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煞星阎罗皇
曼陀罗道:“老天爷确实胡涂,我未尽阳寿,便打入地府,还是快找路返回阳间好
了。”
曼摩藏道:“经历‘五劫’,继而‘涅盘劫’至,就算回到阳间,你也阻止不了什
么。”
曼陀罗道;“爹啊,我又不是鬼,留在阴间干啥,阴间的事自有阎罗皇、牛头、马
面、判官去管啊。”
曼摩藏道:“她好想见你!”
曼陀罗道:“她?”
曼摩藏道:“嗯,当然是她——太乙夕梦。”
曼陀罗道:“夕梦……还没投胎还阳?”
曼摩藏道:“原来你应该在‘涅盘劫’一年后,便被天诛所杀,她好想等你在地府
重遇。可是老天诛、风诗诗捣乱乾坤,回到二十年前,一切也就失去原有规律。”
曼陀罗道:“夕梦……一直在等我!”
曼摩藏道:“来吧!”
地府阴曹是一片迷茫,处处烟雾弥漫,不辨方向,只有鬼灵才能依“灵力”分辨方
向。
曼陀罗紧随曼摩藏,不停奔走,穿过一层又一层浓雾,又是新奇,又是有趣。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所纸搭的房子,一个神情淡然的动人少女,坐在椅子上,拨弄
秀发。
如梦蚀骨融心的妩媚,依然未变,秀眉轻蹙,仍是娇羞不胜,只是多添了三分忧色。
曼陀罗轻轻踏步而前,凝视着他日夕相思的爱人,多少个晚上,曾与她梦中缠绵,
依依不舍。
多少情话,仍是诉之不尽,未完心事。
太乙夕梦也感应到他来了,轻轻抬头,目光就凝住了。
两目交投,眉目传情,爱意在一剎那间已互通暖心。
阴阳原来相隔,却不料竟会“天地相通”,打开“地狱门”,有缘人再能重聚。
曼陀罗走出的每一步,都甜在心头,他好想再拥抱夕梦,好想亲自再对她说“我爱
你”。
那段末了的缘份,不论如何,曼陀罗都难忘这一生挚爱。
曾抱着她的尸首,在荒岛上足足渡过了一个年头,在梦中相会、拥抱,为她带来暖
意。
曼陀罗走至夕梦身前,双手轻轻伸出,小声道:“你好吗?”眼眶不知怎地,竟忍
不住掉下了泪珠。
哼,真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夕梦也伸出双手握住曼陀罗的手,好感动,轻轻道:“好可惜,人鬼殊途,我好想
哭,可惜鬼魂就是没有泪。”
话没说完,曼陀罗已把太乙夕梦一拥入怀,享受那失去已久、却又忘不了的温暖。
爱,原来不分人鬼,原来时间不能冲淡情感。
太乙夕梦的魂魄好冷,但却竟然传来暖意,也许是另一种的暖,大家都难以明白。
夕梦幽幽道:“‘天劫’把人间、地府都捣乱了,但却又偏偏把你引领前来。”
曼陀罗道:“我没有来,也没有死,你还会等我吗?”
夕梦微笑道:“傻瓜,就算是一千年、一万年,我也会默默的等啊,你休想逃出我
指掌。”
意料不到的惊喜,在大劫之后突然而来,曼陀罗只希望继续拥抱,拋开一切,尽情
投入情爱中。
夕梦道:“她也来了。”
曼陀罗道:“她?”
纸屋的大门推开,那娇俏又动人的脸儿,突然呈现跟前,教曼陀罗也呆在当场。
“师公,大情圣!”
噢,她竟然就是风诗诗,那原来已失去的佻皮、跳脱,又回来了,笑得如阳光般灿
烂,轻松可爱。
曼陀罗愕然道:“你……的脸怎么回复了原貌,是谁的神奇妙手,又是谁教你走进
‘地狱门’啊?”
大惑不解的曼陀罗,满脑子疑问,迷迷惘惘的他,抓破脑袋也想不通透内里因由。
太乙夕梦笑道:“傻瓜啊,诗诗跟你不一样啊,她的芳容毁损,虽得到你真爱,但
始终内心好痛、好苦。”
诗诗挤眉弄眼道:“你们都去了皇宫,夜里‘慈京城’到处是火流星,我要逃也逃
不了,便乖乖受死好了!”
曼陀罗一手抓向诗诗,果然跟夕梦、曼摩藏都一模一样,冰冷如霜,没半点暖意,
没半分生气。
诗诗佻皮道:“哈……原来阴魂当步过‘奈何桥’,脸容或残缺都会还原,我的美
貌都回来了。”
虽然诗诗活像十分快乐,但失去了她,曼陀罗始终闷闷不乐,一段刚开始的情,又
终断了。
曼陀罗叹道:“我天生情缺人命,果然是痴情不缺,独缺长情。每一段情爱,看来
都不能维持长久。”
诗诗用手捏曼陀罗的脸儿,笑道:“放心好了,爹与娘很快便会走在一起,只要他
们依照原来的路,相爱相亲,很快便会有喜,我一样的投胎当原来的风诗诗,一切不变
啊!”
曼陀罗笑道:“呵……又好象有道理啊,二十年后,你一样是原来的俏丽少女风诗
诗,我的好徒孙。”
诗诗笑道:“多情师公一样是我的大英雄、大偶像,要是你死不了,我们还会再见
呢。”
曼陀罗笑道:“当你长大成人时,师公已是四十岁的老头儿,只给你捉弄,没机会
跟你相恋了!”
诗诗笑道:“不一定啊,可能师公愈老愈急色,看上我这小妹妹,舍不得早点下来
地府,与夕梦姊姊见面呢。”
鬼灵精的诗诗,自从一脸秀丽回复原状,心头大为畅朗,从前的开朗性子,又再回
来。
人间得不到的快乐,曼陀罗却在地府中感受得到,再没有什么生离死别,地府可能
是快乐窝呢。
突然一阵爆裂响声自地底传来,太乙夕梦的脚下忽地凹陷,一堆炙热火焰涌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火焰竟吐出口舌,卷着太乙夕梦扯向地底深处,幸而曼陀罗及
时扯住她的左手。
曼摩藏惊愕道;“是‘鬼火’!”
什么是“鬼火”?谁要夺走太乙夕梦?
地底火焰蓦然化出五官鬼貌,把曼陀罗吓得冷汗直冒。随即火掌轰脸,把曼陀罗轰
飞,被逼得甩开夕梦左手。
“鬼火”把夕梦拉扯往地底钻去,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曼陀罗扑上前不停的挖,狂呼叫道:“夕梦……夕梦……”
曼摩藏把曼陀罗拉开,要他冷静下来。
曼摩藏道:“是谁?”
曼陀罗道:“云傲,是刚死去的云傲。”
曼摩藏道:“不妙啊,他作恶多端,该打下‘十八层地狱’的第十层才是,现在非
但没有受困、受苦,而且能化作‘鬼火’,前来抢去太乙夕梦,一定有魔力在影响地
府。”
曼陀罗道:“是‘天劫’的力量?”
曼摩藏道:“是借‘天劫’的力量,从‘地狱门’溜进来的魔力,要是这股魔力沾
污了‘六道天书’,那就不堪设想了,快来!”
曼陀罗道:“到哪里去?”
曼摩藏道:“找阎罗皇!”
曼陀罗道:“管治冥界的万世主宰。”
曼摩藏道:“只有他能阻止浩劫,还要重新堵塞‘十八层地狱’的缺口,不能让冤
魂、恶鬼出来转世投胎。”
曼摩藏父子二人,拋下风诗诗,直奔而去,曼陀罗的心不停焦急跳跃,他一定要从
云傲手中夺回太乙夕梦。
不能让他带走夕梦,一同轮回转生去,要截阻云傲,唯一能救助的尊者,就是阎罗
皇。
不一会儿,二人便抵达“阎皇殿”。
守卫森严的“阎皇殿”,杀气极盛,教曼陀罗也心下凉了半截,阳间一切过去,来
到阴间,便由他一手处置,要打你落地狱受困、受苦,一百年、二百年、一万年,谁也
不能异议。
“阎皇殿”的大门打开,曼陀罗踏步而进。
“老朋友,许久没见面了!”
在阎皇殿上,龙位安坐了曼陀罗好熟悉的她,她受到地府所有人的敬拜,掌管地府
阴曹。
她,称呼曼陀罗为——老朋友。
她的名称是——老天诛。
老天诛就是“阎罗皇”!
“老朋友,给你最痛快的礼物吧!”挺指一伸,竟射出一道强光,曼陀罗只觉头昏
脑胀,身体便不断往后飞返。
飞啊飞,退啊退,快得难以形容,也不知返了多远。
身体竟不能自主,终于,跌下来停住了。
曼陀罗抬头一看,六个清楚的字刻在厚墙上——第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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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一 章 十八层地狱
“地狱苦茫茫,冥冥无日光。人间百千劫,未抵半宵长。”
何谓地狱?
“地狱”即焚语之“捺落迦”、“泥犁”,意即不乐、可厌、苦具之义。
阎浮提众生作业,先受生报,后报在“地狱”。一入“地狱”,动经劫数无有出期。
“地狱”为“十界”、“六道”中最底界及最恶道,是惩罚众生罪孽之所。
“十八层地狱”乃惩罚不同罪孽有别,各层别有名号,各有独特苦罚,分别为:
“光就居地狱”、“居虚悴略地狱”、“桑居都地狱”;
“楼地狱”、“房卒地狱”、“草乌卑次地狱”;
“都卢难旦地狱”、“不卢半呼地狱”、“鸟竟都地狱”;
“泥卢都地狱”、“鸟略地狱”、“乌满地狱”;
“乌藉地狱”、“鸟乎地狱”、“须健居地狱”;
“区甫途地狱”、“陈莫地狱”。
阴魂留于各层地狱惨受痛罚,传说有刀山、火海、沸屎、剥皮、抽筋、寒冻、炎热、
炮炙、刀剐……人堕其间永世难以翻身。
曼陀罗被“阎罗王”老天诛,以“地狱罚力”打下永不超生的“第十八层地狱”,
省觉时已身处其中。
究竟什么是“第十八层地狱”?
如何才能从“第十八层地狱”回抵阳间?又或先回阴间?
怎么老天诛竟然是拥有“地狱罚力”的“阎罗王”?
性子豁达不羁,机灵善变,从不惧危难的曼陀罗,当省觉身处“第十八层地狱”,
一时之间也都头昏脑胀,迷茫不已。
天啊,该如何是好?
刀山?火海?没有啊?那“第十八层地狱”有什么?
呛啷、呛啷响声不绝,铿锵声响不绝于耳,嘈杂声愈觉响亮,曼陀罗再走一段路,
原来身在半山高处。
向下望去,青光乱闪,成千上万的星火闪耀,不绝如缕,一望无际,都是金铁交鸣
声与及无尽火光。
充满惶惧可怖,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因为双目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而不断
在身体蔓延。
“他妈的斩你杀你咬你奸你,哈……”
“呸,你的拳软如绵,我毫不在乎!”
“哇,好啊,削掉你五官。”
“好痛,快停,不得了,哇!”
“杀啊,好痛快,来,谁个来跟我拼杀……”
不绝于耳的刀光剑影、无尽厮杀声音在下面,曼陀罗看得好清楚,脚底之下,是千
千万万阴魂恶鬼在拼死激斗,你一拳、我一刀,前后左右,密密麻麻的困兽大战。
你杀我、我杀你,一个杀一个,不停的杀来杀去。
一个恶鬼斩了另一恶鬼的左手,断手恶鬼又咬掉对方鼻子,杀得凶残无比,双目充
满怨毒。
人逼人、背贴背的混在一起大战,满地都是血腥,满眼都是杀恨,杀啊杀,直至对
战的一方头颅被斩脱掉下。
再也动弹不得的恶鬼,难以再战,战胜的一方,就迈开阔步,向极远处的一点火光
进发。
没有其它人阻止他,从密麻麻的战斗人堆中从容越过,一直走去,像寻找什么似的。
不分胜负吗?继续战斗,继续你杀我、我杀你。
痛苦、嘶叫、疯嚎……充斥四周,这就是“第十八层地狱”,原来这就是“陈莫地
狱”!
曼陀罗仔细的看,每个恶鬼头上都有一把火,幽幽色绿,愈是杀力强大,火光便愈
是明亮。
“曼陀罗,二十岁足,人间‘佛教’‘武禅’门主,作孽深重,有色孽,淫乱滥性。
有贪孽,爱吃贪玩,有……”
“牛头、马面?”曼陀罗回身一看,身后不停念念有词的,竟然是传说中的牛头、
马面,十足似人的模样,只是头部有别,样子怪怪的,竟瞧得人失笑,古怪异常。
牛头手持一本厚厚“地狱册”,读了一阵,马面推开他,冷冷道:“有个屁好读,
这家伙根本没死!”
马面苦着他那长长嘴脸道:“唉,也不知那阎罗王搞什么鬼,连这样简单的‘罚刑’
也搞得一塌糊涂,失败,真失败!”
牛头大力拍打马面头顶,喝道:“你别来这套,天上众仙,就只有这个笨头愿意来
当地狱之王,掌管‘罚力’,留在阴间闷得发疯,每天都有人死,忙得不可开交,忙中
有错也难怪啊!”
马面勉强点头。
曼陀罗只觉有点头绪,但内心存着的不少疑问,仍是大惑不解,牛头、马面正好是
最恰当的答问者。
曼陀罗道:“请问……?”
牛头抢先道:“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记住了!”把九个数字写在一布条上,便把
布条贴在曼陀罗身上。
曼陀罗不知就里,一脸愕然问道:“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这……是我在‘第十八
层地狱’的编号吗?”
马面笑道:“哈……真聪明,来……再想一想,为什么用这个数字来代表你呢?”
“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好长好长的数字,究竟代表着自己的什么?曼陀罗真的
难以想象,无可奈何,只好摇头。
马面笑道:“在阳间的二十个年头,你的罪孽加起上来,就是这个总数,没算多或
计少,明白了吗?”
啊!原来如此,一个人到了阴间地狱之内,在阳间曾犯下的罪孽,加起上来就是他
的编号。
那么,数字愈长,也就表示他的罪过愈多愈深了。
牛头道:“你留在‘第十八层地狱’的监禁时间,要好好的记住啊,别一、二千年
后忘记了,又来烦我们!”
“一、二千年?”曼陀罗简直难以接受,他呆若木鸡的眼神,简直似傻似疯,含糊
问道:“要……留在这鬼地方一、二千年?牛头、马面,你俩不是说笑吧?”
牛头道:“我没说过阁下要在此留一、二千年啊!”
马面道:“对啊,我也没说过啊。”
曼陀罗道:“那你刚才怎么说别一、二千年后忘记了自己的监禁时间,甚么别再来
烦你俩啊?我哪里知道自己的监禁时间?怎么会清楚啊?真一头雾水!”
牛头的手指在曼陀罗胸前布条一指,好不满道:“明明写清楚啊,一四九六七九二
八三,要监禁在这里一共是一亿四千九百六十七万九千万百八十三年,明白了吗?”
马面笑道:“这是等同人间的日子,当你度过这一亿多年,就会灰飞烟灭,明白了
吗?”
曼陀罗瞪大眼傻呆着,喃喃自语道:“是一亿四千九百……年,他妈的……岂不等
同永永远远?”
牛头冷冷道:“当然不同,永远就表示你非但在‘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也同时
永远不灭,差远了。”
曼陀罗愕然道:“我留在此‘永不超生’,那即是永远不能再返上阴界地府,甚至
是阳间?”
牛头笑道:“不……那要看你阁下能耐了,‘陈莫地狱’有‘飞升战台’,你不怕
灰飞烟灭便去挑战好了。”
马面也笑道:“对啊,根据记载,你在阳间武功可非常出色呢,千万别错过机会,
千载难逢,一定要去。”
“飞升战台”,究竟又是什么东西?这“第十八层地狱”,当真扑朔迷离、稀奇古
怪!
曼陀罗怒道:“你们叽叽喳喳、啰啰嗦嗦的说个没完,好生烦厌,我来告诉你啊,
本人根本没死,岂有被打下什么二、三、十八层地狱的道理,来,快告知我如何返上
去。”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竟茫然不知所措。
曼陀罗笑道:“怎么了,知道犯了大错吧,我曼陀罗大人有大量,不作追究便是,
快啊,哪里有路返回阴间地府?”
