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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剑行伴天涯》》

《剑行伴天涯》

作者:裘小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关于作品 读前必看)

《剑行伴天涯》是小作呕心沥血之作,虽有瑕疵,但不乏辛勤的汗水。希望各位读者大人多多关注,多多指正。

文章脉络,是以楚枫(即楚王府的世子)离奇遭到遗弃,而顺延发生的故事为线索,展开一系列的情节。以玄幻的手法,构造出一个涉及欲望、力量、情爱、权势……等等复杂因素的成长故事……

惊天的秘密,神异的传说,一场笼罩而下的巨大阴谋……楚枫一个初出茅庐却已经注定不凡的小子,将如何磨砺出自己的惊天锋芒?

倾城美女相伴,楚枫踏上了一条充满着无数激烈战斗的道路……血气,霸气,演绎一场热血挥洒的不朽……

在正文之前,有一段楔子,是以赵听雨与雨落的爱情故事为引,展开的一段佳话。只不过小作,觉得这段楔子,还有不少瑕疵,所以摘下来,重新修改。

这段楔子与正文的关系不大,只是简单的引出一些人物关系……即使不看,对下面的正文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这段楔子,小作的确也是费了不少苦心,还望重新传上来之后,各位书友能够抽时间看看……

其实,小作一直认为,英雄不是天生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只要肯努力,为梦想拼搏,终有一天,你,将会成为一个人们口中念念不忘的一段传奇……

楔子的故事梗概:楚王府的死对头,赵王府的大世子赵听雨和二世子赵听风奉父命,带礼物前来恭贺楚王府七世子临世,却意外在府外,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怀着疑惑和不可示人的目的,赵氏兄弟二人走进了楚王府的大门。

在楚王府内,赵听雨邂逅善良的雨落,并对彼此产生情意。却在这时,京城的将军府公子——夏心寒觊觎雨落的美色和楚王府的势力,前来提亲。

楚王为自身的利益考虑,同意了这门亲事,却把善良的雨落推进了可怕的深渊。原来那夏心寒杀妻成性,雨落嫁入夏家,定是要死于非命。

在订婚当天,赵听雨冒着极大的危险,挑衅夏心寒与他决斗,以期杀死对方,救下雨落……然而夏心寒诡计暗施,反欲置赵听雨于死地……

赵听雨暗施巧计,步步为营,最终一招之内将夏心寒毙命,冒着失去王位继承的权的危险,发誓娶雨落为妻,一生伴走天涯……

牵手(上)

引文:世间多有狡诈、邪恶之徒,病苦灾乱一直使人们摆脱不了的宿命!然,世间自有真情,那些弥足珍贵的东西,总会在现实中的某个角落期待你的发现……本文写的是一篇穿插着爱情的浪漫修仙故事,烂漫的爱情、珍贵的亲情,可贵的友情……是这本书的主体……不要种马,不要所谓的王霸之气,只是作者内心,通过对于古代仙侠的理解,进行一种玄幻似的再创作……

人人都有英雄梦,人人都曾憧憬着一朝神剑在握,走遍天下的奇侠生活……

你是否有过,一种感觉:有时,现实中的某个发生的场景,像是一种来自时空的折射,给你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那种熟悉感让你觉得,仿佛前世曾经见过……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或许是前世的一次回眸……

(一)

神天大陆江东栖凤峰

古朴苍凉的大山,巍峨雄立。一块古朴的石碑傲立山巅,瞭望着世间的白云苍狗。

栖凤山

这座上古时期就已经闻名天下的仙山,海拔三千丈,直插苍穹,与东海蓬莱、中原天雾山,并称大歆帝国的三大圣地!多年来,一代代天骄人物从这里走出,挥洒热血,用利刃、高昂的战意创造出一个个隽永的神话!

峰巅上,一个玄衣少年迈着虎步,指点着片片丛林,悠哉道:“栖凤峰名传千古,果然不凡。大哥你看,这山腰之下,傲梅已绽,争奇斗艳。而绝巅之上,白雪茫茫,却是满目隆冬之景!”

在他身后,一个白衣男子微微点头,应道:“栖凤峰海拔极高,气温因海拔而变化,故而能见四季之景……栖凤峰名传千古,自是不凡,但它的主人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走在前面的玄衣少年,十六七岁,英俊异常,一双眸子泛着灵慧之气,腰间配着一把象征他高贵身份的锋利宝剑。跟在身后的白衣男子看起来已有二十六七、身材修长,丰神如玉,娇美的是一塌糊涂。

对,娇美!

若不是他的喉间有喉结,他病态娇美的样子,足以被误认为是一个绝代芳华的美丽女子,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描金白扇,抬头仰望着远方的一座建筑群,嘴角慢慢地勾散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二人身份尊崇。正是北原赵王府的两位世子——赵听雨、赵听风。

少年(赵听风)剑眉一蹙,道:“大哥,你是说楚王楚极祈?”

赵听雨(白衣男子)微微颔首:“正是!”

赵听风鄙夷一笑,道:“小小楚王,能翻起什么风浪?大哥,你何必把他说得这般厉害,我就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赵听雨闻言一窒,小小楚王?威震东南的楚极祈,竟然被他这般称呼?!他的语气还真是够大的!手中扇子一晃,正敲在赵听风的额头,无奈道:“看来,父王和我对你的叮嘱,你又忘了……小小楚王?哼……不要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看你真是欠打。”“

“打?我喜欢……”赵听风的眼睛马上就亮了,雀跃道,“大哥,我们这次去楚王府,会不会又像是三个月前,在安王府,打他个落花流水……”

“少来!”赵听雨哭笑不得,毫不客气地又给他额头上敲了一下,道,“在大歆帝国的异姓王中,楚王府的实力和地位仅次于我们赵家。父亲对他们还要忌惮几分,你可要注意,不要再惹出乱子。”

“好好,我保重。”赵听风毫无诚意的满脸嬉笑,忽而眉头一皱,道:“不过大哥,楚王的儿子降生,老爹在这时候,派我们去送什么贺礼。那楚王府防我们一直跟防贼似的,我们……不会受欢迎啊!”

赵听雨眉头一拧,颔首道:“不受欢迎是肯定的,多年以来,我们赵王府和楚王府一直暗斗不停,剑拔弩张,杀人流血的事情一直不断……但别忘了,大家都是大歆帝国的臣子,在表面上,两家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嘻嘻,大歆帝国的臣子?”赵听风失声笑道:“恐怕都是各怀鬼胎,心中都有各自的打算吧……”

“咳咳……”

赵听雨急促的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出一丝妖冶、潮散地血红。他脸色一肃,手中的扇子又敲在那赵听风的额头上,斥道:“二弟,你已经成年……有些话该说,有些有些话不该说……难道还要我教你吗?虽然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你不可以再随随便便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一点,你要知道,如今的大歆帝国,国势正当强盛……祸从口出的道理,你要明白……”

“停!停!……”

赵听风一脸苦恼的样子,逃似地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道:“临出门前,父亲已经交代多遍,哎,大哥又要重复唠叨……算了……政治、权势上的事,我不感兴趣,我还是好好地修我的道、练我的武吧……”

赵听雨看着自家兄弟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疼爱和无奈的感觉。雏鹰什么时候才能凭自己的能力展翅高翔,遨游在这蓝天之上啊……是不是自己的这双羽翼给他遮挡了太多的风雨,反而让他一直率性而为,不懂这世间狡诈多诡。哎,他什么时候才能懂得,有的时候最厉害、最能伤人的不是你高深的修为,而是那复杂的人心啊……或许是时候让他独自历练一番了。

赵听雨望天良久,这才信步追了上去。

“栖凤峰!”

赵听风停在那块古朴的石碑面前,仰望着巨大的石碑,一口一字的念道。

“好强,这三个字,我站在这儿,就给我一种深震灵魂的压迫感。而且这压迫感如同汪洋,磅礴澎湃、厚蕴渊深……其中蕴含着的道……深不可测!”

“这蕴含的道……是水行,写此三字的人对于水行的理解定然达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赵听雨眼睛泛着一股奇光,破口而出道。

这兄弟二人出身世家,自幼修炼,自然能够感悟出来。

“水?火遇水势衰,要不是因为我修炼的是火之玄奥,我定然要在这儿修炼、参悟一段时间不可……”赵听风有些失望地说道。

“为兄修炼的是明月之道,明月映碧水是一种意境,倒是沾了机缘。只不过我们来此是有要事,不可耽搁……”

赵听风不屑地摇摇头,劝道:“不就是祝贺楚王府添丁,送份礼物嘛?!大哥,机缘难得,你何不静下心来,好好修炼,管他什么劳什子的七世子呢?”

赵听雨摇摇扇子,道:“就算我肯在这儿修炼,怕是主人家也不会成人之美。楚王府绝不简单,在我们登上栖凤峰的刹那,我想楚王府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此刻主人家正等着我们呢,若是我们执意留在此,到时候楚王府就会派人来‘请’了。”

赵听风知道大哥向来料事都很准确,若是等到楚王府派人来‘请’那就有些难堪了。但又有些不甘心,不禁哼道:“楚王府,哼哼,要不是在你的地盘上,我非得让你好看不可,小楚楚……你别落在我的手里……”

赵听雨眉头一蹙,道:“小楚楚是谁?”

“当然是楚极祈了……”赵听风大喇喇的回道。

赵听雨绝倒,自家的这个兄弟当真是……猛啊。猛地让人都想揍他一顿,看来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他又没听进去!

“咦?“赵听风叫道:“石碑背后竟然还有字!”

“嗯?”赵听雨眉头一皱,看了过来。

“吾受天恩神泽,建府于此,凡我子孙,不可弃离此地。修道而思源,悟武而念意,守云开而见明月……”

少年拧着英眉,道:“大哥这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什么意思?而且最后几行,好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看不清啊!”

