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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灭绝老天诛

《《六道天书》》

朝盹初上,白雾弥漫,树梢上白雪满枝,一片片细碎的雪花飘在头上、脸上、衣衫

上,迅即融化。

天上密云如铅,北风甚紧,风势当真猛烈。

这条上“道仙峰”的山路,满是积雪,脚印踏在积雪之上,走不到七、八步,细雪

纷纷落下,又把脚印填平。

曼陀罗、风飞凡、正天珠、亥卒子及小明禅师,五个人皆抱着必杀老天诛的心志,

昂然阔步直上“道仙峰”。

他们内心都十分明白,以五人力量决战老天诛,绝对是胜少败多,何况“道仙峰”

上,还有已归入门下的“天魔道教”共三十万以杀人为乐的武道士。

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早晚也要来一场生死决战,倒不如今天便来个了结。

曼陀罗边走边笑道:“相思公主已返回大理,哈……我的风流性格又可以显露出来

了。”

小明主时插嘴道:“师父,千万别忘记徒儿啊,我的三位夫人都陪师母公主回大理

去,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闷死了!”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风飞凡却一本正经道:“我答应过白雪仙,此战一定保住性命

回家,她不会远走他乡,会一直等我回去。”

正天诛道:“对,咱们都会无恙回去,杀了老天诛后,大摇大摆的下山去,开开心

心的向天下报喜。”

亥卒子合什道:“邪不能胜正,神明庇佑,咱们必然降魔伏妖,诛除邪恶,善哉,

善哉!”

邪不能胜正——一直是正道“四神宗”深信不移的信念,只是,当大家抬头望向天,

便不禁有所动摇了。

当天界也决定放弃大地,天、地相分,正气消灭,邪气反而渐长,真的还会永恒的

“邪不能胜正”吗?

大地终于沦落邪魔手上,邪当然胜正了!

曼陀罗等人在这人心丑恶、妒恨充斥、自私自利的世代里,站于正道阵线,与人心

败坏而生的邪恶相争,无疑是以卵击石。

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人都颇为清楚,此行是凶多吉少,杀老天诛,是目标,是希望,但可不一定成功。

不成功,便成仁,“四神宗”也可能从此在人世间灰飞烟灭。

肩负重责,曼陀罗等人踏上不归路。

风雪打在脸上,毫不觉冷,因为都是热血男儿。

走到山腰,风雪愈来愈急,突然听得几声锣响,树林中一阵箭雨射来,急劲凌厉。

小明禅师一夫当关,急舞手中愤怒金刚杖,拨挑拍打,把迎面射来一排又一排的羽

箭一一拨开。

正天诛更是怒不可遏,抽出“卦棺”内的“八焚天刀”怒斩,数百枝箭被斩得一分

为三,一百截断为三百,三百又断分为九百,全震飞反射,直刺射回树林,立时惊呼喊

叫声此起彼落。

若是利箭,怎可能挡得住曼陀罗正人?

此话不一定作得准,因为箭有好多种。

跟着曼陀罗五人所见到的箭,是人肉箭,可怜的人肉箭。

把一个又一个的人扭卷,用绳子扎得紧紧,头上镶上尖刀,满身都有利刃,当作是

箭,射!

人肉箭,那些人都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被掳来的“四神宗”弟子,不是“神教”小

师弟,便是,“佛教”小和尚。

力大如牛的神箭手,把人肉箭搭上大弓,奋力强拉发射,攻杀五大高手,好有趣。

挡吗?一触碰人肉箭,便会立时引爆潜在劲力,炸伤自己,当然,人肉箭更加会粉

身碎骨。

不去挡,任由人肉箭插撞地上、石壁,也会立时爆散得血肉模糊,绝对的十二分恶

心。

不能挡,也不得不挡,唯一方法便是接住人肉箭,很好,这样便不会伤及“自己

人”,但,究竟五个人可接多少人肉箭?

人肉箭不停的射来,有老有嫩,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你接住三、五个,还有无数

人肉箭接着射来。

你竟然接了十根人肉箭,很好,那试试人肉箭射向极左,跟着是极右,再接着是胡

乱四射。

目的只有一个,要告诉你,人肉箭一定能伤你,最少,会伤你的心,教你伤心欲绝。

继后还再射来的人肉箭,就算接住了也是枉然,不是被毒杀得半死,便是被斩掉了

一双手、一双脚。

人肉箭,先挫伤五人的心,教大家更痛恨老天诛,一会儿,才会杀得更卖力、更狠

啊!

小明禅师已按捺不住,怒道:“天杀的恶魔,要决战的话便光明正大的出来杀个明

白,滥杀无辜又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不理一切,一夫当关冲杀而上,小明要独自挑战老天诛。

但射来的仍然是人肉箭,讨厌啊!

小明眼明手快,又接住了来箭,但这人肉箭竟然会动,动刀斩双腿,一刀破伤小明

左腿。

又变化了,人肉箭阵里,有的是真的“神教”、“佛教”弟子,有的却只是“天魔

道教”武道士。

有时三根箭中有一个是武道士,有时十中有一,也有十居其九都是,小明武功修为

不算上乘,不消一会,已见伤痕累累,满身鲜血。

只不过山腰而已,老天诛在山顶之上,有可能杀上去向他挑战吗?就算杀到上去,

还可能有力再战吗?

曼陀罗一把握住小明手腕,喝道:“来吧,并肩作战,把敌人的攻势都卸走挡开。”

曼陀罗、小明、正天诛、亥卒子、风飞凡,五人都握手成圈,不断旋转急掠,把一

切人肉箭都旋飞甩开。

劲力耗尽,人肉箭就算撞在地上,也不致爆得血肉模糊,一路杀上去,同心协力,

冲啊!

恍如疾电急掠,不消一会儿,五人组成的急劲力圈,已火速旋上山顶之上,停下来

了。

停,是因为应该停止,是因为有一掌轰得五人握手处如遭电殛,同时甩开,五人散

开,便停住了。

能够一掌便阻挡住曼陀罗等五大高手,天下之大,就只有一人可以办到,她,当然

便是老天诛。

老天诛笑道:“大家都累了!”

小明禅师最恨这老妖魔,愤怒金刚棒重重轰下,同时喝道:“最累还是看到你的贱

相!”

老天诛没把金刚杖放在眼内,她的五指伸出,抓住神兵,吐力一握便扭断了又粗又

沉甸甸的金刚杖。

断了的神兵一分为二,一半在小明手中,另一半却在她身上,是老天诛吐射刺破他

身边,留在身上的。

只一个照面,小明便被击得重伤倒地,失去战斗能力。

剩下曼陀罗抽出“杀禅”、正天诛拔出“八焚天刀”、风飞凡际出“神雷召”,

“神宗四圣”之三合力出击。

老天诛竟然一个转身,以背项抵住三人猛烈狂攻,任由进袭,她只面对亥卒子一人。

亥卒子的“如来指”,老天诛认定只有“佛武禅法”可虑,只有亥卒子的佛力神功

可伤他,因此,只要先杀了亥卒子,剩下曼陀罗等三人,便不足为患。

“如来指”狠狠戮中老天诛胸口,立时爆出血花来,老天诛毫不在乎,因为他对

“如来指”已有过认识。

破“如来指”并不容易,故此最好别花时间去破,要破,破亥卒子的双手好了。

只要破开亥卒子双手,就算他再挥出“如来指”,也再难爆出惊世佛力,破伤老天

诛的护体魔功了吧。

“八焚魔刀”一刀破开亥卒子一双手臂,皮开肉绽骨爆,全力一招,付上被曼陀罗

等三人轰中的代价,换来废掉亥卒子一双手,把最强、最有威胁的“佛武禅法”毁了。

亥卒子好想再抬起手来拼杀,但实在力不从心。

再杀不去,只能靠曼陀罗三人了!

背项爆开,好明显,曼陀罗三人都竭尽所能,把功力尽在一招轰出,杀力毫无保留。

不,有保留,是“杀禅”,为何曼陀罗的剑未尽全力?

寒光陡闪,笔直回身再刺,急如电闪,惊虹疾掠,好熟识的一剑,对了,是在“干

灵殿”一战,夺去了老天诛右目的同一剑,这一剑,要夺去的是老天诛左眼。

双目全失,就算是大罗神仙,也等于武功尽废吧!

老天诛算是已领教过了,张开血盘大口,及时以利齿咬住“杀禅”,再以“八焚魔

力”斩腿。

正天诛的“八焚天刀”挡住“魔力”,风飞凡又缠住老天诛左掌,斗得难分难解。

曼陀罗提升全身劲力压射剑刺,只要震开齿咬,便可一剑穿喉,但接连一再竭力拔

剑,也是徒然。

曼陀罗与老天诛的内力,委实相差太远。

老天诛一脚踢飞正天诛老远去了,再一掌印中风飞凡背项,打得他直轰向地,久久

无法再爬起。

老天诛好恨曼陀罗,是这小子夺去了她宝贵一目,好,先杀曼陀罗,先挖掉他一双

眼目。

左手抓住,但突然一个人影冲向曼陀罗,重掌轰下,内力竟源源输入,顿然教他猛

然劲力提升三倍。

“崩”的一声,老天诛的牙齿碎了,同时,“杀禅”竟也被两度太强内力合起来一

折而断。

“哈……曼陀罗,你连神兵都断了!”

老天诛内心大笑不已,但笑的时间好短,跟着,痛楚便骤然而至,连老天诛也感到

惊惧失措。

在剑断的同一霎时,后来者轰入的内力还没用完,曼陀罗的劲力增强,出剑自然更

快如电闪。

“杀禅”配合他的疾电出招,“飕”的一声,刺向前,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老天诛

那左眼也变成一泡血水了。

曼陀罗利用一剎那的大好良机,把握千载难逢的偶然,以断截了的“杀禅”,连老

天诛最后一目也刺破。

当老天诛发疯般的胡乱狂动,一手抓住一个道士,便发疯般轰杀,也不再理会对方

是谁。

凄厉的呼叫声代表着失落与败亡,声音充满沙哑、颤震。

曼陀罗正要上前再杀,身后那急劲的影子,竟已扑出去,一掌轰得老天诛护体魔气

崩溃,头颅爆裂。

是谁?怎可能一掌便几乎要了老天诛的命?

曼陀罗看个清楚,什么,竟然是毛老道?

是身型胀大了一半,变得昴藏八尺,全身一片乌黑的毛老道啊,他的功力怎么竟一

飞冲天?

毛老道并不罢手,五指把住老天诛额头,便把内力源源吸入,老天诛渐渐由壮强的

身体,不断萎缩变瘦。

毛老道狂笑道:“老家伙,螳螂捕挥,黄雀在后,你万料不到,还有人会来杀你

吧。”

一会儿撒手,老天诛的邪功魔力,已尽数被毛老道吸入体内,慢慢消化。

毛老道厉目凝视着曼陀罗,笑道:“别太快开心啊,本道爷吸入了魔功邪法,跟着

便取代老天诛,先杀你们这群笨蛋,再统领‘天魔道教’,哈……大地很快便握在我手

上。”

对啊,毛老道跟老天诛基本上毫无分别,同样会灭绝“四神宗”,以邪恶统治大地。

突然,毛老道的身体开始分裂,裂出一个毛老道,一个李问世,是刚吸入的魔功未

完全消化反应。

魔功消化完全,便会杀曼陀罗五人。

不宜久留,曼陀罗等只好先行退走。

“哈……曼陀罗,别逃啊,无论你往哪里去,也逃不出我五指山的,老天诛也要死

在我俩手上,你又算什么,哈……‘涅盘劫’来临,大地归我俩所有,顺我者昌,逆我

者亡!”[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一半是神仙,合起来却是大恶魔。

“天魔道教”又回到毛老道手上了,魔化大地,建立“魔国皇朝”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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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一 章 杀人者被杀

自“慈京城”以南走约十天路程,有一“浮华镇”,此镇又有“小京城”之称誉,原因

是不管营商者或是赶路客,只要来自南方欲抵“慈京城”者,“浮华镇”是必经之地,是故

凡到得“浮华镇”的旅客,都必然得花掉数两银作补充粮草之用,否则前面十天路程面对的

尽是荒郊野村,除非是武功了得的穷凶极恶之徒,或者运气好一点儿的话遇上从后面而至的

赶路客,把他干掉的话就可抢去对方身上的粮草作充饥之用,不然就要捕杀林间野猪果腹饱

肚。

不过,“浮华镇”也不是只有食物可供应,还贩卖情报。大概是“慈京城”为皇宫所在

重地,一切的朝野变化、哪个狗官上场、哪个好官下台、皇帝有甚么新纲政颁布,消息从

“慈京城”传出后,“浮华镇”的居民必然第一个得悉,赶路的不打听仔细一点就冒然赴

京,情况无疑有点危险。

除此之外,“浮华镇”的居民十分熟悉“慈京城”的周围环境,这些知识对从未赴京者

尤其重要,究竟是打道回府还是策马赶路,不妨先在“浮华镇”考虑清楚,所以很多赶路客

都在此镇短暂逗留,“浮华镇”也就叨了“慈京城”的光,虽称不上气象万千,也算是繁盛

热闹之地。

秋尽冬来,就算是阳光普照,刮起的北风依然割面生痛,银絮飞天,琼瑶匝地,满目尽

是白茫茫地,不说林间野猪猛兽都避寒不出,就算是武功再高都都不宜赶路。

风雪飘摇日子,“浮华镇”外却来了一骑骏马,冒寒而行。

马上骑者是一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背负箭囊,腰悬长剑,这些都不算特别,最引人注

目的,是他有三颗头颅。

一个好端端的人当然不会有三颗头颅。其中一颗在中年汉的颈项之上,属于他自己的一

颗头颅。另外的两颗却是自颈以下都不知去向,从断口渗出的血水早就被风雪冰了的情况来

看,两颗头颅的主人现在应身处镇外很远的路程,否则就算风雪再大,也断不能把刚斩下来

的头颅热血冷凝成这个样子。

中年汉用粗麻绳穿著两颗头颅吊挂在双肩之上,得意洋洋的步入“浮华镇”。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六岁的小冬冬在镇门附近嬉玩飘雪花,看见中年汉子,便匆

匆忙忙的跑入镇中大声呼叫,或许是头颅见得多了,但跟身躯分了家的头颅却不曾见过,惊

惶失措下脚底一滑就一头栽进雪堆里去,满口是雪。

看见小冬冬狼狈惊怕的样子,中年汉嘴角泛起笑容。也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大街一店的

墙壁后似乎有点甚么,从这个距离看是太远了,加上风雪又大,始终无法看得真切。

一个老爷子从店铺里走出,伸手扶起小冬冬,问道:“小冬冬,干么大呼小叫的?难道

是看见皇帝不成?”小冬冬常听老爷子说起,问世太子如何由修行圣僧杀败太后丸冷雪,并

登基为帝的事迹,心下早对这位皇帝存有好奇,常嚷著要到“慈京城”一睹问世皇帝庐山真

貌,所以老爷子才这样问。

小冬冬伸手把口里雪花挖出,说道:“外面……外面有人来。”

小冬冬话刚说完,中年汉已经来到店门前,一跃下马,“三斤酒,还要一盘腊鱼腊

肉。”中年汉就这样步入店内。

“呵,大爷冲风冒雪来到“浮华镇”,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赶往“慈京城”吧?这种赶路

的日子可不好过哟。”老爷子虽年老但眼可没瞎,看到中年汉肩上两颗头颅,不知底蕴,话

声中搭著几分恭敬,生怕开罪了朝中要人。

“这两颗头颅是献给问世皇帝的重要之物,我还有路要赶,快给我准备。”

老爷子猜得不假,要是两颗死人头属问世皇帝所要之物,那这个中年汉也想必是间世皇

帝身边的要人,若然有人得罪,恐怕两个死人头要变成三个,当下也不敢怠慢,说道:

“啊!是的,是的,我这就去准备。”

老爷子转入后堂,中年汉子也终于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看店内环境。店内连中年汉、老

爷子及小冬冬在内,共九个人,分别坐三桌上,没有女的,自中年汉携著死人头入店后,就

一直没有发出声响,甚至是动也不敢动,目不转睛看著死人头。

虽说杀人不是甚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公然携著死人头招摇过市也真够明目张胆,刻下更

放在桌面恁地让人欣赏,更是过份。

“问世太子登基以后,曾下令诛杀一男一女,放在桌上的死人头刚好也是一男一女,会

否就是“武禅”掌门曼陀罗及皇后相思公主?”坐于左面桌上其中一个断了三根手指头的汉

子道。

“你不过来问问他们?”中年汉这样回答,也真够莫明奇妙,被斩了下来的头颅当然不

会说话。被反问后的汉子也惟有“嘿、嘿”的笑了两声算是应过,再不打话。

“来啦,来啦,客官,酒菜已经备好,请慢用。”老爷子把炭炉端到中年汉的面前,烫

热了酒,又把一盘腊肉放炭火上熬著,还放下一碟羊肝。“这味羊肝是本店招牌菜,在这种

下雪天吃最为受用,我们平常都是口衔一片羊肝再喝一口酒,很暖身,算是送给客官品

尝。”老爷子说罢就退开去。

中年汉走了几天路程也没一餐丰富的下肚,正是饥寒交迫,也不客气的挟了几筷羊肝,

一股暖气由喉头袭向胃部,说不出的受用,于是又斟了杯热酒一饮而尽。“好酒,肉更美

味。”待羊肝热酒的味道散去,又挟一箸腊肉进口,却又立即吐了出来。“妈的,这肉是臭

的!”

