之乐。”
白雪仙笑道:“你好烦啊,大男人怎么搞这弄那,琐事该由妻子来做嘛,真多事。”
风飞凡笑道:“不……好妻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啊,可没时间料理家中琐事呢?”
白雪仙笑道:“别胡说,当妻子的除了家中琐事,还有啥可烦她,真胡涂!”
风飞凡笑道:“有啊,生孩子的事可太不简单,你安心为我俩生个好宝宝,便什么
也千万别操劳了!”
白雪仙拉弓一拳,吓得风飞凡又掩面,但这一拳却没有打下,只捏他面颊道:“我
可绝不会生孩子的,我可绝不要当大婶,被孩子每天烦得要命,你死心好了!”
风飞凡却失笑道:“我的毅力、耐性何等惊人,夫人早领教过了,连天上仙子,我
也能熬过漫长守候的日子,抱得美人归,生孩子又怎等不了呢?总有一天等到的。”
白雪仙摇头的同时,也发现了这数天以来的风飞凡,竟与从前截然不同,话语不再
拖泥带水,既长且烦,重重复复。变得简短精要,原来一个人得到梦寐以求的真爱,会
变得畅快爽朗,真古怪。
又过了三天,太乙夕梦已不再哭了,因为她有了事要干,是要每天咬苹果、扔苹果。
她在山后发现了好多好多苹果树,每一个都青绿如翡翠。她记得曼陀罗说过,咬一
口苹果,再扔出去,把一切疑问放在苹果之内,尽力扔出,便会有人拾到苹果,为你带
来答案。
疑问很多,但都是关于那曼陀罗,足有一千个已扔出的疑问是有关那厮的,唯一的
例外,只有太乙夕梦手上那个,咬了一口,问道:“为什么我没惦记深爱我的云傲?”
这个疑问,她握在手里许久、许久,谁可以为她解答呢?她终于扔出去,狠狠的用
力,扔得好远好远。
太乙夕梦哭了,哭得很特别,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因为苹果没掉下水里去。有人
从水中跃出,一口咬住了大苹果,这个人,好可恶,好麻烦,好湿,更好色。
“曼陀罗你这坏家伙,竟死不了!”太乙夕梦冲下水里粉拳如雨打在全身湿透的曼
陀罗身上,她拥着坏家伙,坏家伙也拥着了她,二人紧紧缠在一起,良久又良久,舍不
得放开,舍不得分离。
“有好多疑问吗?来吧,待我来为你一一解决好了!”曼陀罗以额头抵着夕梦香额,
二人贴得几近缠在一起。
夕梦笑道:“对啊,我在问老天爷,为什么我会想到如此好的方法来对付我的大仇
人。”
曼陀罗道:“唉唷!怕怕哦,是什么对付我的好法子呢?说来听听,让我也同来参
考、参考好了。”
夕梦道:“我假意爱上了一个坏家伙,那厮信以为真,投入了真情真爱,跟着我便
舍他而去,一生不见,呵……可苦死他了,岂不是比杀了他还更残忍、更痛快么!”
曼陀罗笑道:“对啊,你真聪明。”
曼陀罗转身便走,一潜入水里,剎那间便失去踪影。
夕梦急道:“喂……别玩啊,你……这坏家伙,游到哪里去了?”
哈哈笑声中,从水底钻出来的曼陀罗,把整个太乙夕梦抬起,让她骑在自己双肩上。
骑膊马,耍花枪!
曼陀罗笑道:“怎么了,你不是要我立即失踪吗?怎么又哇哇大叫,真难捉摸心意
啊!”
夕梦笑道:“这里是孤岛,四周又是大海,你要滚也滚不到哪里去。”从肩上跳了
下来,十分轻松地说。
曼陀罗咬一口苹果,笑道:“也不一定啊,从撞船的那一天开始,我便躲在岛上看
好姑娘哭了三天三夜,跟着又看到你三天三夜在扔苹果,我便细想,啊,再不出来,岛
上又香又甜的大苹果,便要给好姑娘全扔进海里去了,可苦了口舌呢?于是便逼不得已,
出来阻止。”
夕梦惊愕道:“什么?你……竟在六天而便已抵此。那为什么不现身啊,你这坏家
伙,难道要人家哭瞎了眼,才愿意出来吗?”
太乙夕梦怒得瞪大圆眼,鼻尖贴着坏家伙鼻尖。
曼陀罗呆了半晌,细细在太乙夕梦耳边道:“啊,你的眼袋好大啊,哈……”
夕梦正要大发娇嗲,曼陀罗又拥着她纤腰道:“你倒会问问题,却不会先来试试找
个答案啊。好姑娘,我身受重创,撞船后仍没被海浪吞噬,以太乙真这般道行,你道他
会已葬身海底吗?”