牛头突然吼叫喝道:“你头上只有赤阳火,没有绿阴火,谁都晓得你没死,是阎罗
王错判枉罚了。”
马面没好气道:“谁叫你乱闯阴曹地府,一切处罚权力尽在阎罗王手中,你可怨不
得小鬼啊!”
曼陀罗冷静下来,已知单凭讲道理难通,惟有随时准备动手,双手暗暗运动,但仍
笑着问他好想知的疑问,说道:“下面的阴魂恶鬼,怎么不停的死斗厮杀啊?真摸不着
头脑。”
牛头道:“你这笨家伙,这是‘第十八层地狱’的老规矩啊,不停的厮杀战斗,一
对一的公平战斗,是要挑战出强者来,战胜的便有权到‘飞升战台’了。”
马面道:“战败的是弱者,在‘陈莫地狱’里,要罚被‘狱火’炙烧一年,以锻练
筋骨,哈……待战斗力加强了,便可再回来又拼杀,败了再烧,再痛,周而复始,苦痛
无尽。”
曼陀罗点头道:“难怪每个阴魂恶鬼都拼死去杀了。”
牛头又道:“你快下去吧,只要杀得一恶鬼,便可以无阻的到‘飞升战台’去,当
年天帝定下的‘地狱法规’,每天可以有一位战胜者,可在‘飞升舞台’斩杀对敌者,
便能经过‘福气飞升法’飞升至‘第十七层地狱’,再往后又可以一层一层的升上去。”
马面笑道:“对啊,虽然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的考验都不同,但以阁下能耐,说不定
十八天便可以返回阴曹地府了。”
曼陀罗冷冷道:“如此轻易便能重返阴间,那老天诛便不用打我落‘第十八层地狱’
了,一层一层的打上去,倒不如打倒牛头、马面,再逼你俩引路更容易呢!”
曼陀罗出手如电,已双爪伸出,分别搭把住牛头、马面两者咽喉,一击即中,不能
错失。
“哈……”但换回来的,却是阵阵耻笑之声,牛头、马面不知怎地,两者同时鼓胀
起来,身体不断胀大。
马面笑道:“老兄,你是第二亿七千四百二十万个要动武挟持我两兄弟的笨头了,
哈……”
牛头笑道:“咱们是司职地狱守护者,早有‘福气’在体内,随时能‘福气飞升’,
你枉作小人了!”
胀啊胀,不停的胀大又胀小,牛头、马面瞬间便胀成两个大皮球似的,竟比原来大
了不止十倍。
原来把住了咽喉的十指,因为颈项也胀大了十倍,被迫渐渐松开,而牛头、马面竟
又飞离升上半空中。
曼陀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仍死命抓住两者喉头,随他俩飘在半空,只见渐渐
飘至阴魂恶鬼战斗群之上。
向下望去,满布死命拼杀的恶鬼,满地都是被斩下来的头,比人间任何惨烈杀战要
恐怖百倍。
再回头看,哇!牛头、马面又再胀大一倍,单是头颅就有自己身体一样的大,一双
大眼贴着自己的头颅,怪恶心的。
牛头笑道:“千万切记,只有在‘飞升战台’战胜,才有希望升上‘第十七层地
狱’,否则要困在这一亿四千九百六十七万九千二百八十三年,再灰飞烟灭啊!”
马面笑道:“再见了,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希望在‘第十七层地狱’再见吧,
哈……!”
“福气”不断把二者身体胀得更大更大,突然“轰”一声巨响,炸成片片碎块,牛
头、马面便失去踪影。
“福气飞升法”,原来就是如此。
曼陀罗失去支持,便向下掉去,跌在大堆的恶鬼群中,背后一声惨叫,原来已被斩
掉头颅的一头恶鬼,竟给他恰好压个正着,压得身体四肢扁平,爆血四溅。
“哎哟,不得了!你从这么高掉下来,一定跌痛了吧?”
曼陀罗屁股开花,虽然未伤,但也绝不好受,然而身旁却响起一个安慰的声音,语
音轻软,入耳舒畅。
一双手递上,轻轻扶起曼陀罗来,原来是个垂眉瓜子脸,不足五尺的少年,样子十
二分胆怯,却是乐于助人。
彷徨不安的曼陀罗,正落在四周都是拼囹厮杀的疯狂恶鬼堆中,想不到竟有带着友
谊、同情心的好鬼在跟前,突感一股暖流透心,相当舒畅,也就冷静了下来。
少年笑道:“你好啊,欢迎来到‘第十八层地狱’,大爷是要赶去远处山上的‘飞
升战台’吗?”
向前边左方一指,曼陀罗顺着力向望去,同一时间一柄明晃晃的尖刀,暗地里狠狠
插在曼陀罗背上。
笑里藏刀,笨家伙,你以为“第十八层地狱”会有好鬼吗?好鬼又岂会被打下“第
男十八层地狱”!
少年恶鬼脸儿变得凶狠,露出长长噬齿,大力把刀深深插下,只可惜,小刀却动也
不能再动。
啊,怎么小刀被双指抽住,动弹不得。
先前一刀,原来竟插不下去,伤不了皮肉!
曼陀罗原来反手把小刀以双指抽制,并没有上当,笑道:“蠢鬼,这小玩意我三岁
时玩已比你强啊!”
吐力一夹,利刃应声而断,惟是少年恶鬼却没停手罢休,反而狂冲扑前,血目凶光
尽现,杀!
杀了你曼陀罗,让你被“狱火”炙烧一年,要你痛楚难当,少年十指暴然伸长,指
甲闪现绿光。
“嗖”的一声,青光暴绽,剑气纵横。
原来仿似凶兽的少年,狂狠杀意渐渐淡褪……换来,是一脸茫然。
“噗”的一声,是头颅跌撞在地的声音,少年仍站着,但头颅却已在地上滚动。
“杀禅”回鞘,曼陀罗很轻易便解决了障碍,再直奔去“飞升战台”,要尽快离开
“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的打上去吗?
曼陀罗无暇细想,现下只要战胜恶鬼,“福气飞升”至“第十七层地狱”,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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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二 章 不败剑七十
跑呀跑,冲呀冲!
再没有任何拦阻,因为曼陀罗已“杀”了他的对手,只要头颅与身体分了家,便是
过了关。
下一步,是“飞升战台”。
只要在“飞升战台”上杀败一个大敌,便可以“福气飞升”,每天就只有一人。
曼陀罗心急如焚,满心冀望不再耽误便好,千万不要今天已有人战胜,那样就可不
用浪费时间等上一天,他还有十七层的难关要破啊!
位处山上的“飞升战台”,台下只见万头钻动,大家来比目的都是一样,战台决胜,
只赢一仗,便升上一层地狱,摆脱永不超生的可怕、苦痛,可是,干嘛大家都左顾右盼?
一堆又一堆的恶鬼,或卧或坐,姿势都是懒洋洋的,百无聊赖,好象正在等待什么
似的。
不妙,难道是今天“飞升战台”杀战已完?一定是了,否则怎么谁也痴痴呆呆无精
打采。
从鬼堆中不断探头,曼陀罗只见“战台”上有一大团肉,发出好强好强的腥臭。
看来,已有“鬼”走上了台,谁要战胜飞升,便得杀败此腥臭大肥肉恶鬼。
不断的向台前一步一步走去,因为“恶鬼”实在太多,挤逼得很,当曼陀罗快逼近
“飞升战台”前,一秃头恶鬼正在打瞌睡,被失神碰撞,险些仆倒,急忙一手扶着台边
稳住身体。
突然台上剑光大盘,疾如电闪,哇的一声惨叫,秃头恶鬼触及战台的手掌被斩断掉
下,剑光杀力凌厉。
剑光,当然是来自战台上的腥臭大肥肉团恶鬼了!
如此狂霸的剑光,人间何尝见过,瞧得曼陀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内心暗暗盘旋
思量,看此狂霸充斥杀气的剑光,避之则吉啊!
曼陀罗心想:“如此凶猛杀性恶鬼,武功、剑法、杀力无穷精进,如何能敌?对了,
还是守候一天,待他战胜飞升,换过另一敌人,才上战台挫败杀他,岂不更妙?”
对了,只多等一天,也无妨啊!
当然,要是惨败下阵,会灰飞烟灭的啊!
“你想得好恰当,这里的恶鬼,跟你这‘人’的想法都一样啊!”曼陀罗回头望去,
来的是一个懒洋洋的独眼恶鬼,他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内心所想,定然是修练了什么妖法。
“对啊,我在人间修练的是‘偷心妖法’,别人想的是什么,都一清二楚,在赌坊
内跟人对赌,哈……不知多快乐,人家的心想什么,全都了然,当然是大赢特嬴了!”
独眼恶鬼夸夸其谈,曼陀罗却不以为然。
独眼恶鬼再道:“你要等剑七十杀了挑战者,再上战台去,就跟这里一大堆恶鬼的
想法都一致,也不知要等多久啊,来吧,先找些无聊的话题胡扯一番啊!”
曼陀罗愕然道:“什么,大家已等待战台上的这叫什么‘剑七十’的腥臭恶鬼很久
了吗?”
独眼恶鬼笑道:“一百年了!”
“什么,已……等了一百年了?”简直晴天霹雳,难以置信,“飞升战台”下围着
一重又一重的恶鬼,原来已苦等了一百年,希望等得有“鬼”肯上战台。
谁都很清楚明白,上战台无疑是宣判自己立即灰飞烟灭,剑七十实在太可怕了,根
本无鬼能敌。
鬼同此心,心同此理,没有恶鬼愿意走上台去送“死”,大家便只好苦苦等待。
等啊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竟然已等了一百年之久,难怪每个恶
鬼都百无聊赖。
“独眼兄,不是一百年,是二千三百年啊!”曼陀罗又转身望后,一个正官血肉模
糊的恶鬼又接道:“你才死去不久,来了‘第十八层地狱’一百年,当然只等了一百
年。”
曼陀罗结结巴巴问道:“独眼老兄等了一百年,前辈,你被打下来更早得多,竟已
苦等了二千三百年。”
恶鬼笑道:“是啊,但我可还不算等得太久,有些已等了好多万年,唉,总而言之,
自从不败的剑七十上了战台,从没有恶鬼胆敢挑战,他飞升不了,又无鬼敢上战台,从
此便僵持起来。”
曼陀罗省悟了,这“飞升战台”的“福气飞升”上“第十七层地狱”的安排,自从
杀力无穷的剑七十来了,便一直再没战斗,明知必败,无鬼敢挑战,结果就是无尽的
“等”。
等啊等,也许是等了数千年,甚至是数万年,数百万年,多久也好,就是没有笨鬼
挑战。
剑七十长久的霸占了“飞升战台”,一众恶鬼便从此无了期的等待,“飞升战台”
已形同虚设。
等,是彼此共识,还要再等多少百万年?
“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挑战来了!”
突然而来的掌声雷动,接连兴奋若狂的鼓掌,真的场面伟大,原来数之不尽懒洋洋
的恶鬼,都站起来鼓掌,为伟大的挑战者欢呼。
终于有挑战者了,终于有愿意灰飞烟灭的笨头了!
剑七十飞升了,其它恶鬼才有机会,堵塞了“福气飞升”的剑七十,很快就会飞升
离去。
舍己为鬼,实在好伟大,“第十八层地狱”竟有如此伟大的鬼,太令人惊叹、折服。
掌声、欢呼声、喝采声一浪接一浪,可见所有恶鬼都难掩兴奋莫名,一四九六七九
二八三,挑战的曼陀罗,你将名垂千古,“第十八层地狱”一定会留有你的历史传颂。
无尽鼓励掌声中,曼陀罗走上战台去,向剑七十挑战,他无可选择,必须慷慨赴义!
人间“天劫”已至,正是“涅盘劫”遗祸,大乱方生,必须赶回阳间,去消灾解危
难。
还有,阴间地府的阎罗王变成老天诛,她一定正在干些可怕的事,还有……更重要
的是……太乙夕梦被云傲掳去,她,好需要曼陀罗去救,绝不可能等一年,何况是百年、
万年……千万年。
来吧,剑七十!
曼陀罗先从腰间抽出“杀禅”,他绝对清楚,跟前对手,杀力疯狂,自己可能很怏
便被地斩下头来,灰飞烟灭。
然而,曼陀罗却毫无其它选择。
眼前的剑七十,一大团肥肿不堪、腥臭无比的东西,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一丈多高
的身形,就似天神在前。
“呵……”丑恶笑声在告诉曼陀罗,他实在好高兴,终于等到有鬼上来挑战了。
剑七十究竟等了多少年?竟无鬼能答。
等啊等,无数恶鬼等到忘记了“时间”这东西,忽然有一天,到了限期,就是身上
的编号年期,便从此灰飞烟灭。
等得太久,早已麻木,不知一切。
曼陀罗是唤醒大家的伟大救星,只要他牺牲,其它恶鬼就重燃希望,一四九六七九
二八三,你好伟大啊!
“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台下一阵阵欢呼支持,教曼陀
罗好生感动。
喝采声来了,杀人者也来了。
活像以肥肿大肉一团一团堆砌成的恐怖身躯,拔出了他的神兵佩剑“七十”,剑七
十,拔出“七十”。
“七十”只长三尺,为啥会称为“七十”?
曼陀罗的不明所以,只维持好短、好短的时间。
等了无尽年月,迫不及待的杀啊!
剑法大开大合,气势雄浑,疾趋杀来,犹如潮水汹涌,对啊,好强好猛,但也不是
太锐莫能挡吧!
曼陀罗杀战经验丰富,剑七十这一剑,看来并不难挡,信心突然而来,“杀禅”接
下“七十”。
“当、当、呼、呼、嗖、嗖、噗!”一剑截住“七十”,却换来一连串的拼杀声音。
曼陀罗终于明白什么是“七十”了。
剑七十的神兵,一碰上“杀禅”,便突然不断暴长起来,剑走灵蛇般飞缠斩杀。
它先缠着“杀禅”转了两个圈,再斩向曼陀罗头,用手阻挡,“七十”又缠住手,
再转了一个圈,又伸长再攻,颈项、四肢、腰、胸……都被一剑缠着。
七十,就是七十尺的意思,能随意延长至七十尺的剑,为什么要缠住敌人全身?
杀!
剑七十突然抽回“七十”,剑锋割啊割,斩啊斩,曼陀罗全身原来遭缠着的部位都
被割伤得深可见骨。
“七十”又变回三尺长了。
曼陀罗汗如豆大滴下,“七十”太凶太厉害了,剑七十太可怕,根本不可能战胜。
“七十”再来,又是一样的剑招,曼陀罗挡,但挡不了什么,只是活受罪,任由鱼
肉。
一招又一招,一剑又一剑,曼陀罗任由糟塌,鲜血迸溅,身上伤痕累累,几乎全身
没一寸皮肉未伤。
剑七十在笑,他许久未曾杀人了,也不知死了多少年,太遥远了,早已忘
只是,杀人的痛快感觉,依然极为畅快,他,又来了,杀啊杀,血啊血,我好怀念
啊!
“第十八层地狱”都是凶残成性的恶鬼,看见曼陀罗被苦苦折磨,高兴得不得了。
大家都在欢呼、鼓掌,为曼陀罗的支持下去,同心协力叫得声嘶力竭,努力啊,别
太快死去。
许久没享受过垂死挣扎的残忍感受了,请别倒下来!
“一四九六七九二八三,努力啊,别倒下!”
狂呼声中,曼陀罗已不知被斩了多少剑,只知身上每一寸皮肉,体内每一块骨头都
已裂伤。
好痛,好痛,伤了再伤,跌倒爬起又再跌倒血泊中。
“七十”已把他彻底摧毁,他感觉到,无尽年月的过去,眼前恶魔剑七十,根本就
是“天下无敌”。
是永恒的天下无敌,他的武学修为,没有任何人或鬼能超越,甚至能比。
曼陀罗只是螳臂挡车,“杀禅”早已被打掉跌落在地上,“七十”只是尽量折磨他
罢了。
毫无招架之力,根本武学修为相差太远。
剑七十的内力,可能已历一万年、一百万年、一千万年……曼陀罗与之相比,简直
是个笑话!
灰飞烟灭,这是曼陀罗的终结,再没有任何其它可能了!
两眼模糊一片,只隐约看到剑七十的大团肥肉,腥臭不堪,慢慢移近,杀气逼向自
己。
剑七十淡淡道:“是时候灰飞烟灭了!”
曼陀罗已全无力气,甚至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量都没有,双目呆呆入定,来吧,杀
吧!
“七十”高高举起,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哇!”