“只怪这场风雪刮得迟,放在店后的尸体任烈日暴晒,不变坏才怪。”断了三根手指头

的那个汉子道。

“尸体?”中年汉忽尔想起刚才在大街的转角处看到的异状,当时因为被雪盖著而不敢

肯定是甚么,现在勾起轮廓,那种形状确有可能是尸体。

咚的一声,一尺余大刀忽地插在中年汉前桌子上,笔直而立,抬头一看,出刀者是断了

三根指头的汉子。

“怎么?你们都打算跟整个问世皇朝为敌?都作好头颅跟身体分家的准备了?”提出警

告的同时中年汉两手摊开摆出架式,手按剑柄,要是他们从十方八面攻来皆可即时扑杀。

“那两颗头颅的主人是你所杀的么?”说话的是老爷子,收敛了恭敬笑容的他看来就似

是这帮人的老大。

中年汉端视店内各人所站位置,看似是随意,但若连同小冬冬及老爷子都一并计算在

内,这种阵势却有迹可寻,原来是以震、兑定东西的“后天八卦方位”,要是中年汉一动,

必会牵动杀阵。平常人家又怎可能懂得此等五行八卦阵法,想到老爷子说的话,终有所悟。

“原来是报仇的人寻死来了,你们跟这两个死人头有甚么关系?好等我一并将你们的头

颅也献给问世皇帝。”

“嘿,嘿。”断三指汉又再发出似笑非笑的两声,然后他左边站干位的也“嘿,嘿”的

和应,跟著是全部都“嘿,嘿,嘿”的在笑。

“你压根儿不明白状况。”老爷子笑著说。“你所携来的头颅不过是咱们吃剩的残渣废

弃物,不知是被附近的野狗或狼叨出镇外,你还装模作样的说是甚么问世皇帝所要之物,倒

亏你说得出口。”

“我昨晚还想到有脑干儿或眼珠的可以吃下肚,怎知头颅却不翼而飞,害得我要砍下自

己三根指头饱肚,那可算把我整惨了,你约三根指头注定要还我。”断三指汉说罢,另一人

又即接说著:“你来浮华镇也算合时,不然的话咱们今晚准要抽一个出来成为大家的粮

食。”

“这些年来像你这样装作武功了得,以图阻吓咱们不敢动手的人实在不少,但像你一样

厚颜无耻带著两个不是自己斩下来的头颅,还吹嘘是问世皇帝身边要人的家伙,你是第一

个。”

“要入“慈京城”也不先好好打听一下,皇帝李问世早在五年前的“天劫”后不知所

终,你这种人真该死。”

原来“浮华镇”的繁盛早在五年前结束。

自“天劫”带来的火流星把“慈京城”变成人间炼狱后,连带“浮华镇”的家家户户亦

成了断墙残瓦的破败之地,就算是侥幸生还者,在失去“慈京城外重镇”的优势后,也成为

丧家之犬。没有人要到“慈京城”也就没有人要留在“浮华镇”,名副其实浮华散去,风光

不再。

“浮华镇”的原居民只以赶路客为生,现在情况不变,不过由打他们身上银两的主意转

为向他们的肉体打主意,更为直接干脆,反正赚银两或吃人肉最终目的都是为餬一餐。

“说明白点,你的马和你的人都是咱的囊中物。瞧你身材健硕,而这场风雪还会持续多

天,鲜肉该可保存一点时日,不会像先前几个家伙一样还没吃完就发臭。”老爷子终于说得

明白,要中年汉乖乖就范。

“刚才的肉有没有毒?”中年汉问道。

“没有。”老爷子答。

“也没有。要是下了毒的话你的肉就不能吃啦。”老爷子答。

“既然这样,单凭你们几个就以为可以把我困住吗?”中年汉把缠腰的剑拔出鞘,准备

杀出重围。“你不过来试试?”老爷子答道,说这句是问题不如说是挑衅更贴切。

的确中年汉对于自己能否平安出去也有忧虑,要是好武功也著实不必装模作样的虚张声

势,在来“浮华镇”之前早盘算好装成一个杀人不眨眼凶狠之徒,就有可能避过被劫厄运,

现下虽然计划泡汤仍不气馁,在场中最有把握对付的,是曾经跌倒在地的小冬冬。

“杀!”缠腰剑出鞘,青芒乍现,中年汉喉头多了一条血口,是小冬冬手上匕首刻成。

“蠢猪!蠢猪!蠢猪!你这该死的蠢猪!要是你改天才出现,刚才你吃下的羊肝就够我

这两天饱肚之用,现在却要逼我吃人肉!你该死!还我羊肝。”

血花还在中年汉喉头喷洒之际,小冬冬又再在他胸口多闻一条缺口,还伸手入内要寻回

未被消化的羊肝。

中年汉贪吃一口羊肝却惹上杀身之祸,但死前终于明白自己一开始就算计错误,以为最

没有杀伤力的小孩就是杀计主谋。他倒下时还看见除了店内的八个人外,一班妇孺亦从外面

蜂拥入店内,全都佩带短刀或长剑,向他劈来斩去,在完全死去之前,他听到的话是:

“娘,我要大腿,那儿最多肉。”

“儿,记住不管这家伙的那话儿有多大,不管你怎么烹煮,也绝不可将它放进口里,只

有野狗才会对那话儿有兴趣。”

“爹,我上回已经吃过手指,这回我要他的眼珠。”

“杀人啊!又杀人啦!杀得好!杀得妙!今日你杀人,他朝人杀你,公平得很!十分公

平!”中年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说话的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刚才混在人丛中走进店里,正在抢食中的人一时未觉,只有小冬冬,他早已盯著

这个小女孩--他很讨厌她脸上天真澜漫的笑容。

小女孩约莫五岁上下,一身破衣烂布,补了又补,仍有几个大洞,除一双手掌是白的,

其他地方都被污垢弄得黑黝黝,更发出难闻异味,像自出娘胎以来从未清洗过,但偏偏有张

趣致的脸蛋儿及可爱的甜蜜笑容。

小女孩突然出现,正在抢食的人全停下来,小女孩喃喃地道:“喂!你们知道吗?原来

由这里向西走十哩路有一户茅舍,六年前茅舍内住有一位老伯伯,问题一:老伯伯叫甚么名

字?”

众人摇头,小女孩开心拍掌道:“哈哈哈,我还没说你们当然不会知道,蠢人摇头,愈

摇愈猪头!”小女孩不但口在骂,更用手戳在其中一人额上。

小女孩道:“老伯伯叫胡一餐,一定是前生作孽今生报,年届六十尚未有子,不过有日

居然天降火流星,将胡一餐的农田毁成火海,其实活该,但从此胡一餐要餬一餐便成问题,

竟然向天发问道:“天啊,我一生营役,从没干过打家劫舍杀人勾当,为何要受此折磨?”

幸好,忽然来了一妇人,妇人刚临盆产下一子,其相公在火流星一役丧命,问题二:妇人又

叫甚么名字?”

众人怕又被骂是蠢猪,不敢摇头也不知如何回答,但小女孩又拍打其中一人的头道:

“蠢啊!蠢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就算随便作个名字也可以。”

“妇人向胡一餐要食物,真是向和尚借梳,胡一餐自身都难保,于是又问天道:“你折

磨我没问题,但孩子无辜,为何要受苦?”天怎会回答?不过胡一餐却道:“上天果然有巧

妙安排。我以为会饿死,你偏在此刻出现,众生平等,既然背脊向天的皆可吃,头顶向天的

亦应该可以进肚,天意。”问题三:妇人与婴儿,胡一餐要吃谁?”

终于有人回答道:“当然是婴儿,婴儿嫩嘛,肉质一定滑口。”

啪!啪!啪!小女孩重重的掌掴回答的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最后一掌迎头拍打

道:“蠢啊!蠢啊!快快早死早好!人家大大个娘亲在旁,怎轮到你要吃就吃?还有人要答

吗?”

立即有人接道:“是妇人,要吃的是妇人!”这人旋即又被掴了三巴掌道:“蠢啊!蠢

啊!我问你就答,不吃婴儿当然是吃妇人啦!这么蠢,第一个应该把你吃掉。”

被小女孩三番四次作弄,现场所有人都怀著怨怼眼光,却没一人敢发难,到底小女孩是

何来历?

小女孩接道:“老伯伯对妇人说道:“母爱伟大,你该献出自己的血肉救儿,正是你不

入地狱,谁入地狱?”不过妇人突然转身,手一紧,扼住自己儿子颈项,说道:“天意啊!

你由我的身体出来,也该是回去的时候。””老伯抢前阻止,惜年纪老迈气力不继,妇人不

断挣扎把他打个头破血流,该打该打!

最后老伯拾起石块!轰一声,猛一击,妇人晕头转向,到了第三击,妇人倒地不起。从

此,老伯知道假以时日自己必无力为生,于是用妇人的血喂哺婴孩将他抚养成人,自己则吃

妇人肉得以偷生。孩子长大成人,老伯传授杀人猎食伎俩,俨然两爷孙。一天,小孩问老伯

道:“你既教我杀人,你也要留意自己的性命可能不保。”

故事说完,小女孩突然把头低下,忧伤地道:“教人杀人者是自取灭亡。”

把头低下,是不要让人看见自己拭去眼泪,小女孩在流泪。

小冬冬一直在听,愈听愈血脉贲张,他妈的说甚么故事?好烦人!提匕首抢前欲杀,但

老爷子却拉住他道:“小冬冬,你忘记了么?这小女孩住在“浮华寺”,有那里的“鬼灵”

保护,每回有人想杀,都反受其害,这小女孩,杀不得呀!”

小冬冬当然记得,更绝对清楚,刚才的故事他早就知道,因为老爷子就是老伯,亦即胡

一餐,小冬冬就是喝自己母亲血长大成人的小孩。

不过小女孩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他始终不明白。

小女孩用手一抹脸,又把忧伤的脸换过,伸出手来道:“银两啊!给我银两,听故事不

是免费的,那人都死了,钱又不能带走,给我吧。”小女孩每回从“浮华寺”出来看到他们

所杀的人,就向他们要死尸身上的银两。

没有人了解小女孩要银两作甚,反正银两在这里已经没用--没有人要收银两卖自己的

肉让人饱尝,反正每回有人提议杀掉小女孩都不知何缘何故死于非命,也就任她取去银两。

老爷子摸了几遍死尸,摸出几个银两来,小女孩开心地伸手接过,道:“谢谢,老爷子

一定福有攸归,早登极乐。”小女孩一跳一蹦地掉头向“浮华寺”方向走去。

大人们害怕,不代表小孩要害怕,甚么“鬼灵”?都还没见过又怎会相信?尤其是小冬

冬,好讨厌小女孩,我一天愁苦过一天,怎么她总是笑容满脸?想著想著杀意狂张,杀!

杀!杀!杀你他妈的笑容满脸!看好明天还怎样得意洋洋!

“一个,两个,三个……小莫小于水滴,滴成大海汪洋;细莫细于沙粒,聚成大地四

方。”浮华寺内一尊倒下碎开的弥勒佛像前,放了一排银两,小女孩愉快地反覆又反覆在点

算道:“嘻嘻,每天多一点,每天多储一点点。”

看著银两整列排好,小女孩十二分满足。

“银两不会再多,只能到今天为止。”蓦地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把小女孩吓了一跳,第

一时间挡在银两前面,又怕不够安全,然后又收起来放入怀中,抱得紧紧,才稍为松下来呼

一口气道:“噢……原来是你。”

来人是小冬冬,小女孩即换过责骂口吻道:“你老爷子没教你在人背后说话会把人吓一

跳的吗?没礼貌!没家教!”

小冬冬居然扮起小女孩说话的口吻道:“蠢啊!蠢啊!我没家教有啥关系?过了今晚就

没人知道了!”

小女孩拍著自己的头道:“是啊!是啊!你本来就没人教,真多此一问。”

小冬冬道:“你嘻皮笑脸,令我很讨厌!”

小女孩道:“没办法啊!开心过一天,不开心又一天,嘻皮笑脸也算一天。”

小冬冬道:“你去死!”

小女孩道:“想啊!想啊!但我总是死不去。”

小冬冬道:“我帮得上忙。”

小女孩道:“来啊!来啊!十分期待!”

小冬冬取出匕首,一步,两步,接近了,又怕,会有诈吗?会有“鬼灵”

吗?小女孩居然引项以待道:“来啊!来啊!一刀割下,这里,割这里!”

耐不住了,杀!提刀!杀!杀!杀!

刀和手都被捉著。被人从后捉住。老爷子,是老爷子在后面把小冬冬的手和刀捉住,即

是胡一餐。“不要杀……”小女孩话未说完,老爷子就把小冬冬拿匕首的手腕捏碎,痛得小

冬冬死去活来,老爷子面不改容,把残废的小冬冬扔到一旁,然后走到小女孩跟前。

“我会杀。凡是想要你命的人,我都会替你杀掉。因为你绝不能死,你还要记住,答应

我的事情将来一定要办到。”老爷子说。

奇景出现,老爷子的脸孔忽地扭曲变化,换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你的脸好熟,你究竟是谁?”小女孩不明所以。

“对,你还不明白自己的身分,让我告诉你回复记忆……”老爷子正要说下去,上头却

轰然巨响,一个身影破屋瓦从天而降。

但见此人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三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

动。

他一下来,就二话不说,如雷动闪电一般狂轰这个换了另一张脸的老伯伯,每打一拳,

口中就念一句佛偈。

“我佛慈悲!”

“轰!”一拳打中老伯伯心口。

“诸行无常!”

“轰轰!”双拳齐飞把老伯伯的脸也打歪,门齿飞脱。

“诸法无我!”

“轰轰轰!”这次换了双腿,连踢三脚,快得不知打中身体何处。

“涅盘寂静!”

“轰!”居然只有一声,却是双拳双腿同一时间击中目标,老伯伯终于颓然倒地,来人

才终于收招,好整以暇地呼一口大气,双手合什,礼貌地向老伯伯躬身说道:“我佛慈悲,

尼鸠多上人你死了没有?”

倒在地上的老爷子脸色骇然道:“班禅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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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二 章 我是小天诛

“浮华镇”内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一身犹如金色的黄袍袈裟,高逾七尺,肩阔膀圆,长

相神勇,一头金发向上笔直而立,脸上总是挂著傻笑,俨如痴汉,令人望而生畏。

他叫班禅三世,正是“神宗四圣”之一。

班禅三世道:“啊!我慈你个悲!受我几拳居然还有气力说话,分明还可多受我几拳,

好!再打!”话犹未及,拔足而起,再度运起双拳连环狂轰老爷子,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把

老爷子的身体打得凹了下去,比刚才数拳更快更劲,旁人只见拳影。

轰了一百多拳,倒在旁边的小冬冬及小女孩只见班禅三世像没了双臂。

班禅三世道:“我佛慈悲、诸法无我、诸行无常、涅盘寂静!”盛怒难敛,不停念经不

停狂揪,打得飞起,又跌了下来,拳再轰上去、再跌下来,又用头顶回去,快被打烂的一团

肉在半空团团转,全无机会落地。

拳劲蔓延四周,破败残寺不堪受力,化作丝丝微尘飘扬。

终于停下来喘息,腿却不肯罢休道:“死死死死踢死你!踢死你。”直至小女孩过去拍

打他背脊道:“他死了啊!”

班禅三世道:“还没!邪魔妖孽最会装假作怪!降魔伏妖我最有经验,他在装蒜!起

来!我们再打!我结印打死你!打死你为止!”

天!这就是班禅三世。难怪“神宗四圣”其余三人皆称他为“疯汉密圣侠”,不无原

因。

小冬冬道:“杀……杀人……杀人啊,杀人啊!”声音颤抖,小小年纪曾死在他手的也

应该有一、二十人,每回都爽快一刀割喉了断,杀人需要用这种方法吗?这个问题在他脑海

徘徊不散,今生今世都绝对忘不了这种彻底杀人方法。

班禅三世听到“杀人”两个字,转过头来怒目而视道:“他哪里是人?他是妖孽!是孽

障!我杀妖伏魔是替天行道,那个尼鸠多上人不知好歹,死了就算,还要化成“鬼灵”作

恶,遇上我算他幸运才去得痛快,不然遇上道行浅薄的,他可能要半死不灭!”

笑。一抹笑容,忽尔在班禅三世脸上出现,旋即又瞪大双目,脸上肌肉抽搐,青筋暴

现,嘴里更发出牙齿磨擦的咯咯声响,咚咚咚大步走到小冬冬面前,一手指著他道:“你

呀!你!我看到你!我看到你心中有魔!误入歧途势所难免,不如先把你杀掉再说,好

吗?”他妈的,这副狰狞面孔还算得上是人?这个样貌还算不算是正道人士?一时笑、一时

怒,怎样捉摸他心里想些甚么?

突然被问“杀了你好吗?”小冬冬怎会回答,呆在当场。

小女孩道:“又杀人啊!又杀人啊!杀得好!杀得妙!今天你杀人,他朝人杀你,冤冤

相报总有期,十分合理,十二分合理。杀吧,杀死他吧!”

班禅三世道:“你真笨,你叫我杀就杀?杀人会折我修行!灭魔则不同,灭魔壮我法

力,十分有益。”

小女孩一脸不屑道:“看你说话不三不四,是疯汉一个,不理也罢,不理也罢。”

班禅三世道:“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跟我走!”

小女孩道:“你戆居!”

班禅三世道:“你敢骂我?”

小女孩竟挺起小小胸膛,双手放在腰间,抿起一张小嘴,高高的抬起头来直瞪班禅三

世,伸出只约寸长手指戳在他膝盖部位道:“你真笨!你真笨!你真笨!”

班禅三世立即举起右掌作势就要轰下,有过先前的例子,小女孩还是一副大无畏的样

子,撇著嘴道:“嘿!”

小女孩的模样把班禅三世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掌停在半空没有拍下,脸部表情又再次抽

搐,状甚痛苦,跟著竟然拍打自己的头,这还不止,一双手忽尔抓住自己的脸,慢慢地由顶

部抓下,竟抓出十行深红色抓痕道:“啊呀……混帐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要不是长老

要我带你回去,我立即毙了你!岂有此理!偏要我干这差使!岂有此理!”

古怪模样终于吓怕小女孩,看著他兀自抱头怪叫,自己身子退了一步、两步,再多退一

步就掉头飞跑,不要回头,不要再回来,不要再遇上这个七尺怪人。只苦了受伤躺地的小冬

冬,他也怕得标出尿来,双腿却没法使劲。

小女孩正要发足没命狂奔,班禅三世却于这时回复正常,一手就将小女孩位过拦腰抱住

道:“唏!走了再说。”

小女孩道:“救命啊!杀人呀!杀人呀!”

班禅三世叫道:“唏呀!我是来救你,别好人当贼办!”

班禅三世双脚使劲,竟然尘土飘扬,有如骏马奔腾般,惊雷一瞬间就身在十丈之外,身

法快得吓人,小女孩只觉犹如腾云驾雾般。突然发现几个银两在沿途跌下,立即大叫道:

“我的银两啊!”

班禅三世道:“甚么银两?”

小女孩竟然流起泪来道:“我的银两呀!我的银两呀!”

班禅三世道:“唉!真麻烦!”班禅三世身影一闪,小女孩发觉自己悬在半空,将要跌

下,但立即又被抱住,竟见刚才跌在地上的银两已回到怀中。

班禅三世道:“走!”一声之后,又是身在十丈之外。

小女孩只管在点算银两,反正已经没法逃走了,她选择不再挣扎。

突然的来,闪电而去,现场剩下废墟、未回过神来的小冬冬,还有溶烂得无法辨认的一

堆肉,他心中舒了一口气,要是被掳走的是自己,肯定必死无疑。可是小女孩是甚么人?那

怪人为甚么要把她带走?

抱著小女孩,班禅三世已走了数哩路,飘雪已停,天也放晴。

小女孩道:“放我下来!我饿了。”

班禅三世道:“饿?饿也不能放你,长老吩咐过你这小鬼古灵精怪,绝对不能离你三尺

身外,要是被你走脱就天下大乱!”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突竟有何能耐可以弄致夭下大乱?

