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蝮蛇李尤
说话的竟然是李尤。
李尤虽然很年轻,才二十一岁,但由于是拓跋氏贵族,在朝堂上说话很有分量。
“杨宗保拥兵自重、勾结敌寇、图谋不轨,皆有人证物证。每次进攻之前都会写信给南秦皇帝秦桧,这不是通敌又是什么?此事绝不是丞相和他有误会,都是有凭有据的!”
拓跋浩瀚一听,有点急了,他救子心切,本来想一口答应。他觉得已经大大削弱杨宗保的势力,纵然把他放出来也不可能让他官复原职。而不把他放出来,小皇帝不同意给太祖秘录的话,他那宝贝儿子就性命堪虞了。他现在甚至怀疑李尤不怀好意,想借机除掉拓跋天鹰让自己上位。
李尤继续说道:“拓跋将军乃国之栋梁,如今不幸被擒,理应全力营救。虽然《太祖秘录》是陛下家传之物,但陛下应以国为家,家传之物亦可用于救国。若皇上执意不肯相救,坐视拓拔将军遇害,只怕会让我大夏国将士们寒心。将士寒心、国家蒙难,陛下又拿什么来捍卫家传之宝呢?”
拓跋浩瀚现在明白了,刚才的确是自己太着急了,险些着了小皇帝的道。于是,他说:“皇上明鉴!臣要陛下拿家传之物来就犬子,绝非为了一己之利,而是以江山社稷为重!还望陛下不要疑心!”
李尤直接跪地说道:“近来有风言风语,说我拓跋氏独揽大权、意图不轨。若陛下听信这等谗言,猜忌我等,大可将我拓跋氏全部问罪。我等忠心一片,可昭日月,还望陛下明鉴!”
杨谅苦笑,看着这两个“忠心可昭日月”的臣子,无言以对。
朕何尝不想把你们全部问罪。只怕还没抓住你们,朕就要成了无头之鬼了!
这个李尤,对外作战一塌糊涂,对内斗争却是高手。
延州兵败,李尤不战而逃。逃到兴州附近的时候,李尤想想感觉不对,突然把他的副将拿下,诬以通敌之罪,斩首示众。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了那副将的全部家眷,一并处死。整件事情搞得就像是因为那个副将出卖了他才导致兵败的一样。
另外,李尤上书朝廷,说种世杰、种世衡两兄弟已经变节降了南秦,应该拿他们的家眷问罪。如今,他们的家眷也已经被收监等候发落。
李尤和种家的人从来不是朋友,就算曾经是朋友的,一旦让他觉得应该除掉的,他都不会手软的。更何况,听说穆家小姐穆桂英曾经心仪种世衡,那就更该杀了。
李尤一贯的心狠手辣让很多人敢怒不敢言,背地里,他被人们称作“蝮蛇”!
“这顿就是断头饭了?”林天南望着眼前一桌子山珍海味说。
大牢里今天打扫得很干净,林天南还被狱卒们拉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因为,我今天要亲自审问林天南。
“呵呵!”我笑了笑说,“朕一向赏罚分明。为国为民,你也做了不少事情。也替朕做了不少事情,比如朕的婚礼,就办得不错。这顿是朕赏赐给你吃的。”
林天南在牢里挨得的确很惨,现在终于不用被打,还有东西吃,自然不假思索,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了。
他吃得很快,所以我并没有等太久。
“为什么要杀子婴?”看他快吃完了,我就开始发问。
他嘴里还有点东西没咽下,听到我这么问,停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杀子婴?我为什么要杀子婴?子婴是我的棋子啊,我为什么要杀他?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大笑着说。
的确,子婴对他母后李莺莺言听计从,而李莺莺又听命于林天南。林天南杀了子婴,岂不是太笨了?
林天南见我在思索中,笑得更大声了:“王如风啊王如风,我以为我最糊涂,原来你……你比我还要糊涂。我一直以为是你杀了子婴,看来还真是高看了你!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比我更糊涂……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不禁有些恼怒,喝道:“林天南!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林天南稍稍收敛了一点,说道:“子婴死了,大秦皇族就没有后人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了!我一直以为是你主使的。不过今天看来,你的确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的儿子们策划了整件事情!”
我登时大怒,你这快死的人了,还想离间我们父子,想让我们互相猜疑!我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狠揍他一顿了。
他却对我的反应熟视无睹,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我和莺莺商议,先以明升暗降的方式,封你的长子做左相,借机夺走他的征西军的兵权。然后么,也想拿到御林军的兵权。但是,我担心两件事同时办会引起你的怀疑,想先等一等。恐怕是你的儿子们发现了,所以先下手为强,毒死子婴,拥立你做了皇帝。”
我在回忆当时的事情,当时我刚穿越过来,没有和宿主的记忆很好的融合,大家都在以为我老年痴呆。现在回想起来,老大做了左相的时候的确不怎么开心,我还以为是担心我的病情。那么,林天南说的也很有可能啊!