赵听雨满脸凝重的答道:“我也不知它是何意思?不过‘修道而思源,悟武而念意,守云开而见明月……’这几句似乎是一套修行总纲,或者是有其他暗蕴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我一时也不清楚……”

“咦?!”少年这时发现了什么,满脸惊讶神情,“大哥你看,这石碑背后的几行字和前方的‘栖凤峰’三个大字,并不是一个人书写的!”

“嗯,我已经察觉,这背后几行字暗蕴的雷道,霸气无比,与前方的三个大字所蕴含的道根本不同……而且……”赵听雨沉吟了一下,道,“我想我已经猜出,这背后的几行字,是谁写的了。”

“是谁?”

“楚王府的老祖宗——楚晟之!”

“什么?是他!”少年的脸色大变,喃喃道,“我听过父亲讲到过他,那可是已经做了古的千古人杰,楚王府有今天的地位,与他密不可分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父亲说过楚晟之感悟的道正是雷。”

赵听雨感叹道:“是啊,两百年前楚王府不过是一个名不转经传、势力衰微的小诸侯,在当时动乱的环境下,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江南诸侯尽可欺负于它。可能是上天保佑,楚王府就在最为窘迫的时候。一代天骄楚晟之横空出世,以铁血手段整合江东地区分散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势力……楚晟之不但军事才能、政治才能出众,一身的修为也深不可测……”

赵听风听得是心旷神怡,喃喃道:“真是一代英杰啊……”说到这,他剑眉一拧,突然傲声道:“但我有朝一日必胜于他……”

赵听雨看着自家兄弟意气风发,昂首向天的样子。毫不客气的道:“你整日逞凶斗狠……(但看见赵听风一脸‘幽怨’目光,急忙改口道)哦不……行侠仗义,空有一身修为,而不思为王府谋策划力,整日沉迷武学、修道……你如何能赶上楚晟之?”

寒风凛冽,衣衫飘荡,赵听风一脸傲意风发的样子,突然在这白雪茫茫的环境下被自家兄长打击的有些萧瑟。

赵听风讨好似的看着赵听雨,说道:“好大哥,府里有你帮助父王,不就已经够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有个武痴的称号。怎么会安心政治、军事方面上的事呢。再说了,我说要胜于楚晟之,说得是,要在修为上胜过他……你莫要理解错了……”

赵听雨摇摇头,正色道:“楚晟之一身修为绝非你所能想象,超过他谈何容易。你有志向是好的,为兄便为你期待祝愿,有朝一日你能成为天下修者第一人。”

赵听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忸怩道:“第一人就免了,第二人还差不多。大哥,要不然第一人的位置我就让给你了……”

“咳咳……”赵听雨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了几分血色,好不容易平伏起剧烈起伏的胸膛,一甩袖子,没好气地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哎,有弟如此,真是吾家多福,多谢多谢……多谢苍天啊!……”

“咦?”赵听雨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色,两道神光骤然从双眼中迸射而出,“那股气息……好像是魔……”

赵听风刚想说两句俏皮话,接下大哥的话茬,却突然发现,大哥神情凛然,一脸凝重地看着前方——楚王府的方向。

“大哥,怎么了?”赵听风问道。

“莫说话,跟我走。”赵听雨攥住赵听风的手,突然像风一样,划过一道虚幻的残影,飘渺而极速地朝楚王府奔去。

赵听风本能地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右手暗暗地攥住了剑柄,进入了戒备状态。大哥的神情凝重的有些异常,到底是怎么了?

赵听雨拉着赵听风的手腾飞疾奔,正向着楚王府而去。“刚才那道黑影好快,是从北边的墙上翻出来的,那是什么人?楚王府的?难道楚王府与魔教有所勾结……去看看究竟……不行,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楚王府的监控当中,不可以妄动,先隐忍不动声色……”只在瞬间,赵听雨心里就闪过了诸般念头。

赵听雨顺着飞势,方向一偏,顷刻间就来到了楚王府朱门前,赵听雨整敛了一下衣襟,从容地走上了前去。

“站住,是什么人?”两个孔武有力的青年汉子架出了巨刀,拦住了他们。

赵听雨伸手拿出一道玉牌,淡淡地道:“北原赵王府赵听雨、赵听风前来拜谒。”

“二位请等一下,容我前去禀告!”一个汉子拿了赵听雨手中的玉牌飞奔到府里。很快府门内涌出一行人来,一个白发老者正是为首者,他拱手道:“赵王府两位世子亲来,老夫冷傲天,特奉家主之命前来迎接。”

赵听雨耸然动容,上前一步,向那老者道:“阁下莫非就是楚王府四大长老之三的冷傲天,前辈之名如雷灌顶,在下仰慕已久。”

白发老者,面色红润,鹤发童颜,披着一身朱色大氅,一双虎目,凛凛生寒。他见赵听雨一副女子相貌,心下有些不喜,然而他身为楚王府四大长老之一,自然晓得眼前这后生晚辈在赵王府运筹帷幄很漂亮地和楚王府打了几场暗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冷傲天拱拱手道:“不敢,老夫名声早已不在,倒是大世子赵听雨之名赫赫如雷,老夫倒是欣赏的很呢。”

赵听风冷笑道:“我大哥的名声,自然不是你这糟老头子所能比的,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赶快让我们进府啊,你们的七世子不是快要生了么。嘿嘿,这鬼天气,你看还好好的天怎么突然变黑了,呃,不吉利啊、不吉利……快下雨了吧。”

栖凤山数千丈高,有的时候山下下雨,而山巅却不会有影响。有的时候山巅下雨,山下却可能晴空万里。

冷傲天面色一沉,险些就要发飙。他威名远播,受人尊崇已近百年,刚才不过是客气话,谁知竟然让这小子骚的颜面无存。

这个赵王府的二世子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而这时,天上突然涌起了如墨地乌云,怕是快要下雨了。

冷傲天手上青筋暴走,一股煞气闪过虎眸,同时他也暗暗观察那位大世子赵听雨的反应,却见他一脸淡然,脸上露着微笑,一点责怪自家二弟不守礼仪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心中一凛,拱手寒声道:“二世子所言极是,老夫不过昔日猛虎,哪敌今日之豺啊。”

虎,乃霸者,身份尊崇。而豺,不过一让人不耻的猛兽而已。冷傲天自喻猛虎,虽然昔日,然而虎威仍在,而在他眼中,大世子不过是一只不堪的豺罢了。话语当中奚落之意分外明显。

二世子赵听风剑眉一拧,手指一按,已在剑上,“锵!”地一声一道冷光闪过。

冷傲天以为他要发作,虎目生寒,凛凛怒视。周围楚王府护卫也都近前了一步,手按在了兵刃上。

谁知这时,赵听风突然一脸嬉笑道:“那你这只‘老’老虎还不让出道来,天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只前浪怎么还不死在沙滩上,快快让开,莫非你们楚王府的待客之道,就是把尊客拒之门外?!”

“你?”冷傲天脸上寒气一促,满脸涨红,“这只小兔崽子,竟敢拿我的话来呛我……”此时他当真是有气发不出来。忍着怒火挥手让护卫退下,喝道:“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还不退下。”

冷傲天两眼冷光湛湛,哼道:“两位世子,请!”

赵听雨拱拱手,一脸从容地走了进去。赵听风不怀好意的朝他笑了笑,跟着大哥迈了进去。

看着这两兄弟的背影,躲在角落的一个褐衣人影脸色异常凝重,心中暗道:“赵王府赵听雨深藏不露,不卑不亢,是个人物。而那个赵听风,也绝非谣传的那般是一个易怒、不成大器的世家公子。这两个人绝非碌碌之辈……日后赵楚相斗,这两个人必是隐患啊!”

赵听雨手中摇着扇子,悠闲地看着周围,心中却是思道:“冷傲天修为极高,然而脾气暴躁、易怒犯冲、不懂隐忍,二弟这番惹怒于他,以他龇牙必报的性子,怕是又会平添些事端……自己这个二弟啊!”

“两位稍待,我家家主稍后便来。”冷傲天将赵家兄弟让到会客厅,奉上了热茶,冷冷的说道。

“冷先生客气了,我们二人就在此等候便是。这次楚王府七世子临世,天下之人都在望风而动,楚王府成了风起云涌之地啊!”赵听雨淡笑着说道。

“大世子客气了。”冷傲天道,“楚王府承蒙皇上不弃,与皇室联姻,天下之人来楚王府不过是凑个热闹,恭贺一番罢了。二位世子来此不也是这个目的吗?”

赵听雨淡淡笑笑,道:“我等二人来此,的确是为恭贺贵府,不过我等还有一事,还要请教贵府。”

冷傲天白眉一拧:“哦,是什么?”

赵听风张口正要说,突然从门外跑来一个护卫,凑到冷傲天耳边说了些什么,冷傲天脸色一变,看了两人一眼,起身道:“对不住,二位。我家家主今日突然有要事脱不开身,不能前来奉陪了。”

赵家兄弟何等耳力,那护卫凑到冷傲天耳边说得什么,两人早已是听得一清二楚。“楚王竟在这个关键时刻外出了?……”赵听雨起身道:“没关系,那我等兄弟二人便叨扰贵府一晚,明日再拜会楚王。”

“好,二位请到贵宾院休息,只是我楚王府对待外人一向谨慎,府里下人不认得二位,请两位不要乱走动,以免引起不要必要的麻烦,若有需要,护卫会陪同二位的。”

※※※

一间宽敞的小院,淡雅宁静,颇有古韵之风。

赵听风皱着英眉不住地打量着一个大汉,那大汉被他盯得发毛,结巴地问道:“殿下,卑下……有什么……不妥吗,您为何一直……一直盯着卑下?”