小女孩心中想到,单是这个怪人已经恐怖,加上他的长老岂不更不得了,不过既然他对

长老唯命是从,又好像没意伤害自己,至少可肯定在见到那些长老之前,自己对这怪人相当

重要,那跟著他亦不妨,说不定将来可好好利用,于是道:“你功夫这么好,我跟著你已经

够安全了,又怎舍得走?要是我饿死了,你没有得跟长老交差,反而会遭责罚呢!”

班禅三世一听“责罚”两字又瞪起那双大眼道:“真笨!我身分在长老们之上,布达拉

宫内谁敢责罚我?”

小女孩本想试探一下班禅三世的性子,好等自己捉摸到他的弱点,当下继续问道:

“咦?既然这样,怎么你又好像不敢拂逆长老的吩咐呢?”

班禅三世被这样一问,似乎也把他考倒了。

的确,班禅三世本亦出生于普通农村百姓家,一天忽然来了一班喇嘛说他是班禅活佛转

世,就这样被带入宫中,从此与世隔绝,宫中长老说要敲经,他不敢念佛,说要念佛他就绝

不会敲经,长老说甚么,他做甚么,从来不问为甚么。

问来干甚么?需要问为甚么吗?他说,我做,从来如此,历久不变,突然被小女孩问

起,他竟然傻傻的抓起头来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

啊!对了!找到了。“长老,为甚么”就是班禅三世的弱点,你这怪人,你注定要任我

摆布。

小女孩道:“或者我可以替你想个所以然出来,你先把我放下。”

班禅三世道:“你先承诺我不可以逃走。”

小女孩心中一笑,怎么这个怪人一会儿凶巴巴,一会儿又像个小孩般孩子气,也蛮好玩

的,于是答道:“我跟你谈得正投契,又要替你解答疑问,你赶我也不肯走呢!”

班禅三世道:“真的?”

小女孩眼珠儿滚动,是小孩撒谎的自然反应,但班禅三世却看不出来道:“当然。”于

是班禅就把小女孩放在草地,跟她边走边说。

小女孩道:“嗯,待我想想怎样帮你……对,昨夜在手中你叫那个老爷子做甚么甚么上

人的,你认识他吗?”

班禅三世贵为布达拉宫活佛,身分其实很尊贵,从来也没人像小女孩般跟他对话,一时

也觉有趣道:“是尼鸠多上人,不过只是他的“鬼灵”附在别人肉身,现下已经被我剿灭。

在以前他是“七邪门主”之一,专干坏事,该死的人。”

小女孩就有点不明白道:“该死?既然是甚么“鬼灵”,又怎么要经常在我身边出

没?”小女孩自出娘胎以来,每逢遇难都总是死不去,就是被这些所谓“鬼灵”伴身,它们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小女孩面前,最初也把她吓怕,渐渐就习惯起来,反而是身边的人,

包括双亲在内,经常说她是邪魔化身,而把她遗弃,致使只身飘零。

后来得“浮华寺”的法华住持收留,经常听他讲佛传道,习以为常,自己也经常在别人

面前说道理。

不过她用的方法较为特别创新,总爱说故事,她认为这样较为有趣。

而住在“浮华寺”的一段日子,她也对法华住持教诲她不杀生的诫条始终坚持到底。

虽然年幼没能耐阻止杀戮,但每回见有人被杀,她都仗著自己有“鬼灵”保护,又想像

法华住持般教化世人,于是就说一个故事,说一个道理。

不过,她又很讨厌杀性强横的人,常藉故拍打别人,其实是发泄不满。

同时,她又很为那些被杀的人伤心,总像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引起杀戮,是以总是偷偷

落泪,为无辜冤魂黯然神伤。

小女孩曾经想过死,但法华住持却总是跟她道:“你不会死、不该死、也不能死。”

她非常敬重法华住持,所以把生命留到今天,就是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理出个头

绪来。

班禅三世道:“关于这个,长老们曾跟我说过,但我不太明白。”

小女孩道:“那有甚么是你明白的?”

班禅三世蓦地站起,挺起胸膛凛然正气说道:“降魔卫道,诛奸邪,灭妖孽!义不容

辞。”

小女孩看到他的模样,心中想道:“唉,这个疯汉。”

小女孩道:“那你的长老们又为甚么要你把我带回宫去?”

班禅三世忽然又摸著头颅,一脸惘然道:“这个……这个不好说。”

小女孩道:“为甚么不好说,你不知道?”

班禅三世道:“不!我知道,但我不明白。”

小女孩道:“或许我明白。”

班禅三世道:“但长老说过不能说。”

小女孩开始感兴趣了,他或许就是能解答自己身世的人,怎可以放过机会?脑筋一转,

又再想到诡计。

小女孩道:“你不敢拂逆长老的吩咐!”

班禅三世道:“谁说的?”

小女孩道:“不用人说,你根本就是。”

班禅三世面部肌肉扭曲变化,又再现出那张疯脸道:“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

小女孩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班禅三世道:“好!就算给你知道,始究也要跟我回去,我就证明给你看。”

小女孩道:“快说。”

班禅三世道:“长老说你是甚么老天诛转世,一定要我把你带回宫中,否则就会生灵涂

炭!其实真是混帐,甚么老天诛不老天诛的?天诛明明是跟我齐名的“神宗四圣”之“道圣

邪”,怎么又搞出个老天诛?那你转世岂不是又是十天诛?烦死人!”

小女孩是老天诛转世?

假如是真,回布达拉宫又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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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三 章 魂断绮罗坊

曾由未来回到过去的老天诛,因何死而不灭?

五年前“天劫”降临,天愁地惨,火流星降灾,半数有生气者皆被烈火焚燃,所有秩序

重新开始。

火流星也劈开地狱门,让老天诛趁机闯进里面,改写“六道天书”,让自己的前身邪天

诛轮回转世,意图来生做个永恒不灭魔道霸主,虽然被邪天诛改写了“胎”的部分内容,但

计划仍然成功。

为保护未成年的“原体”不致被正道或邪道追击,又笼络已经死去的“七邪门”门主等

阴魂化成“鬼灵”,伴在“原体”身旁。

既然在“浮华寺”内被“鬼灵”占据肉身的是尼鸠多上人,那小女孩绝对有机会就是老

天诛的“原体”,身世毫不简单,只是老天诛安排了甚么鸿图大计留待今生实现,邪天诛又

为自己改写了甚么应有发展,除了小女孩自己,应该就没有人知晓。

不管是邪天诛还是老天诛,前身本就是天诛,身为“神宗四圣”之一,她熟知班禅三世

古怪脾性,班禅三世的出现,会否又是老天诛的刻意安排?

只是若说小女孩是老天诛“原体”,理当是万世魔君,视杀戮如无物,偏偏她却不爱杀

生、爱说道理,更会为死人痛哭,怎说得过去?

班禅三世道:“总而言之,长老就是要我把你安全带回布达拉宫去!”

得知自己身世点滴,小女孩更茫然道:“我是小天诛?”不知天诛是谁,好想一见,她

会怎样对待自己?

班禅三世道:“我现在正要带你往见“神宗四圣”其余三人。长老们说,曼陀罗等人现

夥同一班信徒四处过著游牧生活,以避“魔国皇朝”李问世及毛老道两个妖怪追杀,要找到

他们也十分困难!”

提起李问世,班禅三世立即血脉贲张,又大力拍打自己的头道:“我慈他的悲!我竟然

会误信这个奸鬼,上次将转世达赖交到他手上,他既然已成孽障,有好大藉口将他轰成肉

酱,这趟千万要给我遇上!”

走了数日,风雪渐缓,走过牧林后两人来到一处屋宇鳞次栉比、人声鼎沸市集,班禅三

世恐防有诈,小心翼翼带小天诛往市集入口,抬头一看,见牌扁刻著“绮罗纺”。

纵目望去,尽是春光绮丽幻梦之境,村内凡女色皆身披透明薄纱,酥胸美臀一览无遗,

所谓衣服形同无物,全身春光尽泄。

原来自涅盘劫开始,“天魔道教”取代“四神宗”成地上势力最大教派,其教义主张百

姓平民摆脱一切思想压抑,任随欲望自然奔流,按照喜恶建立属于自己的乐园,经李问世及

毛老道颁下圣旨,万民响应。

其中最为特别的是出现了“五乐土”,五处人间乐土,分别为:

活色生香——“绮罗坊”

小赌怡情——“创业园”

玉液琼浆——“甘泉乡”

龙精虎猛——“仙梦冢”

鬼灵精怪——“欢乐窝”

而“五乐土”中人又分别崇拜“五行魔罗”,人诚心礼拜后使得“魔罗”庇佑,就算奸

淫掳掠也不觉伤天害理,身心平安。

像“绮罗坊”这里,人人以性爱享乐为人生最崇高目标,情愿毕生沉醉鱼水之乐,亦不

愿花一刻钟想及烦人道理。

两个全身赤裸少女走在大街,其中头插金钗的道:“昨晚又有几个著了你的道儿?”

另一秀发如瀑布披肩的又道:“四个……,死了一个,素质一般。”

金钗少女道:“唉,昨天死两个,昨晚又死一个,这样下去所有男人都不敢再来啦。”

长发少女道:“我看倒不会呢,看,不是又有一个来了吗?”

金钗少女道:“是个喇嘛,看他的身形颇健壮,不知在床上的功夫又怎样?”

长发少女道:“我看不会差到哪里,应该可以弄上三数回吧。”

班禅三世被两女弄得迷迷惘惘,一个拥有大大乳房的女人又轻步而至,她如宝石般的眼

珠骨碌碌地转动,鼻子高高挺直,肌肤美白胜雪。

班禅三世连忙一手掩住小天诛双目道:“小孩子,儿童不宜。”

“小女子段丝莲,恭迎大师到临“绮罗坊”,请大师尽享温柔?”段丝莲呵气如兰,把

班禅三世弄得心如鹿撞道:“这里到底是甚么鬼地方?”

段丝莲道:““绮罗坊”内,只要大师看到心仪对象,当可随便交欢,绝不受阻。”

班禅三世双目圆瞪道:“我慈你个悲!岂有如此荒唐事?”

段丝莲嫣唇浅笑道:“大师口中说荒唐,眼目却盯著奴家肉体不放,似乎言不由衷。”

班禅三世道:“你真笨!我双目又不是生在后,你衣不蔽体露出两个大肉球站在我面

前,根本就是让我看,我看,不过满足你露体狂,成全成全,我建议你还是赶快割下那双大

而无当的乳房,它们生得比头还大,总有一天,害你走不了路!”

班禅三世言辞激昂,句句道理,把小天诛逗得哈哈大笑,开心拍掌道:“骂得好!骂得

好!大乳牛!大过头!大得不成理由!哈哈哈!”

班禅三世当头棒喝,把“绮罗坊”里正在大街大巷随处交媾的男男女女都吓得停了下

来,他看在眼里,又再挑起愤怒,厉声指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狗男女不知羞耻,光天

化日随处媾和,你们是狗不是?假如是妖孽,我一定痛痛快快要你们受我一万九千拳!”

段丝莲以自己拥有一双大乳房迷尽天下男人而自豪,现在竟然被辱骂,脸色一沉,旋即

又挂起微笑:“嘻嘻,大师口口声声大乳房前、大乳房后,想必是对乳房甚有研究,奴家愿

意以一双乳房任大师把玩,不知大师是否愿意与奴家共赴巫山,享受鱼水之欢?”

班禅三世道:“你敢弹你的乳房出来,我用双拳来研究!”

段丝莲道:“假如大师不答允的话,小女孩便魂断“绮罗坊”。”

班禅三世往旁一看,小天诛竟已被刚才对话约两个少女夺了过去,她拼命挣扎道:“放

我下来!放我下来!”

段丝莲道:“班禅三世有幸来到“绮罗坊”送死,段丝莲当尽地主之谊,让大师温柔乡

中赴极乐。”

班禅三世道:“好啊!原来是一个陷阱,又有给我有展身手机会!”说罢,转过头去看

小天诛道:“你两个妖女,把那小女孩带远一点,免得我拳劲伤及她。”真混帐,明明是小

天诛给妖女捉著,班禅三世却全没放在眼内。

段丝莲道:““魔君”说过,要完全摆脱天的操控,必须先灭绝正道,现下正道最大势

力首推布达拉宫,只要大师赴死,摧毁神宫指日可待,请大师成全。”

班禅三世诧异地道:“我慈你个悲!原来是李问世一夥,你一定是妖孽,那我更可不用

留情,把你活活打死!”班禅三世一拳打地,地面爆射出一个凹洞,情况令他十分满意道:

“很好,今天状态不错,应该可以痛快打死你这妖孽,真不枉此行!”

“月池、清风。”段丝莲一句话,月池、清风两人同时用刀割过小天诛两条手臂,立即

血如泉涌。

小天诛看到自己流血双臂竟然咬紧牙根不哼一声,唯面上却如班禅三世发怒时般变色,

怒目圆瞪,两条血红筋脉自额前向下凸显,细看血筋,竟噗噗的跃动,容貌变得狰狞,但变

化转瞬即逝,没有人看到这快速变化。

段丝莲道:“大师只要享受一次鱼水之欢便可保小女孩一命,更可助苍生早日脱离天的

掌控,毋须再担心受劫,正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班禅三世道:“我送你这妖女往十八层地狱重新做人,一样可救人,又可扭转涅盘劫,

让大地早日返回正轨,这才是三份大礼。”

班禅三世再不答话,双手合什结出“本尊赞金刚合掌”,口中念动道:“风火雷电、六

本尊天!”万丈光华就从后面涌射向班禅三世,再从他身体徐徐汇集在双掌上,就要打出。

小天诛却忽尔叫道:“大师,别滥杀无辜。”

班禅三世被她一喝,已蓄劲双臂立即撤功放下,光华顿时消散道:“你说甚么?她们怎

会是无辜?”

小天诛道:“她们纵使恶绝亦只是人,我可以接受你伏妖降魔,却不能再看见别人因我

而死,救我一命而要杀一命的话,不如我死。”

小天诛竟以死要胁,如果小天诛是老天诛“原体”,她会牺牲自己这么伟大?小天诛续

道:“而且你不是说过,杀人会损修行吗?”

班禅三世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正杀得性起,甚么都不理,你偏在这紧张关头

提醒我,杀她们你自杀,不杀她们你又被杀,破了身又毁我一身修行,你教我怎么办!你教

我怎么办?”原来段丝莲要强行交欢的原因,是因为她明知自己敌不过班禅三世,只要他破

了色戒,一生修为也就付诸东流。

被逼得团团转,班禅三世不断拍打自己的头道:“怎么办?怎么办?”

小天诛忽尔说道:“大师平时怎样修行?”

班禅三世道:“修行?不就是甚么诵经念佛,日日念,天天念,不知念来作甚!”

小天诛道:“一试无妨。”

班禅三世道:“甚么?”

小天诛道:“或许可行。”

班禅三世迟疑一会儿,突然拍著心口道:“好,我信你!”跟著就席地盘膝而生,拉开

袈裟,露出结实胸膛道:“来!妖女!”

段丝莲道:“清风,替大师解除束缚。”

那个长发如瀑布披肩的裸身女子正是清风,步至班禅三世跟前,摆出妖媚淫邪之态,把

班禅三世脱掉的袈裟踢到一旁。

清风道:“大师,得罪了。”见班禅三世没有反抗,更大胆放荡,乳房贴在他胸膛上轻

轻擦磨,嫣唇轻吻颈部,三吐一吞,假如是凡人必不克把持。

班禅三世道:“诸法无我、诸行无常、涅盘寂静……”紧闭双目,口中不停诵经,反覆

百遍,转瞬间即进入无色、无音、无臭、无味、无触、无相之境,心中只有“佛”,把一切

诱惑尽视若无物,任凭清风如何挑逗班禅三世亦全无反应。

清风身体紧贴著班禅三世,把心经尽转进耳里,竟然也进入宁静和祥之境,听著听著,

竟觉一生罪孽深重,潸然泪下,自觉地放弃继续挑逗。

班禅三世道:“慈你个悲!原来平时诵经果然有效,实在岂有此理!你这个甚么清风,

你既然有泪,即魔心可除,我且放你一马,带你回宫学做个好人。”

清风道:“大师,我……”只觉身心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舒畅,一时说不出话来。

班禅三世道:“还我些啥?我说要带你走,就要带你走!”

段丝莲道:“清风既然与佛有缘,不如早日赴极乐。”

只见段丝莲不知何时掏出一具形象古怪的雕像放在跟前,雕像全身火红,有一双红目,

横七竖八的有尖肢凸起,如要与人作比较,那些尖肢就是肢体无疑。

清风道:“那是我们“绮罗坊”敬拜的“焰火像”,大师快走。”清风本来就不是十恶

不赦,只是涅盘劫后乾坤颠倒,她才投身魔道,被班禅三世诵经念佛感化,故此十分担心他

的安危。

所谓“魔罗”,本来并不存在,而是随人心的敬拜自然衍生,不具实体,但凡膜拜者皆

可以特定方法请“魔罗”附身,惟被“魔罗”附身过的生人皆成不生不死之体。

班禅三世道:“走?我期待降魔卫道的日子已经太久,怎可能走?”

但见段丝莲盘膝打坐,正对著“焰火像”,口中念动咒语。

谨请魔罗火将军、锁押阳魄及阴魂左手雷斧斩天神、右手金凿杀万民不怕炎火你不退、

不怕火光你不归今有弟子专请拜、魔火将军速降临段丝莲念罢咒语,身边一切事物花草突无

故燃焚,班禅三世一时不知怎样应付,段丝莲已自伸手向火,火舌即把其双手吞噬,痛楚令

她疯狂嘶叫。

班禅三世道:“混帐妖女,未打知输,竟然用自焚一招求我放过,算吧!只要跪地求

饶,从此穿回衣服做人我就放你生路。”

清风道:“大师误会,我们敬拜“焰火像”的,要想请“火魔罗”降临,必须自残其身

“焚身以火”,大师还是快走。”

班禅三世道:“甚么?请魔?那就不同,是魔的话就算跪地求饶我都不会放过。”

段丝莲道:“既然这样,清风就送给班禅三世。”段丝莲说罢,飞扑向清风背后,双掌

一拍,火舌转嫁到清风身上,迅即蔓延,变化弹指之间,班禅三世未及救援,只能眼巴巴看

著清风被火燃焚,痛楚嘶叫。

班禅三世道:“风火雷电,给我“定”!”双手结印念动口令,以图停住火势,却不奏

效。

段丝莲道:“嘿,班禅三世,“法界定印”只对世间既有物事才有作用,“火魔罗”不

属天上人间,你怎样“定”?再等一会儿?清风就会完全入魔,变成长死不生的“魔胎”,

魔统大地已是大势所趋,你可以救得多少个?”