惨叫声嘶,先是一声巨响震撼,继而是台下一片哄动惊呼,意料不到的惊惧惶恐。
曼陀罗模模糊糊中,竟瞧见那不可一世的剑七十已倒下来,在战台上痉挛屈曲,缩
成一团,身体、四肢也渐渐化成灰烬。
不消片刻,便溶成灰烬。
剑七十竟灰飞烟灭,这究竟是何道理?
怎么会是战胜了的剑七十灰飞烟灭,没道理啊!
“二六九七三八四四一,他妈的,原来已在‘第十八层地狱’,过了二亿六千九百
七十三万八千四百四十一年,今天,竟然是我最后一天,妈啊,我不甘心啊!”
这就是在灰飞烟灭前,剑七十最后的话,最后的遗言。
曼陀罗看着原来贴在剑七十身上的布条,上面清楚写着“二六九七三八四四一”,
原来,今天时辰已到!
时辰到了,便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剑七十等得太久太久,原来已苦候挑战者二亿多年了,当然把“时间”忘记得一乾
二净。
正要战胜的关头,却是时辰已到。
剑七十灰飞烟灭,胜利者,便是曼陀罗。
突然身体、四肢,充满了“气”,是“福气”。
战台上胜利,二亿多年来唯一的一人,“福气”来得好快,整个人充满了气,胀得
不能再胀。
膨胀又膨胀,身体四肢变成了一个大皮球,升上半空,“裂”的一声,爆了。
曼陀罗只感到身体化成一道光虹,直飞射前,速度好快好快,飞啊飞,突然下坠。
“啪”的一声,下坠停止,曼陀罗睁大眼捡视四肢、身体,真奇怪,先前的什么伤
都痊愈了!
回复精神奕奕,劲力如常,一弹便起来,抬头一看,墙上刻着的字,是“第十七层
地狱”。
成功了,飞升上来了,哈……真棒!
“第十七层地狱”,要考验的又是什么?曼陀罗不再理会,他一冲而上,来吧,再
也不惧任何挑战!
地狱,哼,我才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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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三 章 问墙答是非
从“第十七层地狱”走出,山下又是一大堆一大堆的恶鬼,只是再没有兵刃交加的
声音,反而传来阵阵令人头昏脑胀的喃喃声响,叽叽咕咭的,吵个没停。
曼陀罗瞪目细看,真被吓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奇景,简直是奇景,完全难以
置信。
没有厮杀、拼斗,相反的,眼底下却是无数恶鬼各自手持书册在翻阅,念念有词。
每个阴魂恶鬼都不理身旁他人,全神贯注投进书中的知识宝库中。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怎么恶鬼也要读书?难道要考什么科举才可以
飞升上“第十六层地狱”吗?
“恭喜啊,二亿年来首位能飞升上来的家伙!”
曼陀罗抬头一望,学乖了的牛头、马面,在自己头顶之上,浮于空中,又来作介绍
指引。
牛头笑道:“这一层地狱与下面第十八层刚好相反,摒弃武斗,以文斗来作挑选,
嘻,是考智能的啊!”
曼陀罗也猜想到一点端倪,难怪眼见的恶鬼,个个抱书死读,身旁书山书海,无尽
堆存。
只是心中却有另一疑问道:“地狱原来是恶鬼受苦受难的地方,怎么却不见了刀山、
火海呢?”
马面笑道:“曼陀罗啊,你的思想好守旧啊,什么身心受苦痛,太不人道,地狱是
监禁之所,现下的目标是要曾经作恶的,都来学习如何‘做好人’之道。”
牛头道:“‘第十八层地狱’要大家明白争斗之苦,而这一层,就要恶鬼明白智能
之道,要学做好人,便先要增强学问。”
曼陀罗终于明白了,笑道:“别拖延时间,快告诉我这一层飞升的要求,我赶着要
返回阴间地府啊!”
牛头笑道:“好简单,你看到了吗?在远处有一道高墙,名曰‘问墙’,只要任何
问题刻在‘问墙’上,有谁把问题挖了下来,走到对面的‘答台’宣读答案,而问题的
答案错了,发问题者,就能‘福气飞升’,直上‘第十六层地狱’了!”
曼陀罗紧记道:“出一个问题,没有人懂得答案,那就成了,这好简单啊!”
牛头笑道:“哈……且先别太高兴,还有其它条件的啊,所刻下的问题,一定要是
‘是非’题,答的有一半机会会中。”
马面笑道:“你刻下问题答的错了,你便可以飞升,但要是给人家答中了,发问题
的,便会立即灰飞烟灭。”
牛头又道:“还有,答中的恶鬼,可获准一千年后轮回转世,答错了的阴魂也会灰
飞烟灭。”
曼陀罗点头道:“那即表示,发问题者被答中,又或答错问题的,阴魂都会灰飞烟
灭。”
牛头、马面相视失笑,牛头道:“好了,终于理解规矩了,曼陀罗,你要成功飞升
上‘第十六层地狱’,便要想出一道无人知晓答案的是非题来,祝你马到功成,哈……”
说罢,牛头、马面又飞升走了,剩下曼陀罗飞跃而下,踏步在大群书虫恶鬼中穿梭。
恶鬼们努力的读书,就是希望从中找到一道最难的问题,又或可以轻易答中问题,
那便有资格飞升了。
但是真的如此轻易吗?
曼陀罗往“问墙”走去,凹凸不平的墙身,暗暗淡淡,高逾数百尺,明明是最重要
之处,群鬼却好象对“问墙”漠不关心,只顾埋首读书,对“问墙”不加理会。
看了又看,目不转睛的望了许久,曼陀罗愈觉不明不白,终于忍不住拉住身旁一个
胖恶鬼发问。
曼陀罗道:“这位兄台,怎么‘问墙’上竟看不到有什么‘问题’刻出来啊?是隐
藏着还是什么呢?”
胖恶鬼极之不耐烦,才稍稍停下阅读,答道;“笨蛋,谁会去刻上问题啊?要是被
答中了,阴魂立时灰飞烟灭,大家才不蠢呢。我读了二百年书,倒也不敢有过发问题之
想啊!”
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谁也怕灰飞烟灭,因此根本没有啥问题刻在“问墙”不停的死
读,希望可以想出一条必答不中的问题,但就是不能成功,只好继续读书。
曼陀罗问道:“这‘问墙’,不可能又是一千年、一万年没有刻上过问题,从来没
有能成功飞升的吧?”
胖恶鬼笑道:“不,不是一千年、一万年没有,而是从来没有,根本无人能想出必
答不中的难题来,因此亿万年来,也没有能成功飞升的,老兄,你想要飞升吧?努力
吧!”
曼陀罗大惑不解道:“原来如此,但……怎么大家仍埋头苦读,既然定没有问题刻
上,苦读也无济于事了!”
胖恶鬼笑道:“兄台啊,你不怕闷吗,这里只有书册,除此别无其它,要来解闷是
必须的啊,否则又如何度过一千年、一万年!”
曼陀罗突然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这个规矩,根本就是不容有谁能飞升上去,
根本不可能有必定答不中的是非题,因此绝对无人会刻上问题,也就永世不会有人飞
升!”
这就是用以困死恶鬼在地狱的诡计,但曼陀罗又如何,他要飞升,是必须刻上题目
的啊!
一个无鬼能答中的是非题,有可能吗?
老天诛在阴间地府一定已捣乱乾坤,必须尽快返回去,但,应该刻上什么题目才对?
你猜猜我会否吻你?
不,这是没肯定答案的问题,并不成立!
你猜猜我脚底是否有痣?
有、没有,好简单,先强迫抬高脚底看个究竟,就可以知道答案,一定答得中了!
你猜猜……好烦啊,真的毫无头绪,好象什么问题都一定能被答中似的,确实没办
法想出刻上必胜的问题。
一定答不中的是非题,有可能吗?
曼陀罗不能刻上一个答不中的问题,就决计不可能飞升上“第十六层地狱”。
四周摆满一大堆又一大堆的书籍,真的可以透过书籍增强智能,想出谁都会猜错的
问题吗?
“问墙”、“答台”的设计,比“飞升战台”更难上千倍,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只
是骗鬼伎俩而已。
但却不得不破,不得不想出一个是非题来!
当大家都不再注视曼陀罗之际,他却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竟在“问墙”刮下一块
刻有问题的石块,直奔向“答台”。
什么问题啊?曼陀罗答得出吗?
就算答对了,那又如何?一千年后才轮迥转世,“涅盘劫”已来临,人间大劫已定,
阴间亦已天翻地覆。
曼陀罗,你答中也是徒然啊!
手握着刻上问题的石块,曼陀罗走到“答台”上,高举石块,大家看得好清楚。
石块上刻的问题是:一加一是二吗?
他奶奶的搞什么鬼,这算是问题吗?
曼陀罗高声说道:“一加一不是二,是三,哈……”
大群恶鬼讶然惊骇,这家伙在什么鬼?捣什么蛋?
曼陀罗笑道:“我答错了,阴魂必须灰飞烟灭,这可毫不用费神,因为我跟大家可
绝不一样,我不是鬼,失去了阴魂,我这个人还能活下去,只是他日死后才会灰飞烟灭
吧!”
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现下支持生命的是阳魄,他只牺牲了他日支持死后亡灵的阴魂
而已。
对现在的自己全没影响。但,答错了曼陀罗又有啥好处?
曼陀罗道:“这问题,是我自已在‘问墙’上刻下去,再刮下来的,发问题的是我,
被我自己答错了,因此,阴魂消失的同时,我也能飞升上‘第十六层地狱’!”
原来,一问一答,都是曼陀罗自己!
答,错了,要受罚,阴魂灰飞烟灭。
问,答案错了,便可以“福气飞升”!
曼陀罗利用自身并非鬼魂的特殊身分,破解了原来的“问”“答”死局框框限制,
牺牲阴魂,却能飞升。
“福气”又来了,胀啊胀,一众恶鬼们好生羡慕。
曼陀罗可以飞升到“第十六层地狱”了,还有十六个难关要过,他可以一一克服闯
过吗?
一步又一步的前进,重返阴间地府,要从云傲手中救回太乙夕梦,要收服老天诛!
还要返回阳间,努力啊!
“第十八层地狱”内曼陀罗努力返回阴间地府的同时,“阎王殿”内,手执判官笔
的阎罗王,同样也忙得不可开交。
老天诛就是阎罗王,她的判官笔在“生死册”上涂了又涂,改了又改,仍不大满意。
“这……家伙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却有二百岁阳寿,太过分了啊!”一个垂眉圆脸,
个子矮小、一身官服打扮的胖子不停翻着“生死册”,一边摇头叹息,十二分不满。
“还有啊,原来的好人、大善人,都给你改成阳寿二十,死得早,又死得惨,太过
分了吧!”
愈翻看愈觉不妙,矮胖子吓得汗如雨点滴下,竟不自禁地时而惊叫、时而叹息。
老天诛怒道:“现下手执判官笔的是我,你这真阎罗王可再不能以判官笔挥出‘地
狱罚力’,一切罚力都在我手上,你再唠唠叨叨的,别怪我手底下不容情!”
巨灵掌重轰向阎罗王,勉强出掌抵抗,一股火炙热力自老天诛掌中吐出,竟烧得阎
罗王头上毛发也焦了少许。
看来阎罗王真的技不如人,难怪连判官笔也被夺去,被老天诛取代了阎罗王的王位!
阎罗王被掌力轰击,非但头上烧得生烟,身体也一样有异变,内劲变成阴森寒冰,
冷得他脏腑也颤抖起来。
阎罗王气得七窍生烟道:“你这捣乱乾坤的奸邪别意气风发,若非我多年在阴间,
吸入鬼气太多,仙躯鬼化,受制于你这歹人的“人气”,你可不一定能压倒我啊!”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原来这就是阎罗王受制的原因!
当“天劫”来了,只有老天诛与曼陀罗误打误撞闯进了地府阴间,老天诛发现身处
冥界,立时制伏阎罗王。
只要夺来判官笔,一切就掌握手中。
老天诛直闯“阎王殿”,向阎罗王挑战,原来武功压倒一切阴魂恶鬼的阎罗王,遇
上了人,竟失手被擒。
原来因为人怕鬼三分,鬼却怕人七分。
人的阳气,比阴气力量强得多,老天诛不可能“杀”掉原是仙身神体的阎罗王,但
却可以取代他坐在“阎王殿”。
而且,夺来了拥有“罚力”的判官笔,大可为所欲为。
先改“生死册”,要歹毒的人都长命百岁,好人、善心者早死早了,“涅盘劫”至,
那就恶人当道。
提笔飞快,改了又改,谁也阻挡不了。
阎罗王眼巴巴望着,却没法阻止,气得七孔生烟,甚为激忿。
阎罗王怒道:“你不停的改了又改,日后人世间败坏的人太多,尔虞我诈,人心不
古,谁也身受其害啊!”
老天诛冷笑道:“不,她一定不会身受其害!来,把她带来,许久没见面了。”
“阎王殿”的大门打开,铁链呛啷呛啷清彻响亮,全身被粗铁链锁着的恶鬼,是在
阳间无恶不作,作孽太深,才必须如此,死后被打落“第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鬼差把恶鬼押来,抬头一看,恶鬼看到老天诛这假阎罗王,竟全身颤抖,怕得要死。
老天诛步向地面前,笑道:“怎么啦,老朋友,咱们许久不见了,你可好吗,邪天
诛?”
天啊,原来这个恶鬼,竟就是被老天诛折磨残杀而死的邪天诛,在人世间被折磨苦
透,在阴间还要再来玩弄?
邪天诛冷冷道:“要把我的筋抽掉,还是有什么更可怕的惩罚,来吧,横竖也不可
能再死一次吧!”
老天诛双手一捏,把锁着邪天诛四肢的铁链都捏断,笑道:“看来过了‘奈何桥’,
你的四肢都还原,这样比较好看,哈……你不会仍在痛恨本皇吧!”
邪天诛道:“别假惺惺,我讨厌这一套!”
老天诛笑道:“很好,我最欣赏你这性子,但你轮回后,便会脱胎换骨,邪法神功
护体,终生受用无穷!”
突然,老天诛一掌轰中邪天诛天灵之上,邪功源源不绝的输入,把邪天诛也吓得傻
呆。
为啥把邪功内力传我?我无福消受啊!
老天诛,你不会是要来说和吧?
你这老怪物,搞什么鬼?
邪功内力输入了近一个时辰,老天诛才撤手,邪天诛未觉有异样,惟是已感有某些
东西深深潜藏体内似的。
只要爆发起来,定然一发不可收拾。
老天诛冷冷道:“你,进去轮回,变成我的原体,成长后便是我的真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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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四 章 六道天书劫
“生死门”内,邪天诛被鬼差带到,前面是茫茫无边际的虚浮境界,一大片又一大
片的浮游物在飘动。
原来人死后,要轮回转世,便是凭此途径。
身后的老天诛道:“邪天诛,你是我的原体,本座从未来回归,因而颠倒乾坤,我
的成长原由天诛演变,现已不再可能。”
邪天诛冷笑道:“加以天诛一分为二,正、邪分裂,正天诛当然不可能逆转性子为
你,因此,要这世间于未来再有老天诛出现,便必须由我再轮回成长。”
老天诛笑道:“好家伙,你终于明白我为何要杀你了!”
邪天诛惨被虐杀,轮回又要化成老天诛,当然千万个不甘心,愤然道:“我轮回也
不一定成为你啊!”
老天诛笑道:“哈……放心好了,本座在此轮回神器‘六道天书’中,已安排好你
的未来,一切正好配合。”
邪天诛不明所以,却见远方一巨大物体飘浮而至,上面好象写上了一大堆文字似的。
老天诛道:“轮回转世,必须经此‘六道天书’,内里每一页就是一个生命的完全,
记载着投胎者的一切情况,每一页就是一个胎,投进去,便会化胎成孕于人间。”
原来这就是“六道天书”,那飘浮而来的每一页,就是“胎”,一个新生命,有的
是畜牲,有的是人,大道轮回,生生不息。
老天诛笑道:“本座已掌管地狱,当然可以改变一切生命投胎情况,哈……你的
‘胎’就在前面,我已把最好的写在‘胎’上,你我的伟大生命,就会顺利诞生。”
那片胎已飘至眼前,邪天诛定睛看去,顿感骇然,字里行间的意思,看得他当场触
目惊心,邪天诛呆若木鸡。
老天诛安排下的未来,着实太惊天动地。
老天诛笑道:“天地将相分,‘涅盘劫’已至,大地为魔力掌管,我将成为万世不
灭的大地主宰!”