赵听风皱了下鼻子,一副混账的模样,大咧咧地道:“我看你不爽,想和你打一架怎样?”

那大汉一脸无辜惶惑样,道:“殿下,您是府中尊客,我等兄弟四人奉了冷长老的命令保护二位殿下,自问未曾有过失礼之处,不知属下何处冒犯了您?”

“保护?”赵听风面色一沉,冷笑道:“哼,我大哥名列神天大陆十大公子之一,何用你的保护?保护?我看是监视还差不多。你们快滚,否则别怪小爷剑下无情。”

“二世子……您!”看着赵听风拔出了利剑,四个大汉的脸都变了,一团煞气闪过他们的眼眸。

赵听风剑眉一拧,怒哼道:“怎么,想要跟小爷讨教讨教吗?”

大汉单膝叩首道:“临来之前,我家长老曾有交代,说二殿下生性高傲,让我等不要怠慢。若是二位殿下不需要我等保护,只需吩咐,我等自会离开。”

说罢,他阴沉沉的看了赵听风一眼,率着三个护卫离开了此地。

屋内,赵听雨隔着窗一直看着这一幕,微微发出一声叹息。以他的修为,他可以确定这四周隐藏的‘保护’他们兄弟二人的二十几个护卫,竟然在那四人离去后,全都离去了。

“这楚王府,果真是深不可测啊!”他望着窗外,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若是他们二人的身侧一直有人‘保护’着,他反而不在乎,而现在,楚王府竟然如此放心他们两个。这才让他深感不安。他不禁想起临来前父亲的一番话:“听雨,楚王府的水……深着呢!它表面越平静,让人越不安呐!”

眼下,赵听雨心中正是这一番心境。

“那黑影……应该是从内府跑出来的……内府是楚王府家眷居住的地方……”赵听雨心中揣测道,和楚王府斗了十几年,楚王府中的环境,他心中了然清楚。

“我记得,他所施展的身法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而这时,他那一直惹是生非的二弟,已经按耐不住寂寞,溜出了小院。赵听雨看着天外不断翻滚的乌云,轻道:“看来我也该出去转转了……算算日子,那七世子就在这几日出生……”

(二)

烟雨蒙蒙如画,轻风吹拂旋收,江南的烟雨是写在无数辞赋当中的,细丝连连,朦胧含诗,充溢着一股轻柔婉约的柔情。

今日也下雨了,适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之间像娃娃的脸一样,骤然就变了个样子。天际已经是浓云翻滚,如墨的铅云悄然地携来一股沉闷的气息。

“轰隆隆!”

一阵闷雷隆隆作响,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

“栖凤山今年要比往常要热闹一些啊!”挺立在窗前,冷傲天一双虎目淡淡地闪过一丝光彩。

“是啊,三长老。”一个褐衣男子应和道,“今年七世子降世,与皇室九公主指腹为婚,朝内局势暗流涌动,楚王府已经置于风口浪尖。如果我们这次抓住机遇,楚王府的实力无疑会更进一层,若是一个弄不好,被抓住把柄,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府内往来宾客繁多,哼,不过是各大势力在暗暗观察罢了……”

那褐衣男子一脸络腮胡子,眯缝眼,中短身材,长得十分精瘦。

冷傲天抓住了洛山的一个字眼,一时微怔,有些心不在焉地喃喃着:“机遇……栖凤山!栖凤山!……”

“长老,您说什么?”

“洛山……”冷傲天的一双眼睛泛着奇光:“你说这栖凤山究竟奇特在哪儿”

“栖凤山?奇特?”那个叫洛山的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心中纳罕道:他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两百年前,老祖宗楚晟之,冒天下之大不韪,雷厉风行的将府邸立在了这栖凤山之上。这便是栖凤山最奇特的地方了吧,究竟栖凤山有什么,让他如此决绝地建府于此;又是什么,促使他留言世世代代子孙不可弃离此地……这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

“是啊!”冷傲天讥笑道:“那些不明真相的后世之人不是说什么,楚王府占据了仙山灵脉,得到了凤凰圣神的庇护,才有了今日的荣光……又说什么楚王府得到了一份上天的馈赠,恩享万年……还有的说,楚王府三代出贵人……种种种种,多了去了”

洛山道:“栖凤山从远古时代起就是一处被称作仙山的伟脉,数千丈的擎天巨峰云雾缭绕,高耸入云……光是那些数不尽的传说,就足以让人们心生憧憬。更何况我们楚王府坐落在这儿……”

冷傲天颔首,转而说道:“洛山,近日以来,王府宾客频繁,鱼龙混杂,你要多费些心神……对了,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事情?”

洛山深深地皱了一下眉毛,他自然清楚三长老交待的事情是什么,然而他的想法与他有些相悖。

洛山起身行了一礼,正容道:“三长老,属下正要禀报此事,恕属下无礼,属下觉得您最好还是忍一时之气,不要冲动。”

“你说什么?”

冷傲天的脸上突然闪上了一层阴鸷,阴沉沉的低喝道:“你再敢说一遍。”

“属下劝您不要对赵听风动手!”

冷傲天勃然大怒,道:“难道任凭那小子在老夫头上拉屎,老夫都像个木鱼一般,忍气受辱么?”

若是换了别人,看见冷傲天怒发冲冠的如此模样,定要吓破了胆、非惊魂失魄不可。楚王府的三长老可不是说着玩的,当年他可是一个一怒杀千人的主儿,至今仍被冠着“杀魔”的称号。

然而洛山却夷然不惧,慢丝条理道:“三长老,您听我说,属下觉得,赵听风这个人绝对不容小觑,虽然他看起来骄傲、蛮横,甚至于自高自大、放荡不羁。然而实际上,此人外粗内细,聪颖无比,极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盯着赵王府二世子的秘卫回报说,二世子赵听风看似风风火火的在楚王府横冲直闯,然而实际上,他却时常有些怪异的举动。三长老,属下觉得您最好不要去找他麻烦……”

冷傲天气发冲冠,险些暴走,指着洛山,‘大呼小叫’的骂道:“洛山,你是我的幕僚,而不是他赵听风的说客,老夫之怒,伏尸千万,他赵听风一个小小的后辈,不过是沾了祖上的荫德,竟敢如此轻视、谩骂于我,我怎得忍下这口怒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向着外人……”

洛山眉头一皱,却是不发一语,沉默地让他骂了个够!没想到这个平日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三长老,骂人的本事如此高强,唾沫横飞,狗血淋头,连十八辈女性祖宗都被他一级一级的问候遍了……

骂过之后,一口恶气也是出了大半,看着洛山一脸木然的表情,冷傲天不由浮上几分后悔。他知道自己性情易怒,易走极端,这样不足以成大事,所以他事事上都要征询一下洛山的建议,洛山此人年龄不足一百,然而早已是久经世故、沉稳练达,看事情比他要澄澈。

二人相互搭档已经几十年,他不会不相信洛山的眼光。然而,他的脾气,哎,他自己都无法控制……沉默了一会儿,冷傲天终于道:“洛山,对不起了,老夫这幅性子,你多担待吧……”

洛山微微摇头,多年了,他还不清楚冷傲天的性子嘛!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赵听风……”冷傲天咬牙切齿:“老夫早晚要你好看。”

洛山听到这句话,已经知道冷傲天不会再意气用事,找赵听风的麻烦了。性格上有缺陷的人找到一个能够互补的伙伴,一样可以取得成就,当然前提是要相信对方。洛山、冷傲天就是这样一对例子。

“大世子!”游廊内,一个清秀美貌的少女敛裙一礼,笑着向赵听雨行礼。

“你认识我?”赵听雨的娇美得脸上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风度翩翩地虚抬左手,让她起身。

“大世子英名远播,小婢不过是一个地位低微的侍女,怎可能见过大世子的天颜。”

“既没见过我,又怎会认得我?府里来人众多,你不可能识得每一个客人,为何一眼就将我认出来了?”

“小女子万幸,五年前有幸见过大世子的一张画像。”

“五年前?”赵听雨眉角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他莞尔笑笑:“五年前见过,今日还能记得,倒真的有些难为你了。几千副画像要一一识得。你们这些楚王府的婢女还真是不易。”

那婢女一惊,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看了几千多幅画像……”而这时看到赵听雨有些戏谑的笑意,惊道:“你诳我?”

赵听雨一直保持着阳光般的笑意:“我怎么是诳你?是你自己说出了而已。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撅着嘴巴,小声地抱怨自己:“这下又要挨罚了……谁让自己多嘴……谁让自己闲得没事和他打什么招呼……”

“我叫雨落。”她气鼓鼓的说道。

“雨落,嗯,好名字,我初来楚王府做客,环境不很熟悉,恳请雨落小姐,带我四处逛逛。”

“我?”雨落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听风,下意识地就要摇头,然而看着赵听雨带着柔亮的眼神,到最后吐出口的就一个字:“好。”

跟随着雨落的背后,赵听雨一直饶有兴致地和她讲这讲那,然而他心里却有些发沉:“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能将神天大陆上最重要的几千人一一记在脑海里,那么这座楚王府,它所隐含的究竟是一股怎样可怕的实力?”

