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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祝彪的理想国

《《异界之游戏江湖》》

祝彪应该庆幸,田偃、周瑾文也该庆幸,拜齐地浓郁的文化学风影响,这里的地主十有八九是跟书香联系在一起的。而不是祝彪前世单纯意义上的地主。

所以,两者的苦恼都大大的减少了。

这些家族挪移空出的土地,历年战争厮杀中荒废的土地,那些没落在战争中的家族原具有的土地,以及朝廷本来就握有的公田,祝彪在自己能掌控的十二州里掀起了一场空前规模的平均地权行动!

当然,祝彪还没有到大公无私至“**”的地步,老百姓得了土地还是要给钱的。只是这个钱可以分十年二十年来还贷。又组建国家银行,行青贷参考王安石变法的青苗款+国家银行贷款,调整农业税收,将齐地农业国税十一的价位调低到十五取一。让刚刚为成为自耕农而惊喜莫比的齐地广大百姓,再次发出由衷的欢呼声。

青贷可以增强老百姓的抗灾害能力,也深重打击了民间高利贷,意义很是重大。而农税,随着祝彪进一步宣布,可以钱粮两交,即老百姓想交粮食交粮食,想交银子交银子,同样的也给百姓送掉了身上的一大枷锁。

之前时候,每到粮贱的年份,朝廷或是地方官府念歪了经就收银子;每到粮贵的年份,就收粮食。对本就分担沉重的老百姓来说,是**裸的再剥削。

现在祝彪是从国法上撅了这条弊政的根。

祝彪的政治改革不少,涉及到老百姓的还有保甲法和参考租庸调制的劳役钱代,以及该小村为大村,设立村官等等。但对老百姓影响最深达的,无疑还是上面的三条。

此法令一出,祝彪就牢牢笼络住了十二州百姓的人心民意。因为这性质已经无限接近于老百姓每一个都无比渴望的‘均田免粮’了。

可是齐国十六州,三州分封了出去,怎么只有十二州呢?

那是因为祝彪还拿出了一州分封给了手下。

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更不是一个脑子进水的人。祝彪很清楚,人都是爱比较的。

如果他没在南端三州封建,手下所有人都好说。可现在他封建了,河东军这些已经不容于北汉,跟随着他要到底的将军们,内心里要说不羡慕,鬼都不信。

谁不想有个一亩三分地,称孤道寡,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啊。

封建就是给你个这一亩三分地。不能因小失大。让辛苦拉起来的队伍和多年来肝胆相照性命相托的兄弟,跟自己离心离德不是?

再有,三个州都拿出来了。再拿出一个州,祝彪也舍得。

祝忠祝仝还没到齐国呢,祝彪都已经准备封了侯,人各一郡之地。祝明、祝强生等为伯,各三县之地。军中的主将,连着资格浅的李延、李宪、张邦彦,和新投不多久的王仁卿、王韶、冯磊等人。也都封伯。合着柳家一块,皆为一县之地,只是领地有大有小,有肥有瘦罢了。

梁谨、张本楠、马义山、冯恩江、余少安也是伯爵。就是残废了多年,退出军伍多年的张鹤,也封了伯。这东西在祝彪手下甚是不值钱,韩刚、韩猛、周云飞、窦兵、刑天笑、元通等等。或是伯,或是子,愿意自立门派的。如宋雁南、李逸逍,也随之去,都给划分地方。只是依照功劳大小,资历的深浅,判断是独自一领,还是如南端三郡那样子,领地内插着下位名爵。祝彪连追随自己的江湖人物也没忘记。

把燕青、燕紫、元通、田光照,铜灯道人黎升等还活着的,以及战死之人的家人,还有在中原一直埋线的徐文涛、庞亮、秦灼等,全都有名爵封赏,都把人感激的无以为报!