邪天诛道:“你的安排,还包括逃避了幼年时的危机,免去被正天诛、风飞凡、亥
卒子等追杀!”
老天诛笑道:“放心好了,本座早有巧妙计算、布局,谁也杀不了童年的我,只待
我十四岁后,魔功从体内提升爆发,一切力量重新再来,本座就能再统治大地!”
邪天诛冷笑道:“而且是永恒不灭,千秋万代!”
老天诛笑道:“哈……这个当然了!时辰已到,你轮回去吧,新生命中,我已删除
你性格中的鲁莽、愚昧无知,只有我的狂霸、毅敏,我的新生命,将震撼天地。”
邪天诛冷笑道:“老家伙,一切不一定尽如你意啊!”纵身一跃,双手同时爆血划
挥,在那一页“胎”上,仅余的时间中,努力删改挥笔,写了又写。
老天诛惊骇万分,这家伙究竟写下了什么?原来的“新生命”已记下最完美的一切,
她在捣什么乱?
邪天诛划了一阵子,“胎”便收缩而合,渐渐化走,轮回转世去了,原来本体也不
再残留。
呆呆的看着未来的自己轮回,老天诛也无能为力再改变什么,她的未来生命,一切
已经“注定”。
讨厌的贱家伙,竟改写了部分,太可恶了!
无法再改变什么,但大计仍要继续。
“阎王殿”内,轮流被押上来,要被打下各层地狱受苦、受报应的阴魂好多,好多。
天劫把整个“慈京城”摧毁了,阴魂都陆续抵达阴间地府,接受死后的大审判。
“你们都不能轮回,也不可能判入十八层地狱去!”老天诛手执判官笔,对着阴魂
竟又乱判。
阴魂抬起头来,竟然是“干灵殿”内,因天劫而死的“七邪门”三门主,包括尼鸠
多上人、范太岁、易神君等。
易神君怒道:“老天诛,你又在玩啥花样?”
老天诛笑道:“你们要重返阳间,有好重大任务!”
回到阳间去?大家都已死了,是阴魂厉鬼,怎么又回到阳间去,三位门主皆大惑不
解。
老天诛道:“我的真身已投胎转世,即将成长为掌管他日魔界大地的主人,小天诛
长大的过程中,必有正天诛、风飞凡、亥卒子等人来犯、追杀,需有保护的邪灵在旁。”
范太岁笑道:“你就是要咱们三门主来当护法邪灵,随时附骨别人显灵,挡住正道、
佛家各人追杀。”
老天诛笑着点头。
易神君冷冷道:“咱们却因此而不能再轮回转世啊!”
老天诛舞动手中判官笔道:“罚力已在本座手上,只要我挥出罚力,你们三位,都
要坠落‘第十八层地狱’去!况且,就算依人世间作孽计算,三位也实在该罚永不超生,
轮回再生委实妄想。”
三人面面相觑,未再吭声。
老天诛怒道:“别再犹疑了,三位门主既可保住邪功,又能继续修练;更重要的,
是可以重掌阳寿生命!”
易神君道:“当真?”
老天诛道:“哈……只要本座十四岁回复魔功法力,借魔法再燃点三位门主阳寿灯
火,又有何难。”
听见能重获生命,三门主顿时千万个心甘情愿。
老天诛道:“天下大地必然是黑暗力量掌管,本座也颇需要有人来助我共管,只要
三位门主重获生命,辅助我统治天下,从此,人间大地就是咱们所有,永恒不灭,
哈……”
机缘巧合,老天诛从未来而至,原来的计划只是追杀曼陀罗及其五劫弟子。
然而,“天劫”撞开通往“地狱”之门,老天诛压倒阎罗王,掌管了“六道天书”
轮回,又能更改生死册延续阳寿,再笼络死去的三位门主,化为阴魂厉鬼,保护已轮回
转世的原体在人世间的成长。
如此安排布局,未来魔道天下,绝对比现在更邪恶,正道人士要挽回“涅盘劫”,
更是难上加难。
老天诛笑道:“除了这些安排,本座还有更妙一着,云傲,出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啊!”
云傲?老天诛竟然还把云傲也拉来同一阵线。
一脸苍白,但俊逸不灭,仍然是一派潇洒君子模样的恶鬼云傲,从内堂而出。
云傲踏步走至阎王龙座处,竟大模大样的坐下,目空一切,把阎罗王气得半死。
阎罗王怒道:“老天诛,你又在搞什么鬼,我可以把王位让你一阵子,但继续下去
便万万不能。”
老天诛一手叉住阎罗王颈项,把他整个拎起,怒目而视道:“你这低能神仙,能阻
止我吗?”
高举阎罗王拎上半空,内力不及她的阎罗王只能苦苦挣扎,老天诛一扔甩开,阎罗
王便重重轰在墙壁。
虽然痛得死去活来,但有仙法护体,却没有重大损伤,阎罗王挣扎了一下儿便再站
了起来。
阎罗王道:“本王一定要……哇!”
还没说完,老天诛又一掌轰得阎罗王后脑飞撞向地,半边头颅夹在凹裂地下。
阎罗王仍坚持拼命再挺起身来,欲继续抗争,老天诛把脸贴向阎罗王眼前,嘻笑道:
“还要逆我旨意吗?”
阎罗王不岔道:“我才是地狱之王,本王才是‘阎王殿’之主人,万万不能把王
位……喔!”
老天诛突然一双手抓住阎罗王的嘴巴,吐力拉扯,教阎罗王如何也再不能说出片言
只字来。
老天诛笑道:“我最欣赏如你一样的硬骨头汉子,‘涅盘劫’来临,我也残杀了不
少如你一样的‘烈士’,每一个都异常好玩,阎罗王,你真的令我钦佩啊!”
说罢,一脚踢向下阴,痛得阎罗王飞上半空,全身剧痛难当,老天诛已飞身而上,
再一踢轰头。
头颅凹裂,仙法护身未破,但也剧痛刺骨,老天诛一招轰完又再一招,接连打个没
完没了。
“阎罗王,从今天起,你已大权旁落。”
“我老天诛回到阳间,建立最强大‘魔国皇朝’。”
“阴间,就由云傲来接管,你别再多管闲事!”
“你已今非昔比,一切尽失去了!”
“我同时掌管阳间、阴间,主宰生死!”
“天、地相分,你虽是仙家,但已求救无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老天诛任意的摧残、折磨,技不如人的阎罗王只能保住一口仙气,却是无力反抗。
老天诛揪住阎罗王衣领,一拳轰开“阎王殿”大门把阎罗王狠狠的摔了出去。
老天诛不屑地道:“本座就是要把阳间、阴间,搅个翻天覆地,你这废物,又能奈
我如何,哈……”
大门关上,阎罗王痛失权力,难道就此罢休?
然而集中一切权力的神物“判官笔”,却又已遭老天诛夺去,阎罗王当真是一筹莫
展。
继续下去,阴间轮回大乱,将令阳间出现无尽大劫,奸邪恶鬼当道,世间难再安宁。
如何才能制止?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阎罗王想了又想,可以呼唤“十八层地狱”内的恶鬼上来,一同诛杀老天诛啊!
不,阎罗王只有“罚力”,只能把恶鬼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任何一层,但却不能颠倒
地狱功能。
就算是“判官笔”在手,也不可能把各层地狱的任何恶鬼“救”回上来阴曹地府。
要重回地府,就必须一层一层的破关而上,但每一关的要求都极难,根本就不大可
能飞升。
想啊想,一定要找鬼来合力对付老天诛,还要把那衰鬼云傲轰下来,重掌“阎王
殿”。
一个黑影突然在阎罗王眼前,抬头一望,对了,你,你一定可以助我夺回“阎王
殿”。
阎罗王笑道:“曼摩藏,你一定要助我啊!”
“珠帘玉帐,高床暖枕,是梦想的安乐窝。”
“当真的与世隔绝,无忧无愁!”
“记得吗?咱们就是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家。”
“每天有你在旁,相拥抱暖。”
“哭笑同声共,永远痴缠,我替你画眉,你替我解衣。”
“来,来,来,咱们先醉一杯,再回忆当初。”
“生死与共,当真的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我还记得你的嫩滑肌肤,呵……可一点不变。”
“占有你,比一切更美好,你,是我的最爱。”
“就算当上了阎罗王,也不及拥有你来得痛快!”
“夕梦,来吧,咱们再赴巫山!”
在“阎王殿”的寝室之内,云傲拖着擒回来的太乙夕梦,正沉醉于想象的优美境况
中。
但无论他说什么话,太乙夕梦始终不发一言,对云傲的深情投入,毫无反应。
云傲突然握着夕梦臂弯,五指捏得紧紧,说道:“你,是否还记挂着曼陀罗?”
太乙夕梦丝毫不作反应,呆呆坐在床前。
云傲醋意大盘,怒目狂瞪的再质问道:“快说,是不是还末忘情,他已被打下‘第
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你要再见他,一千年、一忆年也绝不可能,哈……”
夕梦仍然默然不语,十二分镇定。
云傲原来借着老天诛之助,登上阎罗王宝座,从此掌管阴间冥界,夕梦已死,他反
可以重温旧梦。
一对鬼鸳鸯,于地府再浴爱河,可不比在人间差上一分。
然而,太乙夕梦却令他好生失望,捉了她回来,一直不肯说上半句片言,云傲也难
掩内心愤怒了!
太乙夕梦终于望了望云傲,轻轻问道:“你还很爱我吗?”
云傲肯定地点头。
太乙夕梦笑道:“我,在死后的一年多里,从没想过曼陀罗,原来,我俩的爱,已
烟消云散。”
云傲大喜若狂,两眼充满喜悦,难掩极乐。
太乙夕梦再幽幽道:“但同样,我也半点没有再想过你,一切从前种种,情爱怨恨,
对我来说,早化烟尘了!”
云傲呆住,感到一片茫然。
太乙夕梦道:“上一生的爱,还有前生的爱,反反复覆,爱得太深,伤害也太深了,
生命结束,我才省悟我的人生太沉醉于情爱之中,苦害别人的同时,也苦害了自己。”
一双人眼,赤红泪满眶,懊丧之情,尽现于深锁的眉头,可怜人儿教人为她心痛。
太乙夕梦再道:“云傲,一生要爱两人,有两段真情,太苦太痛了,我再也不想,
再也不愿,下一生,我只希望平平淡淡的只爱一人,只爱曼陀罗一人,这就是我的决
定。”
云傲全身发抖,往事蓦地兜上心来,怒气冲天,眉宇间掠过一阵阴气杀意,冷冷道:
“好,我明白应该如何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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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五 章 地狱杀善事
山坡上遥遥望见一座大镇,屋宇鳞次栉比,数不尽的千户、万户人家,显见热闹非
常。
只见半空中两条鬼影欺将过来,不断挥手示意,笑容可掬之余,尚且充满佩服之情。
曼陀罗拖着疲乏不堪的肉身,索性坐下稍事休息,他实在太累了,从“第十八层地
狱”一直破关上来,每一层都竭尽所能破关飞升,抬头看看,已到了“第一层地狱”了。
牛头、马面在每一层都作引子介绍,必然先至守候,曼陀罗见怪不怪,也就静待两
者作详细述说。
牛头笑道:“好了不起啊!真个英雄出少年,打遍地狱无敌手,竟一口气便破尽地
狱共十七层。”
马面也为曼陀罗拍掌道:“亿万年来,就只有曼陀罗一位有此能耐,看来由他当
‘阎王殿’主人,主宰阴间地府,才更合适啊,我对阁下真的五体投地啊!”
牛头瞪着大眼怒道:“你说啥鬼话,‘阎王殿’早换了主人老天诛了,他重返阳间
后,又换来了那个什么云傲的,把轮回的‘六道天书’弄得天翻地覆,还要再换‘阎王
殿’主人,恐怕地狱必然一塌糊涂,大限将至,咱们都要活受罪啊!”
“你们说云傲代替了阎罗王,主宰阴间地府?”曼陀罗好不愿意接受这事实,心中
十分难过。
马面、牛头双双点头,曼陀罗不禁一阵心酸。
曼陀罗反复思量,仔细咀嚼,也就开始明白一切,老天诛的机动、布局如何,已完
全明白。
老天诛从未来而至,也许生命并不能支持太久,甚至是正天诛一死,他也必然烟消
云散。
因此,这老怪魔必须利用邪天诛的阴魂轮回再生,要是能借助云傲控制了“阎王
殿”,手执判官笔,便能任意捣乱阴间、阳间,作巧妙安排,以助建立魔国皇朝。
他在人世不断杀绝正义之士及“四神宗”教派门徒,待阴魂来到地府,云傲以其判
官笔挥出罚力,尽把一干好人打入“第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不能再轮回转世。
反之大奸大恶者,立即便予以轮回,并改写生死册,要他们长命百岁,以助小天诛。
捣乱十年八年,阳间就再没有任何好人、正道,有的都尽是邪魔奸徒,都是“魔国
皇朝”的拥护者。
世人清一色的恶念歹毒,人心不古,偏向邪恶,“涅盘劫”要扭转过来,那就绝不
可能了!
大地上全是最败坏的人,天、地相分,也就永远脱离,“魔国皇朝”当然是永恒的
大地主人了!
这就是老天诛的诡计,永远控制大地的毒计。
曼陀罗怒吼一声,吓得牛头、马面怯惧起来,才厉声喝道:“你们这群笨东西,怎
不起来维护阎罗王啊?”
牛头、马面相视苦笑,好一会儿才低头道:“那家伙终日躲在‘阎王殿’内,那里
有个‘罚力结界’,他只要手执判官笔,便能在结界范围内为所欲为,谁也阻止不了。”
“也就是说,谁个要平息地狱这场恶浪风波,就必须闯入‘阎王殿’,在他手上夺
回判官笔。”
“这任务好神圣、好伟大,曼陀罗啊,大家都在等你来完成啊,快起来再破关飞升
吧,最后一层了!”
倦极的曼陀罗,千万个不愿也好,始终还是要再支撑起来,“神宗四圣”就只有他
一人误闯地狱,不由他来把云傲轰出“阎王殿”,又有谁会代劳,只好继续作战。
曼陀罗已是破不能兴,苦笑道:“好了,你俩快说,这‘第一层地狱’的飞升规矩
又是什么?”
牛头笑道:“最后一层,目的是导人向善,因此,要飞升就好简单,只要完成任何
一件善事就是了。”
马面笑道:“对啊,但善事的目标必须是对其他的恶鬼,让对方感受到,只要是善
事便成。”
牛头道:“善有善报,做了善事,福气便会降临,也就立即可以飞升返回阴间地府
了。”
曼陀罗一跃而起,笑道:“这个可太简单了,哈……我立即去做,实在太轻易!”
飞跃而下,直奔向镇上,曼陀罗兴奋异常,他只要完成一件简单善事,就能够飞升,
实在毫无难度。
镇上的恶鬼甚众,活像人间的市集一样生活,曼陀罗眼见一个老伯已是二百岁,便
走上前。
“来吧,老伯,让我扶你回家好了!”最轻易的善举,最直接的受惠,曼陀罗扶着
老者臂弯便走。
突然一个踉跄,老者竟仆倒地上,来势太急,曼陀罗也慢了少许,扶持不住,老伯
便头破血流,苦不堪言。
曼陀罗苦丧着脸,急忙再扶起老伯,但见对方一脸不屑之色,阴恻恻的竟笑了起来。
曼陀罗不明所以问道:“搞什么鬼,我来扶你,你竟然刻意仆倒,弄得一身是
伤……”
老伯笑道:“你这家伙,休想凭着扶我便能完成善事,你别以为我笨,你妄想了!”
怎么?原来老伯竟不想对方完成善事,便刻意破坏,完成不了善事,也就不能飞升。
曼陀罗一脸愕然,他走到大树下,一跃而上扔下大片枝叶,为老婆婆搧凉。
一搧之下对方竟然中风晕倒。
为残疾的镇民斟茶递水,谁也立即散开,不愿接受,不加理会,善事始终不成。
干什么善事也好,总给所有恶鬼反过来破坏,教曼陀罗一筹莫展,无从入手。
每个恶鬼都下定决心,不让对方完成善事,永远的一同留在地狱里,一同受苦。
恶鬼就是恶鬼,不喜欢你得到益处,不愿看见你飞升,你受苦最好,你愈是烦恼,
恶鬼就愈感畅快。
曼陀罗忙了好一阵,还是不能完成“善事”,什么好事总给对方破坏,教他愈觉心
烦气躁。
反观身旁四周的恶鬼都失笑满足,他们都曾有过同样的经验,以为很容易便能完成
善事,飞升回阴间地府,再轮回转世,可惜,事与愿违,“善事”绝不易为。
你失败了,你沮丧不已,恶鬼们便细语奚落,充满忌恨就是人的劣根性,何况是恶
鬼。
放弃吧,谁也不要你的帮忙!