事实上,这些年来楚、赵两家一直明争暗斗,赵听雨对于楚王府的事情格外在意。他曾接过一则密报,说楚王府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曾将神天大陆上的一些重要的人汇成画像,给下人们来辨认……本来他未曾把这则密报当真,然而现在……楚王府真的做的很周到啊,周到的让人感到害怕。

他之所以要雨落陪着自己到处乱逛,是他觉察出这个少女性情天真直爽、城府不深,可以套出一些话来。

“雨落。你可知道三夫人的居所?七世子近日就要降生,我想去拜谒一下。”

“三夫人是府中女眷,深居寡出,从不见客。”

“哦,是么?”赵听雨脸上神色丝毫未变,淡淡地回应。走过一处小径,赵听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遥指着一座小院,看着那满园的花卉,笑道:“那里瑶草铺地,馨香阵阵,景色如此清幽,不知是谁的居所?”

雨落回头笑了一下道:“那里啊,就是三夫人的居所——馨园啊。”

赵听雨的手指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看姑娘笑得这般灿烂,看来和这位三夫人关系很好……”

“是呢,三夫人,人很好的,对我很照顾!”雨落一脸笑意,撑着雨伞的纤手都在轻快的飞动。

“咳咳……是这样啊。”赵听雨眼角的余光盯在小院的一座院墙上,突然一凛:“那里……离黑衣人翻墙跑出的地方很近……”他心里思道,蓦地他心里突然一沉,莫非这黑衣人是从三夫人的小院跑出的!?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十分不好的感觉,深深地看了小院一眼,然后不做一丝停留,就离开了此地。他有丝直觉。现在还是远离馨园为好。

毕竟他是一个客人,一个本质上是敌人的客人,那座小院正是一个敏感的地方。

他忽然叹息了一声,随即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雨落,带我去看看楚王府的大世子和三世子以及四世子吧。”

楚王府中如今共有三女三男,大世子、三世子、四世子,再加上即将出生的七世子正是府中所有的后代男丁。

雨落马上就摇头,道:“不行,三位世子都随王爷出去了。”

赵听雨闻言,心中突然一颤,别有深意地看了雨落一眼,淡淡道:“如此,你就引领我到处走走吧。”

“一个普通的婢女怎么会如此清楚主人家的行踪?”赵听雨不由对着少女重视了起来,连身为长老的冷傲天都是适才才知晓楚王临时有要事离开了王府,这婢女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姑娘……是谁的婢女?”

“我?我……是养花女,是负责照料府里的花卉,并不是属于谁的小婢。”

“她在撒谎。”赵听雨马上就作出了判断,他看到她的眼睛在回答自己的时候眨了一下,眼光有些游离。

“雨落姑娘原来也是养花之人,在下对于花卉也颇有造诣,倒不如和姑娘探讨一番。

“好啊,你说。”

“不知姑娘对何种花情有独钟?”

“蓝薇草!”

“蓝薇草?”赵听雨笑道,“姑娘倒也奇怪,蓝薇草并不属于花卉,而是最寻常的一种植株罢了,你看这小径两侧开着的都是蓝薇草啊!”

“正是由于它的寻常我才偏爱于它啊。”雨落的脸上带着一股灵动的笑意,憧憬地说道,“公子应该知晓,蓝薇草生命力十分顽强,无论是何地域,无论是何天气,一年四季随处都能看到它的影子……盛夏时节绽放出如星点一般蓝薇,漫天飘散,像是晚上的带来漫天光亮的萤火虫,好看极了……”

看着少女如明月皓辉一般的欣悦微笑,赵听雨不觉也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随即淡淡道:“原来姑娘喜欢蓝薇草只是因为这些罢了!”

“不不……”少女摇手道,“寻常之人喜欢寻常之花啊,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孩,喜欢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高贵的花卉啊……”

赵听雨笑道:“寻常吗?姑娘你又如何是寻常之人,姑娘相貌清丽无双,谈吐间自然流露着一份高雅之气……你若是寻常少女,那么,那些真正寻常的女孩可要真正汗颜了。”

听到赵听雨的这番话,雨落突然脸上一片黯然,俏生生看了赵听雨一眼,然后有些神伤地低下头去,不再多说,沉默地引领着赵听雨在府中闲逛。

赵听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什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开朗、天真的女孩竟有如此敏感的一面。他摇了摇折扇,突然将自己手中的伞收了起来,道:“你看这细雨满天风满院,‘雨霏微,不放双眉时暂开’。雨落姑娘怎么倒一脸黯然神情?”说罢,左手一动,已将雨落手中的折伞收起,漫天细雨淅淅地散在她美丽的脸上。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当心着凉!”雨落大急,伸手欲夺回折伞。

赵听雨笑道:“倒不如淋淋雨却也爽快,哪那么容易着凉?”说着将伞一划,躲过了雨落的纤手。

“你不怕着凉。我怕啊,快将伞还给我!”

赵听雨不为所动,淡淡道:“你有听说过,客人淋雨而主人撑伞的待客之道吗?这折伞不如就送与我怎样?”

“你这无赖!”雨落气嘟嘟地道。

赵听雨一时微怔,在别人眼里,自己一向儒雅、风度翩翩,被人称作无赖,还是生平第一次,尤其是一个美丽少女如此不忿地说出。

“这伞?”赵听雨将伞执在手中,心中突然一惊。他能够感受到这把伞……内部别有玄机,伞柄内暗藏机关,而且是能使人一击致命的机关。

换句话来说,这把伞制作精巧,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即使一个不谙道法、不通武术的人拿着,也能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个强者置于死地。

这把折伞,内含千道奇妙的微型法阵,还有七颗珍贵已极的能量源石,如果我感应不错,这源石的等级应该是上品,甚至于是极品。

“这是我父亲送与我的礼物,是我防……雨用的,你快还我。”雨落急了,欺身而上。想要动手抢回来。

“你父亲送你的礼物?”赵听雨的心中越来越肯定这少女的不凡,他的父亲竟然如此大手笔将这件宝物送与她,那她的背后,身份定然不凡。

“有这件宝物,一般修者都不能伤害她。”赵听雨心中暗道,同时微微一笑,将这件宝物还给了她。

雨落一把夺了过去,撅嘴道:“坏人。”

赵听雨淡淡一笑,也不反驳,但心里却是一怔,心道:“原来她竟然一点武功和道法都不会。”刚才雨落抢夺折伞时脚步虚弱无力,没有一点武者和修道者的根基。

“她的身份不凡,怎么会不修炼武功和道法呢?”赵听雨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想起雨落之前黯然的眼神和这把折伞,赵听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判断,这少女……大概是天生不能修炼。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身份不凡的人,说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少女;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修炼一丝武功和道法的原因……

赵听雨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股同情之色。

少女抱着失而复得的折伞,一脸委屈和生气的冲着赵听雨喊道:“你这坏人,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在府中逛吧……”

说罢,狠狠地瞪了赵听雨一眼,飞快地逃走了。

少女的逃走,像是一只受伤的彩蝶,带着狼狈和无助的美丽,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少女的脸颊滑落。

赵听雨看着那落荒而逃的美丽身影,心中涌起一丝自责和别样的情绪,“我是不是触动了她的伤口……”看着自己曾握过那把折伞的手,一时竟是愣在了那里。

雨下得大了,点点滴滴落在了他的身上,寒风吹来,荡起他如雪的衣襟。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悄悄地,他张开了手中的纸伞,撑起了一片雨幕。

“喂,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我……我靠,别以为你是美女,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靠,你瞪什么瞪,小爷我长得就是帅……”

“听风?”

“咦,是大哥?”赵听风看了看那道已经跑远的身影,转身向着大哥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话音未落,突然感觉眼前有个东西,晃了一下,赵听风已经来到了近前。

“怎么样?你没惹祸吧?”赵听雨收住了心中点点泛起的涟漪,恢复成一副从容而淡定的样子,淡淡地问道。

赵听风一脸‘谄媚’的笑容,道:“没有啊,大哥,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可是很有礼貌的一个人……”看到大哥质疑的眼神,急忙转移话题道:“呃……大哥,刚才怎么有个小姑娘气嘟嘟跑过去了,我跟她打招呼,她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赵听雨脸色一僵,勉强笑了一下,道:“大哥无意间冒犯她了,她可能心情不好,知道你是我二弟,把气转移到你身上了吧。”

“又一个漂亮的女孩沦陷……”

赵听风拍拍大哥的肩膀,满脸同情之色,却又十分豪迈地道:“大哥,你总是招漂亮女人喜欢,我是你二弟,受些气就受些气吧,谁让她们当中的某几位可能成为我的嫂子呢。”

“拍!”

赵听雨知道他就没好话,一把折扇又拍在他的脑门上,摇摇头,撑着伞径直走开了,而后突然回头道:“你给我记住,少拿大哥开玩笑,明日见过楚极祈,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赵听风有些失落的摇摇头,道:“别呀,这么早回去干什么,楚王府其实挺好玩的,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可是……玩得很尽兴啊。”

看着自家兄弟在敌营中玩得如鱼得水,赵听雨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也不劝,径直向前走去,手中折扇一摇,淡淡地回了句:“我准备离开楚王府后,就去天雾山,赵姑娘不是说过吗,她会去那儿。”

“什么,你要去天雾山?”赵听风仿佛被什么噎着似的,激动的满脸涨红之色:“大哥你怎么不早说,赵姑娘说她要去那儿,还有岳遥兄弟。要不,大哥……那个……我们今天已经来过了,把礼物直接给那个什么冷……什么长老,即刻就起程吧。”

赵听雨道:“你急什么,明日出发也不迟。赵姑娘……我看你是襄王有意,她反而神女无心,你又何必呢?”

赵听风脸瘫了下来,有些落寞地勉强笑笑,道:“我知道啊,在她心里只有岳遥兄弟一个人啊,可是我不会放弃……不,我选择在心里为她默默祝愿吧……若是岳遥对她有一丁点不好,就是拼了身家性命,我也非找岳遥算账不可。”

“人道是,人间情种,风月只为情浓,我家弟弟,却愿意做一个情痴吗?”