封爵——

这个东西距离他们这些江湖人实在太遥远,太遥远了。而现在……又如何不对祝彪尽忠尽职呢。

再有军中诸多军司马以上之人,不仅是现在还活着的,连原先战殁的军将,很早时候追随祝彪战死于昔阳之战的罗亚修,祝彪都寻到了家人,许诺名爵。而不愿挪去齐国的,祝家在河东的诸多土地,尽数散分了下去。

人所言:大封群臣。这方世界的万年历史上,不是没出过仁慈宽和的开国之主,却也没那位主儿像祝彪这样不把名爵当一会儿事的。而且祝彪不把名爵当一会儿事的同时,也不把土地当一回事。全国才十六个州,一下子就剥掉了四州。

当他提出这个解决方案的时候,张本楠、马义山、田偃和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祝彪的目光,那一瞬间真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反正齐国的名爵从这一刻起变得不那么值钱了。

毕竟当一个郡中,一到两名伯爵,三到七名子爵,数不清的男爵、大夫,如此之州还有四个居多,那也怪不得人不拿名爵当一回事了。

就好比祝彪前世的北京。

寻常之地,一县两个当权的正处级,不管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那都牛逼死了。可进了北京,琳琅满目的尽是官儿,还都是市级、省部级、国级的大官,再看县长、县委书记,也就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这都一个道理。

内政上,祝彪主要改革纠结于三点。第一,全面废除银两金子流通于世,取而代之的是国家银行发行的金银铜币。彻底决断火耗这一弊政根源。同时,齐国也如此成为天底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自从金银铜币打北汉出现以来,如今满天下各路诸侯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金银铜币。但是要说全面废除金银流通,那还一个没有。

这其中既有金银铜币铸造量不足的因故,也有更深更复杂,牵扯更多面的内在原因。在天下大战的局面下,再强腕的君主也不敢这个时候来扯这个马蜂窝下来。所以,祝彪重开的齐国成了第一个。

第二,改革司法。将司法从现下的官衙体系中独立出来,上至御史大夫。下到一县的门下决曹断罪决狱、门下辞曹主辟讼事。

呀呸的,看看汉代的官制,比宋明清的强多了。真的是顾及到了每一点每一面。明清一脉相承的那破体系,真叫个烂。

县——郡——州——中央,垂直管辖,与地方官府再无隶属关系。

廷尉府继续为律法一系全国最高法衙。但也只限制于律法,廷尉锐士和对刑部的部分控权被剥夺,祝彪将前者归纳入执金吾的权限之内,大大加强了这个本来就很强势的官职权限。后者彻底独立,上封御史大夫。

同时改革御史台。御史大夫算是祝彪前世的政法委书记吧,职权变化不大,但嫡系下属——御史台之御史闻风而奏的权限被进行了限制,不如此,祝彪实在难以改变御史们乱放嘴炮的恶习。

第三,大司农独立。国家政府,也就是丞相府,相应出台来年的预算法案,召集所有相关府衙会商。送交大司农审核。大司农理由充分之下有驳回全县。并且各县每年支出,公开透明!

军事白皮书就没必要了,也不可能实现。

政治改革需要一步步合理推行,大刀阔斧的另一面就是急功冒进。所以祝彪更不可能去形势官员资产公开这些不切实际的变革。

除此之外。祝彪办起了天底下第一份正式的报纸,而不是邸报之类的东西,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用来宣扬政策,同时渐渐往工商靠近。在时间里自我结合。

这些于大局却也只是小节了。

独立出来的刑部等同于公安,县治下,每乡每亭。本来掌控在游缴亭长手中的武力被全数归纳入六扇门辖下。每乡的游缴变成了六扇门下属捕快,就好比派出所所长一样。如此六扇门实力暴增,虽然这增长不再武力上而在权限上。

相当一批精简下来的军士进入了六扇门。

祝彪手下五十万军,精简到四十万,并且日后还会精简至三十万。南端四州的军方,在未来三年中也会逐步撤出。防务让与各家各地自己去招呼。

如果不是祝彪先抛出去的三州之地,可能很多地方和朝廷官员已经闹起来了。不管是司法独立和大司农,以及废两用币,都牵扯到了七横八错的利益勾连。祝彪兵威再胜,涉及到利益,也会有人铤而走险。更别说磨洋工不干活儿,渎职懈怠,暗地里扯后腿了。

以祝彪在齐国的根基,除非把朝野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这样大规模的改制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祝彪只有今年下半年的时间,来年开春,他就要率一部精锐,南去中原参战了。