留下来吧,永远不能飞升,愁困在此。
咱们可以每年利用“鬼节”,阴魂重返阳间三天啊,不必干善事,不必轮回吧。
笨东西,你接受现实吧!
善事,究竟如何才能完成一件善事?
凝视每个恶鬼,对方的不友善眼神,都清楚表明,绝对不容让曼陀罗有机可乘。
他干什么也好,大家都拒绝,都要他失望而回,继而绝望;永永远远的沉沦失落。
男女老幼,怎么样的恶鬼也好,都准备得非常充足,不要给对方任何机会行善。
来吧,一起痛苦,一起因在“第一层地狱”好了!
曼陀罗想了又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最先要扶他的老伯身前,老伯立时绷紧身子,
活像大敌当前。
曼陀罗笑道:“老伯,你很怕我得到好处吗?”
老伯恶鬼冷冷道:“这个当然了,当恶鬼的,在人间都是无恶不作,你应该清楚
啊!”
曼陀罗苦笑道:“十八层地狱,就是用来教化恶鬼,如何重新做人,当一个更完全
的好人啊。”
老伯笑道:“当好人有个屁用!处处受制,又不能自私,我最讨厌。当个恶人、害
人的鬼才快乐啊,可以无拘无束的寻开心,把一切快乐都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哈……
痛快啊。”
曼陀罗愕然道:“这只是你快乐,其它人却受尽苦头,太自私便导致毫不和谐!”
老伯笑道:“哈…:这个我可不必理会,我满足了自己便是,看啊,这一层地狱的
恶鬼,全是同道中人,谁也不愿对方好,谁也不要有善事,物以类聚,哈……”
“哈……”一阵阵耻笑声,是四周恶鬼的嘲笑,无情打击在告诉曼陀罗,他一直枉
费心机。
总感觉到所付出的毫无收获,对方不领情,还加以嘲笑,内心感到饱受愚弄,怒火
来了。
对了,发怒吧,愈是愤怒,愈不可能再干善事,只会恨人、害人,好啊,怒火好炽
热啊!
曼陀罗凝视眼前恶鬼老伯的耻笑嘴脸,实在难以按耐心底怒火,老伯仍在嘲笑道:
“你是没死的人啊,来吧,你阳气还盛,一掌把我这副骨头轰得魂飞魄散,会永不超生
的啊,笨东西、懦夫,你没勇气再多杀我一次吗,呵……你好不知所谓啊!”
曼陀罗一掌轰出,一切的笑声立时静止。
老伯的头颅破裂,原来阴魂渐渐化淡,身体碎散化灰,阳气攻入,果然灰飞烟灭。
原来要干善事,终于却事与愿违。
灰化飘飞,身体与阴魂碎散,一切烟消云散。
同一时间,曼陀罗的身体也在不断胀大,胀大,再胀大。
“是‘福气’,‘福气飞升’?怎么会是如此?杀了恶鬼,教他魂飞魄散,反而是
‘善事’?”
曼陀罗不明所以,极度混乱。
牛头、马面又同时来了。
牛头在半空中笑道:“曼陀罗,你应该明白了吧,有一些人或恶鬼,是不能教化
的。”
马面道:“地狱,原来就是希望教化恶鬼,希望他们重新学习,明白如何当一个好
人,轮迥转世,不再遗祸人间。”
牛头道:“好可惜,绝大部分的恶鬼,就算其它各方面能成功过关,但内心仍是没
有善心,仍是想着害人,到了这一层地狱,始终不能飞升,永远的被自私所苦害。”
马面道:“这些执迷不悟的恶鬼,唯一方法,就是把他消灭,教他烟消云散,永不
超生!”
牛头道:“这就是上天设立‘地狱’的另一功能,非但困住恶鬼,教诲恶鬼,帮助
好鬼轮回,还是消灭恶鬼,免得人间败坏再现。狠心消灭坏东西,免得遗祸,这也是善
事啊!”
马面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终于可以飞升回阴间地府了,你快去对付云傲
吧,咱们也好想靠你把阴间秩序还原啊!”
再一次的“福气飞升”,曼陀罗又成功了,接连闯过十八层地狱,好不容易才返回
阴间地府。
老天诛已回到阳间,再作恶遗祸。曼陀罗必须先对付云傲,还要救回太乙夕梦。
快,要快啊!
夕梦,你在哪里?
云傲掳走你一定有所图谋,别怕,曼陀罗来了。
上一世,你已受尽苦了,下一生,我要你快乐不已。
等我,夕梦,我来了!
曼陀罗、云傲、太乙夕梦,在地府还要再来一次了断!
恩怨情仇,一起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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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六 章 杀入阎王殿
“阎王殿”是大帝仙神为阴间而建立的独特区域,整个大殿以金砖银瓦密封,构成
结界。
结界之内,判官笔具有仙法“罚力”,可随用者心意,把一切阳魄、阴魂,打入十
八层地狱内任何一层。
结界必须密封,否则便挥不出判官笔“罚力”。
故此,阎罗王从来不会离开“阎王殿”,只派鬼差锁来阴魂、恶鬼,在殿内宣判罪
状,就地正法。
谁夺得判官笔,在“阎王殿”内,他便可主宰一切,谁也阻挡不了,同时他也控制
了整个阴间地府。
阎罗王被老天诛夺去了判官笔,只因人鬼有别,鬼始终怕人,技不如人下,便被轰
出“阎王殿”。
云傲掌管了“阎王殿”,不断的把好人打下十八层地狱,把作恶多端的立即带到
“生死门”,穿过“六道天书”再轮回转世,不停的捣乱乾坤,以助老天诛他日建立
“魔国皇朝”。
在人间不能称皇称霸,终于,云傲在阴间完成了登基为帝的心愿,以阎王自居的他,
决心要改革地府。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身旁,是痴痴呆呆的太乙夕梦,云傲已“对付”她了。
好可惜,那曼陀罗还不知情。
云傲坐在大殿皇座之上,等待鬼差锁来阴魂,自己只需大笔一挥,判入地狱各层受
苦。
他最爱看冤魂们哭哭啼啼的哀求,又是磕头又是呼喊,这些麻烦好鬼,云傲一定会
判他入“第十八层地狱”。
依老天诛所示,只要是好鬼,都要他永不超生,相反地,恶鬼为祸人间,却立即教
他投胎转世。
云傲十足的依照指示,哪管阳间他日太乱,他是阴间阎罗王,主宰一切,在这片冥
界中,他就是“神”。
昨天,一个被奸杀的少女,与她同样被恶贼杀掉的老父一同到“阎王殿”报到。
云傲听得好不耐烦,也不明所以,便喝令一群鬼差,就地把弱女再奸一次,以作清
晰示范。
那老爹吵得人头痛,他的“判官笔”一指,便把那老家伙打下“第十层地狱”,教
他慢慢受苦。
留下那弱女每被奸一次,云傲便问一次她的感受,是否跟阳间被奸杀的情形一般模
样。
弱女不停的只会惨叫,直至鬼差都奸得倦了,可惜弱女还是不能清楚再说出什么,
云傲便只好命鬼差带她再世轮回好了。
但轮回只是给她机会当一头猪,因为猪跟她一样,不大爱说话,这就是云傲的独特
见解。
得不到太乙夕梦的爱,云傲显得更是喜怒无常,好想找一些鬼来折磨、虐待,以消
解心头苦恨。
昨天有被奸的弱女轮回为猪,今天又如何?
有啥好玩的笨鬼到来供云傲玩弄?心情好紧张,等待玩物到来,步入他云傲部署的
惨局之中。
“阎王殿”大门打开,黑暗中透出微弱光线。
鬼衙差又拉来一队足有八人的新鬼来报到,有两个少女、两个老头子、四个老婆婆。
云傲道:“你们是为何一块儿死去的啊?”话声充满仁慈之意,先要把气氛弄得平
和一点,那才有意思。
“道士……‘天魔……道教……’,杀光咱们全……村。”为首的老伯较为高大,
头却总是低密垂下,不敢正视。说话结结巴巴的,糊胡涂涂,一看便知是个胆小如鼠的
糟老头。
云傲提起判官笔,正盘算如何对付、虐待,慢步走向前,先看清楚在后头的两个少
女容貌。
可惜得很,只是两个相貌极为平庸的村姑,且是蓬头垢脸,扁鼻眼细,俗不可耐。
原来兴致顿时消失无形,云傲不耐烦起来,说道:“原来是‘天魔道教’的事,你
们整个村庄厮杀被毁了吗?”
八人都不敢抬头,只是不停点头。
云傲再问道:“那八位是希望来此诉苦,最好我代大家报仇,当‘天魔道教’的道
士来到阴间,便判地们一个又一个人‘第十八层地狱’,那就是恶有恶报,好极了,对
吗?”
又是一轮不停点头,活像受了什么大恩德,无以为报似的,满脸感恩戴道。
“你们这群狗奴才、贱蚁民听着!‘天魔道教’乃应天地而生,掌管大地的不灭神
教,只有老天诛麾下‘天魔道教’,才能带领大家于‘涅盘劫’不死不灭。”
为首的老伯急道:“但‘天魔道教’太残忍啊,不停的杀戳‘四神宗’弟子,
又……”
云傲一巴掌掴得老伯口角流血,怒目狂瞪道:“哈……你们既然受不了‘天魔道教’
管治,也不必下世为人了,来,本王便让你们八人轮迥转世为八头黄牛,终生劳碌,
哈……满意了吧!”
一个转身,云傲示意鬼差执行差事,突然身后却传来一声吼叫,怒斥道:“你才应
该轮迥当畜牲!”
身后刀光笼罩,气劲裂涛惊雷而来,杀力惊天骇地,云傲急忙闪身避过,
但刀锋如影随形,杀将过来。
究竟是谁上见胆敢杀入“阎王殿”?
云傲回身一掌推出,刀势突然急转,刀锋竟缠住云傲手臂,截阻劲力,五指一把,
夺判官笔。
云傲怒道:“原来是要夺我判官笔!”
左掌狠狠轰敌面庞,要是强来夺判官笔,只好受重重一掌,必然要付上好大代价。
“啪”的一声重击,面庞爆飞溅血!
毫不闪避,以五官硬接这无情一掌,来换取夺得判官笔,掌印深深凹入面庞,代价
绝对好大。
判官笔脱手了,云傲却仍是信心十足,喝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丰姿万千的飘逸莫测云家神腿,高贵的抬起来,潇洒的攻杀,一股倏忽隐约的急风,
踢中手腕。
五指一震,手中判官笔没握稳,脱手斜飞,“嗖”的一声破空而去,深深插在墙壁
之上。
老伯、云傲停下来互相对峙,谁能夺得判官笔,便要比一比谁的武学修为更强了。
血肉模糊的五官,一块又一块的伪装皮肉被撕掉脱落,原来眼前老头子竟就是曼陀
罗亲爹曼摩藏。
云傲道:“哈……世伯,你也想来当‘阎王殿’主人吗?”
曼摩藏道:“谁也不可能颠倒是非,扰乱阴阳,地府是阎罗王统领的,云傲你必须
退下来。”
云傲道:“你这贱鬼,竟胆敢冒犯朕?”
曼摩藏道:“你以为是王,云傲,你疯了!”
云傲道:“放屁,我来问你,自古建立皇朝帝国者,不是先灭掉原来的皇帝,再改
朝换代的吗?”
曼摩藏道:“你以为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取代阎罗王,当上了号令地府的王者。”
云傲道:“哈……这个当然了,老天诛是阳间大王,我云傲是阴间冥王,‘涅盘劫’
来临,既然快将天地相分,天界也再管不了阳间,阴间也自然脱离原来法则,由我再订
‘轮回律法’。”
曼摩藏道:“你的‘轮回律法’好简单,只是把阳间下来的鬼魂,生前正义无私的、
与‘天魔道教’为敌的,都打入十八层地狱内受苦,又或把他们都轮回成畜牲,当牛或
猪。”
云傲道:“哈……单是这样还不够,还要先来一番侮辱、折磨,这样才更能满足我
的狂乐心态啊!”
曼摩藏道:“剩下那些生时大奸大恶、无恶不作的歹毒邪恶阴魂厉鬼,你却让他们
立即越过‘生死门’,以‘六道天书’重生投胎,让世间大地,生下来的下一代,全是
邪恶童子。”
云傲道:“妙极了,只要一百年时间,阳间的好人都死光,半个好人也不能再轮回
转世做人,大地的一切生人都是邪恶弟子,全是‘天魔道教’门人,‘魔国皇朝’自然
千秋万代,永永远远的可以统领大地,人必归邪,‘涅盘劫’也就永恒不灭。”
曼摩藏道:“因此,你必须当上走狗,为老天诛看守阴曹地府,来个互相协调,以
免阳间再有好人轮回转世。”
云傲道:“对啊,从此以后,世间只有如我一样的聪明人存在,乖乖的为‘魔国皇
朝’效力,尽忠不贰!”
曼摩藏道:“老天诛与你的春秋大梦,至今要结束了。”
云傲道:“哈……曼魔藏,就凭你?这里是阴曹地府啊,你的佛力道行完全发挥不
了,你只是武学修为不俗的厉鬼而已,有可能抵挡得住我云家的‘借仙还魂大法’吗?
何况,我还有‘万祖神法’呢,在地府里,阴邪力量大盛,神法隔绝了天,不可能借法
或挥出佛学法力来啊!”
曼摩藏苦笑,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他要与云傲正面决杀,胜利的可能实在不高。
只是,阴间中未在“十八层地狱”内受困受苦,或未轮回转世的正道中人,就只有
他能站出来。
阎罗王再不能重掌“阎王殿”,阴阳大乱,阳间从此就只有“天魔道教”的奸邪之
徒。
绝不可能容让发生的事,必须制止,现下就只有他能制止老天诛、云傲的狂妄计划。
原先扮作普通的可怜老头阴魂,突然偷袭,只要夺得了判官笔便可扭转劣势,只可
惜却功败垂成。
手底下见真章,来吧,一定可以挡住“借仙还魂大法”、“万祖神法”的,来吧,
杀啊!
突然双目反白,左掌握着右掌,竖起剑指,提脚重重踏地急提法力,云傲念道:
“拜请仙宗显威灵,辅弼子孙现先圣,恭迎三代世祖云爪刑,法力飞仙,恭迎祖先!”
剑指隔空指向曼摩藏,一道气劲宽如电疾射入曼摩藏体内,阴魂体躯骤起剧变。
强大灵力把曼魔藏轰飞三丈,云家三代祖先云爪刑的魂魄,也想要强占体躯,撕裂
而出。
全身同时肿胀,裂血破体,“喀”的一声,肌肉被撕开了,显见曼摩藏抵挡不了云
爪刑的魂魄入侵。
“哈……”只见曼摩藏仍痛快失笑,撕心裂肺的痛,只是短暂,一会儿便会烟消云
散。
因为曼摩藏先前被冤气灵力轰飞,借力射向一旁的墙壁,拔出了原来插在墙上的
“判官笔”。
“借仙还魂大法”撕开他之前,只要判官笔一指,云傲便被打下“第十八层地狱”,
“飞仙大法”也就立即消散。
痛苦只是一剎那,云傲,你去“陈莫地狱”受苦,永不超生吧!
“判官笔”向云傲指去,“罚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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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七 章 下凡一百年
曼陀罗终于破解了“第一层地狱”行善之关,再行第十八次“福气飞升”,返回阴
间地府。
他要赶去先诛杀云傲,救出太乙夕梦!
还要赶返阳间,杀老天诛,灭“天魔道教”。
任重道远,好苦!好苦!
曼陀罗的肉身再现,已迫不及待向前冲去,他虽筋疲力竭,但仍精神奕奕,绝不泄
气。
急疾如飞,雷射快奔,穿过一团又一团的光芒,啊,曼陀罗突然停了下来,好奇怪
啊!
怎么变得如此暖和,光线柔和?
那些厚厚的浓雾哪里去了?
那些阴阴沉沉的鬼声鬼气,阵阵阴风,都不见了!
明明应该是阴间地府,怎么却如此阳气大盘?
曼陀罗突然站住,不再走动,好生愤怒地道:“这可太不公平了,明明是破了“第
一层地狱”的关,便能返回阴间地府,这规矩是仙法神例,谁也改变不了的,是谁又来
捣乱?”