“大哥,你不要取笑我了,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也是第一次认真地对待自己的感情……我……”

“大哥又哪是在取笑你呢,大哥是说你长大了,有许多事情都懂得了……大哥也是第一次发现你除了武学、道法,你这么用心地去做某一件事……大哥是羡慕你呢……”

“哎。”赵听雨望着脸色至今涨红的弟弟,不由得心中暗叹,自己这个游浪不羁的弟弟啊,却有谁能想到,会如此动心痴情一个女孩……只不过,那赵姑娘,的确是一个让人无法不动心的一个少女。

她钟天地灵秀的神女般气质。

她海阔纳百川的和善的心胸。

她高贵却近人的绝代的美丽。

……

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心里浮现出丝丝涟漪,一道道的水纹慢慢汇聚而后散开,脑海中,映出了一个少女的模样——雨落,假如赵听风心中的神女是赵姑娘。那雨落便是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赵听雨心中的某块堡垒,只是一次短短的邂逅,他已经相信,这一生,他将对她念念不忘。

毕竟那个女孩,让他的心潮润了一次,感动了一次、愧疚了一次……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

对待赵姑娘,他更多的是欣赏和友谊,然而,雨落……

只是,他是一个世子,一个会继承赵王府王位的世子,他有权利决定自己日后的妻子吗?

在他人的眼中,赵听雨一直是淡雅而从容的,事实上,他的确是。因为,他在每一个人的面前,他都要表现得优雅而得体。

在他心中,他认为这是世家公子所必须具备的气质,尤其是下一代家主所必须具有的气质。

只是,养成这样的气质,他在背后又付出了多少,有谁明白?

他愿意冒着压力娶一个不会修炼、不能习武的一个女孩吗?他能忍受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老去吗?

或许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

“夏将军你倒有心,每个人都为七世子临世而来,而你却下了聘礼……夏将军……你真要娶雨落小姐为妻吗?”

一间小院,华美而宁静,房内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牵手(下)

3

(三)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座简朴、别致的小院拥入了黑夜的怀抱。微弱的灯光透过星星散散的窗棂,轻轻的洒在那不起眼的蓝薇草上,随风摇摆。

“爹爹。”

房舍内,雨落端着一盘简单可口的饭菜,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老人的背后。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很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四个环桌的椅子以及一张剑台。

“乖女儿,回来了。”

老人应了一声,露出一丝温暖地笑意,将正在擦拭的宝剑,放在剑台上,缓缓地转过了佝偻的身子。

“啊!”

若是一个陌生人在此,他定要惊呼出声,吓一大跳,还以为某位死后阴魂不散,从棺中诈尸了呢。

凑过微弱的灯光,映出老人怎样一张面庞?

他的脸面目全毁,看不见任何正常的皮肤,全都结上了厚厚地疤。看得出那是被烈火烧灼后留下的痕迹。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凄厉,像是来自阴间的鬼厉。额上的头发脱落了大半,稀松松地遮挡着那令人欲呕的脸庞,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甚至于说是从墓穴里爬出的僵尸。

然而这张如此可怕的脸庞,却有着一种好似矛盾的东西——一双无限温柔的眼眸。

从这双眼眸中,就能可以看出,这个老人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雨落早已熟悉了这张脸,心中没有恐惧,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地走了过去,扶住了父亲。

“咦?”

雨落的眼神一瞥,目光落在那把剑台上的青色古剑上。

“‘断魂’古剑!……”

雨落惊呼!

不知道这把剑到底是不是具有的魔力,雨落的俏脸,就在看到它的时候,突然变得一片苍白,扶着老人手臂的双手陡然一紧。

恐惧、惊乱、心疑不定……

雨落全身僵直!

“‘断魂’古剑,妨主,大凶器,集万千怨灵于一身,得此剑者不得善终。”《兵器名录》中的一句话如一道霹雳,蓦地闪过雨落的脑海。

“别担心,孩子。”

老人感觉到雨落反应,淡淡笑笑。被搀到椅子坐下,沏了一杯淡茶,笑着说道,“我是看我的老伙计都快生锈了,才擦擦的,你莫要想歪了……父亲不是要去杀人……”

雨落脸色稍安,但仍是惊疑不定地道:“父亲,你别骗我。”

“父亲,不会欺骗雨落……”老人拍着雨落的纤手,轻柔地安慰,而后转移话题道,“落儿,你进门的时候,我感觉出你的心事很重?是不是在外边受委屈了?跟父亲说,父亲给你讨回公道……”

雨落仍是不放心地看了‘断魂’剑一眼,随后移过目光,有些勉强地笑道:“女儿……没有受委屈……”。

“哦,是么?”老人慈祥的笑笑,道:“今天赵王府的两个小屁孩子来王府做客,你不是说要去看看他们两个吗,见着了么?”老人的口气实在不小,竟然敢叫赵王府的两个世子为小屁孩子。

这明显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戏谑称呼嘛!真不知他是什么身份!

雨落的脑海间,悄悄地拼凑起记忆,赵听雨那俊美妖异的面庞,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魅力,悄悄浮现上了她的脑海,一点一点地占据了整片空间,他那带着同情目光的眼神,让她有些灼痛。

可偏偏忘不了。

雨落起身,想要将剑台上的古剑收起来,一边低着头道:“爹爹,你莫问了。我今日是没有见过他们的……”

老人眉头一皱,道:“落儿,你不会撒谎,是不是那两个小子欺负你了……定然是那个赵听风。”老人这般判断,“这小子不像他大哥,放浪不羁,在外的名声差得很呢……落儿,‘断魂’你就放在那儿吧……我待会自己把它收起来……”

“啊?爹爹,你说什么……呀!”雨落突然一声惊呼,却是她的手指不小心被这锐利的‘断魂’剑割伤了一个口子,鲜血一滴滴连成串的流了下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老人大急,急忙为她包扎伤口,雨落将葱白似的玉指含在嘴里,稍稍止住了血,对着父亲道:“不碍的,爹爹不要担心。”

老人心疼地责怪道:“雨落,你怎么会心不在焉,到底是怎么了?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心里在想什么?这句话马上就惊住了雨落,她的心里,从见过赵听雨之后一直都是他的影子。哪怕是现在还在不停地想着。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就是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有必要到现在还生他的气吗?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雨落苦恼的想着。

所谓当局者迷,我们可爱、美丽而又天真的雨落未谙世事,自然也不懂的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女儿家的应有心思,却让她给猜到别的地方了,明明是在思念他,却误以为自己还在生他的气。

“我……没什么,咦?爹爹……你的眼神好怪,你干嘛这样的看着我……”雨落见到爹爹古怪的眼神,下了一大跳。

“咳咳,我……”

“秋老爷子在家吗?”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老人轻轻地笑了笑,看着女儿适才的表情,他一个老于世故的人,早已明白了半分,“以女儿的性子,喜欢的应该是赵听风那小子吧……”他心里如此想到,娴熟的戴起桌子上的一幅金色面具,老人对着窗外道:“是陌姑娘么?请进。”

门扉打开,走进来一个绯衣女子。

绯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芳华,长得十分清秀,一双淡漠的眼睛不给人任何柔和亲切的感觉。

在她纤细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把绯红色的剑。

“陌姐姐。”雨落冲着绯衣女子叫道,“陌姐姐这么晚了,你有事要对爹爹说吧,我先出去了……”说罢逃也似的逃开了父亲的视线,刚才父亲那眼神……让她很不自在,就好像小时候偷吃糖果,被抓了个正着。

“陌姑娘,有什么事吗?”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是。”绯衣女子的声音很清冷,来到老人面前微微地行了一礼,立在他的身旁。

“又有什么事,找我老头子了?”

“今天有人向雨落提亲了……”她的话很直接,直入正题。

“提亲?”老人的脸色不由一僵,然后感叹道:“哎,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女儿都已经长大了,是哪家人啊?”

“夏季,朝中的夏家。”

老人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夏家,可是大将军夏朝南?那可是一只老狐狸啊。”

“是他的孙子——夏心寒将军向雨落提亲。”陌姑娘淡淡地说道。

“一个将军配我这奴仆的女儿,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还是回了吧。”想起女儿刚才的神情,老人想把这桩婚事退了,尽管……夏家是个官阍人家,身份尊崇。

但是……

“夏老将军在朝中威望很高,一旦联姻,对我们楚王府帮助极大,楚王……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

“什么?他……”老人看起来很惊讶,随即低沉着声音:“同意了?”

“是,楚王已经收下了聘礼,明日就准备替雨落向夏家送上婚书。”

“婚书?这么快!”老人瞬间,竟似更苍老了几分,双手微微地颤了颤,沉声道:“夏家不知道吗?雨落这孩子不能修炼,她的生命只有短短百年……”

绯衣女子冷冰冰的说道:“秋老爷子,说实话,眼下这种时局,我想您应该清楚,夏家要的不过是个联姻,一个与楚家的婚姻;夏心寒所要的不过是个美丽的新娘。雨落能活几时,他们不在乎……”

“雨落,还是个孩子啊……”秋老爷子双手不由一震,手用力握紧,“而且,她还那么天真,什么都不懂……”

“家主说过,他会尊重您的意见,如果您不同意,他绝不会将雨落嫁给夏家。”

老人颓然地自嘲一笑:“我只是一个下人,哪有资格去改变主人家说过的话,家主这番话是在嘲笑我么?他既收下聘礼,明日送上婚书……哪里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分明是已经决定了……”

“说实话,在楚府,没有人把您当做下人,哪怕是家主,纵使我身为四大长老之一,对您也是尊崇有加。我知道,您一直不曾违背过王府的命令……”这一刻,这个在王府众人心中一直冷漠的女子,话语突然多了一些。“我劝您好好想想,听听雨落的意见,不要让她再遭遇不幸,她已经是个可怜的孩子了……”

“陌姑娘?”