虽然清风已经觉悟,惟她过去乃跟随段丝莲祈拜“焰火像”,是以仍轻易被其请魔附

身。

清风全身被火炙烧,痛楚嚎叫,很痛很痛啊!

但更痛的是心,看著每一寸被烧焦的肉体,皮开肉绽,吱吱有声,爆出另一副不属于自

己,黑黝黝凹凹不平的怪肉,真的好痛。既已觉悟前非了,怎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再多一刻,自己就会被“火魔罗”完全占据。

清风道:“大师,求你,杀了我。”

班禅三世道:“不能杀,不可杀,死的不该是你,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待我想

想……。”

清风道:“不能再迟,假如我成为“魔胎”,到时就算杀了我亦不能轮回转世,求你,

杀了我。”

痛啊!怎么胸口那么痛?被火烧痛吗?被刀割痛吗?死,会痛吗?原来看著一个诚心悔

改的人受最大折磨,却偏偏不能死去,心会很痛。

泪,流出来了,从班禅三世眼眶中流出来,怎么不给善良的人一个机会?

班禅三世哭道:“杀甚么?我有说过让你死吗?你够胆死叫我毙了你!”

一直看著清风被火烧啊烧啊,却无计可施,人已陷入疯癫,语无伦次。

不要再烧,够了,不要再烧,她一定痛死了,止痛,要替她止痛。她死了就不会再痛。

的确,杀了清风是唯一办法,让她将来大道轮回,重新做人。

结印,班禅三世在结印。淌泪,班禅三世一直在淌泪。

“净三业”、“佛部”、“莲华部”结印。

“风——火——雷—电……。”

掌印打出,一道温暖光华从四方八面罩向清风,随著光华徐徐退去,清风人如其名,如

风般散去,不见了。只流下一滴眼泪在班禅三世掌心,结成泪珠。

段丝莲与月池自知绝非班禅三世对手,早已走远。

而在“绮罗坊”内的赤裸男女,看见刚才一幕,皆已知悉班禅的厉害,生怕下一个要对

付的是自己,乘他抱头痛哭时匆匆散去。

痛啊!很痛!班禅三世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竟然一拳一拳打在地上宣泄心中痛楚,轰

轰轰!大地好像感到他的愤怒般跟著拳头震动,仍止不了痛,仰天嚎叫道:“杀啊!李问

世!杀!毛老道!杀!”

小天诛轻轻地走到班禅背后,这个怪人竟然跟自己一样,看到不该死的人死时会落泪痛

哭,只是他不会掩饰,而自己则偷偷落泪,就像现在,这个怪人也有优点。

小天诛道:“走吧。”

班禅三世拨开小天诛双手道:“走开,我还没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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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四 章 正道邪道血

李问世与毛老道两个魔头,天劫后将“天魔道教”改号为“魔国皇朝”,把自己升格为

地上神仙,为显示神仙一般无上权力,颠倒乾坤,自视为正道,把原来信拜“神教”、“道

教”、“佛教”及“喇嘛教”的弟子都视为叛乱分子。

“四神宗”必须完全灭绝,“佛教”、“道教”及“神教”已名存实亡,但“布达拉

宫”地处遥远的西藏,实力神秘,故至今为止他们仍不敢乱闯。

“魔君”要成为真正的神仙,必须要吞食“四世灵童”以补仙丹不足,一日未成仙,都

非不死不灭之身,所以“神宗四圣”及“布达拉宫”都是其心腹大患,是以他指示臣民三项

必须切实执行的圣旨:

第一:找寻灵童。

第二:杀“神宗四圣”。

第三:摧毁布达拉宫。

“魔君”拨正为邪,捣乱乾坤,令懒惰、嗜杀、好色、奸淫掳掠者抬起头来,再不以干

坏事为耻。

为与原先信拜四教者划清界线,“魔国皇朝”臣民给自己起了个“邪道血”封号确认身

分,有了封号,干坏事从此犹如“奉行圣旨”,不用偷偷摸摸。

相反,“正道血”则被视为异端分子,犹如贼党般被迫害,哪个“邪道血”歼灭得愈多

“正道血”便愈得到“魔君”赏识,加官晋爵,尽享荣华富贵。

今日“天鹰血柱城”内,数百人聚集于临时架搭出来的殿堂前,在殿堂内有四男三女,

为首的男人大模大样就座,他称自己为“天狗”。

天狗?不正是当年误闯“慈京城”废墟,结果被李问世及毛老道捉来替他们日夜传话的

少年?

天狗向殿堂下面围观的人道:“各位“邪道血”臣民,“魔君”派我来,有事向大家宣

布。”

“邪道血”一直对“魔君”奉若神明,认为他改革旧规,造福人群,一听天狗是奉“魔

君”之命前来,即高声欢呼。

““魔国皇朝”万岁万岁万万岁!“魔君”千秋万载,永生不灭!”

场中一名手持猪肉刀的肥胖大汉即趋前抢道:“天狗大臣,“魔君”几时才出兵去攻打

“布达拉宫”啊?我天天练这把猪肉刀,练得炉火纯青,就是为等待这一天来临,要是出发

的话,一定要让我同行呀!”

在他旁边一名携著双剑,骨瘦如柴的病君接道:“我呸!区区一把猪肉刀,再厉害也不

过用来杀猪,你去只是送死罢了!”

肥胖大汉暴跳如雷道:“我呸!你敢看扁我猪肉明?我的刀好厉害的呀!”

病君不屑道:“有多厉害啊?”

肥胖大汉突然举起一刀就劈掉病君右手手臂,还若无其事哈哈大笑道:“看,是否很厉

害啊?哈哈哈!”

失掉一臂,病君痛得大叫道:“你敢斩我的手?”

言未及耳,肥胖大汉再举刀斩掉病君左手手臂,又再大笑道:“你还未答我,是否很厉

害啊?哈哈哈!”

病君刹那间失掉两条手臂,痛得死去活来,场中却没一人帮手,反而见他失去双手变成

残废,合力把他抛到一旁,免得他挡大家的路。

肥胖大汉高举猪肉刀大叫道:“是不是呀?天狗大臣,我的猪肉刀好厉害的呀!”在肥

胖汉子的带动下,场中人欢呼拍掌。

天狗道:“好!果然厉害!不过出征“布达拉宫”还没到时候,“魔君”

要我来,是要我找到“四世灵童”,大家有没有消息?”

肥胖大汉叫道:““四世灵铜”?有这种铜的吗?”

肥胖汉的无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天狗又接道:““四世灵童”对“魔君”十分重要,

大家如发现附近有小孩,不论男女,都要把他交出来。”

肥胖大汉又叫道:“小孩子?哪用找这样麻烦,我现在找一个女人奸掉,十个月后就有

啦!”

说罢环视四周,见有一穿白衣女人,虽然样貌醜陋,但仍冲过去一把把她捉住,女人立

即大叫道:“你干甚么?”

肥胖大汉道:“奸你呀!合作一点啦!”

说罢,就一把将醜女人外衣用力撕去,露出乳房,女人惊慌大叫道:“不要!我不

要!”

围观者非但没有救援,反而都替肥胖汉子打气。

肥胖大汉道:“看啦!群情激动啦!快一点啦!”

“住手!”

终于有人出手制止肥胖大汉,一手拍著他肩膀,回首一望,原来是天狗。

肥胖大汉即开心笑道:“咦?天狗大人,你有兴趣?那就让你先啦!”

天狗道:“太过分!”

肥胖汉不明所以,天狗续道:“假如这个女人是你妻子,你会不会把她就地奸淫?”

肥胖汉想一想,然后答道:“哦,其他人有兴趣,我无所谓的啊!”

话没说完,肥胖汉即被一拳轰得门牙飞脱,向后倒退。

此时在殿堂上一名貌比仙女的女人暗里道:“唉,又杀人,又杀人,已经是第几次啦?

他总是改不了这副习性。”

另一名金发少女又接道:“没有办法,谁叫他是曼陀罗!”

曼陀罗?既是天狗又怎会是曼陀罗?

这时天狗一手撕下人皮面具,谜底揭开,这人确是“神宗四圣”之一的曼陀罗。

在殿堂上的二男三女分别就是:“道圣邪”——天诛、“神圣痴”——风飞凡、小明禅

师、亥卒子、相思公主及白雪仙,都已各自表露身分。

曼陀罗怒气冲冲步至肥胖汉子面前道:“死肥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一是放下屠刀立

地成佛,一是给我狂打六十板屁股,你选哪样?”

围观的人看到曼陀罗的真面目,大为诧异,其中有几人曾在贴上通缉令的墙上见过他这

张脸道:“他不是天狗大人!他是曼陀罗!”

曼陀罗道:“你们这班蠢猪,有佛理你不去听,信那个半人半妖老怪物,说甚么毁灭神

宫就可永世与天分离,干尽坏事亦不用受天谴,我呸!傻瓜!”

风飞凡在殿堂大叫道:“曼陀罗,上天是叫你要用佛理教化世人,我想他们真是所托非

人啦!”

曼陀罗回身应道:“佛理我不会说吗?好,我就给这班“邪道血”多一个重新做人机

会,你们好好给我听著。”

曼陀罗道:“佛陀说:“将虚假的误为真实,将真实误为虚假,抱持错误的观念,也就

抵达不了真实,将真实的看成真实,虚假的知道是虚假,洞察自己的心正确地看待世上的一

切,也就能抵达真实。”说完,你们明白没有?”

佛理高深,旁人一时之间完全不知所以。

肥胖汉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我呸!甚么真实、虚假,甚么佛理通通都是放屁!真实是

我娘亲每天敲经念佛,天天焚香诚心祈拜,一样在病劫中受尽折磨病死!真实是我现在每一

天都过得快活,喜欢杀就杀,喜欢奸淫就奸淫,毋须再担心做坏事,不用再想报应,多么畅

快。”

曼陀罗道:“唉,就因为人心败坏,不信真理,涅盘劫才因而降临,只有人心悔改才能

结束涅盘劫,你到底明不明白?”

肥胖汉道:“不明白!你是“魔君”要杀的人,我把你杀掉就加官晋爵,这样简单我就

明白。”

曼陀罗又再一拳轰飞肥胖汉,将他口中仅剩下来的几颗牙齿也打得飞脱。

曼陀罗道:“教而不善,冥顽不灵,跟你讲道理你当我放臭屁,你不明白我就打到你明

白!”听到曼陀罗这样说,殿堂上各人都摇头。

小明禅师更叹道:“唉,天真是找错人。”

“打得好!打得妙!你们为甚么打人?”声音突从人群中传出,一听是小孩子的声音,

曼陀罗立即循声看去。

只见小天诛排众而出,却不见班禅三世,他发生了甚么事?

神宗四圣除班禅三世外其余三人从未见过小天诛,当然不知道她的身分。

而曼陀罗掩饰身分扮成天狗四处游走之目的,一来是避过“邪道血”追杀的麻烦;二来

是有感要挽救“涅盘劫”,必须要人再次信真理,但“邪道血”势力日狂,要坏人学好倒不

如从小教起,于是利用“魔君”寻找灵童,便扮成“魔国皇朝”的人四处找寻小孩收留。

现在场中有小孩出现,曼陀罗即欺前道:“哦,好趣致的小女孩,刚才是你问我问题

吗?”

小天诛用手指戳著曼陀罗道:“你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曼陀罗道:“哈,问得好。”

小天诛道:“哈!那你要答得更好。”

曼陀罗道:“咦?小女孩好像有点慧根,那你先答我,修行学道,所为何来?”

小天诛学著班禅三世的语气道:“降魔卫道,普渡众生。”

曼陀罗道:“全对。不过像这种人执迷不悟死不悔改,难用佛法提点,就要出手教训,

这就是我们习武艺目的,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小天诛盯著曼陀罗,笑著又准备说故事道:“喂!你知道吗?自慈京城往南走的十日

路,有一浮华镇,镇里有浮华寺,寺中有法华住持,饲有一猫,问题一:“猫叫甚么名

字?”

曼陀罗感到奇怪道:“不会叫法华吧?”

小天诛立即拍打曼陀罗道:“蠢啊!蠢啊!猫要有名字吗?”

接著小天诛又道:“该寺老鼠全都如手掌般大,一天,一只硕大如猫的老鼠从寺中闪

出,猫儿初看误为同类,再看吃了一惊,问法华住持:“住持,这寺中老鼠竟如我般大,相

当讨厌,究竟所为何因?”

曼陀罗道:“对了,究竟所为何因?”

小天诛又拍打道:“蠢啊!蠢啊!你是猫吗?问来作甚?”

曼陀罗心感莫明奇妙,小天诛又道:“住持答猫:“你这猫儿看见老鼠也不捉,却反过

来问我,实也奇妙。”学道修行者本命就是导人向善,就如猫捉老鼠是天意安排,天却从来

没叫老鼠不要学坏!你的责任是劝人“改邪归正”,假如凡生性败坏者只需杀了便算,都要

你何用?”

小天诛说这故事,是为了反驳曼陀罗出手教化坏人的谬论,顿时令曼陀罗瞠目结舌,一

时不知如何找下台阶。

曼陀罗道:“我没看走眼,你有慧根,我目的就是做一个反面教材,让大家领悟个中真

谛,想不到只有你可以顿悟,我真失败。”

小天诛道:“银两啊!给我银两,听故事不是免费的。”仍是一贯的作风,说一个故事

就向人要银两,没人知道她要银两来作甚。

曼陀罗情急智生为自己打了圆场,惟对不明来历的小女孩十二分好奇,低声问道:“你

是谁家的小女孩,知不知道这样跟大人说话并不礼貌?”

小天诛突然挺起胸膛,高声说道:“我慈你个悲!岂有此理!”

曼陀罗、风飞凡及天诛三人一听小女孩说话的口吻,顿时呆住,很熟悉、很熟悉的语

气,终于高声呼道:“班禅三世!”

风飞凡最紧张,从殿堂上跳下来道:“班禅三世?他在哪?”

就在这时,人群中已来大笑声道:“哈——哈——哈——!我慈你个悲!”

风飞凡见班禅三世出现,大感头痛道:“疯佬!”

天诛还是双手抱胸,她习惯冷淡对待。

曼陀罗跑过去就拍了班禅三世的头一下,不见多年,“神宗四圣”四人此时重逢,有点

恍如隔世道:“你这家伙一出现就带著个嘴刁的小女孩,是否你破了色戒偷偷产下私生子,

快从实招来!”

班禅三世怒道:“我慈你个悲!你讲话臭过屎,活该受教训。”

他一直也很讨厌曼陀罗嘴巴不干净,奈何自己生成性格并不会跟人斗嘴。

班禅三世道:“长老说过,这小女孩是老天诛转世,要我联同你们合力将她带回‘布达

拉宫’。”

“老天诛”三字出口,在场之人无一不感震惊,最大反应的莫过于天诛自己,立即欺身

而前道:“是老天诛转世,就绝不能留下,杀!”天诛话一说完带动杀机,手起刀落。

刀被接住。刀是手刀,按著的也是手,班禅三世的手。

天诛道:“她是老天诛转世,苦不立即干掉,让她长大成人,凭神宗四圣之力也绝不可

能对抗。”

曼陀罗也接道:“天诛说得不错,就算只是小女孩,也绝不该手软。”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谁个敢杀,即是与我为敌!”

风飞凡道:“为甚么不能杀?”

班禅三世道:“我不知道长老们说的甚么老天诛,若然她是,我不阻止你们,但我只知

她是达赖“四世灵童”,要是再被人杀掉,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既是老天诛转世,也是“四世灵童”,为甚么?为甚么?各人都在问。

班禅三世道:“岂有此理!不要问我为甚么?我是班禅三世,我只知道谁是灵童,其他

我一概不理!”

的确,已毋须再问为甚么,各人熟知班禅三世脾性,间亦得不到答案,只能暂时相信他

说的话,因为这个时候,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声响,自远而近。

曼陀罗远远望去只见一堆佛像头首滚下,高声呼叫道:“释迦牟尼佛?”

响声确是由一具具佛像头首滚动发出,不单只释迦牟尼,还有观世音、时轮金刚、密集

金刚、地藏菩萨,全都被劈下头首部分,高逾八丈,向前滚动同时把场中的“邪道血”压成

肉酱,支离破碎。

滚动似要停下,佛像头首尚兀自原地旋转,钻入地下,到停下来时已深陷地内四丈深,

释迦牟尼佛上半张脸被刚才压碎的血肉披满,自顶慢慢流下,本是祥和端庄的佛面顿成恶

相。

几尊佛首整齐排列,曼陀罗叫道:“是“冥杀佛坛”。”

曼陀罗知道此坛的原因是他曾有个徒弟叫李问世,间世圣僧。

曼陀罗飞身跃起,一掌轰落,佛首爆出深深裂缝,一道红芒从里面弹射而出,落在观音

大士头像上,原来是一个人。

这人紧闭双目,身披红色大斗蓬,不怒而威。红芒是由他身上斗蓬造成他说出了两个

字:“天狗。”

是真正的“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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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五 章 万佛朝宗劫

贵为“魔国皇朝”一神之下万臣之上,竟然单人匹马来到“天鹰血性城”

挑衅“神宗四圣”,在高逾八丈的观音像头颅上迎风而立,“一品邪臣”天狗大有力拔

山兮气盖世之霸者豪迈,其气势已压住天诛、曼陀罗、风飞凡及班禅三世等四人。

天狗横目扫过场中,找寻他的目标,深邃有神的双目终停在班禅三世旁边的小天诛身

上。

天狗冷冷地道出四个字:“灵童,给我。”

天狗目的十分明显,他今日就要捉拿小天诛,亦即灵童,献给“魔君”。

曼陀罗道:“哇哇哇!好臭,好臭,我以为来了一个人,看真些,原来是一条狗,还在

放屁,臭死人。”

天狗既然明知“神宗四圣”四人皆在现场,却竟敢贸然现身,曼陀罗心中猜想附近可能

有其他埋伏,故意轻挑说话同时游目四顾,天狗却似洞悉他心中所想。

天狗道:“我,一人来。”

被天狗捉摸到自己所思,曼陀罗拍掌叫道:“好!有种!一条有种的无声狗。”

风飞凡也抢前道:“听说这无声狗,平时在李问世毛老道跟前是一条多嘴狗,专门传

话,怎么现在说话一句一句?”

班禅三世最激动道:“唉!还说甚么废话,说完还不是要打?就由我先上。”

风飞凡立刻把班禅三世拉住,因为他想拖延时间,目的不过是让妻子白雪仙把在场无辜

百姓先疏散,减低伤亡。

天诛还是交叠双手放在胸前,“八焚天刀”就在旁边,双目紧盯天狗不放,竟敢只身前

来,天狗好嚣张,她已做好杀战准备。

亥卒子一脸祥和,虽有“佛武禅法”,但双手已被老天诛毁掉,使不出“如来指”,他

还有杀战能力吗?