聪明绝顶的曼陀罗生气了,他好辛苦才破解了十八个难关,再飞升回阴间地府。
但飞升而至的,却绝对不可能是地府。
阳气充斥四周,阴气点滴不存,这里鬼魂绝下能留存,因此曼陀罗很肯定,他此刻
踏足的地方有异。
不是阴间地府,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正在疑惑不解之际,跟前的光芒更见灿烂,一阵前所未见的炙热光亮照射向曼陀罗,
虽然是极耀目之光,但却半点不会伤痛眼目,只感到一份亲切暖透心窝。
曼陀罗从来未曾有过如此安乐感觉,这一剎那,脑海中的烦忧完全拋却忘掉,心灵
虚空一片,全身只感轻如鸿毛。
好亲切的温暖、好甜蜜的感觉。
只愿继续享受这教人身心舒泰的温馨光芒,尽融于无忧之中,摆脱一切困扰。
“曼陀罗,辛苦你了!”
光芒竟传来话声,不是自双耳传入,但心房却感应到“话声”的“感动”,明白意
思。
曼陀罗呆住了,这一刻竟不知如何应付。
“别怕,这里原来已一百年没有‘人’来过了,你是第一个,也是破例的唯一一
回。”
愈觉话声真确感应,曼陀罗只知有好大的力量正跟他“对话”,但对方是谁,却是
一头雾水。
“唏,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不是破了地狱最后一关,可以回到阴间地府吗?”曼
陀罗轻声问道。
“这就是你最终要来的地方,乖孩子,咱们破例让你留下一会儿,再送你到冥界
啊!”
曼陀罗坐了下来,好不明白地问道:“我好忙的啊,又要杀奸邪又要救人,怎么没
头没脑的来了这不知名处,阁下究竟是谁?怎么乖孩子前、乖孩子后的,你……不会是
我祖先吧!”
“这里就是人间学佛或求道成仙的最终目的地‘涅盘’了,曼陀罗,欢迎你啊!”
曼陀罗讶然失色,嘴巴也抖颤起来,道:“这里就……是‘涅盘’?也就是求佛学
道最终希望达到的境界?”
“涅盘”,意思就是学佛、求道,成佛、成仙以后,灵体寄居的最安乐永生境界。
或佛或道,如何修练也好,能够修成正果,看破红尘,得道或飞升,摆脱人世一切,
才能到达“涅盘”。
只可惜百年以来,人心败坏,再无人能摆脱尘世枷锁,修身修心,致才有灭绝大地
的“涅盘劫”来临。
曼陀罗万料不到,自己明明是应该往阴曹地府去,但却好象误打误撞的,闯来了
“涅盘”处。
“哈……我曼陀罗太无敌潇洒、英俊聪明,佛祖便按捺不住,把我引领来‘涅盘’,
好,我从此该当封为什么佛才是呢?色佛?主管人世情欲,这个主意可不错呢!”曼陀
罗自说自话。
“你是阴间建成‘十八层地狱’,亿万年以来,第一位能破尽十八关,接连飞升的
第一人。”
曼陀罗笑道:“有啥奖金、奖品,多多益善、少少无拘,颁个金牌一、二斤重也无
妨啊!”
“且别太开心,你还要受不少苦啊,佛祖释迦,当年修身成佛,也经历过无尽考验,
曼陀罗,你离成佛成仙的目标,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仍需努力啊!”
曼陀罗摇头叹息道:“唉!原来还是要告诉我,往后苦难多多,什么继续努力云云。
既然无甚新意,倒不如早点儿送我回阴间地府,快快把乱七八糟的地狱秩序弄好也罢。”
“曼陀罗,这里就是‘涅盘’,你又可知跟你对话的是谁呢?”
曼陀罗笑道:“我如此出色,破尽十八层地狱难关飞升,当然是佛界大人物了吧,
你莫非是观音大士,还是佛祖释迦呢?”
“‘涅盘’乃神佛仙境,咱们已不分彼此,共化成‘神气’,一切仙佛精神,全聚
其中,也就是说,咱们的话,就是仙界指引,天、地将如何变幻,便是‘神气’决定。”
曼陀罗道:“人间‘涅盘劫’已至,阴间又被老天诛、云傲所乱,天、地即将相分,
正道‘四神宗’门人再难借法灭妖,大地魔化,更可能延展永恒,仙界是否会援救苍生
啊?”
现下人间最重要就是“涅盘劫”已临,曼陀罗急忙间有关生死存亡之秋的大是大非。
可惜,答案并不令他满意。
“曼陀罗,人间大地,应该由‘人心’去管治,人心变坏,大地自然扭曲趋于腐坏,
邪魔妖孽才能号令天下,苍生苦难成灾。要是人心向善,大地自然与天合一,光明万
世!”
曼陀罗道:“百年以来,人心败坏已是不辩事实,惟是正义长存,被邪魔任意吞噬
正道,上天竟然放弃,致天、地相分,任由邪魔摧残‘四神宗’,也就太过分了!”
“对啊,因此上天便把一切寄望于你们‘神宗四圣’身上,能否诛邪灭妖,挽救苍
生,全赖四位啊!”
曼陀罗急急弹起,指天说道:“‘神气’,这样说可没道理啊,咱们四兄弟要力战
大地群妖狂魔,岂不以卵击石?”
“不错,绝对是以卵击石,成功机会微乎其微。但那却是你们四位主动要求,可怪
不得其它。”
曼陀罗不明所以,疑惑道:“咱们哪有过什么主动要求,‘神气’,你可别胡来
啊!”
“哈……曼陀罗,你以为真的破了十八个关,就上得来‘涅盘’吗,阁下来到,只
证明一事,你本来就是仙神!”
曼陀罗突然呆住,颤声道:“仙神?我早已是仙……神?”
“当然还不止,是你们才对,天诛、风飞凡、班禅三世,都早已是仙神身分,一百
年前,当得悉‘涅盘劫’将至,是你们四位主动要求,下凡人间,挽救大地免受祸害于
‘涅盘劫’下,以救苍生。”
真相原来就是如此,曼陀罗至今才恍然大悟。
“四神宗”本来就已是天界仙神,为救苍生,主动下凡受苦,除魔灭妖,好伟大。
“你们四位已经历不少磨练,亦因而改变了一点原来灾劫,但能否如愿把大地人心
改变,令百姓敬神拜天,摒弃恶鬼邪魔,判离魔道,看来,路途还是十分遥远。”
“原来‘神气’以‘涅盘劫’毁灭大地,要人间万物重生、轮回,再建构成无邪的
世代,只可惜邪魔反利用作为天、地永久相分的手段,要大地永远脱离天界。”
“为免大地永久沉沦,‘神气’已决定,十八年后,如人心未变,便来一次‘天诛
地灭,阴阳浩劫’,把阳世、阴间一同毁灭,不再姑息养奸,容让邪恶势力延展。”
曼陀罗终于明白,为啥“神气”要把他硬“飞升”至“涅盘”了,“神气”要他知
道,大地已时日无多。
曼陀罗道:“这即是说,人世大地,正气义士,就只剩十八年时间改变苍生,令天
下百姓再信佛敬神,洗脱魔心。”“一百年前,你们‘神宗四圣’只要求一百年时间来
挽救苍生,现下,这多出来的十八年,已是最后宽限。”
曼陀罗冷冷道:“时限到了,‘神气’便必然来个‘天诛地灭,阴阳浩劫’!”
“大地,阴间,一切任何形式的‘生命’,也尽都会化为乌有,正正式式落幕!”
曼陀罗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尽力而为,挽救天下苍生,绝不能容让大地被彻底
毁灭。”
“‘涅盘’就只有你们四位愿意下凡牺牲,挽救苍生。最后,你必须深明的,是要
救大地阴阳人世,唯一之法,就是人心修正,回归正道,舍此别无他法。”
曼陀罗轻轻点头,他十分明白,前面只有十八年,他、风飞凡、天诛、班禅三世,
就只有十八年光景来挽回人心。
十八年,要灭“魔国皇朝”,挽救天下苍生,只凭“神宗四圣”,可能么?
曼陀罗没有再问什么,也没企图借助仙法大能,因为他很明白,他既然在一百年前
决定下凡挽救大劫灾难,便应该清楚,自己必然会苦头尝尽,苦不堪言。
他,可能要跟佛祖一样,为世人牺牲,来感动天下苍生。
身体又不断的膨胀变大,“福气飞升”再来,终于要再闯阴间地府了,曼陀罗好明
白,他不能再怨天尤人了。
一切付出,是自己一百年前甘心情愿决定的,此后,努力付出便是,再也无愁无怨。
再见了“涅盘”,本来,自己是可以在此安享闲逸的,但偏偏要下凡人间,拯救苍
生。
假如再多一次选择,曼陀罗会如何抉择呢?
他的内心在笑,因为自己一定仍会选择下凡,放弃仙位,他极可能跟凡夫俗子一样,
最后灰飞烟灭,但他还是不会走回头路。
放弃名列仙班、自愿降下凡尘的“神宗四圣”,失去一切仙法,下凡助世人对付大
劫难,真的可以挽回人心变坏吗?
十八年后,就是揭晓之期。
也许,只有万分一的成功机会,但曼陀罗仍坚持、仍努力不懈,天、地绝不能相分,
天界绝不能放弃大地!
烟雾弥漫,四处寂静无声。
“地狱变”正在无声无息的进行中,曼摩藏乘着冤魂进去“阎王殿”之时,混入其
中,意图杀云傲,夺“判官笔”。
“阎王殿”内正展开惨烈血战,而“阎王殿”外,他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手心
不断冒汗。
他好想进去看个究竟,但又偏偏怕得要命。
他原来就是“阎王殿”的主人,但却不敢踏进去半步。
他,就是天界下凡司职阴间、原掌管“地狱罚力”的阴间主人——阎罗王是也。
曼摩藏在内拼死厮杀,血战云傲,阎罗王竟然连走进去看个究竟的胆量也没有。
是因为一千年、一万年……总而言之,是太遥远,太长的一段时间,阎罗王早忘记
了武学、武力。
许多许多万年前,他就是讨厌斗争,才答应下凡阴间,管治只有他权力盖过一切的
阴间地府。
每一天,他的工作都很简单轻松,坐在“阎王殿”内大笔一挥,或是判厉鬼入十八
层地狱,或是排期轮回。
最烦的也不过是看看人间欠缺狗还是猫,女多男少或是倒转,然后便安排平衡数目
的新生命投胎。
除此以外,阎罗王都轻松惬意,在阴间到处走走,找来鬼差、牛头、马面,说说笑
笑,不知多快活。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这样快乐无忧的日子,突然“天劫”破开地狱之门,老天诛来了,
夺去他手上的“判官笔”,一切便骤然惊变,阎罗王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要是曼魔藏不能替他夺回“判官笔”,云傲不断的胡作非为,地狱大乱,阴间的功
能被扭曲,天界必然不会坐视。
既然阴间地府成为祸源,最直接方法,便是毁灭阴间,阎罗王与他的万年心血,也
就烟消云散。
一直忠心耿耿的鬼差、牛头、马面,不可能在阳间存活,也必定将阴魂消散。
虽明知不敌云傲,但也不得不拼死了!
阎罗王正迈步要进入“阎王殿”,突然横里走出另一人来,另一位要杀云傲的
“人”。
阎罗王愕然道:“曼……陀罗,你……竟从十八层地狱飞升上……来……不可思议
啊!”
曼陀罗笑道:“来吧,咱们并肩作战!”
关罗王有了帮手在旁,立时精神大振,杀力顿然提升。
两位原来都是仙神,要杀的,只是一头恶鬼。
曼陀罗喝道:“云傲,我来消灭你了,爹,咱们一同诛奸除妖,血洗‘阎王殿’。”
一掌轰开殿门,杀啊!
曼魔藏一再以手中“判官笔”指向云傲,但竟然挥不出半分“罚力”来,云傲当然
丝毫无损。
阎罗王惊讶道:“怎么曼摩藏你手上是假的‘判官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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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八 章 阎王智神通
阎罗王一言揭破哑谜,当曼摩藏还在疑惑之际,已见云傲从衣袖之内,慢慢抽出一
枝满是符箓的二尺长笔,瞧得曼陀罗、阎罗王都惊骇万分,云傲一脸阴邪奸笑,十二分
得意。
他的笔头对准曼摩藏,笑道:“很好,曼陀罗的阳魄能破关从‘第十八层地狱’飞
升上来,曼摩藏,我想你一定也可以吧,再见了,希望一千万年后再见吧!”
“不!”
曼陀罗飞射欲挡在曼摩藏身前,他有信心能挡住“判官笔”一击,就算再被打下
“第十八层地狱”,便再一次破关飞升上来好了。
但爹曼摩藏是阴魂,绝对不可能破解“第十七层地狱”的“问墙”考验,一定不可
能重回阴间地府。
他一定要挡住“判官笔”的“罚力”。
电光一闪,爆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曼陀罗没有被“罚力”轰中,因为身旁的阎罗王
及时扯住他。
阻了一阻,“罚力”便狠狠轰中对面的曼摩藏,阴体立时幻化成虚虚浮浮,飘散空
中。
“爹,爹,你不能落‘十八层地狱’的啊,你……会永不超生,不能轮回转世……”
曼陀罗伸手去捉,捉住了,紧紧捉住曼摩藏的手,好可惜,虚幻的身体不可能握紧。
十指握住的,只是一堆阴气。
曼摩藏笑道:“孩子,看见你长大成人,爹好快乐,已心满意足了,别难过。”
渐渐的消散,幻影愈来愈模糊,曼摩藏的声音也不大清晰,曼陀罗呆呆的凝视,心
痛欲绝。
“咱们父子恩缘终于了结,努力吧,阴、阳二界还需要你付出心力,爹会在十八层
地狱内为你祝……祷,再见!”
只是一剎那的相聚,又再分开,而且是永别!
曼陀罗再也听不到消失在空中的曼摩藏声音,只有一阵阵哈哈大笑,刺心入肺的贱
笑声,来自那天杀的云傲。
挥动手执的“判官笔”,云傲他要谁入那一层地狱,谁便立即被罚消失。
当权力握在妖邪之手,正义便变得好渺小。
“判官笔”再指,“罚力”轰在原来进入大殿的其它阴魂新鬼身上,接连惨嚎立时
爆出。
凄厉的痛苦哭叫,不断在“阎王殿”内响起,无辜的新鬼,都被打下“第十八层地
狱”,永不超生。
“哈……本王是阴间之神,谁胆敢违抗我,便要落十八层地狱受苦,又或投胎当禽
兽畜牲,哈……”
如疯似狂的云傲,在曼陀罗面前,更显忘形失性,“判官笔”不断挥出“罚力”,
把阴魂打下地狱。
曼陀罗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害,魂魄消散空中,凄厉惨哭声在心头
萦绕不散。
但在“阎王殿”内,曼陀罗最担心的,还是坐在皇座之旁,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失魂落魄的太乙夕梦。
不论是曼陀罗的出现,又或是云傲的痴疯狂态,太乙夕梦都毫无反应,究竟是什么
原因?
一定是云傲干了些可怖的事,太乙夕梦是阴魂,怎么却好象魂飞魄散,失去知觉?
云傲瞧见曼陀罗盯着太乙夕梦,竟退后至夕梦身前,双手拥抱着她,笑道:“怎么
了,曼陀罗,你好羡慕我吗?”
嘴儿不停乱吻,吻个没完没了,吻夕梦的额、眼、鼻子、香唇、香肩、乳房……吻
得如疯似狂。
“这个女人,就算死了也是我云傲所有,曼陀罗,你看见了么?哈……你始终不如
我云傲!”
好可惜,曼陀罗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发出不屑的笑意,在耻笑云傲的无聊举动,好
鄙视他。
曼陀罗道:“你这头走狗!”
云傲被骂,立时停了下来,怒目狂瞪道:“你说什么?”
曼陀罗冷冷的道:“枭雄有枭雄的风范,走狗有走狗的丑态,为非作歹者,始终也
会有出色的人物,虽然对敌,但总算值得尊重,令人敬佩。你由枭雄变作走狗,可怜、
可笑!”
一针见血,一矢中的!
云傲在阳间被杀,失去了当霸主帝皇的可能,对自己的信心,一剎那间骤然消失。
他还深深记得,在“干灵殿”内,被娘琴出卖,被“太乙天罡剑”斩掉一双手。
那些比他武功低微得多的武官、士兵,如蚁附膻,一个又一个冲上来杀他。
他身上的骨头、肉块,逐渐离他而去!