“我告辞了……”

桌上蜡烛的蜡泪滴滴流下,上面的烛火在闪闪跳动,屋内变得忽明忽暗,屋内只剩下秋老爷子一个人了,他摘下脸上的面具,独自沉默半晌。

“落儿,这就是你的命啊,谁让你是一个奴隶的女儿,不要怪爹爹……”老人颓然地起身,看着剑台上的‘断魂’古剑,一滴浊泪从老人的眼角流下。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都快半夜了,怎么还在看书?”赵听风披上一件外套,本来睡不着,打算到处走走,可看见大哥房内还有灯光,便推门走了进来。

赵听雨合上一本书,叹了口气,道:“我在找一点东西……二弟,你怎么不去睡觉,大半夜地乱跑什么?”

赵听风无奈的道:“我睡不着啊,想想明天就要出发去见赵姑娘了,我就怎么也睡不下去了,真恨不得立即飞到天雾山,去那什么剑神派。”

赵听雨心中微微一叹,自己这个二弟,对赵姑娘用情还真是挺深。

“这些都是我从府里和各处收集到的藏书,一直放在芥子袋【注1】里,二弟,你既睡不着。就帮我从这些书里找找,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不能修炼道法、武功的人……能够重新修炼。”

“什么?从这些书里找找!”赵听风看着堆在书案上的几千本书,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面露苦涩的哼唧道:“不看、不看,我才不看呢……大哥,你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关心起这个问题?”

“别问这么多,我是你大哥,以前帮你那么多忙,难道这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么?”

“哼,又来这招,有没有点新意……咦?大哥,你的表情好严肃,是不是碰着什么严重的事情了,否则以你那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个性是不会……啊呀呀,大哥,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没做什么错事啊……靠,又拿你那把破扇子凶器……啊,好好,我帮你,我帮你还不行吗……”

“哼,肯定是碰到什么重要的人了……否则你哪会对你的弟弟下如此狠手……”摸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赵听风苦唧唧地道,“你这就叫作恼羞成怒……”

他心里暗自诽议了一把,极不甘情不愿地翻起了书。

“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概率……极低。”赵听雨心中清楚,否则依雨落不凡的来历,她的家人早就帮她忙了……但纵使概率极低,他也不愿意放弃这微乎极微的成功概率。

“我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赵听雨心中如此说道,他不是一个滥好人,出身世家的他,对于一切都看得很平常,生老病死……他都能泰然处之。

然而面对雨落,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大哥……呵欠,我都找了整整半夜了,你看天都蒙蒙亮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吧。生命需要运动……花草需要雨露,你老弟我需要睡觉啊!”

合上了一本厚厚地书,赵听风不忿地说道。

一个晚上了,竟然没有一点收获。

不能修炼的可能性极多,灵魂先天有缺陷,经脉先天有破损,丹田先天有缺陷……种种先天的因素,若是后天的因素,一般配以灵药、仙丹,应该可以弥补。

但是先天上的……不行。

“咦?坏人。”是雨落的声音,“你怎么像个木头似的站在这儿?”

“雨落!?”赵听雨缓缓转过身子,眼神停留在那沐浴在晨曦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身上,送上阳光般微笑:“早,雨落小姐。”

赵听雨心绪有些烦闷,清晨一早,便走出了屋内,随意走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昨日与雨落相遇的地方。

“坏人,不准抢我伞。”雨落看着赵听雨。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护住了手中的折伞。

赵听雨苦笑,道:“雨落小姐,昨日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记着听雨的不是……雨落小姐,看你这般开心的样子,你要去哪里?”

“哼,我不告诉你。”雨落狡黠笑笑,早上刚起来,就有人告诉她,让她赶快到议事厅,说有要事。

要事,自己也能处理要事了,议事厅可是王府接待贵宾和商量大事的地方,平常除了四位长老以及王爷、各位世子和父亲,谁都不允许进的。

而现在,自己竟然也有资格进议事厅,天啊,这可是第一次呢,她开心的不得了。

“走吧,我陪你。”赵听雨想和雨落一起走走。

雨落一撅嘴要拒绝,可是看着赵听雨的面庞,滑落在嘴边,却仍然是:“好。”

两人并肩而行,雨落一直撅着嘴“为什么自己就是拒绝不了他呢?”她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赵公子请留步。”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赵听雨一回头。

一个很清丽的绯衣女子站在背后,赵听雨注意到她手中的绯红色的剑,神情一凛,惊道:“姑娘是四大长老之一的陌子倾么?”

“雨落,你去前方等一等,我和赵公子有话要说。”陌子倾的话语清冷,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陌姑娘,何事要告知在下。”待到雨落走后,赵听雨淡淡一笑,如此问道。

陌子倾点点头,眼神变得一利,将话语凝成一束,传音到了赵听雨的脑海……

赵听雨摇着折扇,一脸平静的淡淡道:“陌姑娘,将这件事情告诉听雨……你认为听雨会怎样做呢?”

“说实话,公子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内。我和楚王打了个赌,我赌的是公子不会放弃尊贵的世子身份来帮助雨落……和他打赌,我从来未赢过,我希望自己能赢一次。但这一次,为了雨落,我希望自己输……”

说完这些话后,陌子倾已经离去。赵听雨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楚王,你的权谋和手段……听雨佩服!”

“怎么了?”雨落见陌姑娘已经离去,走到了赵听雨的面前。赵听雨看着她,脸上微微浮现出一股微笑:“没什么,走吧!”

“呀,怎么这么多人?”议事厅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各路来到王府的宾客都请来了。

“大哥,在这儿!”一个上首的座位传来了赵听风的声音,赵听风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冲着大哥道:“这楚王府忒没人性,我刚睡着,就有人把我请到这儿来了。不过,嘿嘿……这儿也挺热闹的,小爷要让他更热闹,咦,这位美女,啊?怎么是你……你好?”

“呃,你好!”

“雨落到这边来。”另一侧的椅子上,陌子倾向雨落招呼道。

“嗯,是,陌姐姐。”雨落颔首,然后对着赵家兄弟两人,说道:“陌姐姐找我,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转身向着陌子倾的方向走去。

“雨落!”赵听雨在她背后唤道。

“嗯?”她回过头来,明亮的眼眸倒映着他的影子。

“去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着对她说道。

“嗯。”

“咦?!大哥,那个美女是谁啊,你和她眉目传情,真当这一群人是死人啊!你瞧瞧坐在那个美女右边的那个黑衣男子,牙都气得痒痒,还狠狠地瞪了你一眼……”

赵听风一脸嬉笑,笑得有些坏的问道。

“大哥,那个男的看你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要被赵听风的外表所迷惑,他其实是一个极细心的人,觉察到那个黑衣男子的杀意。他传音给他大哥道。

赵听雨淡淡地扫了那个男子一眼,而后将目光停留在雨落身上,坐了下来,朝她微微一笑。

雨落报以浅笑,微微点了下螓首。这时,她旁边的黑衣男子的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鸷,但随即神情如常,对着雨落说道:“雨落小姐,你好,我没想到,雨落小姐竟然如此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能来形容万一,我叫夏心寒,是朝中大将军夏朝南的孙子……”

“各位,感谢各位莅临王府,王府鄙陋,招待多有不周,还请众位见谅。”冷傲天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冲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开口道,听他语言满口谦逊,但观其神情,却一脸倨傲。

议事厅众人都是一些显赫贵族和一些前辈高人,他们的身份虽然尊崇,但是还没有资格和楚王府较劲。

是以众人都充分发扬‘忍耐’精神,一副倾听神情。

“今日我奉家主命令,向各位宣布一件喜事,由于秋慕白秋老爷子一直深居简出,不便出席,老夫便替他公布这则喜讯。”

“秋慕白,秋老爷子!”

“是谁啊?”众多青年才俊一脸迷茫。

然而这个名字,却让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的脸色都变了,许多人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什么?秋慕白,是他!他不是那个,两百年前比武输给楚晟之,情愿一辈子做楚府家奴的杀神吗?”

“是啊,据说当年,楚晟之也仅仅是一招险胜……”

“楚晟之修为极深,那……那个秋慕白的修为,岂不很恐怖!”

“是啊,听说北原赵王府的老王爷就是和他约斗,被他打成重伤,郁郁而亡的……”

“嘘嘘,噤声,你没看到赵王府的两个世子都在吗,小心别惹怒了他们,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竟然是秋慕白的女儿……”赵听雨望着雨落,手中的折扇骤然一紧,俊美的脸上浮上了一层冰色。

(四)

天还没有放晴,窗外的细雨飘零零地落着。点点雨珠,轻轻地打在了开满大地的蓝薇草上,草含雨珠,轻轻地划上‘泪珠’轻痕……像是,蓝薇草流出了眼泪。

议事厅中,原本还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惟有一颗颗晶石散发着轻柔地光亮,遍布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能够发光的晶石,只要用能量激发,它就能‘绽放’百日的光彩,大户人家照明,用的就是这种东西。没有人留意那平时随手可见的晶石,尽管它日日夜夜散发着光亮,为人们照亮黑暗。

就在冷傲天说出那桩婚讯之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都汇聚到一对少男、少女的身上

“雨落小姐要嫁给夏府的少爷——夏心寒将军,今日女方正式送上婚书,以定其婚,雨落之夫接此婚书,永不反悔。”

不少人心有唏嘘——楚王府嫁人,这不是要把这少女推进火坑里去嘛。

所有对夏心寒人品有所了解的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作孽啊,夏心寒是个杀妻成性的恶魔啊……他已经娶了七房妻子了,没有一个新娘活过三个月的,无论是侯门贵女,还是绝色美人……全都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一个能够活多久呢?