小天诛呢?毫无杀力,只是被保护角色,她却把步踏出去,看现场被天狗所杀的人尸横

遍地,她强忍眼泪,迎著天狗走过去。

小天诛道:“我跟你走,只要你不杀人。”

曼陀罗各人都猜想小天诛既是老天诛转世,理该是一个杀性浓烈的魔童,却为了阻止天

狗杀戮而以自己性命交换,心中不期然泛起一阵悸动,惟是天诛自己,依然对此毫不动容,

她心中认定这个小女孩必须死。

天狗道:“好。”

“我好你奶奶的狗口长不出象牙!”小明禅师挥动百斤重巨大金刚杖突然从后扑出,原

来自天狗出现,曼陀罗已吩咐小明禅师在四周查看,得知天狗确是一人到来,就凭现场“神

宗四圣”加上亥卒子及小明禅师,绝对可把他在顷刻间杀败,不致伤及无辜,于是现身挑起

杀战。

天狗面色一沉,全身内力绷紧,五官立时笼罩一层深深的灰黑,头也不回,依然双手交

叠在后,却身形笔直,提腿、转腰,“砰”地一声巨响,小明吐血飞返。

天诛讶然变色道:““五道丹鼎”最后一重——“墨重道力”?!”

天狗既为“魔君”毛老道一半的徒弟,懂得“五道丹鼎”自是理所当然,只是竟然一出

手就是最具杀力的最后一重,他有信心独挑“神宗四圣”绝不为过。

把小明禅师拉退飞开,天狗随即合起双掌,无俦劲力射向脚下观音头首,弹射出一粒石

子,口中说道:“开坛!”

天狗挑动“冥杀佛坛”,从观音头首上弹射出的石子飞射向被压死的一具尸首背后,破

体而入,该具尸首即蓦地挺直弹跃而起,仿如回复生命,该石冲势未止,钻劲旋入体内,尸

身遽然发胀,体形暴涨一倍,石子人体再直冲尸体头部,旋势未止,把尸脸扭曲,到停下来

时,尸脸竟化成石状观世音样貌,本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一脸祥和观世音的脸,此刻配在

尸身上,煞是恐怖。

曼陀罗道:“怪不得他只是一个人来,原来早有克制我们的方法!”

曼陀罗、风飞凡等正道一脉,不管信拜何教,都敬奉神明,对于神像都必恭必敬,绝不

容毁损像身,现下天狗使出“冥杀佛坛”,是克敌先机的妙著。

天狗中口念咒道:“身受观音菩萨敕,真身显现为感应,法门弟子专请拜,观音菩萨速

降临!”

尸身受咒,劲力注身,全身跃动,如闪电疾冲向前,挥拳直轰向为首的曼陀罗。

来势急劲,曼陀罗急运劲于右拳挥出阻截,噗地一声竟穿过尸身,右拳被锁死无法拔

出。

死尸只靠咒语驱动,被毁亦毫无感觉,不停挥动双拳连环轰打曼陀罗脸庞,轰轰轰轰已

受了十数拳。

虽已运力抵挡,惟自“涅盘劫”后,上天移位令曼陀罗等修行倒退,难以借天方引动佛

法武功,加上尸身为观音菩萨借体,曼陀罗被连环数拳轰出血来。

风飞凡大叫道:“我来!”说罢飞身而起,人跃九天,欲引九天惊电使出“神电召”,

惟风飞凡的武功全靠借神法方可运用,“涅盘劫”后神功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即使人已在半

空,却浑没一点劲力。

风飞凡诧异大叫道:“哇!该死!居然现在才不灵!”

无法救助曼陀罗,一具“时轮金刚”脸的尸身又已欺身而近,双手握成拳状,重重打在

风飞凡头首,从半空向下跌去。

原来天狗在一旁已再度驱动“冥杀佛坛”,用同一方法把“时轮金刚”、“密集金刚”

及“地藏菩萨”借体入尸身,分别对付“神宗四圣”四人。

班禅三世面对“密集金刚”,却毫无所惧,大步冲前双拳轰去道:“我慈你个悲!妖魔

鬼怪假扮天神!我杀!”双拳轰中,尸身却毫无破损,班禅更反弹飞退数丈远。

班禅三世受创著地,一脸惘然道:“奇怪,奇怪,我不是很强的吗?他竟然比我还强?

厉害!厉害!”

班禅三世这个疯汉,傻傻痴痴,“涅盘劫”后只知道武功有点异样,全不知道原因所

在,更不知道尸身被“密集金刚”借体,修炼密宗武学的他绝不能侵犯其身。

曼陀罗、风飞凡、班禅三世皆被借体尸身弄得一筹莫展,天狗居高临下看在眼里,仍然

是一脸冷漠神态,他早习惯了,要是敌人尚有一口气,他都不可以松懈下来。

事实上,他好痛恨刚才曼陀罗及风飞凡的嘲笑。虽已是“魔国皇朝”的“一品大臣”,

一神之下万臣之上,任何人面对他都只应低首尊崇,但面对“魔君”,他只是一个替李问世

及毛老道传话的下人,一条传话的狗,他不甘心、不甘心被视为一条狗,所以在平时,他可

以不说话时就绝不说话,他不想提醒自己是一条会说话的狗。

曼陀罗说的话命中要害,他说对了,说出了事实,天狗好痛恨别人这样说,必须杀之而

后快,但曼陀罗没死,他笑不出。

天狗紧盯场中,有一个人挺直而立,信心十足,面对“地藏菩萨”冲过来,她毫无所

惧。

她同样修练“五道丹鼎”。

她同样拥有“墨重道力”。

她更曾融入吸纳“圣僧三舍利”精华。

她的身分,在天狗之上,天狗只是他的师弟。

她——天诛,已经紧握“八焚天刀”,杀气暴射,她是“道教”一脉,没有把佛像放在

眼内。在她身旁,亥卒子依然紧闭双目。

“地藏菩萨”冲近身前三尺,天诛全身内力绷紧,五官尽化灰黑,运起“墨重道力”。

接近一尺,终于挥出“八焚天刀”,从左至右横劈过去,是结合了亥卒子“圣僧三舍利”精

华的“舍利五焚五鬼化胎”。

劲力催动,“八焚天刀”突破杀性,刀身通红冒火焚燃,刀光过处,被“地藏菩萨”借

体的尸身心脏部位给划出一圈,直割旋转,尸身心脏随圆形洞口飞出,插在“八焚天刀”刀

身。

同一时间,正围攻曼陀罗、风飞凡、班禅三世的“观音菩萨”、“密集金刚”及“时轮

金刚”都遭遇同样情况,尸身心脏全被“八焚天刀”插著,熊熊火光焚燃。“冥杀佛坛”被

破。

天诛提刀冲上迎战天狗道:“杀!”

天狗仍然沉著,他今日必须完成任务,全力应战。

天狗运功,深吸一口大气,四肢张开,双掌蓄劲,轰向前面数具佛像头首,包括“释迦

牟尼佛”及刚才数尊佛首,击出数十颗小石子,如雷射向地上数十具尸首,尸首同样被石子

俦劲弹起。

每一具尸首都分别被打入不同石像击出的石子,兀自跳动,扭作一团,数十具尸首融合

成一,二十张嘴,四十只眼,二十对手,四十只脚,正是“万佛朝宗”。

不消一刻,数十具尸首已扭结成一高逾八丈的“释迦牟尼佛”像头首,强猛气势,却又

诡异怪诞。天狗口中再念动咒语道:“动!”

庞大佛首向前推动,先把冲前的天诛撞开,进而袭向其余众人。

曼陀罗道:“观音菩萨已经斗不过,还来个释迦牟尼佛,怎么斗?”

“岂——有——此——理!”大叫冲前的是班禅三世,他刚才败在被“密集金刚”借体

的尸身底下,心中十分愤怒,完全置“释迦牟尼佛”于不顾,连续结出“降三世”、“金刚

歌”宝印,最后打出“大日轮印”,驱动四周阳气集结,暴射光芒。

“轰隆!”巨响爆出,班禅三世硬碰“释迦牟尼佛”,却未能将佛首轰散,佛首去势不

止,把班禅三世轰得向后退去,双脚劲力把泥土铲起飞扬,退势仍未止。

班禅三世道:“唉呀!我不信停不下来!”大叫声中,班禅三世一直向后退退退,再不

止住,就要压在身后山壁上。

曼陀罗、风飞凡道:“唏!癫佬!”口里在咒骂,却飞身向前,协助班禅三世,但始终

没法将佛首停下。

亥卒子终于睁开双目,飞身而起,废了双手,却张大了口,运起“佛武禅法”,咆哮巨

响,内劲随声音打出,四周空气形成一刹那的真空,虽没有摧毁佛身,却把佛首挡住。

众人定了下来,天诛怒目一视,只见红色光芒划过,是天狗身上的斗蓬所造成,一闪间

已欺身至小天诛面前,把她捉住。

天诛道:“随便!”

天诛得悉小女孩是老天诛转世,根本对她全不信任,天狗要杀,她绝不会阻止。

小天诛自从在班禅三世口中知道,自己是由天诛所衍生,心底一直想一睹天诛,听到天

诛这样说,竟然心底一酸,泪盈于睫,却强忍著不流下来。

班禅三世见小天诛陷入危机,暴跳如雷道:“你——敢!?我毙了你!”

一蹬十丈,是班禅三世的雷动身法,小天诛早已见识过。

刹那间,班禅三世在众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已将小天诛从天狗手上抢回,但小天诛手臂却

少了一块肉。

是天狗在刚才一刹间削去她一片肉。

身体受损,小天诛没哭叫,低下头来,但痛苦又再使那两道曾经显现的血筋至额角凸

显,瞬间即逝。

班禅三世怒骂道:“岂有此理!我打——”

曼陀罗道:“打打打:你很好打?已经走了啦!癫佬!”

天诛看著瑟缩在班禅三世怀中的小天诛,一脸不屑,她讨厌这个老天诛转世的小女孩,

讨厌她被人掳著全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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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六 章 天狗计中计

一场“天劫”毁掉“神朝”在慈京城的皇宫,虽已贵为“魔国皇朝”的“魔君”,李间

世与毛老道却没皇宫可用,那魔宫建在何处?

是千丈高、火山极地的“道仙峰”,亦即昔日“道教”中“丹鼎派系”所在地。

既已吞食仙丹融为一体,又没了慈京城,选择在毛老道的地方建宫自是理所当然,刚割

掉小天诛一块肉的天狗,正一踏步走上“道仙峰”。

一神之下、万臣之上的地位是天狗侥幸得来,假如当年不是闯进皇宫禁地,他绝不可能

拥有“一品邪臣”的身分。天狗明白,幸运不会长期拥有,只有真正的实力可以长久。

是以他好努力学习,短短五年就把毛老道传授的“五道丹鼎”练至“墨重道力”。不但

如此,每次“魔君”下达的命令,他都抢着去完成。

太多人觑视它的地位,所以他费了好多心机,希望“魔君”永远赏识自己。

首先要把自己训练成一条狗,一条唯命是从的狗,“魔君”要“灵童”,他立即监视曼

陀罗等人一举一动,到“灵童”出现,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出手--可是他失败,

只割掉她身上一块肉。

带着这块肉,天狗一步一步踏上“道仙峰”。

今日的“道仙峰”与往日已截然不同,有玉砌雕栏、绚丽彩画,铺满金黄色琉璃瓦、气

象万千的“魔宫”大殿,金碧辉煌处比慈京城的皇宫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要在高山之巅建造

如此富丽堂皇的“魔宫”,李问世与毛老道究竟牺牲了多少人命?

“仙灵殿”前,有两名侍女守在门口,看到天狗只带着一块肉回来,都猜想天狗此行失

败,心下暗自窃笑,却不敢笑在脸上。失败已令天狗很愤怒,愤怒的天狗绝对惹不过。

天狗在殿前止步,取出一口三寸长钉子,右手拿着,二话不说就把钉子打在左手上。

穿出血洞,虽万分痛楚,但天狗仍是一张冷脸,不 露一丝情感是他的习惯。

细看天狗左手,早有三个同一形状疤痕,这回已是第四个。

进到“仙灵殿”,偌大殿堂只有两张椅,一张用纯金及玉石打造,椅身雕有九条栩栩如

生金龙,与一般皇宫内的龙椅并无两样。

另外一张则由一堆人肉交错叠成,为了将人体相互交砌化成椅状,每个人全身关节都不

可能地屈曲,肢体虽畸形扭曲,人却还没死去,发出低声呻吟,张大了的口还流出血水。

细看他们样貌,有几个赫然是道教不同派系的重要人物,为首的“上圣元老”还滚动着

眼珠。

原来毛老道成为魔君後,尽把同门诛杀,特别痛恨的却留一命,造成这张“九命椅”作

为龙座,并吩咐下人每天 以食物及用道力延命不死,让他永远践踏。

至於李问世,他始终眷恋皇宫的龙椅,所以到晚间他醒来时,都坐在龙椅朝圣,与毛老

道划分得清清楚楚。

天狗跪在殿堂,一会儿从旁走出三人,其中一个全身黄袍贴满符咒,连身体都是黄色,

瘦骨嶙峋,体形是平常人的一半,身经如燕,双脚离地一飘一飘的来到天狗跟前,说道:

“噢,大师兄不是去捉拿“四世灵童”?怎麽只见你一人?”

这个人,是天狗最小的师弟“毛符”,擅用巫符。

另一个有如孕妇般庞然大肚的又接道:“哈哈,还用说吗?看他手插“罚钉”,肯定是

失手而回负荆请罪。”

这个是天狗二师弟“血孕”,他可将不同种子打入人体,种树得树。

另外一个走路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踏穿地板,不过体形却是三个中最小的

一个,俨如十岁不到的小孩模样,他是天狗之下的师弟“丁咒”,专长请神念咒术。

丁咒道:“手.肉?狗.肉?”丁咒每句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平常人难以明白,

除了他们几师兄弟。

他是说:“他手上不是拿着一块肉吗?但有可能是鱼目混珠的狗肉。”

毛符怪里怪气的声音接道:“狗肉?那大师兄岂不是跟同类自相残杀?呵呵呵。”

天狗早已习惯师兄弟的冷嘲热讽,依然不作任何表情,“仙霞殿”之内只有师父“魔

君”才有权掌握任何生死,天狗绝不能挑战师父的权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好熟悉的大笑声从殿堂後面传来,四人顿时脸色一沉,立即跪地,不敢再发出半点

声响。

“灵童啊!我的灵童啊!终於可飞升成仙!等得太久!实在等得太久!”

随着大叫声,“魔君”终於来到殿堂,因为是白天,他这时是毛老道的面孔。

笑声来到殿堂便嘎然而止,毛老道由开心狂笑转为伤心痛哭,变化弹指之间,因为他眼

前只有四个人,不是五个。

毛老道哭丧着脸道:“灵……童?灵……童呢?在那儿?天狗?你藏了他在那儿?”

天狗道:“天狗没有带走灵童,只割掉她身上一块肉。”天狗把从小天诛身上割下的肉

献上。

毛老道接过那块肉,骇然震怒道:“没有灵童?怎麽没有带走?只有一块肉?只有一块

肉?”

毛老道看着那块肉,瞬间又由震怒回复痴笑,状似疯癫道:“也好!有一块肉,也不

错,哈哈哈!李问世,我终於可以早你一步飞升成仙!哈哈!”

毛老道刚要吞下小天诛的肉,又突然停下,问天狗道:“这肉,是狗肉?”

天狗心下一震道:“这肉千真万确,是我从灵童身上割下来。”

毛老道道:“好,好,你的眼没有眨过,你没有说谎。”

一口将肉放入口中噬咬,血水从口角流出,虽在食人肉,但毛老道表情却满足愉快。

跪在地上的四人,同时留意着毛老道的吃肉过程,十分紧张,究竟毛老道是否能就此飞

升成仙?如何飞升?他们都好期待答案。

终於把肉吃完,肉块好像十分美味,他用舌尖舔着嘴角的血丝,闭起双目来享受,口中

喃喃地念道:“升仙……升仙啊!快点升仙。”

大家都在等待,一分一秒过去,毛老道由兴奋期待的表情,慢慢地又再哭丧着脸,眼眨

泪光。时间愈久,天狗四人就愈害怕。

毛符最怕,他全身抖颤,猜到要是毛老道期待落空,也不知他会干出何种事情。

始终没有反应,毛老道顿时抱头痛哭道:“没有效,没有效啊!怎会不能升仙!没有错

啊!肉是真的,怎会没有效?那肉是假的!天狗!”

毛老道冲前把天狗整个抬起,天狗不敢反抗,要是毛老道要把他杀掉,他绝对会往一瞬

间死去。

但毛老道却用舌头舔天狗脸上流出的汗水,细意放入口中试味道,说道:“不对啊,不

对啊,这肉是真的,汗水没有说谎的味道,你没骗我。那为甚麽没效?”

想呀想,拚命的想,毛老道拼命在脑海中搜索他曾看过祖师遗下的经书!

要找出不能升仙的原因,毛老道想了很,终於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坐床大

典”。灵童一日未经“坐床大典”,一日也未成真正达赖,此时吃他的肉当然没有效用。要

等“坐床大典”,必须要等“坐床大典”!”

终於明白了,灵童必须接受“坐床大典”,必须要等,“吃肉飞升”才能生效。天狗差

一点就到死亡的边缘,明白了一切,他深深的吸一口大气。

连丁咒、毛符及血孕都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这时毛老道却凶神恶煞起来道:“就是你们

三个没有好好协助天狗,这次才会让灵童平白走掉,你三个要一起受罚!”

一时疯,一时笑,一时喜,一时悲,毛老道为求升仙,已经变得疯疯痴痴,谁也害怕将

他开罪。

一听到师父要责罚,丁咒三人亦二话不说齐将左手手掌平直摊在地上,取出三口“罚

钉”刺穿掌心,手掌钉在地上,然後又要慢慢拔起,虽然好痛,仍咬紧牙根不敢哼一句。

以疤痕的数量来看,天狗只有四个,其他人都不止这个数,那即是说,天狗是四人中最

少犯错的一个。毛老道:“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给我带来“四世灵童”,否则你们四个之

中要死一个。”

“这个老变态,终日只想飞升成仙,愈来愈不似人,应该早死早好。”说话的是血孕。

从“仙灵殿”出来之後,他口中就不停咒骂着毛老道。

丁咒道:“他.妈.的.他.必.死。”平白受皮肉之苦,连丁咒都忍不住比平时多讲

了说话。

毛符道:“嘻嘻,呵呵,这个我倒没所谓啊,又不是第一次受罚,都已经习惯了。”

血孕道:“说真的,我刚才好怕。”

丁咒道:“怕?”

毛符道:“嘻,血师兄是说刚才吃肉的时候吧?”