当然这仅仅只是可能,并没有任何证据。
我仍然不相信我的儿子们策划杀了先帝秦子婴。
林天南还在说:“他们当时觉得你命不久矣,所以拥立你,就等着你两腿一蹬,好继承皇位。现在你越活越硬朗,他们一定在想怎么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可都是很有野心的人啊!哈哈哈哈!”
我听完也乐了,很好的笑话。
其实,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置林天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义弟秦胡亥被人欺骗了这么多年的事情。
我也笑了好一会儿,边笑边想,想好了,才说:“林天南,你的家眷现在在天牢吧?”
这个话题比较严肃,林天南没法笑了。但是,他知道,光是当年他和林盎调换婴儿的事情,就是欺君之罪了,就已经要灭族抄家的了。所以,说什么也没用,他低下了头。
“能不能让我最后见他们一面?”他低声问。
我摇头。
我倒好一杯酒,放在桌子上,又从怀中拿出鹤顶红,当着他的面,放入酒中。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你喝完这一杯,他们都会没事。”我把酒放在他前面说道。
林天南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你到底玩什么花样?”
我轻轻笑道:“君无戏言,朕不会骗你。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你的罪,朕可以用凌迟、车裂、腰斩,怎么杀都不为过,又何必骗你喝毒酒呢?你的家眷朕的确不想杀。而且你的两个儿子为官口碑颇佳,朕觉得杀了可惜。所以,朕不仅不杀他们,还想更加重用他们。朕打算加封你的长子做监察御史,次子做江南转运使,让他们各展所长,为国效力。至于你女儿,朕也会帮她找户好人家……”
林天南听得愣了神。眼前这个人一向心狠手辣,为什么突然慈悲起来。他觉得不可思议。
我继续说道:“唯有你,朕不能放过!因为太宗皇帝是朕的义弟,朕不能原谅欺骗他的人!”
他对于这个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可是,你要如何定我的罪?”林天南不明白怎么定罪才能免诛九族。
“朕不会定你的罪!你没有欺君之罪,就不会被诛九族。朕也赦免你和虞国夫人私通之罪。只是……”我指了指那杯毒酒,“只是你觉得无颜面对你的夫人和孩子,服毒自尽了!”
“原来如此!哈哈!”他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赏罚分明,微臣拜服!”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大家猜猜看:谁是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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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秦桧弑君?
更新时间2011-6-2814:25:52字数:2636
林天南服毒前最后望向我的眼神,竟然是感激的。
给他自杀的机会就是给他救全家的机会,他自然是感激的。
林天南是三朝老臣,心思缜密、通晓时务、老谋深算,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
齐桓公可以重用曾经暗杀自己的管仲,李世民可以重用曾经敌对的魏征。罗邕、葛霸、林天南,都是人才,我却只能一一除掉,没有一个能够留下。或许我还缺少明君的气度,或者……我是没有信心,既是对他们没信心,也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至于李莺莺,那个就比较方便了。我直接让人拿着圣旨和三尺白绫去赐死,连见她一面都懒得见。
当初她说子婴是我的儿子就是她认为是我谋害了子婴,故意这么说来试探我的反应。我最厌恶的就是明明笨得要死却还要自作聪明的人,李莺莺就是这种人。就她那点智商,还想排除异己、把持朝政,玩垂帘听政的把戏,实在是太可笑了。
只不过,为什么人人都认为是我弑君夺位呢?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怎么看也不像个弑君的奸臣啊?
但是,或许不像,其实就是……
几天后,御书房。
锦衣卫指挥使夏有福跪在我面前。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作为我多年的老仆人,他很清楚他说的这件事情很可能把我送到棺材里去。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会气死我。但如果不说,对于一向耿直的他来说,是做不到的。用为他永远不可能对主人隐瞒真相。
他最终还是说了。
他细细调查了和张一平一起的那一批的御厨,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失踪了。所谓失踪有可能是拿了钱跑了,也有可能是被人杀了灭口了。这两个人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在御林军中任过职,都曾经是二皇子王啸天的亲信。
“先帝遇害一事,只怕二皇子殿下脱不了干系……”福伯最后说。
他不敢说一定是老二干的,但是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我顿感天昏地暗。难道林天南说得是真的?我的儿子策划了谋杀子婴的行动?
自我穿越以来,对老二的印象最差。这个人比较沉默寡言,一副城府很深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时的我身体状况欠佳,如果我死了,一定会传位给长子王鲲弈。而老大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所以,一定会兄终弟及……
原来是这样!是他想做皇帝!绕了一个这么大的圈子!