百千对眼睛,带着最鄙视的目光,耻笑他、嘲弄他!
向来最爱在人前风风光光,最不可一世,最要别人敬重的云傲,收场实在太悲惨!
比虎落平阳被犬欺苦上千倍、万倍!
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了,在大殿倒了下来,结束生命。
到了阴间,信心全失,云傲只是一个空虚、怯懦的胆小鬼,而且是最无耻的胆小鬼。
他逐一把“天劫”毁掉“干灵殿”,因而死去的武官、士兵阴魂,一一判处轮回转
世,投胎当狗或猪。
云傲虽是尽其能去报复,但内心的虚怯,却是挥之不去。
他的确是一败涂地,满以为可以登基夺皇位,却落得惨被凌辱致死,云傲,真是无
能的笨人!
犹幸有老天诛扶助,让他执掌“阎王殿”,主事一切阴间事项,他,云傲才是阎王。
“曼陀罗,你胆敢冲撞本王,哈……好,就让你再落‘第十八层地狱’,陪着那曼
摩藏当个孝顺孩子吧!”
云傲以“判官笔”一指,“罚力”又来了,划破阴风阵阵,直破戳向曼陀罗。
“当”的一声,戳中了,却是毫无变化。
因为阎罗王竟挡在曼陀罗身前,“罚力”刺中,但就是丝毫无损,并没有被打散。
阎罗王笑道:“臭小子,好失望吧,别惊怕啊,我阎罗王本来就是仙体,就无隐魂,
也无阳魄,‘判官笔’自然对付不了我,再以‘罚力’刺我一千遍,也不损分毫!”
云傲哪会相信,继续疯狂以“判官笔”挥射出罚力,但结果就跟阎罗王的说法一样,
毫无变化。
再以“判官笔”伤曼陀罗,但阎罗王总是挡在他身前,令云傲一再挥出“罚力”欲
将曼陀罗重新打入十八层地狱,但结果都是枉费心机。
双方对峙胶着,云傲对付不了曼陀罗、阎罗王,但对方亦不敢乱动,杀战难分胜负。
云傲突然冷笑道:“胆小如鼠的曼陀罗,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吗?好,那我便把你最
爱的太乙夕梦,打下十八层地狱,看你还会不会把龟头凸出来?哈……等着瞧吧!”
“判官笔”反过来直指向太乙夕梦,云傲极有信心,这一虚招,一定令曼陀罗屈服。
“停手!”
一声喝叫,云傲成功了,曼陀罗当真屈服在恐吓之下,他实在不愿太乙夕梦被打下
“第十八层地狱”,受万劫不复的凌辱。
云傲把头挨近夕梦脸前,笑道:“夕梦妹子,你看啊,那个傻瓜又要被打下十八层
地狱了!”
曼陀罗推开了阎罗王,大踏步的走向前站住,厉目怒瞪云傲,对他实在恨之入骨。
曼陀罗愤怒得皮肉不停抖动,喝道:“你这个失败的小人,就算是掌管了‘阎王殿’
又如何,早晚也会被轰下来的。”
云傲把“判官笔”转而直指向曼陀罗处,笑道:“随便骂吧,我会利用‘判官笔’
轰破‘生死门’把你直接投入‘六道天书’,投胎转世,当一匹日夜被人鞭打的马,一
身雪白长毛,四蹄如血,比任何神驹都更高大,这个来世,曼陀罗你满意吧!”
曼陀罗为了救太乙夕梦,已豁出去了,也就义无反顾,笑道:“真正的畜牲,是你
云傲。”
云傲冷笑道:“让我告诉你,夕梦的魂魄我早已让她投胎转世,你,永远不会知悉
她投胎到哪里去了。是当一条毛虫?一只龟吗?还是受万人污辱的丑妓呢?”
曼陀罗心痛不已,他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两手紧握拳头,冲动的疾射奔向云傲,要
一拳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虽然,他知道未到半途,一定已被那“判官笔”的“罚力”轰飞,但仍要扑上前一
试。
杀,他妈的畜牲,非杀不可。
急劲的拳风随杀恨怒意汹涌而来,云傲不慌不忙,挥出“罚力”,要曼陀罗立即投
胎转世,当一头任人骑驭的白马。
你的汗,将如血般嫣红,泪也如血般教人震惊,你的名字,就是“汗血神驹”,
哈……
曼陀罗杀上,迎向“罚力”,来吧。
距离并不太远,只是一眨眼间,曼陀罗竟顺利跃至云傲身前,“罚力”怎么不能挥
射出来?
惊讶的同时,如惊涛裂浪的拳劲,在云傲脸上轰爆,十颗血齿同时溅飞甩射脱出,
好触目惊心。
他妈的,“判官笔”再指。
好可惜,依然是毫无动静,云傲手中的“判官笔”似乎失去了法力。
曼陀罗再一拳、又一拳,轰得云傲鼻塌、眼爆,当云傲再要动“判官笔”,他一手
便拗断了云傲手腕。
原来云傲修为已不比曼陀罗胜上一筹,人鬼有别,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曼陀
罗是人,在阴间的力量也就更强。
尽情痛轰禽兽云傲,曼陀罗拳如雨下,不能停下来。
“判官笔”终于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动。
云傲好不明白,好不甘心,为啥“罚力”竟挥不出来?
一缕微弱光线当头射在云傲脸上,他才蓦然省觉,那“阎王殿”的屋瓦顶,怎么会
破穿了一个洞?
梁上是谁在捣鬼?是他,原来是他,阎罗王,还有牛头、马面,是他们三者合力翻
开了顶上的屋瓦,让光线射入。
阎罗王一纵而下,笑道:“云傲,这里是我的居所,我当然知道如何克制‘判官笔’
啊,只要在头顶开个小洞,破开结界,‘判官笔’便不能再挥出‘罚力’了。”
云傲终于恍然大悟,他太小觑阎罗王,对啊,这家伙毕竟是掌管阴间之他虽然杀不
了云傲,但却绝对清楚如何可以克制“判官笔”,令云傲失去所主。
一子错,满盘皆输!
“曼陀罗,别再打了!”阎罗王竟阻止曼陀罗继续,击这畜牲,他定神细看,哈……
畜牲的五官都给打爆了。
原来潇洒、俊逸的脸孔,如今比烂饭碗还不如啊!
云傲勉强支撑而起,他又一次失落,又一次失败了,但他还是不死心。
“哈……我云傲是阴间大王,杀!杀!杀!顺我者昌,逆我者判你轮迥当猪、当狗、
当禽兽!”
云傲又疯了,他就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
“对,你活该当畜牲,好好的反省一下,待有悔意,才有资格做人!”说话的是阎
罗王。
他向上一望,一切又回复原状了,牛头、马面在屋顶上,已重新盖好瓦片,再隔绝
一切,又把结界封好。
阎罗王的手,已捡回那“判官笔”,对准云傲的胸口。
“你的摆布,便由你来承受好了,云傲,下一生好好当‘汗血神驹’,当畜牲也应
该是好畜牲!”
“罚力”吐劲射出,重重轰在云傲身上,把他的魂魄直射飞出,退啊退,飞啊飞,
穿过“生死门”,投入“六道天书”。
魂魄落在“汗血神驹”的那片“胎”中,云傲的下一生,便要好好付出血与汗。
终于解决了云傲。
终于老天诛欲控制阴间的大计破坏,大地有救了!
可惜,太乙夕梦已魂飞魄散!
曼陀罗抱着夕梦那不再有任何反应的身躯,慢步离开“阎王殿”,他好想跟情人诉
说衷情,好想痛哭。
有缘千里能相会,我好相信,在人世间,一定会再碰上你啊,夕梦!
缘起缘灭,教我如何能忘记你,太乙夕梦。
曼陀罗终于哭了,哭得声泪俱下,三天三夜不断抽泣,悲酸伤心!
原来,自己最爱的,还是太乙夕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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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九 章 痛与恨之分
经“天劫”大灾,“慈京城”已是到处一片颓垣败瓦,原来皇宫被彻底毁了,熊熊
烈火过后,只剩一片焦土。
原来是达官贵人的住处,大多在一夜间灰飞烟灭。
“天劫”过后,还因为四处仅存的生还者,难以适应突变的混乱环境,“慈京城”
已全无秩序可言,粮食短缺,食水变臭,致百病丛生,“病劫”随之而来。
失去了亲人,迷茫不知前路的百姓,大都染上顽疾,再受恶痛折磨,城中死去的人
愈来愈多。
国家的最高统治层、皇帝李问世经“大劫”后失去踪影,甚至是一众大臣,也长埋
黄土。
究竟谁能掌管大地?
原来的管治架构被消灭了,人们如何面对?大家当然要继续生活下去,挣扎求存,
但一切秩序如何恢复?
百姓以谁的命令为律法?又或是以什么标准作为依归?
京城原来人来人往的大街,依然是人潮汹涌,街道两旁有许多摆地摊的小摊贩。
那些卖饰物、古董、衣衫的摊子特别多,因为只要不怕染上怪病,便可以钻进从前
的豪门富户。
搜寻一天半日,你总可以觅得一些珠宝财物,为求饱肚,便拿出来变卖,换作银两
喂饱肚子。
没有律法,谁也可以霸占地方作贩卖用途,要保护自己利益,便只好依赖最原始的
“武力”。
每个摊子的主人,都必须握着大刀,以显示实力。
就算是那些在街道上走动的人,也必须手持兵刃,因为发生在四处的劫杀实在太多。
一刀杀人,随意掠夺他身上一切,自己便可轻易再活下去,这就是最简单的生活方
法。
吃的问题最严重,食肆都变得好简陋,但每一间都有十个、八个带刀的壮汉在守卫。
你要一碗面,代价是一两银,昂贵得令人咋舌!
酒嘛,更加是珍妃至宝,大街上的食肆,没哪一家随意可有酒奉上,实在太难得了。
大街上,男女老少,都握着刀剑漫步,突然有人不小心碰撞起来,你抽刀、我拔剑,
顿时剑拔弩张,人人准备拼杀。
“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都神经紧张,都活在恐惧当中,都是惊弓之鸟,无意的碰撞,也可能惹来混乱
厮杀。
一个原来正在吃面的人,低下头来喝汤,刀放在桌上,投入去品尝香汤滋味,突然
脖子一凉,有人从后便一刀斩杀。
只要在尸体身上搜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杀人者便可以继续喝那未喝完的香汤,再
把死人的包袱拿走。
刀、剑就是律法,大家见得多了,也就接受。
“赠医施药,济世为怀,来吧,拜我‘天魔道教’,上山学道啊!”一阵阵喧闹声
突然响起。
大街走出了五十个道服打扮的道士,有的只是年届十岁、八岁的孩童,不断拋洒纸
钱,呼吁招揽喝叫。
只要愿意拜入“天魔道教”,成为教中弟子,老天诛便给你丰衣足食,这是彷徨民
众的另一选择。
“道仙峰”上的“天魔道教”,是城中唯一没有被“天劫”毁坏的最大教派,再加
上老天诛极力拓展,灾劫过后,纷纷加入的已不下万人,势力愈见庞大。
只有“天魔道教”门人不用带刀走动,因为谁也不敢动他们分毫,一身道服,比刀
剑更受尊重,更有威吓力。
“客官,原来阁下也是‘天魔道教’的道爷么?失敬,失敬!”面摊的店小二见进
来的客人,竟既没带兵刃在手,又没穿上道袍,心中甚是疑惑,便假意发问。
来者没说什么,只随意笞上一句:“我不是道士!”
啊!明白了,原来果然不是“天魔道教”的道爷。
店小二立即端上来一大碗面,香喷喷的,喝道:“阁下要的‘十全大面’,是本号
最出色的,盛惠十两银。”
客官还没坐定,不禁愕然道:“搞什么鬼,我方才坐下,那要有叫过什么‘十全大
面’?”
一句话方说完,客官的身后便多了五个人,五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粗鲁汉子。
同一模样,五人都手拿大刀,显示一派绝非善类的表情,恶形恶相,围住了客人。
店小二竟把手指挖向鼻孔,轻佻的道:“我的耳朵一定没听错的,你认帐,加倍计
算,合共二十两银!”
店小二说完废话,五个执刀的大汉都缓缓抽刀出鞘,明晃晃的在客人面前摆动,显
然是要强词夺理,巧取豪夺。
客官也没有太大反应,一手突拑住其中一刀,强力一抽,大刀脱手,便被射向墙壁。
刀身射向墙上,砖墙竟然“吞噬”了刀,只剩下刀柄露出,显见来人手劲惊人。
谁的武力更强,谁便是道理。
店小二见情势不妙,立时躬身嘻笑道:“哈……本号的第一碗‘十全大面’,免费
招待,请客官多多指教。”
不敢再纠缠下去,失神的店小二立即退下,今天也不知碰上什么楣运,一上来便碰
壁,不小心的话,恐怕贱命不保!
把大面吃个清光,留下一两银,默不作声的客官便起身离去,朝着向北的路直奔。
正北力,那里是荒郊啊,唯一的可落脚处,就是从前享负盛名的“地藏千佛寺”。
这家伙还要去拜佛吗?“天魔道教”早说过,一切佛寺、神庙也不容再存,“地藏
千佛寺”看来很快就会被拆毁。
既非方丈、僧人,此去所为何事?
店小二不明所以之际,身旁的掌柜笑道:“你险些儿闯祸,贱命不保啊!”
摸不着头绪的店小二,连忙向老掌柜问个明白。
掌柜看见客官已远去,才挨近店小二道:“他,正是‘神宗四圣’之一、‘神教’
的风飞凡,你把他当作一般笨客人威逼,小心他一掌便要了你贱命,哈……”
“啊,原来是‘神宗四圣’的风飞凡,他奶奶的,不去找寻庙宇,却往‘地藏千佛
寺’去,难道他也要当和尚,颂经念佛吗?真不明白!”店小二借故再问道。
掌柜笑道:“你知个屁,他去找女人啊!”
店小二呆在当场,露出奸淫邪笑之色道:“什么?‘地藏千佛寺’内,竟有女色,
怎么佛家庄严地,‘天劫’过后,竟成了活色生香的淫室?好没道理啊!”
掌柜坐下来捧腹大笑,再也不说下去。
“地藏千佛寺”里,究竟有啥女色?人心败坏,真的已到了如此不能原谅的地步?
以佛寺犯淫色戒条,太混帐吧,何况,还是风飞凡。
风飞凡何曾对女色钟情,他可不是“佛圣情”曼陀罗啊,他向来只爱一个人——白
雪仙。
对了,原来是白雪仙身处“地藏千佛寺”,难怪他一得到消息,便立即赶
在“天劫”中,白雪仙并没有受伤,惟是云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这些日子都不见
了她的芳踪,原来,竟躲在佛寺里。
越过千级梯,风飞凡问了又问,竟没有一个小和尚可以回复使他满意的答案,白雪
仙哪里去了?
直至风飞凡步入“大雄宝殿”,他呆住了,目光涣散、心头悸动、手心冒出冷汗,
竟呆呆的四肢冰冷,动弹不得。
“天啊,这……不会是真的吧!”心中狂呼大叫,怎也难以相信一双眼睛所见的白
雪仙。
头顶上再没有一根烦恼丝,青白的头皮十分光滑,身上竟穿了架裟,容貌庄严,仁
慈安详。
从前的活泼刁蛮、任性不羁,竟半点不再存在她身上,静静的领着一群小和尚颂经
念佛,喃呒喃呒的没完没了。
白雪仙,她竟看破红尘,皈依佛门,诚心礼佛,当了什么尼姑,弘扬佛法,在乱世
修心助人。
风飞凡只知白雪仙来了“地藏千佛寺”,却绝不知她剃渡入门,一步一步的穿过小
和尚群,心头竟难以自制的怦怦乱跳。
“玄苦,你念经之声不定,心头恍恍惚惚,难以静心,所困何事啊?”白雪仙忽然
问道。
一个十岁的小和尚立时停了下来,不断摸着光光的头顶,心中纳闷的道:“师父,
玄苦有疑难不明白啊!”
白雪仙道:“晤,心中究竟有何困惑?”
玄苦道:“弟子三日前下山挑水,被两位‘天魔道教’的小道士欺凌,拳打脚踢,
又砸烂了木桶,伤痛教我苦恼。”
白雪仙道:“伤痛教你不安,然则被人打了一顿,留在你身上的,是‘痛’,对
吗?”
玄苦道:“啊,师父,弟子实在好痛。”
白雪仙道:“那又如何?”