夏王太不争气,在秦国和朝廷的合力夹击下,连吃败仗,渭州都要支撑不住,危险了。

唐王必须在东面给并州以压力,来给夏王减压。如此要快速显现结果,他手中王牌莫过于打出祝彪了。

所以,祝彪不可能过久的留在齐国坐镇的,也因此,齐地不能乱。这都还是当初促使祝彪下定那‘封建’心思的一大因素。

“割去了四州土地,是折损严重。但孩儿真没时间跟这群书生在国内耗着。唐王明年就要调孩儿西去,这国内局势必须平定下。

割去了四州土地也买回了安稳。十二州乡野,各种势力近乎一扫而光,空白纸上做画,孩儿也才挥舞的开啊。

这四州之地,早晚有的炮制。”

要说天下间谁最反对祝彪封建的,并不是惊诧莫名的唐王,而是刚刚接到东都的祝母。

自己孩子当了齐王。无比的喜悦侵透着她的每一个细胞,从河东到齐国的路途上,都云里雾里,飘飘欲仙感。

而同时的,在祝母的心中,齐国一切,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一切的一切,也都成了她自家的私产了。

十六州之地,一下少了两成五,祝母不会看别的,数还是识得的。当下就大骂祝彪败家子!若是生生剜了她心头肉一样。

单玉屏跟祝母比来就更有脑子了许多。她目光看的是南端四州实质上的独立,恐惧的是,让这四州坐大了。会不会在全齐国内形成不好的影响,再进一步影响到祝家的统治。

作为当之无愧的国母,儿子也早早被确定下了继承人地位,虽然现在还不是王太子,却更是在保护祝淳。她在祝家的地位不可动摇,考虑的问题自然就是日后长远的了。所以,她也反对。

只是在家中习惯了祝彪的强势做派,自身本又不是强性的人。表现远没有祝母那么给力。

祝彪真的就如白捡到了一个国家,想发挥发挥一般。

七煞岛永远是祝家的核心根基。齐国再是好,也是虚表。基于这个心态。祝彪有胆量来改变改变世道。可同时的呢,归属感不够,心中自就生起了成功也好,不成功拉到的念头。

这个念头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但祝彪对齐国的不经意,是真真切切的。

此刻的祝彪,就像不经意间得来了一个大玩具,打算好好地玩一玩,摆弄摆弄。如果真的玩坏了。那也就扔了。

自始至终都把七煞岛定位为家族核心的祝彪,脑筋始终在武力这个范畴上打着圈圈。而且他的潜意识里,也一直在坚持认为,祝家成为一个江湖世家远比成为一个王室更安全。

这基于他自己强横的武力。祝家强大的资本。和中原武林正邪两道‘名门大派’存在的悠久时间。

道德宫,雷音寺,就是其最杰出的代表。

脑子还在被这个想法深深影响的祝彪,又怎么可能把齐国看的太重呢?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幕。

列水国都城——熊津。

这个本来只一郡之城的地方,自从被金兀可移为国度之后,立刻就在原本的基础上蒸蒸日上。

这还没几年。城池就开始了扩建。人口从四万户不到,增长到了五六万户。而五六万户,二十万还多的人口,在整个东隅外域之地里也是有数的兴旺了。

从一处原高丽显贵的偏院基础上修建起的列水国王宫,富华绚丽,比之金城的原高丽王宫,似乎也不弱了去。

虽然这宫殿如一狰狞巨兽吞噬了几千条高丽劳工的性命。

但高丽人是列水国的下等人。在列水国,人数占总人口才只一成的靺鞨人是第一国族,渤海人、黑水夷人、倭人,构成了国家中坚的第二阶级,人数占总人口六成还要多的高丽人是最下等级的。

不管是靺鞨人,还是渤海人、夷人、倭人,就是当街无怨无故杀了一个高丽人,也顶多赔偿一头牛或几十两银子罢了。

部族的仇恨延伸到了这个先建的国家中。无论是靺鞨人、渤海人、夷人还是倭人,都把往昔在高丽这个东隅外第一强国身上受的气,撒到了眼下亡国做奴的高丽人身上。

没一个人认为这是错误的做法。在东隅外域,落败的民族部落,被整体贬为奴隶,不要太正常。

不过今日的列水王宫内权贵显宦云集,金兀可要商量的却不是关于高丽人。而是这两年,列水国南方齐国的巨大变化。

这个昔日的东隅第一强国,在被高丽人摁在地上一阵猛殴之后,在列水国还是列水部落时,高层人的眼中就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威慑力。