“雨落,你怎么了?“陌子倾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女,轻问道:”是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陌姐姐。落儿感觉到心好痛……陌姐姐……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么……父亲为什么不要我这个女儿了?王爷为什么要把我嫁出去……昨天自己还是一个膝绕在父亲身边的少女,怎么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花季、阳光的年华……她竟然要嫁为人妇了……王爷已经为她安排了姻亲,父亲也同意了。自小柔弱的雨落又怎么能、怎么敢反对呢?她又凭什么反对?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奴隶的女儿。

像她这种身份,嫁给一个将军,不是应该烧高香了吗?……只是为什么心里会隐隐传来一种刺痛的感觉。它是那么深。仿佛要把她的心深深湮没,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里极为内疚地想要躲着什么……

是什么呢?可能是某个人的目光吧!

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她的对侧,微笑如骄阳,眼眸如寒冰,恍乎的感觉仿佛来自隔世。

“雨落小姐。”身旁的那黑衣青年,也就是夏心寒温文尔雅地露出阳光般地微笑,拍了拍雨落的玉肩,“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什……什么?”

雨落的双肩突然抖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从脊背传来了寒意……那是那个黑衣青年给她的寒意,她从心里泛起一种恐惧。

她害怕这个男子。

冷傲天轻轻“咳”了一声,向着夏心寒颠了颠的手中正握着婚书,夏心寒微微笑笑,走了过去,一旦婚书交到他的手里,那雨落就真真正正地成了她的准妻子。

大厅中无数双眼睛见证,诺大的楚王府还能反悔不成。

“以后对雨落,自己无论是宠是冷、是爱是打,谁又能说什么”他心里想道,“雨落,哼哼,纵使你长得美若天仙,清丽无双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若是,你能讨我欢心,我还会宠你久一点,否则……你就连条狗都不如……”

“雨落小姐是秋老爷子手中的掌上明珠……夏公子,还望你好好对待雨落小姐……”

“冷长老,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雨落小姐的……”

“有夏公子这句话,那老夫就可以安心把雨落托付给公子了,公子这是婚书,还望公子悉心爱护……”

夏心寒微微笑着:“是,请三长老放心,我会的……”

“慢着!”

议事厅中安宁静谧,所有人都在叹息的看着一幕悲剧的即将上演……而在这时,突然一声喝止传来。

端坐上首的赵听雨缓缓起身,抬起明亮的眼睛,手中长扇一指,朝向夏心寒,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同意!”

“什么?”

所有人都怔住了,这上演的是哪一出?抢亲吗?

夏心寒眼中一寒,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赵公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同意,你不同意又如何,这婚书……哼哼……我拿定了!”

从雨落的眼睛中,他就知道雨落喜欢赵听雨,但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喜欢别的男人呢?纵使赵听雨贵为世子又如何。

我想要的女人谁都别想染指!

“我说不同意,你就不能拿!”赵听雨俊眉一拧,双眼中爆发出一股寒意,说罢,手中折扇脱手而出,“嗖”的一声,像一道闪电急速而来,激发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方向,赫然正是婚书,

“雕虫小技!”夏心寒冷笑一声,全身猛地激发出一股罡劲,黑光萦绕,一块古朴的墨黑色护盾出现在他胸前,同时,他伸手一指,一道凌厉指风从他手间扫出,向那把击飞而来的折扇飞去。

夏心寒冷笑连连,伸手向婚书探去。

然而!

“砰!”地一声,在他手将够到婚书的一霎那,折扇突然极为诡异地避过那道指风而出现,将婚书击飞。

“你刚才看清楚了没有!”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向着旁边的一个矮胖老道问道。

“看清楚了。没想到赵家的孩子竟然如此厉害……那把折扇竟然在瞬间消失,而后突然出现在婚书的一侧,将之击飞……这种御物手段……可真是了得啊!”

“你找死!”夏心寒心中怒火不可遏止。他刚沾到手边的婚书,竟然被赵听雨击飞了。

对他来说,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四妹,你怎么不让我动手帮夏家小子?”冷傲天看着场上打斗的场面,一脸不悦,向着陌子倾传音道。

陌子倾冷冷传音道:“要你别管,你就别管,好戏还在后头……”说着,她冷漠的眼睛慢慢浮现出一股异彩,心中思道:“我真的会输吗?赵听雨……你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破灭式!”夏心寒一声怒喝,一道乌黑色的光掌骤然从他双手间飞出,伴随着阵阵乌雷的声音,恶狠狠的向赵听雨轰去!

“破灭式!”一些名门前辈耸然动容,没想到这夏心寒小小年纪,竟已学的到如此神通,《破灭九式》可是他夏家的绝学,不到一定境界根本学不了。不少人不禁叹道:“天道不公啊,这个天打雷劈的混蛋,杀妻成魔的恶贼,竟然学会了这等威力高深的术法……我行善积德了一辈子,却……哎,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赵听雨眼中冷光一闪,一道金色的光掌在瞬间迎了上去,只听轰隆一声,金色光掌瞬间将乌黑色光掌包裹,激发出一阵能量碰撞……“轰!”的一声,金光与乌光爆裂开来。两人都在很小心的控制着力量,避免战斗中溢出能量,所以交战中并没有伤害到这里的东西和每一个人。

“哼!赵大世子威风啊!”夏心寒冷眼湛湛,“夏某要不客气了……斩戮式!”一把能量混成的巨刀,攥到了夏心寒的手里。巨刀猛挥,阴风阵阵,宛若万千厉鬼怒号,气势无匹的向赵听雨砍去。

这一刀,内涵无尽戾气,能量很大!

赵听雨不敢小视,急忙在胸前激射出一道银白色的护铠。手一挥,手中的折扇激出数道神光,砰地向那一刀攻去。

折扇激发出的神光,璀璨无比,轰的一声,便将巨刀斩成一道道能量碎片,然而残余的能量碎片一往无前,轰轰的击在银白色护铠上,“锵锵“几声,赵听雨收不住倒退了两步,一切收归平静。

“好了,夏公子结束吧。”赵听雨风淡云轻地道了一声,手中折扇突然一扫,猛地爆发出一道三丈长的虚影,“砰!”得一声,打在了夏心寒的小腹上。

“蹬蹬蹬蹬”,夏心寒被击出七八步,勉强站稳身形。

同时,赵听雨左手一扫,一股柔劲化成一道光掌将婚书托住,拿到了他的手中。

“你找死!”夏心寒看到婚书竟然到了赵听雨的手里,不禁是怒火填胸,恨不得将之生撕成碎片。

“这下可热闹了啊……冷长老说,雨落之夫接此婚书……现在婚书到了赵家世子的手里,岂不是说雨落小姐要嫁给赵听雨?”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

夏心寒听到声音,心中更怒,只觉得受到了平生最大的耻辱。“锵!”地一声,他狠狠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不顾一切得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了过来。

“够了!”陡然间一声,镇住了全场!

雨落站起身来,在众多眼睛的注目下,她显得那么孤单、脆弱!

她看着赵听雨,全身都在颤抖着,咬着嘴唇,眼角含泪道:“你们要干什么?拼命吗?为我,我只是一个不能修……你们,你们值得吗?赵听雨,你想干什么,抢婚吗?”

赵听雨面色一沉,扬了扬手中婚书:“我所做的当然是为你,但这不是抢婚,而是……”说到这,他转过身来,看着夏心寒:“夏公子,赵夏两家一向关系友好,夏老将军德高望重,更是我们晚辈的楷模。我不希望为了一个女子而让我们两家的关系破裂。”

“你说什么?!”夏心寒冷声道,“你当着众人公然抢亲,出我的丑,出夏家的丑,赵夏两家关系一直友好,哼,你这般所为,赵夏两家还能有好下去吗?!!!”

“所以……”赵听雨转过身,看向雨落,一字一句道:“我才要阻止你接婚书,杀一个夏季媳妇,赵夏两家就是世仇,杀一个无关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夏心寒寒眸如刀,冷冷的道:“你什么意思?”

“我?……”赵听雨盯着雨落,手中折扇一指,沉声地道:“我……要,杀,她。”

“什么?”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夏心寒身子一颤,惊愕不已……

“你说什么。”雨落脑袋仿佛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一下子呆住了,继而一股滔天的悲伤填满了她的胸膛。直如晴天霹雳劈在她的脑海。心,仿佛一下子,就坠下了万丈深渊,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残酷地吞噬了她自己,她含着泪,颤声问道:“你……要,杀,我?”

她痛苦而又难以置信。

“是!”

赵听雨冷冷地回道。

“不过是父债子还罢了,你是我仇人之子,我自然不能放过你。亲人、妻儿、朋友我会好好地爱他们,纵然付上自己的性命,也不会伤他们丁点儿。但仇人……”他抬起寒眸|Qī|shū|ωǎng|,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语气森然,不留一丝回旋余地。

“你……”

“难道谣传是真的……秋慕白真的杀死了赵王府的老王爷……”有人议论道。

“你是说赵公子要杀雨落小姐,是因为他的爷爷死在了秋慕白的手上……”

“嗯,恐怕就是这原因……”

……

听了这些议论,夏心寒的脸色铁青,手中利剑一指,怒道:“上辈之仇,为何要迁怒到下一辈。世子若有本事,何不找秋老爷子报仇……为何要把仇怨发泄在一个弱质女子上……”

“是啊,夏公子,说得对啊,不应该把仇怨牵扯到下一辈……”

“赵公子这样太过分了……”

不少人开始暗暗嘀咕,帮着夏心寒说话。

这些人名贵出身,身份尊崇,一怒而杀人、十人乃至百人,是常有的事。有人冒犯了他们,他们牵扯无辜,杀的人多了。但现在这种场合下,却纷纷当起了正人君子、卫道之人……

夏心寒见众人站在了自己一边,气势陡升,全然当起了英雄。

“夏公子不知。”赵听雨无奈道,“秋慕白曾与我祖上渊源甚深,祖上曾承诺过,无论秋慕白做过什么对不起赵府的事情,我辈后人皆不可向秋慕白寻仇。但此仇仇深,不能不报,所以,在下纵冒天下不韪,也要非杀了雨落不可……”

“你……当,真,要杀我?”雨落看着赵听雨,心中悲苦难安,触到他冰冷的眼眸,心仿佛被切成了碎片。

“是。”

“那就……杀吧,让我死在你手里。”

“雨落小姐,万不可轻生。”夏心寒拦住雨落,转过头来,冷眸相对,看向赵听雨:“若是我不许呢?”