血孕道:“就是。我真的怕那些肉会有效。”

丁兄道:“对。”

毛符道:“呵呵,我见到血师兄怕得双脚也抖起来呢!”

血孕道:“他妈的,你还不是几乎吓出尿来吗?”

毛符道:“嘻嘻,这样也被师兄看穿。”

丁咒道:“汗。”

毛符道:“啊,丁师兄是赞天狗大师兄吗?大师兄真的好厉害啊,被师傅舔了汗,还是

一点表情都没有,师弟真要向大师兄好好学习。”

大师兄?他们三人的大师兄不就是天狗吗?

刚才明明在“仙灵殿” 针锋相对,怎麽现在又称赞起来?

血符道:“废话,不厉害的话又怎做我们的大师兄?”

丁咒道:“服。”

毛符道:“天狗大师兄,丁师兄说佩服你啊!嘻嘻。”

血孕道:“最令我佩服的是大师兄未待师父吩咐,便已惩罚了自己,这真的需要好大勇

气,佩服。”

天狗道:“别再多话,他们正等着。”

丁咒道:“是。”

说罢,天狗领着丁咒三人离开了“道仙峰”,为何他们是一夥?为何要在师父面前装成

互相敌对?

是不是有甚麽不可告人的鸿图大计?

“魔头有没有吞食灵童的肉?”说话的是个身高八尺,满头乱发,胡须蓬松如刺 一

般,色泽油光乌黑,年纪约四十开外,但却满脸皱纹,乍看犹如七八十岁的老翁,身穿蓝色

阔袍长衣,虽已陈旧破烂,披在瘦骨嶙峋的身子上,被风吹起时却显得十分飘逸。

血孕道:“当然有。”

“情况如何?”另一位说话者是一名彪形大汉,身高约六尺,肩阔膀圆,体形是粗壮的

一类,秃头发出油光,同样脸颊长满胡子,拥有一双三白眼及硕大的鼻子,呼吸时从鼻孔发

出的声音十分沉重,恶形恶相,身披黄色附黑色横纹的大袍,刚好称身。

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是同样在耳珠部分挂有一串耳环。

毛符道:“嘻嘻,当然是没有反应啦。”

高个子道:“怎会没有反应?”

丁咒道:“坐.床.大.典。”

血孕道:“丁师兄意思是说,灵童还未进行“坐床大典”,所以其肉身并未受法,吃了

也没有效用。”

彪形汉道:“那几时是“坐床大典”?”

毛符道:“嘻嘻,好像是在灵童十二岁的时候。”

高个子道:“那灵童现在几岁?”

血孕道:“五岁,小女孩。”

彪形汉道:“我们等不了这麽久。”

毛符道:“嘻嘻,对啊,时间拖得愈久,愈容易给他知道我们密谋造反,情况就愈不妙

啊!”

血孕道:“那老妖怪,终日只顾飞升成仙,要是真的给他成功飞升上天,那整个“魔国

皇朝”怎麽办?”

丁兄道:“我们。”

毛符道:“嘻嘻,丁师兄的意思是,这就是我们坐在这里的目的啦。”

高个子道:“对,要是老妖怪真的飞升,我们“魔罗汉门”跟你们四师兄弟即可接管整

个“魔国皇朝”。”

原来这高个子及彪形大汉,正是当年“七邪门”之一,“魔罗汉门”的“降龙尊者”及

“伏虎尊者”。

“魔罗汉门”一直处事神秘,就算是当年丸冷雪笼络了全部“七邪门”,但“魔罗汉

门”仍隐藏实力,伺机反扑,控制所有教派,自立为皇。

自李问世及毛老道合体後,一心只想飞升,“魔罗汉门”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已暗自

拉拢势力,机缘巧合搭上这几位师兄弟,说起鸿图大计,刚巧几人都觑视这个机会良久,遂

一拍即合。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天狗终於出声道:“绝对不能等到他飞升,必须在这之前就

要动手。”

伏虎尊者道:“哦?天狗已经有万全之策?”

血孕道:“一定要十分安全啊!那老妖怪的功力,就算集我们数人之力都肯定不是他对

手。”

毛符道:“嘻嘻,万一失手的话,我一双手部不知要插满多少罚钉呢?”

天狗道:“太过期望老怪会飞升成仙,是一个严重错误。”

降龙尊者道:“我早就担心,妖怪升仙不再回来固然好,万一让他吞食灵童後功力大

增,却仍然眷恋“魔国皇朝”,赖在这里不肯走,到时要杀他就真的比登天更难。”

丁咒道:“杀。”

毛符道:“嘻嘻,丁师兄的意思是说,经过今日的冒险之後,已经明白绝不能等到他升

仙,必须在这之前将他杀掉。”

天狗道:“适才看到老妖怪吞食灵童的肉,我就明白这一点。如果要杀老妖怪,只有两

个时间有机会。”

降龙尊者道:“哪两个时间?”

天狗道:“月光初露及旭日初升之时。”

伏虎尊者道:“为甚麽?”

天狗道:“这两段时间是老妖怪交替变身的时间,状态最弱,甚至乎是毫无反抗之

力。”

降龙尊者道:“呵呵,那事情就好办。”

天狗道:“不算好办,若妖怪自己都知道这个弱点,那段时间总是躲避在寝宫不出,而

寝宫不易进入。”

丁咒道:“机会。”

毛符道:“丁师兄是说,一定会有机会。”

伏虎尊者道:“会否太过冒险?”

天狗道:“值得冒险,因为我在经书上看过,老妖怪是食过仙丹後才变成这个模样,只

要把老妖怪以练丹方法将其提炼吃用,就可全数获得他功力。”

降龙尊者道:“呵呵,天狗兄心思缜密,处事冷静,要是诛杀老妖怪计划成功,接任皇

帝宝座的重任非你莫属。”

毛符道:“当然啦,不是大师还会是谁?”

血孕道:“哈哈哈哈!”

笑,全部人都在笑,天狗仍一脸冷漠。

他绝对明白,在场各人都绝对不会让他当上皇帝,只因为提炼老妖怪仙肉的方法,只有

他一个人知道,要是仙肉提炼出来後,必定会是另一场杀戮,但要杀老妖怪,必须有他们协

助才成。

而要杀这班人,必须有其他人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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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七 章 情迷莲若寺

平生不作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

本是农村百姓家,生活简朴,朝来嬉戏晚来睡,初生之犊,甚么是正、甚么是邪都搞不

清,平静生活起了涟漪,因为来了一班喇嘛,硬说他是班禅活佛转世,从此就离乡别井往

“布达拉宫”学佛参禅。

还记得娘在田间背着自己,哼着歌谣,那里是一片宁静舒适。

还记得自己躺在大树下,看着爹爹手挥泥耙,在烈日下将泥土翻松,虽流着臭汗,但脸

上仍是灿烂笑容。

还记得姐姐最爱古琴,手指轻轻拨动,弦线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动听声音,当初不懂,只

是在旁看着看着,心里只道很喜欢,怎么一块木,几条线就可以造出许多种不同的声音呢?

好奇怪,好奇怪,心中满是解不开的疑问。

明明生性愚鲁,却要修行学法,甚么佛理、天理、人生大道理,太烦人,只知做人要开

心。

太多为甚么,愈想愈不开心,从此不再问为何,只要你去告诉我。

班禅三世每次从“布达拉宫”出来都必由长老指派任务,吩咐甚么便干甚么,只知要办

理。

长老说,小女孩是小天诛,就是小天诛,他不问原因。

长老说,小女孩是达赖灵童,便是达赖灵童,天知道是甚么原因。

上次找到灵童了,却被李问世所杀,亦即是他未能完成长老指派的工作,很内疚,怎么

自己那么蠢,所托非人?这次绝不能失手--必须要将小天诛带返“布达拉宫”交差。

所以不管日与夜,他寸步不离小天诛。

小天诛也不敢离班禅十尺之外,因为在回“布达拉宫”路途上,有一个同行的人比自己

还凶。

她叫天诛,神宗四圣之道圣邪。

小天诛看得出,她在等待机会杀自己,虽有“鬼灵”保护,但她比“鬼灵”更厉害更可

怕。

曼陀罗等人向班禅三世了解过小天诛的事情,明白到要解开这个谜必须先回到“布达拉

宫”,“神宗四圣”四人便负起保护“灵童”的责任,避免李问世及毛老道所派来的人抢

夺,日夜兼程赶路。

曼陀罗道:“班禅三世,依我的掌纹看,究竟有没有办法解决我天生八字“情缺人

命”,痴情不缺,独缺长情的遗憾?”

曼陀罗突然这样问,令班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向都不大喜欢跟曼陀罗对话,

总觉得会被他作弄。

班禅三世道:“混你的帐!你情甚么缺甚么命与我何干?我怎懂得替你看掌纹?”

曼陀罗道:“不懂?我见你这几天都一个人摊开手掌研究研究,以为你最近对掌相发生

兴趣。”

曼陀罗这样一说,班禅三世慌张地把打开的手掌收回来,但躲在背后的风飞凡却眼明手

快,把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去。

风飞凡道:“哇哇哇,以为是甚么奇珍异宝,不过是一颗……一颗?”风飞凡看着从班

禅三世手上抢过来的小玩意,竟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玩意呈圆状,比花生米略小,若说是珍珠,又没有珍珠的奶白;若说是宝石,又没有

宝石晶莹剔透的光采。

“那是一颗女人的眼泪。”小天诛道:“这个女人本来作孽甚深,不过死前已经悔改,

最后留在世间的就是这颗眼泪。”

班禅三世一生只懂降魔卫道,从来杀的都是该死的邪魔孽障,被迫杀死像清风这种本性

善良的人,心底十分内疚,所以将她泪水用法力结成“泪珠”以作怀念。

班禅三世抢回“泪珠”就快步走了开去,他现在正自伤怀,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个模样,

小天诛怕独个儿面对天诛,也跟了出去。

曼陀罗道:“唉!女人!”虽已有了相思公主,但生性风流多情,女人始终是曼陀罗的

烦恼。

至于风飞凡,与白雪仙已共偕连理,相当满足,最近更身怀六甲,小孩已经有了名字-

-“风诗诗”。

曼陀罗道:“我会爱上你的风诗诗吗?”

风飞凡道:“风诗诗会爱上你这家伙吗?”

一阵轻柔婉转的琴声,飘在烟水的湖面上,晚风拂动湖畔柳枝,轻轻摆动,像受袅

袅琴音所牵引,闲音起舞。

班禅三世与小天诛刚好在湖边,忽闻一缕琴音由远而近,彷佛宁静湖面风吹泛起阵阵波

浪般,令人心潮起伏,愁思驱之不敬。

循着声音来处望去,一大一小只见湖畔筑有长堤凉亭,哀切动人琴声就从小亭上传来,

小亭内有女子身影,月印寒湖,湖水依着宁谧山峦,曲声令人迷醉。

班禅三世终于踏上长堤,脑际尽是儿时树下听歌景致,已褪色的过去今又复见,宁静祥

和。

亭内女子忽觉有人接近,琴音嘎止,将美丽回忆中断。

亭内究竟是谁,竟能弹奏如诗般美好乐韵。

正在猜疑间,亭内女子已然步出,班禅三世内心一阵悸动,一阵凄酸,竟欲落泪。

班禅三世道:“怎……么?为甚么?”

从来不问为甚么,与其问为何,不如你来告诉我,但班禅三世终于也问了。

亭内女子一身彩衣罗纱,眉目清秀,十指纤纤,一张瓜子脸庞,弱不禁风的身形,我见

犹怜的模样,莲步轻移走到班禅三世跟前,竟然双膝跪在地上,令班禅三世一时不知所措。

“恩公为清风解脱罪孽,不致作恶人间,今日特来向恩公言谢。”女子说道。

眼前人的确是清风,她不是已经被我打死了吗?

班禅三世道:“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原来你还没死!”

小天诛一直跟在旁边,看到班禅三世一直希望自己没有杀死清风,如今见清风眼前出

现,就以为梦想成真,这“小孩子”也实在太好笑。

小天诛于是对清风道:“你就骗他一次,说你没死吧。”

清风一笑道:“大师不用介怀,清风过往罪孽深重,理应被判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幸遇

上大师帮忙,替清风解脱,其实我要多谢恩公。”

班禅三世道:“那……那你现在是鬼啦?”

清风道:“游魂野鬼。”

班禅三世道:“怎么要做游魂野鬼?怎么不赶去投胎轮回,来生做个好人?”

清风道:“因为有心愿未了。”

班禅三世道:“唉!甚么心愿不心愿,人都死了,还要心愿来作甚?你还是快点去轮

回,我这种修行学法正道人士,本来就是专门对付你这种……这种鬼魅,你赖在这里不走,

我很为难呀!”班禅三世一脸为难的表情。

小天诛在旁边看着,虽小小年纪,但聪敏过人,已经明白清风的意思。

小天诛道:“蠢啊!蠢啊!你就是人家的心愿呀!”

班禅三世对男女间的情爱十分无知,一时之间听不明白,道:“我?我明白,你有甚么

心愿未了,说出来我替你办好。”

小天诛道:“唉,想不到你真的蠢,清风是爱上你呀!”

班禅三世顿了一顿,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手不觉地在摆动。

小天诛道:“哇!你牛高马大竟然怕羞?你不是也天天拿清风的“泪珠”

出来怀念一番吗?你动凡心,你死啦!”

清风得悉班禅三世仍留着她死前遗下的一滴泪,心下感动。

在未遇上班禅三世以前,清风总是遇人不淑,从来也没有人珍惜过自己,从来没有人关

心过她。

假如轮回转世之后,就再没有前生往事的记忆,这份感情也就必须忘记,来生会遇上怎

样的人也一会知道,会不会如今生一样凄苦?

所以她不想去轮回,宁做一只游魂野鬼也不愿去轮回。

小天诛毕竟是个精灵活泼的小孩,总爱作弄别人,把清风及班禅三世弄得尴尬非常。

小天诛道:“唉,清风姊姊,你也蠢,他是出家人,又怎可以谈情说爱呢?明知不可为

而为,这就是爱情吗?不过你蠢,他又蠢过猪,两人且不是很登对?说不定天上神佛知道

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班禅三世道:“荒唐!不管有怎样的理由,做游魂野鬼岂会好得过重新做人?我现在就

开结界送你去阴曹地府。”

小天诛道:“也不是这样说,现在人间妖气冲天,邪魔当道,做人也未必好得过做鬼,

你说对不对。”

班禅三世想一想,又觉得小天诛有道理。人间正被“魔国皇朝”弄得污烟瘴气,稍有良

知者都被迫害,做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不过,他修行学来的道理实在根深蒂固,眼见有鬼魅留在人间,不去超渡驱魔,实在又

找不到半点理由。

班禅三世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我不会听你的。”

小天诛道:“岂有此理!你不想想你们相爱也可能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吗?

游魂野鬼就不可以爱吗?出家人就可以拒绝别人的爱吗?清风又没甚么要求,何必一定

要赶人走。”

班禅三世不善辞令,一时为之语塞。

清风道:“大师说得对,清风只是来亲口跟大师道谢,免得来生再相见已无法相认,心

愿已了,应该归去,劳烦大师。”

清风作好了轮回的准备,反而班禅三世有点迟迟不决。

小天诛说话总是有其道理,应该怎做?

小天诛道:“蠢啊!蠢啊!痴情男女都是蠢人,总是不肯将心底最真的感受说出来,欺

人骗己!”

班禅三世始终无法在过往学过的道理中,找出容许鬼魅不去轮回转世的道理,太烦人,

太过烦人,终于放弃再想下去。

班禅三世道:“你准备好了吗?”

清风道:“请大师成全。”

人在死后如依恋世间不肯立时离开,便会留在人间成游魂野魂,这一类鬼必须要靠修道

学法的高僧或道士,替其打开通往地府之门才可以经“六道天书”轮回。

班禅三世双手合什,结起“净三业”、“净身”、“加持”、“风转法轮”宝印,打开

“地狱结界”。

结印打出,湖面波动卷起水柱,水柱窜上半空,交缠飞舞,是“地狱结界”打开的前

奏。

只见“地狱结界”打开,在半空中出现一道扇形的彩华,把湖水映照得金光耀目,穿过

了结界,就可以抵达阴曹地府。

班禅三世道:“清风,走吧。”

小天诛始终摇摇头。

快要隔世,清风始终有点恋恋不舍,她看着班禅三世,仍希望他多说一句留住她的说

话。

班禅三世道:“快走吧,“地狱结界”不能开太久。”

心死了,今生从未爱过,惟有期待来世,清风投向“地狱结界”而去。

惟在此时,湖畔四周鬼哭神嚎,一眼看过去,竟然有数百冤魂飘然而至,纷纷向“地狱

结界”而去。

原来此地四方曾被“天劫”洗礼,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亡,他们很多都属无辜枉死,却没

有高僧法师替他们超渡,无法到地府轮回,现在“地狱结界”大开,纷纷趁这机会轮回转

世。

班禅三世大吃一惊:“我慈你个悲!“地狱结界”容不下这样多游魂野鬼,一个一个

来!否则是会爆开的呀!”

这些冤鬼等轮回的机会已是太久,根本不理会班禅三世的劝告,数百冤鬼尽数进入“地

狱结界”,终于“地狱结界”无法负荷,爆射散开。

班禅三世怨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已经说了一个一个来,偏不听。”

重新打开“地狱结界”,一样会出现同一情况,终于放弃。

机会一去不回,下次又要等到何时?百多游魂野鬼不肯放弃,全都冲过来要求班禅三世

再次打开结界。

“我不想再流离飘泊,求你啊,让我先去轮回!”

“混帐!你死得有我久吗?要轮回也该是我第一个。”

“大师,求你。”

被冤鬼缠身,班禅三世一时不知所措,明知他们无辜,怎忍心再伤害他们?又怕他们会

伤害小天诛,班禅三世无奈之下只好守在她身边。

嗖的一声,一道符箭从远飞来,打中其中一厉鬼,爆散碎开。

“大胆野鬼!”声音从湖畔尽处传来,只见一人影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一纵一跃已经

来到班禅三世面前。

“别怕!我来助你!”来人轻轻纵身,人已在半空,只见他身穿灰黄色道袍,两撇胡子

长长挂在嘴唇边,一身打扮肯定是“道教”一派。

这个道士在半空解开道袍,只见里面镶有两面巨型八卦镜,照着这班孤魂野鬼,当他们

发现自己的倒影在八卦镜里面时,已经被困在镜子里面,转眼间,这个道士就已经降伏所有

孤魂野鬼。

道士落到地上,盯视班禅三世一身打扮,知道同是学道中人,说道:“看你修行一定尚

浅,否则怎会被区区野鬼弄得不知所措?幸好有我张天师,否则你今晚一定命休矣,还不快

道谢?”

张天师?

那不是“道教”的祖师爷吗?