所以,列水国上层敢在前几年毛手毛抓的去磨蹭齐国境内的列水。就是因为齐国在他们心中半点威慑力也没有了。那不再是一头高大威猛的巨人,而是一尊腐朽的雕像。

可是现在变了,声名赫赫的祝彪成为了齐国的新王,还不可思议的用四州之地来封建群臣和天下世家名族。再用一系列的手段将余下十二州的民心牢牢抓在了手中。

当然这些列水国上层人物中很多人是不懂得。他们知晓的祝彪的厉害,只知道祝彪的威名。在他们看来,齐国从一尊腐朽的雕像变成了一头噬人的猛虎!变得比原先更加可怕,更加有震慑力了。

列水国这个新生儿敢挠腐朽雕像的痒痒,却半点都不敢招惹祝彪这头凶神恶煞。无数的敌人已经用鲜血证实了他的威名。

列水国这群胡人组成的国度,欺软怕硬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总之就是一句话,老老实实过日子。”

“列水那边就甭想了。本王上书齐王,在列水河边给恩公修一祭祀,咱们每年在恩公祭日那天,派选代表前往祭祀就是……”

“你们回去,一个个都约束好下面的崽子。尤其是跟齐地靠近的,决不能像以前那样了。祝彪这头猛虎,一口把咱们列水国吞吃了,打嗝都是不打。”

“要守礼守法,守齐国的规矩。还有,本王打算啊,趁着今年年节的时候,上表请封。咱们列水国只算是唐王的属国。但那是因为咱看东隅齐鲁都不中用了。

可现在有祝彪这头猛虎,齐国重新……立起国威了。咱们跟唐王到底隔了一层,真跟祝彪有了冲突,唐王还会舍了祝彪来帮咱们?

这不可能。所以,未雨绸缪,本王先给东都递表……”

第八百九十九章唐王的‘怕’!

“轰轰轰……”

滚滚惊雷声从远方传来。

眺首往声音传来方向放去,就见东天黄尘漫漫,遮天蔽日。不多时,一条黑线从地平线上涌现出,接着万马奔驰,铁甲精骑,浩浩荡荡。

时间已是元武十三年五月。祝彪领五万骑兵从齐国出发,小两个月的时间驰骋,并州终于在望了。

“并州之战,重在狼骑!”

十多年的厮杀,唐军方面早就知晓了西北之战的根本。那就是行踪难测,飘忽千里的并州狼骑。

如果只是并州军的步军,战力再强,以并州之力也不可能十三年支撑下这漫长的战争。后方给输再多的血也不行,这是根基问题,整个并州都打烂了,田地荒芜,粮食产量锐减至未开战前的三成。

但是,并州始终坚持了下来,乃至在其余诸州纷纷陷落的情况下,也依旧稳如高山,岿然不动。

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就在并州狼骑。

荒芜的田野变成了旷野,给了并州狼骑纵横四方的基础。他们可以随意绕过城池,反正驰道、官路和乡间土路小道,多年荒废下来已经差距不大。

这也并州狼骑肆意游击在唐军、夏军战线的背后。两军兵力再多也不可能封锁整个并州南北东西几千里不是?

军队的封锁都是依靠城池的。离开了城池,那还算什么封锁?纸糊的防线,一捅就破。

荒芜的并州也不可能给数以百万计的双方大军提供什么物质粮草。大批的并州百姓逃难四方,两边随着战争的延续,连足够的转运民力都找不到了。

唐夏两军需要不远千里的从外州大规模转运粮草抵到并州。这是两军的生命线,可却又始终暴露在并州狼骑的刀口下。

只要愿意,并州狼骑能够随机随时的掐断两军的物资供输。除非唐夏两军每次物资转运都派出几十万的大军兵马随护。但那样一来的粮秣消耗,就是一笔谁都无法长期坚持下去的天文数字。

基于同样的道理,唐夏联军也屡屡派出骑兵来攻击并州的运输线。但并州的运输线始终有城池左右拱护。朝廷也知晓线路的重要性,驻守沿线的大军不比奋战在第一线的兵力少到哪里去了。再有就是,无论西凉骑兵还是幽州铁骑,在截断运输线和袭击上之能,比起并州狼骑都差的很远很远。无论长途奔袭的隐蔽和速度,还是野外作战坚持的时间,凉州骑兵和幽州铁骑。都被并州狼骑甩开了三条街好多。