虽然绕了个大圈子,但是,比起起兵造反的做法,还是保险很多的。
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呢?我的儿子如此聪慧。他派人毒杀了先帝之后,又嫁祸给张一平。张一平是大理白族人,在宫中几乎没有任何靠山,杀他根本没人会反对。再以安全为由,把原来的御厨全部换掉,凶手就这样出了宫,今后再找机会把他们藏匿起来或者秘密处死,神不知鬼不觉的……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春秋时期,赵盾之弟赵穿杀了晋国国君,史官董狐写下“赵盾弑其君”,还当堂拿给赵盾看。赵盾说:杀国君的是赵穿,不是我啊!董狐说:你是正卿,你逃不出境,归不讨贼,不是你是谁呢?
孔子听到此事后也认可董狐的说法。因为,当时赵盾本来是流亡的,国君一死他就官复原职回来独揽大权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很显然,我得到的好处比赵盾更多。我都登基做了皇帝了。
看来史书上也许会记载“秦桧弑其君”,还好我改了名字,要不然真是遗臭万年了。
梁州城,大牢。
大牢里面有一间特别干净,装潢一新,如今摆了酒菜,还有棋局,两人边议边饮。
知道的是牢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店的vip包厢呢。
范仲淹落下一子,笑道:“种兄真是难得!如今的情况还能如此冷静,实在令范某佩服!”
种世衡苦笑一声,举着棋子迟迟不落:“我恨不得生啖李尤那厮。但如今又能如何?别说我人在梁州大牢,就是我回去,也奈何不了他!”
“西夏皇帝年幼,拓跋氏专权,陷害忠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西夏国,早就不是种兄值得效忠的国家了。良禽择木而栖,昔日令叔父种放得西夏太祖皇帝重用,而从中原迁往西夏。如今,形势逆转,种兄是不是该考虑回到中原效命?”
“回中原?所谓中原就是南秦这半壁江山?哈哈!”种世衡不由得大笑了几声,却看到范仲淹认真的表情,止住了笑声。
其实,两个国家想比,似乎南秦更弱一些。但是两个人年纪相仿,范仲淹受到南秦皇帝重用,连亲征这么大的事情皇帝也可以答应,而自己,空有满腔热情和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种兄:我已经向官家进言,用拓跋天鹰换回种兄的家人。虽然不知道成与不成,范某定当尽力而为!”
说完,范仲淹起身告辞,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种世衡。
这怎么可能?用一个如此重要的砝码去换一个囚犯的家眷!这怎么可能!皇帝能都听他的?这个范仲淹,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吧?
“这是户部的事情。”我把奏折一扔,懒懒的对曾有为说,“前线需要多少,户部就要筹措多少,断无削减军费的可能!”
“可是,陛下……”他刚想说什么为难的话,就被我制止了。
我说:“找太子和右相商议吧!记住:百姓的赋税不能加,前线的军费不能减。其他的,你们想办法吧。”
好了,跪安吧!
也许,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都耗不起了。
不过,现在,必须顶住!西夏也要顶不住了!
曾有为刚走,又有人来了。我这个皇帝怎么这么忙?
来人却是杨宗保的家将、西夏国的使臣焦赞。
《太祖秘录》?原来这就是记载幻影剑法的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我匆匆翻了一下,顿时欣喜若狂。
铸剑之术、铸鼎之术,我所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什么都有!
我一阵狂笑。终于……到手了!
笑了半天才发现那个焦赞还跪在前面,他应该想把拓跋天鹰领走吧。没问题,一手交货一手交人,朕也是讲诚信的人呐!
谁知道,他又拿出一封密函,竟然是那小皇帝杨谅写的。密函的内容嘛,竟然是叫我不要释放拓拔天鹰!
……
我搞不懂了,问道:“什么意思?”
焦赞说:“外臣听说陛下和我家主人杨宗保虽是敌手,却胜似知己、肝胆相照,不知可属实否?”
我笑道:“那是当然!若我们不是身处敌国,可能早就是好兄弟了!听说他身陷囹圄了,朕也很着急,不知你家皇帝可有法子救他?”
焦赞起身,眼中竟有些泪光,问道:“若要救他,而使陛下背负些许污名,不知道陛下可愿意?”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坚决的说:“朕岂是沽名钓誉之辈,若能救他,自然不计后果!”
焦赞重新跪下,一头猛磕下去,额头出血:“谢陛下!”
看来事情有些严重,他想要我做什么吗?我有些后悔,什么“不计后果”这种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啊?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啊……干什么啊!刺客啊!护驾!护驾!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工作暂告一段落,有空了,可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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