会否只是同名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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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八 章 奸邪张天尸

所谓“张天师”,其实不止一人。

自张道陵创立“道教”,教人悔过奉道,用符水咒法治病后,此后其子皆世世代代承袭

“天师”的名号,并一律唤作“张天师”。

出现在班禅三世面前的人,是一个侏儒,约五尺不到身高,庞眉广额,朱顶绿睛,唇上

挂着两撇长长的胡子,手持桃木剑,脚踏一双破布鞋,披着灰黄道袍,外面再穿一件镶有铠

甲的小背心,跟昂藏七尺的班禅三世相映成趣。

侏儒一来即降伏群鬼,看来道法挺高强,又自称“张天师”,会否就是张道陵的后人实

在未知,但似乎对自己的名号颇有信心,一见班禅三世便自动报上名来,还要他道谢,可

惜,他找错对象,甚么“张天师”,班禅三世对外间世情、江湖人物所知有限,全没将他放

在眼里。

班禅三世道:“甚么张天师?我是班禅三世,“布达拉宫”的活佛,你把清风藏到那里

去?快还我,否则我结印打死你。”

侏儒以为自己的大号可以唬住眼前彪形大汉,怎知自讨没趣,但听见对方然是堂堂“布

达拉宫”的班禅活佛,愉快惊喜之情洋溢面上,还傻傻的伸出手来要跟班禅握手作礼。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原来是班禅三世?“神宗四圣”的那一个?我懂!我懂!我

听过你的大名,我仰慕你好久啦!人人都说你的武功是“神宗四圣”中最好的一个,想不到

可以结识到你,幸会,幸会。”

班禅三世虽不懂性情,但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豪,不过甚少被人称赞,眼前不明来历的

人,居然如此崇拜自己,更赞自己武功厉害,心下顿时有点飘飘然,傻傻的在痴笑,眼睛更

闪出点点泪光,竟也伸出手来和对方握着,道:“幸会,真的幸会啊!”

张天师一看在旁的小天诛,杏目圆脸,小嘴红红的趣致可爱,又摸着她的头道:“甚

么?甚么?这小女孩好乖巧,是你千金吗?”

班禅三世一听即板起了脸,说道:“你真笨:我怎会有小孩?”

小天诛一见眼前人鼠目蛇腰,双眼见绿,说话更是造作,根本全无好感,心下猜想此人

并非善类,但又没有证据,假如对他不客气可能会惹班禅三世不满,还是等他露出马脚才拆

穿他的真面目,于是笑道:“道爷爷,你刚才捉鬼的功夫好厉害,你是靠捉鬼过活的吗?”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你真聪明,将来长大一定不得了啊!”

小天诛道:“捉住他们又怎样?”

张天师还是那张笑得十分夸张的脸:“甚么?甚么?鬼怪会作恶人间,我捉鬼就是要降

魔卫道,维持人间的正道,明白没有啊?”说时又摸摸小天诛的头发。

班禅三世就有点不耐烦,说道:“不要再甚么甚么了,你快放清风出来,让我开“地狱

结界”给她轮回转世。”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不行啊!万万不可!”

班禅三世脸一沉,向前踏了一步,说道:“怎么不可?”

张天师也跟着退了一步,说道:“班禅兄,你给她轮回转世是好,但凡留在人间的孤魂

野鬼,一是有孽,一是有心愿未了,你就这样让她走进地府,就算有机会轮回都只会做畜

牲。”

班禅三世只知有法力可助孤魂野鬼轮回转世,至于轮回做甚么却是他知识范围以外,当

下也有点好奇:“那该要怎样办?”

张天师道:“就是要带这些鬼回去作法净灵,去除他们心中的孽,然后才让他们轮回,

这样的话来生就会做个好人。”

班禅三世道:“啊!那你也可算是个正派的人。”

张天师道:“当然,降魔卫道,杀妖除魔是我最大的嗜好呀!”

小天诛肯定了,肯定这个人必定是个奸鬼,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

班禅三世道:“真的?我也是啊!”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那就好办了!”

班禅三世道:“怎样好办?”

张天师道:“我最近遇到一点棘手的事情,可能要班禅兄帮忙。”

班禅三世道:“只要是正义的事,我必帮忙。”

张天师道:“那好极了,在这附近山头有一座“莲若寺”,寺里有一众恶灵作祟,我曾

经到过那里,一心想把他们降伏,却受伤而回,我想,单凭我一人之力是不能成功。”

班禅三世道:“好!现在就去!”

张天师道:“嗯,现下还不行,我必须先回去准备多点治鬼秘法,而且,我想只靠咱俩

也未必能成功,你是否会有其他助力?”

班禅三世道:“我们“神宗四圣”就在后面庙中。”

张天师道:“那不如你回去把他们也叫来,明晚一起上山如何,能跟四位同一战阵,实

在太兴奋。”

班禅三世因要赶路回“布达拉宫”,听说要拖延就有点犹豫不决,张天师看到他面有难

色,道:“怎么?你不敢?”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谁说我不敢?好!就跟你约定你也要记住把清风的孽去

除。”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当然,当然。”

当下,两人就约好明夜便上“莲若寺”,跟张天师一起伏妖。

跟班禅三世别过,张天师一直哼着歌,哼着歌。

一直哼着歌回家,不但哼着歌,更闻歌起舞,左踏一步,右退两步,左移三步,好轻

松,心情好愉快,从来没有这般愉快。

他还有个舞伴,叫清风。

转啊转,转啊转,转得晕头转向,直至转入“莲若寺”。

轻拥着清风,张天师步入“莲若寺”,笑,轻轻浅笑,将清风放在棺木上,她毫不反

抗。

张天师道:“嘻嘻哈哈,清风啊清风,你真美丽,美得令人心醉啊!你怎会这么美?”

清风依然没有表情,张天师十分不悦:“啊!怎么眉毛乱了啊?口红也褪了色,不要

紧,不要紧,我替你装扮一下。”

张天师把旁边另一副棺木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些胭脂水粉,又脚步轻轻的回到清风面

前,他的动态就仿如一个女人。

取出墨丸,轻轻的、轻轻的替清风画眉,一边用女人的声调说道:“啊,清风,刚才真

危险啊,差一点就让班禅三世放你走掉啦!”

清风的心好怕,她想流泪,可是泪早已在死前流乾。

清风眉头一动,就令眉画得歪了一点,张天师十分不悦:“唔?画得不好。”说罢拍的

一声就打向清风的脸。

张天师侧着脸,双唇紧抿成一线,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清风,被掴得脸蛋红红,又慢慢

的伸出手来轻轻抚她脸蛋:“对不起啊!会很痛吗?你啊,其实我已经对你最好的了,记住

啊,以后我叫你帮我引谁来,就要引谁来,好女孩子是要听话啊,你都不想跟他们的下场一

样吧?噢,差点忘了要喂宝贝们吃饭。”

张天师说罢拍着掌,莲步走入“莲若寺”后院。

但见后院内一个偌大的庭院,有一幅围墙,墙上有十具整齐排列只有半身的尸首,细看

之下,尸首下半身陷入墙内,就像想要挣破墙壁走出来的模样,从痛苦样子看来,他们死前

曾遭到极度残忍的折磨。

而庭院中央地上放有十多个状似用来炼丹的鼎炉,每个直径约十尺,鼎炉内放有一具形

体庞大的尸体,旁边团团围着共七个活人,但已接近半死,他们不停呼吸喷出的阳气,直接

打在尸体的脸上。

张天师找来一些名贵药材,放到鼎炉的中央,口中喃喃地念着:“开饭了,开饭了。”

张天师将药材放入鼎炉时,其中一个半死的人开口求张天师把他放掉,张天师赞道:

“呵呵,放了二十多日居然还有气力说话,看来你潜质不错,只要待得七七四十九日才死

去,你会是另一具厉害的“活尸”。”

其实张天师根本不是甚么“张天师”。

他的本名叫“张天尸”,只因为“尸”与“师”同音,每次他也不讳言地对人说自己的

本名,反正别人都总是误会。

张天尸本是一个极度变态、喜怒无常之人,他的嗜好是捉鬼及炼尸,梦想有日建立一个

僵尸王国,自立为皇。

为达成目的,不断钻研种种炼尸的方法,其中要炼“养尸”,需要一个体格健硕、死去

不能太久、尸身尚未乾枯的人,将其放于鼎炉之内,用数十种名贵药材喂以尸身,让尸身更

为强化,并再以七个活人连续一百天将阳气供他吸入,期间绝不能止,假如七个活人无法支

持中途死去,便即以另一活人代之。

在墙上的那几具尸体,便是失败之作。

“养尸”如果用武功高强的修行者炼制,就更为完美无瑕。

他对“神宗四圣”十分有兴趣,尤其是班禅三世昂藏七尺的体形,绝对是上佳的“活

尸”典范。所谓“活尸”,其杀力比“养尸”更强。

鼎炉内,另一个活人神情萎靡,看来已接近油尽灯枯,张天师见了竟嘻嘻哈哈的笑道:

“哦,才七日就支持不了,真是废物,不过废物还有废物的用处。”

张天尸说罢走进一密室内,里面早有几个被绑住的活人,他细心挑选之下,把其中一个

带去,然后又回到鼎炉处,以快速熟练的手法把刚才的活人四肢手脚斩去,痛得那人死去活

来,他立即用符咒将其伤口封住止血。

然后将鼎炉内濒临死亡的人拉出,转而把刚才斩掉手脚的人填补空缺,更将手脚也放入

鼎炉内。斩了他们的四肢,当然是为了防止他们逃去。

但刚才拉出来的“废物”又怎样处置呢?

只见张天尸又取出符咒往废物身上贴去,然后手底催劲,废物蓦地扭曲变形,全身骨骼

发出碎裂的声音,转瞬间废物化成条状,张天尸即将其放入直径约两尺,长约三尺的管子

内,从管子的一端还可以看到废物扭曲了的面孔,条状的人形,煞是恐怖,张天尸却一脸满

足。

原来这是他保存废物鬼魂的方法,连肉身一起保存,方便管理。

他捉鬼之目的,其实亦跟炼尸的方法有关。

他发现只要将鬼魂注入尸身之内,可令僵尸更为厉害,不同的鬼魂,就会有不同特性的

僵尸,是以他四处找寻适合的僵尸模型,同时也不断捉鬼,研究怎样去配搭。

刚巧给他遇上被班禅三世所杀的清风,将其“阴灵”锁起,要胁她必须引来“神宗四

圣”。

“阴灵”被锁,就算落到地府都无法轮回。

可怜的清风,就算已成孤魂野鬼也是无法安宁,被人掌控。

此时,张天尸忽闻外面传来人声,立即窜出去,只见大厅上有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等着。

这个人身披红色大斗蓬,一脸冷漠,刚从“道仙峰”出来,他名叫天狗。

手上有一长约五尺的礼盒,他来送礼?

张天尸嘻嘻哈哈的笑道:“只要你跟我合作,这礼物就属于你。”

天狗缓缓打开木盒,里面装有一把桃木剑,说道:“桃木剑用千年桃树所制,并已杀掉

四百九十九个活人,毋须再开光。”

张天尸道:“好吸引人的礼物啊。”原来张天尸学法,桃木剑是其法宝之一,千年桃木

剑更是像他这类学法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天狗道:“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你要的东西全部可给你。”天狗意下所指,当然是一

些上佳的“尸身”,例如“神宗四圣”。

天狗他深知杀“魔君”的计划并不能单靠三个满肚机谋的师弟及“魔罗汉门”,就算将

来弑君成功,他们亦必会对付自己,所以一直暗中招兵买马,另外组织自己的势力,只要

“魔罗汉门”助他弑君成功,就用他们反过来对付“魔罗汉门”。

张天尸又嘻嘻哈哈地笑道:“呵呵呵,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送礼来啊,你的礼物我早已收

下。”

不待天狗答话,张天尸兀自走至一棺木前将棺材盖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具被压缩了的条

状人形,情况就跟他刚才处理的废物大致相同。

张天尸道:“你送来的这两份礼物,他们潜质都不错,只可惜未届足以做“活尸”的那

一种,不过他们意志力不错,被压缩了还没死去,做“活尸”的灵魂应该尚有资格。”

天狗早已听闻张天尸的道力高强,故早派两人来打探其性子,以便讨其所好邀他合作,

但这两人却成了“献礼”。

天狗道:“你拒绝?”

张天尸道:“呵呵,我惯了独来独往,与尸为伴,你条件不俗,最近我发现另一种炼尸

方法,假如愿意作为我的实验品,你的遗愿我或可替你完成,不知你是否答应呢?呵呵。”

天狗脸色一沉,张天尸是拒绝了。

他好讨厌被拒绝。

天狗道:“那我带来的体物,你是再也用不着了。”说罢,天狗手一运劲,就将手上的

桃木剑化作丝丝微尘飘扬。

张天尸道:“真可惜啊?”

天狗道:“我还有两份礼物在你手上。”

天狗站在原地,突然手一扬,由左划至右,一股劲力破空轰出,扫过张天尸手上持着的

雨具圆柱状人体,波的一声,柱状人体破散,本来未死的都已经立即“烟消魂散”。

劲力虽也划过张天尸,却没有一点伤痕。

天狗转身步出“莲若寺”,临行时说道:“礼物我已经收回。”

天狗在警告张天尸,要是他刚才想杀,绝对不会留他一命,不杀,是要多给他一个机

会,不过再也不会有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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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九 章 禅佛天眼通

“风诗诗再过几个月就要出世了,我们的儿子却不知到那里去了。”在曼陀罗等人过夜

的地方,相思公主这样说。

自从曼陀罗从大理国找回相思公主,便一直与她不离不分,每夜都跟她把臂漫步。

虽然如此,曼陀罗心底总是忐忑不安,他天生八字“情缺人命”,痴情不缺,独缺长

情,无尽痴爱,却无缘结合永拥佳人。

太乙夕梦就是这样离他而去,跟相思公主可以维持多久呢?

自从相思公主为他生下孩儿之后,曼陀罗他根本未曾见过儿子一面,甚至于还未取名,

李问世就将他交给云傲,云傲死后,孩子便下落不明。

相思公主为此担心不已,茶饭不思,日夜忧心忡忡。

曼陀罗道:“哈哈,说不定他现在像我一样,美人在抱,对着月色跟佳人谈情说爱。”

相思公主道:“不可能,我们的儿子今年才六岁不到。”

曼陀罗道:“我当年六岁就已经在女孩子堆中打转,如果他没有这样的遗传,我会好失

望呢?”

曼陀罗心底又想起太乙夕梦,他也大约在那个时候跟她结下情缘,奈何命中注定,两人

始终没法举案齐眉,要是夕梦现在仍在怀中,跟两个美丽的妻子月下谈情,实在是人生最大

乐事。

太乙夕梦也被云傲所安排,轮回转世去了,她现在怎样?应该跟小天诛差不多年纪。

相思公主道:“曼陀罗,有办法找他回来吗?”

曼陀罗迟疑一会道:“或许有办法一见。”

相思公主道:“甚么办法?”

曼陀罗道:““禅宗”武学修为里面有一种“禅佛天眼通”,可以看见遥远地方的情

景,可以一试。”

相思公主道:“你怎么不早说?”

曼陀罗道:“就算给你看见,也未必可以将他带回来。”

相思公主道:“就是见一面也好,那是我们的儿子。”

曼陀罗经不起相思公主的请求,终于答允,但却被风飞凡劝阻。

风飞凡道:“曼陀罗,你真的已经想清楚?”

曼陀罗道:“就算是还她一个心愿。”

亥卒子道:“要是有缘的话,你们母子必会重逢,用“禅佛天眼通”,万一看见你们不

想看到的事,却又爱莫能助,岂不更为不安?”

相思公主当然明白,但分开数年,她实在好挂念,好想好想见儿子一面,就只是一面也

好。

风飞凡:“既然这样,我们来助你吧?”

要用“禅佛天眼通”,单靠曼陀罗一人的功力并不足够,必须要借助“神宗四圣”之法

力集中于一身方可办到,所以多年来曼陀罗都没有向相思公主提及有这种法力。

班禅三世跟小天诛外出未回,现场就只有吸入“圣僧三舍利”的亥卒子可以暂代他的位

置。

曼陀罗、风飞凡、天诛及亥卒子四人围成一圈,各自劲运全身,双掌慢慢推出,只见中

央部分渐有气墙集结,并形成四道光华,光华向内收缩,卷成一圈,交错飞缠,良久终化成

一个真空状态的球状。

只见球状之内有烟雾飘浮,待烟雾完全散去,开始出现模糊影像。

终于看得见,真空飘浮的球状之内出现一艘画舫,有一人影闪动,是一个小孩子的身

影,在气急败坏地走动,拼命的跑啊跑,在他身后有几人提着刀在追,虽没有声音,但却可

以看出被追杀。

相思公主道:“那……那会是我们的儿子吗?”

曼陀罗等四人正聚精会神,不能分神,无法答话。

小孩终于绊跌在地上,提刀追杀的人愈来愈接近。

亥卒子因双掌已废,只勉强支撑,于这时终没法维持,光华爆散飞开,再也没法使出

“禅佛天眼通”。

相思公主一脸哀愁,她认定那个小孩就是她跟曼陀罗的儿子。

曼陀罗道:“哈哈哈,刚才的假象令你吃惊了吧?”

假象?风飞凡四人刚才清清楚楚是结出了“禅佛天眼通”,也的确看到一个小孩破人追

杀,怎么曼陀罗说成是假象?

相思公主当然最明白:“你骗倒我,那谁来骗你呢?”

亥卒子道:“那的确有可能是假象。要用“禅佛天眼通”,必须要靠“四神宗”的道

力、神力、佛力及禅力,缺少班禅三世,“禅佛天眼通”所看出来的景像都不能尽信。”

“好消息!好消息啊!”刚于这时,班禅三世在遇上张天尸后,跟小天诛一起回来。

班禅三世将刚才所遇的事情道出,各人都不置可否。

曼陀罗道:“班禅,跟你情同手足,去降魔伏妖没有问题,不过你都要答应我做一件

事。”

当下曼陀罗便说出因由,班禅三世一听要用“禅佛天眼通”,即断然拒绝。

班禅三世道:“不行!”

曼陀罗道:“我客客气气求你,你都不肯给我面子?”

班禅三世道:“你的孩子吞了我辛苦找来的“达赖三世”灵童,我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

训,你还敢叫我帮你寻找儿子?”

曼陀罗道:“是李问世杀了你的灵童,不要赖在我的孩子身上。”

班禅三世道:“他吞了灵童血水,一样有罪。”

曼陀罗知道班禅三世不好搞,脑筋一转,想到用第二个方法:“你经常都说要降魔伏

妖,教人学好,你总不想我的儿子无父无母,跟着坏人学坏的吧?”