这就是一场综合实力的对耗。

唐夏两方元气不断流失,天京方面也同样在不断放血。所以,并州军多次打退联军进攻,却也无力大规模反击收复失地。

如果两边都没能找到置敌于死地的法子,就像祝彪前世一战的堑壕战一样,不断地流血。不断地消耗,直到一方无力坚持为止。

并州十一郡,掌控在唐军手中的是半个雁门,半个上党,二十一座县城。

之所以只掌控了半郡,那是因为,雁门有雁门关。上党有壶关,两处交通要地,又是天成自然的险关要隘,唐军在两关下流的血能把大地染红,却依旧没能拿下。

而拿不下这两关,唐军要进击晋阳,后勤运输就没安全保障,更要绕老大一个圈子。多行上千里地。跟祝彪前世中国两汉历史上的并州沟渠纵横不同,这个并州,虽有山川之险,六七分地还是辽阔的平原。

十三年的厮杀,有几次,唐夏两军一东一西就把晋阳给包围了。但因为壶关、雁门关几个险要之地始终被并州军紧紧死守,并州狼骑再跳出内线。蹦到外面去兴风作浪。

后勤补给支撑不了百万大军的消耗,最后不得不退兵而去。并州军则很快再度恢复诸多城池。

一来二回,唐军夏军的方向就都改变了。军事进攻的同时,两军每一次进击晋军内腹区域。便都大规模破坏民用基础设施。

水井填上,水坝挖开,引水渠砸烂,田地里撒上盐,树林砍毁!

最后最歹毒的手段,莫过于迁走青壮,留下老弱妇孺。自己拿走劳力,把背包留给并州军。

但也正是唐夏两军如何狠辣的手段,引来了并州百姓士绅,各层阶级的齐力抵抗,殊死拼搏。

唐夏联军如此做究竟得失如何,却是没人能辨的清。

祝彪长驱直进到了卤城。

这是唐军所掌控的雁门九县中最靠西南方的一县。再往南,就是并州的太原郡。太原郡再南,就是上党。

在县城门口,祝彪见到了坐镇雁门的唐军主将唐斌。

“殿下,一切就摆脱了。”

须发花白的唐斌,年纪只有四十来岁,正值壮年。当初在唐王府祝彪还曾见过他,正是意气风发。而现在,明明四十来岁的人,却衰老的若六旬老将军。

也没有了当初的桀骜不服,他称呼祝彪‘殿下’,而不是祝帅。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可直接叫祝彪‘祝将军’的。而当时的唐王,见到祝彪亲面时都称呼‘祝帅’或是‘祝卿’。

“唐帅安心。”跟并州狼骑较量过的祝彪,内心不是半点把握没有的。

这场仗一定要打,还要打好。打出威风,打出气焰,打出地位来。

再有就是,赢下这西北之战,给唐王好好解解套。

战争已经进行十三年了。难道还真要像五王之乱一样,进行上三十多年?

早赢下战争,他也好早脱身,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是。

五天的时间,五万齐军,对,齐军。祝彪已经是齐王了,手下的军队自然叫齐军了。穿过了太原郡,蹿进了西河郡,但马不停蹄,兵锋显然不是指在西河,而是要更进一步杀进上郡。目标直指并州的运输大动脉那。

于是他碰到了并州狼骑。

来军旗号上打着‘聂’,这是十多万并州狼骑的主帅,大周安北将军聂远,亲自出马了。

十三年前在博州,祝彪跟三万并州狼骑缠斗了好久啊。最后临脱身时,靠着地形雪崩,很坑了并州狼骑一把。一举覆灭了北中郎将李元亨以下一万多人。加上之前的厮杀战果。那一战中出现的三万并州狼骑,最终能回到并州的,三人中怕是无一。

但一系列的厮杀中,并州狼骑表现出的素养和斗志,不可悔。

而并州狼骑自然也对祝彪记忆深刻无比。

现在祝彪来了,并州狼骑自然要报那一‘坑’之仇。

主将聂远亲自出马。在战争中磨砺、增编来的十四五万并州狼骑,也直接来到了十万之众。

“就是放来十万精锐步甲,效果也比十万狼骑好啊!”