夕梦当然轻轻摇头。
曼陀罗把她搂得要紧,她一脸羞怯,因为一双乳房已紧贴曼陀罗身上,曼陀罗再道:
“太乙真的唯一目的,不是要杀我或你,而是要擒拿圣僧太子,在阴月阴日阴时吞吃他
的内、他的心,以增强三倍魔法道力,我绝对不相信他会放弃。”
夕梦恍然大悟道:“啊,我想通了,你是说他应该会现身偷袭,夺回圣僧太子,但
他却始终没有出现。你躲起来疗伤、监视,也就是希望在他现身后出来阻止、拼杀。可
惜他却始终没出现。”
“那厮不可能呆等六天的,我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先出来看看你扔苹
果的美妙姿态。来啊,咱们再扔个痛快!”曼陀罗抓起苹果咬了一口,又道:“晤,姑
娘余香犹在呢!”一吻便吻向原先大苹果被咬去的地方,如痴如醉的在夕梦身前吻个不
停。
当风飞凡在他以石块建成的炉灶,正埋头煎鱼时,他发现身旁多了一大六小的“七
星鱼头煲”的用科,立时狂笑不已,便飞快走出,只见那没被大海吞掉的曼陀罗,就坐
在石头椅子上。
风飞凡笑道:“你……这家伙……没死,死不了……”风飞凡很是感动,他好想拥
着知己哭个痛快,又有什么比劫后重逢来得更值得珍惜,上天总没有薄待好人。
曼陀罗看到他身后的白雪仙,笑道:“怎么了,夺得美人归,便说话也来得清楚简
洁,好啊,那以后便不必再给你日夜苦缠,要我带你去‘春宵七重天’妓院了。”
风飞凡愕然道:“什么?我哪有央求……”
曼陀罗笑道:“算了,算了,荷香、秋色、颜娇一大堆你的老相好,以后我一并代
劳慰藉便是,白雪仙白嫂子,你可要好好待我这三弟,他啊,愈来愈不象样了,我躲起
来这六天,偷吃了大伙儿吃剩的鱼,他奶奶的,腥味过重,火候不足,盐又太多,哪里
是昔日名震‘四神宗’的‘伙头大将军风飞凡’,不知所谓,唉!”
风飞凡怒道:“是了,我回去烹调那‘七星鱼头煲’,包保你吃得津津有味,幸好
那七尾鱼都眼睛突起,清晰明亮,鳃盖紧闭,鳞层明显,新鲜的很,好,你等着我的真
功夫吧!”
曼陀罗当然知道风飞凡是担忧自己葬身大海,而顿失烹调心思,但好吃的他,实在
也好想肚儿有美食来呵护。
很不幸,当圣僧重遇曼陀罗时,他正在丛林内──拉屎,真糟糕,这家伙每天都在
留意圣僧,怕他被太乙真擒住,故圣僧一举一动,曼陀罗都了如指掌。
曼陀罗笑道:“吃你肉可以增加道力、灵力,不知吃你拉出来的臭屎,可也有一样
功效呢?”
圣僧笑道:“善哉!善哉!要试便请张口,臭即是香,香即是臭,圣僧香粪,热气
腾腾,说不定能医你爱恶作剧的恶疾呢!”
当大伙儿重聚一起,气氛便截然不同,快乐欢笑声充斥整个孤岛,日夜皆闻嘻哈笑
声。
白雪仙正在芭蕉叶围起的澡房脱光衣服享受沐浴时,剥光了的风飞凡滚了进来,因
为曼陀罗封了他腿上四穴,便踢他滚进来,当然,风飞凡会看到他好想看到的“风光”,
但难免脸上又多了红肿大包。
圣僧这头大懒猪最喜欢午睡,一睡便是一个时辰,难怪他宁愿当和尚也不要做皇帝,
九五之尊,哪有他如此悠闲疏懒。
每次当李问世醒来,都是因为实在太痒了,这个当然,全身袈裟里里外外,都布满
大小不同的蜘蛛,怎么不痒!可怜圣僧最怕蜘蛛,又因好生之德,不能杀生,要小心翼
翼一一劝蜘蛛们爬走,同时不停惊呼狂叫,最后只好躺在大草原上,让烈阳曝晒,驱走
小可爱们。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轻松,太乙夕梦最是满足快慰,那古灵精怪的曼陀罗每天总给
她一个惊喜。
昨天爬上树偷了一个雀蛋下来,当夕梦捧在手中,蛋便孵化出鸟儿来,但同时蛋内
竟有字条,写着“陀罗夕梦天生一对,爱果孵出又再亲嘴”,究竟那坏家伙如何作法放
入字条,夕梦当然不知,她只知道又被曼陀罗亲了一口,还久久不肯放开。
今日,曼陀罗失踪了大半天,当夕梦在大树林的中央找到他,踏步至坏家伙三尺前,
便一同坠下深逾二十尺的陷阱去,下坠之势舞动旋风,卷得四周落叶飘飞,或红或绿,
原来都绘着一个心,与相拥的二人缓旋到陷阱底下,满目爱火飘扬。
陷阱底下还有石头作凳、石制的茶壶及杯。曼陀罗把茶叶放入茶壶里,以内力滚得
热腾腾,说道:“爱心茶,用爱心茶叶来冲,水滚茶香,味甘香滑,试试啊!”
是男人刻意布下的“陷阱”,女人好清楚中了奸计,但谁又不愿男人为自己布下如
此令人感动、永远难忘的“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后天、大后天,一连二十天,曼陀罗的爱意手段层出不穷,唯一有变的,是他不再
吻夕梦了,因为,他喜欢欣赏夕梦陶醉时的柔情千缕、闭月羞花,还是夕梦主动要吻,
狠狠的吻,吻死这太浪漫的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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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O 校正
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