班禅三世道:“你儿子成魔的话,我替你杀了他!”

再求班禅三世已经没用,曼陀罗看着愁眉不展的相思公主,很想令她安心,终于他看到

小天诛。

他记得,小天诛是班禅三世最在意的人,要小天诛帮忙,需要甚么呢?

小天诛不是很喜欢讲道吗?还喜欢甚么呢?他终于想起,小天诛很喜欢银两,于是曼陀

罗便把小天诛拉过一旁。

小天诛道:“那要看你给我多少啦!”说话的同时,小天诛头侧一旁,却摊开手掌。

曼陀罗道:“究竟你要这么多银两干甚么呢?”

小天诛没有答,仍然维持原来的样子。

曼陀罗没办法,给了小天诛一锭银子,她接过似乎相当满意,于是走去班禅三世跟前。

小天诛用命令的口吻道:“喂,你去帮他。”

班禅三世道:“我干么要听你的?”

小天诛一笑:“你一定要答应的啊!”班禅三世一看,竟见小天诛正用匕首指着自己:

“你不是不容许我受伤的吗?”

班禅三世哗然道:“我慈你个悲!你敢用这来要胁我?”

小天诛道:“快一些吧,我的手倦了。”

班禅三世道:“你这个混帐孩子!”

小天诛作势要用刀割自己手臂:“这把刀好锋利的啊!”

班禅三世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学道修行是用来降魔伏妖,现在竟然要帮人寻

子!”

班禅三世无可奈何,被迫答允曼陀罗的要求。

“神宗四圣”要使出完美无缺的“禅佛天眼通”,必须要突破“圣灵因果转法轮”。

班禅三世道:“有相无相,有象无象,真空妙有,转法移灵。”

天诛道:“玄天九气,灵地九神,气冲神奔天蓬助法力。”

风飞凡道:“左前因。”将一掌抵在曼陀罗身上。

曼陀罗道:“右前因。”又用一手按在天诛身上。

天诛道:“后前因。”天诛再用一手按班禅三世。

班禅三世道:“前前因,三因结果,因果转法。”

集四人之力,“圣灵因果转法轮”提升层次,“禅佛天眼通”开启结界,在半空中出现

电射光华,同四周蔓延,光华集结成球状。

曼陀罗道:“开天眼!”

光球的烟雾渐结成有层次影像,曼陀罗看到的是刚才出现的画舫,上面刻着“兰庭画

舫”四个字。

再追看下去,又再见刚才被追杀的小孩,这次终于看到小孩的样貌,提刀的人差一步就

要逮住他,曼陀罗二话不说就要跳进“天眼”之内,要过去把他救回,不过他却无法如愿,

因为“天眼”并不容许人的实体穿过,反而这一跳,令“禅佛天眼通”爆散。

无功而回,曼陀罗及相思公主都好失望。

假如那个真的是自己儿子怎么办?

他有能力自救吗?

“你还傻楞楞的在那儿干甚么?”

说话的是风飞凡,他与白雪仙已经在门外准备。

白雪仙道:“不是看到那里有座“兰庭画舫”吗?”

曼陀罗明白了,于是拖着相思公主的手奔向门口。

班禅三世道:“不是要去布达拉宫吗?”

曼陀罗道:“你们先走,我们随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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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

第 十 章 天诛斗天尸

班禅三世道:“是这里,“莲若寺”就在此山之巅。”

小明禅师道:“嗯,真记挂家中三位娇妻,冰清、玉洁、玲珑,我现在可以退出吗?”

亥卒子道:“死了的,应该没有三万也有二万,阿弥陀佛。”

天诛道:“二万个死人,要四个对二万。”

小天诛道:“不对啊!不对啊!你们要对付的只有一个。”

小明禅师道:“为甚么只有一个?”

小天诛道:“蠢啊!蠢啊!反正你们都要上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天诛仍然对小天诛充满敌意,每一次她说话总是紧盯她不放,看得小天诛心头发毛,不

自觉地退到班禅三世身后。

抬头看去,月色昏黄,仅足以看到山的轮廊廓,造成山路崎岖的原因,是山的外层都被

一具具横七竖八的棺木散置铺满,山高虽有八十丈,仍不足以安置数之不尽的棺木,数百具

布满尸虫的棺木被遗弃在山脚,班禅三世等人所站的地方。

再看四周环境,林木枯黄,有一阵浓烈的异味,积气而成浓雾,笼罩山峦,不见水源,

月无势星亦微,沉沉黑夜之中,只觉充满不可名状的诡谲怪诞。

从环境来看,此山本就是“养尸地”。

班禅三世兴奋地道:“降魔伏妖,这次终可大展身手。”

小明禅师:“我怕这次来,是让这些妖物大展身手,大吃一顿才对。真的不可以退出

吗?”

亥卒子道:“你一个人回去?”

小明禅师:“那就太寂寞。”

天诛吸气纵身,首先跃上一个六尺棺木借力再上,一连三纵,已在各人前头。

亥卒子、班禅三世也抱着小天诛尾随,上山能借力的尽是腐臭烂棺材,登山难过登天,

一个不小心,小明禅师脚底踩空,踏穿了一副棺木,整条腿也被尸水及尸虫沾满,十分狼

狈,把腿抽回时还黏着恶臭腐肢,即时满口咒骂。

小天诛却不忘提醒小明禅师道:“肥禅师,小心沾到尸水尸虫啊!听说沾过尸水,会魂

魄归去,沾到尸虫,就欲救无从啦!”

小明禅师听得这样说,心头泛起一阵不安,立即又再抖擞精神上山,口中仍在不停咒

骂:“小鬼,口真臭,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五人不停的纵身上山,终于来到山巅“莲若寺”。

天诛一马当先,全不把四周诡秘阴霾环境放在眼里,就将寺门打开。

只见一座道坛已摆设在中央,守在坛后的,一身劲服打扮的侏儒,便是自称“张天师”

的张天尸。

而在坛前,放置了四个鼎炉,里面各放一僵尸,分别是“荫尸”、“阳尸”、“养尸”

及“活尸”。

“荫尸”””为葬后尸体开始腐化时段,开棺后尸体不长毛、不发胀所提炼者。

“阳尸”””为死后多年,尸体腐而不化,全身长毛,体形发胀所提炼出来者。

“养尸”””为一个刚死去的活人,即用药材、符咒放于鼎炉内,不断地用活人轮以阳

气所提炼者。

“活尸”属于最残忍者,乃是精挑细选一个体格健硕的人,以符咒封其灵魂不出,放于

鼎炉之内不断喂以尸虫、药材、毒物,直至肉身死去,但灵魂被封不出,这种僵尸亦是张天

尸所研究中最厉害一种。

凡任何僵尸,武功愈高、体形愈健壮者则愈难应付。

他阴阴地笑道:“嘻嘻呵呵,恭迎“神宗四圣”,张天尸守候多时。”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降魔伏妖也争先恐后,你没等我来就已经开坛作法,那要

我来作甚?”

小天诛摇摇头:“蠢啊!蠢啊!真的很蠢!我早说过你们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

天诛提着八焚天刀,往前踏上一步。

天诛道:“你是“符籙道门”的馀孽?”

“符籙道门”是“七邪门”之一,与天诛所属的“丹鼎派”源出一脉,都属“道教”,

但却修练邪门武功。

张天尸道:“当年你师兄尸神君背叛“丹鼎派”投身“符籙道门”,你也曾领教过他的

“三尸会审”,今日我“四尸临门”,专为你们“神宗四圣”而设,请随便挑选一副作见面

礼。”

小明禅师大怒道:“我见你奶奶的放臭屁,对付你这些小喽囉,要我师父出手吗?”

班禅三世这时才怒道:“岂有此理!我慈你个悲!你这妖怪叫我土来伏妖,原来你就是

妖!你简直自讨苦吃。”

亥卒子道:“罪过罪过,超渡鬼魂难,超渡活人更艰难。”

天诛再向前踏一步:“我,一个人来会你。”

张天尸道:“我向来公平,每人一份大礼,言出必行。”

张天尸说罢双掌一拍道坛,随即火光爆射,手中桃木剑一副,火舌向着放在坛前的三条

压缩扭曲人肉柱,人肉柱破开,鬼魂随火舌射向鼎炉,将炉打碎,鬼魂注入三具“荫尸”、

“阳尸”、“养尸”身上,即注入动力,分别向天诛、亥卒子及班禅三世扑噬。

天诛面对“阳尸”,八焚天刀斩出,但“阳尸”被鬼魂注入体内,活动不如普通僵尸,

竟轻轻一闪避过,立即变招,斩出“鬼哭神嚎”,终于劈中,但皮肤坚韧不坏,只入肉少许

便无法寸进,反而刀被锁住,给“阳尸”一拳打中脸部。

天诛有过应付僵尸经验,明白必须先找出僵尸的弱点。

亥卒子没了双臂,单靠双腿,应付“荫尸”有点吃力,“荫尸”虽不如“阳尸”般皮骨

坚硬,但更为轻盈敏捷,因为全身腐化,身经如燕,就算偶被踢中亦仿如踢在败絮般毫不着

力,“荫尸”分毫未损,亥卒子几次徒劳无功。

亥卒子一样有过对付僵尸的经验,而且是“三尸会审”中最厉害的“生尸”,几乎死

去。

“我佛慈悲!”轰!

“诸法无我!”轰轰!

“诸行无常!”轰轰轰!

“涅盘寂静!”轰轰轰轰!

班禅三世口中不断念佛偈,却拳拳生风,每一击重拳都打中“养尸”身体、头部、四

肢,每一拳它都并不躲闪,全部硬挡。

轰轰轰轰轰轰!

“养尸”被打中了多少拳,班禅三世便同样受多少拳,而且是同一部位,同一力量。

但“养尸”全无痛楚,班禅三世却痛得死去活来。

班禅三世怒道:“邪门!邪门!这家伙竟然跟我用同一样的武功!岂有此理!”继续狂

轰,继续中拳。

“养尸”被张天尸施法落咒,身坚如钢,而且被重拳打中即会反施对方身上,班禅三世

未曾遇过如此邪门僵尸,一时陷入缠斗。

小明禅师手持金刚杖,呆在当场:“混你的帐!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对手呢?”

在天诛、亥卒子及班禅三世陷入混战中,一具僵尸忽地飘过,小明禅师见状跃起金刚杖

疾劈而下。

僵尸被金刚杖一杖粉碎,小明禅师大喜的同时,却发现原来张天尸凭自己五尺不到的侏

儒身形,藏入了尸身,尸身破开同时闪出,金刚杖去势过急未及回马,小明禅师头颅已被张

天尸一手擒住。

小天诛一直躲在一旁观看,大叫道:“肥禅师--!”

“尸比寿更有福!”张天尸手一伸,臂上写满符咒,爪力一旋,小明整个人跟着旋转扭

动,全身骨骼发出碎散响声,肥胖身躯像一团面粉般被搓捏,转瞬间扭成一把巨型大刀,但

灵魂尚被锁在肉身里面,并未死去。

张天尸横刀狂叫:“哗!哈哈!怎么怎么!全部都要死!”胜利在握,他疯狂了。

班禅三世等人目睹惨剧,却爱莫能助,仍然被三头僵尸缠身,要是再不能摆脱,小天诛

将会是第二个死在“莲若寺”的人。

张天尸向天诛跑过去,班禅三世“一步十丈”,把张天尸手中的“小明禅师”

抢回同时,亦站在小天诛跟前,快得叫张天尸退了几步。

“养尸”刚被班禅三世连环轰出数拳,正对着“空气”模仿还击,天诛把握机会,仍是

一刀“鬼哭神嚎”,横里劈出“养尸”一分为二,上身落地时,手尚在模仿天诛劈出的一

刀,但手中却没有刀。

亥卒子避过“荫尸”,走到“阳尸”面前,一声“佛门狮子吼”,“阳尸”再快,也躲

不过“佛武禅法”的覆盖范围,片片碎落。

“没用!”张天尸连损两头僵尸,心知胜下最弱的“荫尸”已没有用,符掌一手即“烟

消魂散”,自己连忙飞身躲回坛内。

小天诛仍然忍着哭,又有人死了,虽是相处数日,可爱的小明禅师变成了一团肉,一团

无法认得出是小明禅师的肉。

“他--留--给--我!”班禅三世怒目圆瞪,张开大口,青筋暴现,双拳紧握,肌

肉虬结,竟见全身隐现佛光,他的愤怒已到极点。

被欺骗、被玩弄,出宫以来未曾真正降魔伏妖,就是要杀张天尸,亦一样问心无愧,

不!就算要损修行,一样要杀!

张天尸道:“呵呵!班禅三世,你是做“活尸”最佳的材料,我没走眼,就先让你看一

看,你满意的话可要答应给我研究研究啊!”

“你--去--死!”隆!踏出一步,隆!第二步。

来势汹汹,张天尸亦心下一凛,突从坛中取出一瓶,放在坛前,手一拍瓶口再一扯高,

一鬼魂就被扯出来。

是清风。

清风道:“大师!救我!”

乍见清风被捉住利用,班禅三世顿时一呆。她被自己所杀,为自己而死,但她绝不该

死,应该已轮回转世,却被这个奸诈小侏儒捉住,他才该死,他罪该万死!

张天尸握着清风的鬼魂,一掌打在其身上,贴上符咒:“班禅三世,我再多送你二份大

礼!”张天尸说罢,口中念动咒语,把清风的鬼魂一送,打入鼎炉中的“活尸”身上。

“活尸”本就是用生人提炼而成,肉身虽死,灵魂却留在体内,如今再加上清风的鬼魂

注入体内,连带张天尸念咒驱动本身的灵魂苏醒,正是一体二魂,动力比原来的更强大一

倍。

“活尸”弹跳而起,破开鼎炉,七尺身形比班禅三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天尸道:“嘻嘻哈哈,我找了数月,才找到这个适合做“活尸”的材料,不过要跟班

禅三世你比较,我还是更喜欢你一点。”

“活尸”竟像人一般灵动,一跃起离地数尺,挥拳轰出,班禅三世同样以拳头直击,

“活尸”竟灵巧地身形一缩,如游鱼一般沿着班禅三世的手卷上去,贴近面庞,竟张大口噬

去班禅三世一块皮肉,旋即又闪开过去,着地后却不抢攻,蹲在地上诡谲的舔舔他的战利

品。

还在发出会心微笑。

“活尸”竟然有思想。

接连受伤,班禅三世再沉不住气,再攻,同样是拳头,一挥而下,“活尸”

竟不闪不避。

贴近面门,班禅的拳头没有再轰下。

“清风在里面。”班禅想着。

“活尸”又再笑,奸狡的笑,扑入班禅三世怀中又再张口大咬,每一口都咬出一块皮

肉,班禅却忍痛不还击,要是清风还在里面,他绝对无法还击,要是他再被咬多几块肉,班

禅三世就要支持不住了。

张天尸在笑,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十二分满意。

班禅三世每次出招都很少去想怎样攻击,他认为,不管怎样的轰打,只要不断狂轰,金

刚不坏身也必会崩塌。

但此刻的他却在想,应该用甚么办法救出清风。

天诛已按捺不住,提起“八焚天刀”就要杀上。

班禅三世手臂横里一伸,阻止天诛插手,他已想到办法。

“噗!”班禅三世突然出手,用双手把“活尸”的上下颚捉住,停止他疯狂的噬咬。

“哇!”一声大叫,班禅三世将“活尸”上下颚撕裂,直至裂缝足够他把手伸进去,伸

往“活尸”的肚内去。

用力一扯,清风的鬼魂被硬生生扯出来。

张天尸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方法破“活尸”,只有班禅会这样想,既然可以打鬼魂

进去,为甚么不可扯出来?

亦只有班禅三世这样疯狂。

开坛。还有杀着。

张天尸准备的道坛,就是为了这一刻,万一四具僵尸都不能杀败“神宗四圣”,就要用

这一着。

谨请蛇虎二大将,大展神通下山门尸魂勇猛化神光,飞砂走石在山林原在深山二猛将,

祖师收来镇殿前灵符烧起妖精临,显现真身在坛前符咒念动,顿时山摇地动,“莲若寺”内

外的尸体都起了变化,身体通红,本来是凝固的尸血,竟然再成液流,全都倒流向上,一刹

那间,全座出的尸血都被“莲若寺”吸去。

就像是火山的溶岩一样向上冲去,爆射满天,活像血雨洒下。

血是热血,更是尸血,被沾上会炙肉烧焦。

亥卒子急舞动双腿,把地上所有尸体全数踢飞向天,不断的踢,尸体如同一大屏障,一

时挡住尸血,但连尸体亦快被溶掉。

天诛极怒,由一开始已经很怒,现在更加怒。

手执“八焚天刀”,全身突然泛黑,“墨重道力”运起,吸入“圣僧三舍利”之后,每

一次“八焚天刀”都令她惊喜。

已突破“第五焚”,她,要再突破。

一跃而起,“八焚天刀”怒斩而下,带着火劲,“第六焚”竟把整座山劈开,裂缝向前

伸延,裂射张天尸的道坛。

张天尸已一败涂地。

逃,是唯一办法。

张天尸发觉没路可逃。

他面前挡着一个天诛,一个已突破“第六焚”,手执“八焚天刀”的天诛。

向左逃,天诛的面门在前:向右逃,天诛的面门亦在前,逃到哪里,结果都是一样,天

诛总比他“逃”得快。

天诛的脸贴着张天尸的面门咫尺,道:“给你一个机会。”

天诛的意思是给张天尸一个杀死她的机会。

张天尸与天诛面对面的站着,却已经在拚斗。

手不动,但脚底在动,催动内力,天诛与张天尸同时把地上的血画成符咒,既是道家一

脉,天诛便给他道教的死亡方式。

谁先画成符,便能封死定住对方。

张天尸不停驱动血符,他好擅长写符,道教的每一道符他都会写,他终于捷足先登,在

地上划成血符。

“哈哈哈哈哈!”写符,张天尸始终比天诛更胜一筹。

笑声却嘎然而止。

因为天诛比张天尸更聪明、更不尊重别人的游戏,因为她叫“道圣邪”。

在互相用血写符的同时,天诛同时在张天尸的身上画符,把张天尸全身定住。

血随着张天尸的脚缠上,在他身上结成符籙,他只顾着地上的符,一时疏忽却没有机会

从头再来了。

天诛一手抓住张天尸的头颅,五指深陷,捏出五个指印道:“你,已经再没有机会。”

手底加劲,一道劲风忽然从后袭来,天诛头一侧,是一道贴满符咒的劲箭破空飞来。

符箭噗的一声打中张天尸,将他击得老远,同时也破散天诛所画的符咒,张天尸飞快逃

去。

天诛回头向发箭处看去,却完全不见人影。

破了“四尸临门”,破了“尸血杀坛”,也败了张天尸。

却死了一个小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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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三部 天魔邪童 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