看着对面气势昂昂的十万并州狼骑,祝彪却是一脸悯然。是切齿的仇恨让并州军上下糊涂了吧,竟然派出并州狼骑来跟自己正面对决。

真是一群可悲的糊涂蛋!

“只我军速度上优势,就已让并州狼骑所有的优势化为乌有。那姓聂的,脑子犯浑了吧。”

立在祝彪身边的祝振国如此的道。

一语道破真谛!祝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祝家的第二批子弟。已经是完全成长起来了。

骑兵光会射箭有个鸟用。速度和阵前兜马的回射放风筝,才是狼骑兵的核心战力,如成吉思汗的蒙古骑兵那般。而出自于农耕文明的并州狼骑,又有着良好的装备,和优异的近身格斗能力,在强破敌阵的冲击力以及厮杀战力上,又胜出蒙古骑兵一个层面。

整体而言,他们就是一群加强版的蒙古精骑。

可是在祝彪面前。当速度这一根本因素落于下风之后,并州狼骑的放风筝战术还有用武之地吗?

没等他们兜马回射两箭,祝彪铁骑就已经杀到了他们背后。并州狼骑是打马再转回来呢,还是等死?

等死就不说了。而打马转回,只是速度上的劣势,就能够让他们再死十遍也无一生的。

并州军最正确的战术,应该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珍贵的十万并州狼骑送入祝彪的虎口。

“吃掉他们,一个不留——”

要打一个漂漂亮亮的胜仗!提醒一下所有人,我祝彪又回来了!

祝彪大叫着下令。身后左右众将轰然领命。

十五万骑兵的纵横驰骋,比天上惊雷还要响亮的马蹄声,震荡的天上的云朵都消散了,脚下的大地也颤抖了。

鲜血成河,人头滚滚,太阳也遮住了面容,不忍目睹。

箭雨没能带起血花,碰撞却让万人丧命。

一片又一片避无可避的并州狼骑,舞动着刀枪嘶嗥着奋战。可他们身上防箭更盛防身的锁子甲,如何能跟祝彪骑兵厚厚的铁甲媲美?

同样是一枪,并州狼骑只能扎个勉强透,齐国骑兵却能穿心过。

同样是一刀,并州狼骑顶多让对手挂彩,齐国骑兵却能一刀两截。

想象中的场面完全变了样,并州狼骑精神都要崩溃了。他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便得连逃跑都跑不了。

与并州狼骑声威天下的赫赫显名相比,这是多么可悲可哀啊。

聂远在乱军中连头盔都跑丢了。十万并州狼骑,往昔朝廷赖之安定西北的头等精锐,在交手不过一个时辰后,就败局已定。到现在,晌午的太阳还没走到正中天,自己已是兵败如山倒,连亲兵都无法全部掌控了。

“杀——”

一身鲜亮明光铠,祝彪驱马扬枪,心中充满了风发意气。

这样痛快的冲杀,自从胡狄被定后已经好几年没有再体验过了。

风儿在他耳边扫过,战马在疾速奔驰,他的心更是在风中体验疾速的畅快。

“高柔。回去告诉彦成,祝彪骑兵不可力敌,不可与之相战。他们的速度太快!

这一点没解决前,别领兵对祝彪打主意。让他记着,祝彪打祝彪的,任他横行。我们打我们的,不去管他。”

到底是名震西北的名将。聂远就这一战的经历,就已经想出了自己为何会一败涂地的根本原因。也对这问题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但很明显的,他是不准备活了。不然为什么要自己亲将去告诉留守的副帅李彦成呢。

“大帅。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千万不能轻生啊。”高柔被吓了一跳,自家大帅这话中意思,那是不准备活着回去了啊。这怎么能行?

并州狼骑这些年偌大的名头那都是大帅带着弟兄们打出来的。让并州狼骑这本与西凉铁骑、幽州铁骑并名的名号,一举越过了去。

“十万好儿郎啊。因为我之轻敌,一败涂地,都不知能否逃出生天几人?聂远还有何面目以见家乡父老,军中将士?

你不用劝我。我意已决,拼得一死,以偿罪孽。你速速去吧!”