玄苦道:“弟子好想报仇,回来找师兄们帮个忙,埋伏痛打小道士俩一顿。”
白雪仙道:“这样,你身上的痛就会消失了吗?”
玄苦道:“……”
白雪仙道:“玄苦,你深感不平,并不因为‘痛’,而是恨啊!只有恨,才会存留
于心,记得愈深,恨得愈深。痛只会痛一阵子,而且痛一定会渐渐消灭,很快失了踪影。
“恨”,却会愈恨愈深,永不磨灭。”
玄苦道:“弟子明白。”
白雪仙道:“皮肉之苦,犹如炎夏烈阳炙痛,寒冬北风冷冻,感受一阵,不久就会
平复下来。既然你不记恨炎夏、北风,为啥偏要恨打你的人?这些都是过眼云烟,随风
便该消逝。”
玄苦道:“多谢师父训诲!”
白雪仙道:“心不存恨,自然无恨,无恨无仇,不留点滴在心头。昨日种种,只是
一种病,转眼已不留痕,明白‘痛’与‘恨’之分,就不会迷人恨海,沉沦苦劫中,不
能自拔。”
一番佛愒解说,果然当头棒喝,玄苦及一众小和尚立时悟出道理来,玄苦不再记恨,
也就念经如常,不再杂乱。
“有一些痛,只是皮肉之痛,当然可以忘掉,惟是内心苦痛,是经年累月积聚而来,
痛与恨已纠缠不清,请问神尼又如何可以忘掉,如何能不再心痛?”
站在削发剃渡后的白雪仙身前,风飞凡依然痴心情长,他找遍了“慈京城”,终于
再见梦中情人。
风飞凡道:“你已看破尘世了吗?那好得很,请也助我忘记与你的那段难舍难离真
情,请指点我迷津!”
白雪仙脸上毫不动容,淡淡道:“施主,‘地藏千佛寺’乃佛家重地,只为拜佛者
开解心结,阁下贵为‘神教’弟子,未与我佛有缘,恕贫尼不能替你解开疑惑,请回
吧!”
风飞凡苦笑道:“白雪仙,是你本身还没解开情困疑惑吧?我说得一定没错。”
白雪仙仍是冷冷答道:“贫尼已清心寡欲,看破红尘,施主未免太不了解,请回
吧。”
风飞凡道:“要是真的看破红尘,又何须剃渡入佛门,看破就是看破,明白就是明
白,根本毋须习于佛寺之内,免得再触景伤情,你的心还是留恋,只因为爱未忘怀。”
一句爱未忘怀,竟教白雪仙心头一震,她一心剃渡为尼,已是全心希望摆脱从前一
切,但内心仍会感动,真的无法四大皆空?
白雪仙冷静下来,再喝道:“玄苦、玄离,佛门清静地,绝非与‘神教’口舌之争
处,代师父请施主离去。”
玄苦、玄难实时跃起,恭请风飞凡离去。
奇怪得很,风飞凡竟顺从而行,转身便走,跟他从前锲而不舍、永不放弃的性格竟
有天渊之别。
风飞凡已找到了白雪仙,他会如此容易放弃所爱吗?
如今连云傲也死了,再无阻拦,这段情还不能开花结果?
终于,风飞凡离去了,白雪仙心下宽畅,轻轻舒了一口气,她不能不承认,风飞凡
仍能教她平静的心泛起涟漪。
继续念经颂佛,拼除杂念,喃呒阿弥陀佛,喃呒阿弥陀佛……喃呒阿……啊……唉!
白雪仙的一双眼目呆呆望着前面,当玄苦、玄难再进来“大雄宝殿”,她整个人竟
颤抖起来。
“见怪不怪,奇怪自败,松柏不凋,金刚不坏。”原来应该静如止水的心,突然掀
起急风巨浪。
白雪仙是得道神尼,经凡尘大挫折,已领悟出人生大道理,学佛护法,七情六欲早
已拋得老远,但跟前的光景,实在教她心弦又再悸动,他,风飞凡,好过分。
风飞凡如何过分,风飞凡仍是百分之百的风飞凡,身上只少了一些东西,换了一些
东西。
少了的,是头上那青绿色的飘发,头颅变得光秃秃的。换上了的,是身上原来锦衣
华服,变成了佛家弟子袍服。
风飞凡双手合什道:“弟子风飞凡从今天起脱离‘神教’,皈依佛门,既是佛家弟
子,应该可以向神尼问长问短,问三问四,问个不停了吧!”
这就是风飞凡,“神圣痴”风飞凡,比谁都更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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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
第 十 章 神仙的一半
原来的皇宫四周,是受“天劫”重创最严重之处,整个建筑群也毁于一夜之间,不
论皇域外围或内廷部分,护城墙也好、各宫殿也好,全被“天劫”轰得粉碎,经大火一
烧,更付诸一炬。
原来大殿广场之上,放着八对威猛至极的大铜狮,原意是保卫皇宫的象征。
但那八对铜狮,经数日数夜烈火焚烧,已经扭曲溶解,变成十六堆面目难分的废铜,
意义全失。
原来的玉砌雕栏、绚丽彩画,大殿顶上的金黄色琉璃瓦,全都化为灰烬,富丽堂皇
消失无踪。
只要谁有胆量、有兴趣,如今都可以随意进宫,翻开倒塌了的重重乱石烂瓦,看看
有否奇珍异宝。
皇宫,从前最神秘、最庄严的地方,如今再没有人会阻止你乱闯,任由摧毁、掠夺,
毫无尊严可言。
天狗是十五岁的顽童,生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只有一个娘亲,但娘亲在“天劫”
来临,跟村中所有人一样,死于睡梦中,烧得连骨灰也未能寻回。
身手敏捷的天狗侥悻逃过大难,从此便毫无管束,自由自在,带着同村的孤儿胡混,
到处或偷或抢,觅食求存。
胡混只有十三岁,一对大眼,样子较黑黝黝的天狗灵气得多,只是个子较矮小,又
瘦又钝,便只好跟着天狗行走江湖。
这一天,二人来到颓垣败瓦的皇宫之前,这是天狗从前梦想一游之地,今日终于可
如愿以偿,梦境成真了。
正要攀墙而入,胆怯的胡混扯着天狗衣衫道:“大……哥啊,我还是担心那鬼话……
传说,倒不如不去罢了!”
看来,胆小的胡混好想退缩。
天狗笑道:“胆小鬼,你也是鬼啊,有啥可怕,就算真的如传说中有两头恶鬼在宫
内守护,会吃人吞血,我俩又臭又脏,也不一定能令对方有胃口吧!”
硬要拉胡混入宫,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胡混只好任由摆怖,一同走进皇宫内寻宝。
就是因为恶鬼食人的传闻不绝于耳,故此不少人竟然真的不敢走进皇宫,谁又不怕
死啊!
蹑手蹑足的四处乱闯,找了大半天,竟然只找得一些已破烂的丝绸,大石、梁木把
所有的东西都盖住,要抬也抬不起来,就算有金银珠宝,天狗、胡混有心无力也只好放
弃。
偌大的皇宫全然被毁,东闯一闯,西跑一跑,疲乏得满身臭汗,竟然还没走遍十分
一的地方。
手上所得的收获实在微不足道,绝对比昨日攀入大户人家马老板的府第,所搜寻得
到的少得多。
天狗怒道:“没理由啊,堂堂皇宫总会有一些大殿留有宝物吧,我就是不信半点珍
宝也寻觅不到。”
天狗拍一拍胡混,却见他的大眼,狠狠瞪住不远处的一个乱石烂木小山丘,足有两
个人身高。
天狗笑道:“怎么了,要上前尿尿吗?”
“光啊,是好明亮的反光。”胡混愣住指着小山丘道。
天狗换个位置,走个胡混身后,方才见阳光照射在杂乱的石头、木块小山丘上,却
有着耀目反光。
依天狗的经验,这夺目反光是因为阳光照在光滑的金器、银器之上,才会有如此亮
光。
可以肯定,小山丘之内,是有珍宝在其中,一定错不了。
二人相视而笑,立即找来一刀一剑,把乱石、木块都欣断或移开,终于,宝物出现
眼前了。
“他奶奶的弄得我一身臭汗水,却只发现了如此一个大铜炉,就算是天下至宝,也
不可能搬走啊!”天狗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只是那胡混仍不服气,好努力的踏着石块
攀上,要看看炉内究竟有否珍宝,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不甘心一无所获。
天狗埋怨道:“都是你这胡混太过胡涂,今天所得的,都尽归我所有,不分给你,
以作为处罚,哈……活该啊!”
细心再点算一下手上的烂布、铜器,看来也换不了多少银两,但胡混全不吭声反抗,
如此甘心被剥削,倒也罕见。
天狗正要唤他及早在太阳落山前离去,这才发觉,那胡混竟不知所踪,他妈的滚哪
里去了?
放轻步伐,趋前至大铜鼎炉处,把耳朵贴着铜炉,隐约可听到一点点声响。
难道那家伙掉入了铜炉,攀爬不出来?不,有危险胡混大可高呼求救,对了,一定
是有财宝藏在铜炉之内,他意外发现了,便不作声,要躲起来欲独占一切。
天狗愈想愈是愤怒,急忙凭借灵活身手,不消一会儿,便攀至大铜鼎炉的顶端,向
下一望,胡混果然在。
“哇”的一声惊叫,天狗失魂落魄,牙关不停颤震,从上而下跌了个头破血流,冷
汗直冒,简直吓破了胆。
胡混继而也“飞”了出来,落在天狗身旁,把他吓得四肢乏力,不停惨叫。
胡混,又来了,先前“飞”来半边头颅,血淋淋的好可怖;继而是一双被噬掉血肉
的腿,再来,还有右臂……
当天狗在炉顶向下望时,看得清楚明白,一个全身乌黑的赤裸巨人,原来躲在里面,
正捉住胡混来“吃”。
天狗明白了,这就是别人口中传说的保护皇宫恶鬼,真的会吃人啊!已吃掉了胡混,
还会吃自己吗?
逃,快逃,四肢乏力也要奔逃,否则便大难临头,死无全尸。
天狗勉强站了起来,全身依然抖颤,但坚强的意志教他命令四肢,快逃,愈快愈好,
逃之夭夭。
跑啊跑,双臂不停摆动,双足奔个没完没了,只要逃出城墙之外,一定可以摆脱这
吃人怪物。
闭目狂奔,一定能及时逃脱活命的。当再睁开双眼,啊,怎么好象跑了不远,不,
根本半步没有离开过!
头顶脑后一阵刺痛传来,看来是先前的惊惧把痛楚都掩盖了。
回头看看,妈啊,那乌黑全裸的巨人,原来一手抓住自己顶上头发,任天狗如何跑
动,也跑不出半步来。
吐力一扯,头向后一仰,天狗便倒在地上,怪人一脚踩住他胸口,教天狗再也动弹
不得。
怪人怒道:“为何要走啊?”
天狗只觉脑海一片混乱,许久才稍稍平静下来,吐出了一个字“怕”,他实在怕得
要命。
怪人笑道:“是怕我把你如你的朋友一样,左一口、右一口咬你吃你,吞下肚里
吗?”
天狗不停点头,食人的恐怖怪人,当然好可怕啊!
怪人笑道:“别怕,我已吃饱,快要睡了,就算要吃你,也留待明天才再吃。”
天狗正要说不,怪人伸手掰开天狗嘴巴,两指一夹,竟就把一颗门牙夹断,继而拋
入口中咀嚼。
怪人满意点头道:“不错,蛮不错的味道,好可惜,吃了你朋友实在太饱,再难吃
个痛快。来,你这小家伙替我带个信息给那臭皇帝吧。”
天狗不明所以,只管点头便是。
怪人道:“你要一字不漏的说个清楚明白,我便饶你不杀,当我睡醒过来,我要你
详细告诉我臭皇帝的回答,知道吗?”
天狗又是不停的点头,什么臭皇帝,皇帝不是已葬身火海了吗?你这痴疯的怪人只
是胡说人道罢了。
也不再理会,天狗努力的把怪人所有说话完全记在大脑中,念了一遍又一遍,怪人
才满意的点头。
打了个呵欠,抬头望去,只见日落西沉,黑夜已悄悄来临,怪人瞪着天狗道:“别
对臭皇帝说漏片言只字,小心我再见你的明天,把你碎尸万段,一口又一口的吞进肚
里。”
说完,怪人便张开双臂,让月光照在身上,疲态毕露,好象倦极立即便要倒头大睡。
天狗真的如释重负,这吃人的家伙竟真的要睡,太好了,只要他睡熟了,便可以溜
之大吉。
如此就能活命,实在万幸,天狗难掩喜悦之情尽溢脸上。
怪人被月光投射,身体突然喀啦声爆响,骨头彷似断裂折开,身体竟然扭曲起来。
胸口一胀一缩,全身骨头左伸右插,甚至连脸容也在转变,瞧得天狗瞠目结舌,不
敢置信。
不断的自然易容,身体爆响、扭曲,经过一阵子的异变,终于停止了,原来那六十
多岁模样的鸟黑体躯,竟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昂藏八尺公子形态,跟白天所见的可怖
样子竟是毫不相似。
一副身体,竟然可以扭曲变化作两个“人”来,天狗当然是闻所未闻,怔怔发呆,
完全不明所以。
那公子的皮肤,雪白得欺霜胜雪,脸容有另一番的高贵,跟原先形像显然不同。
“小子,你是谁,见到皇帝,怎么还不磕首礼拜?”公子怒喝一声,天狗也不敢怠
慢,说拜便拜,更一连磕了五个响头,全都咚咚作响,货真价实,逗得公子好开心。
“哈……好孩子,原谅你不知朕便是当今天子李问世,不知者不罪,便饶恕你的愚
笨吧!”
天啊,这八尺昴藏的公子哥儿,样貌高贵,态度倨傲,原来就是吃了半颗“仙丹”
的李问世。
毛老道与他分别各自吞了半颗“仙丹”,究竟命运如何?吃一颗“仙丹”可以飞升
成仙,那半颗又如何?
答案是毛老道也预计不了的,当“仙丹”发挥“神效”,毛老道及李问世的身体,
竟然不能自制的交融结合在一起,先是身贴身,继而骨、肉融合,结合化成另一体躯。
“仙丹”效用的一半,实是始料所不及,二者皆不能飞升成仙,只是把身体、力量、
内力、精神,全合而为一。
更妙的是两者各占“新体躯”的一半,每当入夜,月光初露时,毛老道的形殷便会
扭曲变化,变成李问世的模样,而当曙光初露,又会再扭曲变回毛老道形态。
各占半日时间,甚至是思想、心态也全然换转,不会保留一丝一毫,根本就是两个
人的丑魂,同时存活在一个躯体内。
当吞吃了“仙丹”,经过“天劫”大限数天,两者才明白其中变化。无可置疑,原
来的毛老道、李问世,已融合为一,同命同体,绝不可能有什么办法来将他俩分开。
天狗终于明白,先前毛老道要他向什么皇帝传话,就即是向眼前的李问世说个明白
了。
天狗把毛老道的话一字不漏说出道:“你的皇朝已崩溃,依大地运势算计,将有
‘天魔道教’的邪力,不断诛除‘四神宗’,建立天、地相分后的万世功业,你有兴趣
跟老天诛一争长短吗?”
李问世笑道:“哈……妙啊,原来你正好是我俩的桥梁,作为沟通,有趣,有趣,
好了,要是朕有兴趣再执掌江山,那老家伙又有啥大计,且再说下去。”
天狗道:“第一件事,先要干掉那老天诛,夺取‘天魔道教’的控制权,把邪妖势
力归于咱们之下。”
李问世道:“但朕的最终目的,并不只是当大地主人,朕要飞升成仙,要成为神。”
天狗念道:“要成为神,要再飞升,便得要找到班禅三世的灵童,吞掉四世灵童,
补足‘仙丹’不足,令仙气发挥出来,便正正式式可以飞升成仙,咱们的身体、灵魂也
可以同时再分开。”
李问世终于明白了,吞吃了半颗“仙丹”,弄得一塌糊涂,但“天劫”大难不死,
却有后福,只要能诛杀老天诛,大地再受统领,唯一有别,是他只可在夜间发号施令,
白日便只好由毛老道作主。
先杀老天诛,真的如此简单?
李问世摸摸天狗的头,笑道:“孩子,你叫毛毛道别杀你,从此以后,你来当咱们
徒弟,负责传话,明白了吗?”
天狗点头,他当然愿意,追随皇帝,是千载难逢大好机会啊!炽天使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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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二部 涅盘劫 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