乱阵中的这场生离死别。祝彪没有看到。当他见到聂远的时候,那已经只是一颗头颅了。

凭着一口掌中宝刀,聂远在阵中连斩了数十骑卒,更有军司马以上军官五人,包裹着祝忠手下一员校尉。气的祝忠在他死后,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祝彪倒是敬重这人的过硬秉气,在全军大败之际。没有早早逃命,而是督促着帐下亲骑,再有招揽乱军中败兵,打起了后卫来。

就冲他这一点上,如不是要拿他人头做威慑用,祝彪都不会断他尸首。

最后再说一下,聂远的武艺比起之前那个北中郎将李元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祝忠气急败坏,除了自己手下校尉。刚受封了子爵不久的爱将战殁外,更有自己也不是聂远对手的羞恼。

一刀换一刀!

如不是身上的内甲厉害,他都重伤了。然后乱箭攒射,弓弩齐放,肩头被砍了一刀的聂远这才没在阵中。

“好,好,好!”

六月份。骄阳似火。北京唐王府内,也是燥热无有清凉。

可书房内的唐王姬发,却如同连吃了三根冰棍,从里到外透心的凉爽畅快。“哈哈哈……”爽朗的笑声都传出远远地。

“真是孤王的祝帅啊。擎天玉柱。擎天玉柱。”

内书房中,高兴的不止他一个。五六个心腹文武个个满脸挂花,从里到外洋溢着高兴。

因为什么呢?因为祝彪报捷的文书到了。

他入西北的第一战,在上郡与太原交界,五万铁骑大败十万并州狼骑,斩四万余,俘四万,厥官军名将,并州狼骑主帅,安北将军聂远。

与报捷文书一起送到的还有并州前线两员主将联名的奏表。这不是专门为祝彪请功的,而是像从祝彪那里掏东西的。

姬发也是好生乐呵了一阵子,才拿起奏表看。然后笑容收敛,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却也真真奇怪!”

然后把奏表递给了下面的文武重臣,一边说:“何止是唐兵、宋祚先啊,本王早就注意了。探子细作都不知派去了多少,银子金子更大把大把的花了无数,至今也没弄明白祝卿那铁骑疾驰迅捷如雷的究竟原因何在!”

唐王即叹惜又庆幸,更多的则是纠结!

祝彪受系统作用,麾下兵马表现得那么突出,怎么不引得外人注意?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是祝彪练兵厉害。

老牌河东军的步骑将士,也确实素质过硬,战力强横。

但在骑兵用的马匹上这一切就都解释不清了。

河东军的战马素质很高,但也就是战马那一层次。祝彪实力还远不及天京城内的那几支华丽的御林军,普通士卒的战马都是骏马一级的。

可是祝彪进军的这速度实在快疾的无比,令人费思,令人不得解。

明明就是上等的战马嘛,怎么行军速度比骏马都快?战场上的冲刺更急无比迅捷。

本来临敌三箭的,挨到他们时,能射出两箭都是快的了。

唐王不会猜到祝彪有系统这样的作弊器,他只以为这是祝彪的秘法。练兵打仗的秘诀!

唐王很想非常想极度想去获得这个秘法。可他也顾及祝彪的反应!两者间毕竟有很不愉快的开始,唐王怕自己伸手若要这个了,会让祝彪对自己的印象败到底谷。让两人间这还算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破裂!

这个世界是古典社会,可不是专利横行的现代社会。

任何职业任何门道都有许多独有的诀窍和秘密,这是不公开,不外传,甚至只传男不传女的,是受社会道德认可的‘保密’。

如果强求之,那就是豪取强夺!是受人所诟病的。

在唐王看来,祝彪的这秘法明显是异常珍贵,不外漏外泄的。自己要强求的话,一,道德大义上有亏,站不到最高点;二,极有可能让祝彪跳脚,本来还可的关系崩裂。甚至把祝彪推到自己的对面去!

天下反王有六家,唐夏宁梁郑,五王不说。东南角的福王,虽然不吭不响,却也一直在埋头吞噬着周边的郡县地盘,扩充着自己的武力、武备。

朝廷,祝彪可能不回去。但余下的五家呢,谁不争着抢着迎奉啊?到时自己鸡飞蛋打,就是大大的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