作为雨落的准丈夫,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会被人耻笑。因自己一番维护雨落的话,此刻,他已是万难临阵退缩。实际上,他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赶鸭子的人就是那群为他说话,赞同他观点的人。

“此仇仇深似海,不可不报,夏公子一再为难。那在下只好看在夏公子和老将军的的面子上,和雨落来场赌约如何,若是一招之内,在下能将雨落杀死,夏家不再追究此事,楚王府也不再追究如何?”

“哼,亏你说得出来,你应该能看出来,雨落小姐,根本不会武功和道法,一招之内,十个雨落也死在你手上了……哼,有本事朝着我来,你怎么不让我和你打这个赌?把雨落换成我,你一招之内能杀得了我吗?”

赵听雨脸色一冷,眼中寒芒一闪:“公子这是在咄咄逼人吗,哼,假如我胜了如何,我败了又如何?”

夏心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道:“我们不妨来个大的如何,假如,你杀不死我,我胜了,那你就去死。假如我不幸被你杀死,我败了,那我便不能再照料雨落,还请世子放下仇恨,为我照料于她,从此你们两家的仇怨化解……这场比试,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可牵涉家族,无论胜负如何……赵夏两家不可结怨……”

通过刚才和赵听雨的一番打斗,他已经看出,赵听雨的修为要高于他,但一招杀死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有十足的信心,所以忍不住唱起了高调!让赵听雨照顾雨落,哼,到地府去照顾吧!雨落,待今日事了,你嫁入夏家,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赵听雨眼中寒芒一闪,怒道:“公子莫非,想要杀死听雨,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一招杀死你,你这般咄咄逼人,所是为何?”

“夏家的臭蛤蟆,小爷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设计杀我大哥,我大哥可是赵王府日后的家主,你个烂东西,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听风再也忍不住怒火,朝夏心寒骂了起来。

夏心寒也不看他,盯着赵听雨,咄咄逼人道:“公子可是不敢了?若是这样,请公子不要再站在这儿,当什么跳梁小丑,赶紧走人吧。”

“你!……”赵听雨大怒,一拧俊眉,咬着牙狠声道:“哼,你给我记住,我赵家子孙焉能让别人看不起,好,我答应你。”

一字一句,竟然是挤出来的。

有人重名,有人重利,在夏公子看来,这位王府世子是太重名了,平日里,他高深莫测,绝不冲动,此刻是被逼到这个地步,为顾及脸面,连这也答应下来。也是,毕竟人家是堂堂神天大陆十公子之一嘛!

“夏公子,我答应你赌约,我知道以自己的修为,绝不可能一招杀了你,好吧,请公子允许我和弟弟说几句话,交待一下事情……”

夏心寒冷笑道:“公子请便……”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糊涂……”

赵听雨叹了口气,嘱托道:“二弟,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日后好好照顾父王……多帮父王解忧,要多替王府做些什么……知道吗?”

赵听风咬牙切地怒道:“大哥!!我去杀了那小子……”

赵听雨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不准胡来!答应我说的话!听见没有?!”

“我……”赵听风一咬牙:“我……答应……”

“你……不用死。”这时,雨落突然站了出来,眼中湿气弥漫,泪珠连成线地落了下来,望着赵听雨,决然道:“既然你要杀我,我便让你杀就是,你何必因为我而死……”说罢,拔下头上发簪,直朝自己的喉咙而去。

众人大惊,急忙阻挡,只听“砰”地一声,白光闪过,赵听雨手中的折扇已将雨落手中的发簪击飞。

“一切未定,还不到你要死的时候。”赵听雨冷冷地说道。

“夏公子,在下是否可以随意选择一件兵器……”

夏心寒唯恐他拿出什么威力奇大的兵器,急忙道:“公子的兵器不就是手中的折扇吗?怎么还有别的兵器不成……若是要选,就在这间大殿里选吧,不必回房去取了,”

“好。”赵听雨淡淡回应,直接将手中的折扇放回自己的腰间。

“夏心寒!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夏心寒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这是赵听雨在向他传音。

“我的爷爷根本就不是秋慕白所杀,我和雨落根本就没有仇!”实际上,爷爷的死因,他根本就不清楚,但一点是肯定的,与秋慕白无关。江湖上流传着各种说法,都是人云亦云的谣传罢了。

“什么!那你……”夏心寒脸色大变,不禁脱口而出。

而这时,赵听雨未等他反应过来,伸手一抢,将雨落手中的折伞已抢到手中,体内积蓄已久的灵力猛然灌入折伞。

“砰!”

他按动了折伞上的机关,昨日,他用灵识探查过折伞,所以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夺目的光华,宛若世间的唯一,一道充满着杀意地绚烂光辉,像是利箭,璀璨而夺目地射到夏心寒的胸膛。

被赵听雨灌注了灵力的一击,威力惊人。杀伤力提高十倍。

还未等夏心寒有所动作,只听“砰!”地一声,血花飞溅,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一击的速度,太快,他无从反应。

毕竟,这可是结合秋老爷子毕生心血和赵听雨灵力的一击。

“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这局势扭转地太快了。

陌子倾呆了一下,不禁笑着暗暗摇头,他真的杀了夏心寒了,哎,看来自己还是输了,楚王赢了。不,应该是赵听雨赢了,赢得漂亮、赢得让她,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若是,你会好好地对待雨落,我或许会成全你……但,雨落这么天真的姑娘,决不能让你这种禽兽玷污,你杀害的年轻女子无数,今日我也算为她们报仇了……”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夏心寒,赵听雨心中如此说道:“而且,你以为一招之内,我真的杀不了你吗?我激你发怒,只是为了逼你上钩罢了,日后我会好好照顾雨落的……”

赵听雨淡淡一笑,将折伞递到已经呆滞的雨落的手上,轻道:“雨落小姐,这次我又抢你的折伞了。”

“你……”雨落指着赵听雨说不出话来。

赵听风传音道:“未来大嫂……你还不懂吗?逼夏心寒维护你,逼夏心寒打这个赌,让夏心寒掉以轻心……一切的一切,都是大哥策划好了的……大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你啊……”

“什么?为了我?”雨落一脸茫然表情。

赵听风笑嘻嘻地传音说道:“呵呵,你不明白就算了,日后让大哥再为你慢慢解释吧……”

“大世子,你的胆识让我佩服……”陌子倾向赵听雨传音道:“雨落有个好归宿……你要好好对她……”

赵听雨也传音道:“陌姑娘过奖了,我会好好对待雨落的……”

※※※

今日清晨陌子倾拦住赵听雨。

“赵公子,你可知雨落前往议事厅是为何事吗?”

“在下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陌姑娘有什么话,请直说。”

“昨夜,几个下人,无意间看到公子在翻书找什么东西,不知道公子找没找到……”

赵听雨淡淡地道:“保护我们的‘侍卫’去而又回,在下昨夜就已经发现了……陌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好,公子可是为了雨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陌子倾将声音凝成一束,传到赵听雨的脑海:“公子可知雨落今日便要定亲!王爷知道公子心事,所以命我来告诉公子,如若公子能将,要娶雨落的男子杀死,王府便会将雨落嫁与公子……”

“不知道求亲的是哪家公子?”

“当朝大将军夏朝南的孙子夏心寒,此人劣迹斑斑,杀妻成性,雨落嫁过去一定得不到好结果,公子是否愿意救她,全凭你一思之间……”

当时,赵听雨就立即明白了楚王的意图。得知自己喜欢雨落,故而兵行险招出此阴谋。

夏楚两家联姻对于提升楚王府的势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但是若是夏赵两家敌对,那么楚王府扶助将军府打压赵家,不是获利更多吗?

若是自己杀了夏心寒,那么赵夏两家必然仇视、结怨,这对赵王府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毕竟夏家的势力……很强。

若是自己无动于衷,那么雨落,这个天真、美丽的姑娘就会成为这场政治联盟的牺牲品,过着凄惨的生活……甚至于,几个月后,就会失去生命。

如果,赵听雨只是一个对权势热衷的世家子弟,他大可不必如此地大费周章救雨落,毕竟……这是在赌,拿赵王府的前途赌。

但是,他不是,他是一个有情义的世家公子。

如今,在场的众人都可以作证,是夏心寒咄咄逼人,想要害死他赵听雨。他赵听雨是世子,而且还是要继承王位的世子,赵王府人丁单薄,加上一岁的三弟。总共才三个男丁。

而他夏家却有十几个孙子,少他一个夏心寒,并不损失什么。自己的命可要比一个夏心寒,贵多了。到时候夏家如果要追究,赵家就可以反咬一口,说他夏家要害他赵听雨的性命,赵听雨被逼无奈才杀了夏心寒……当然到最后,所有的责任都要推到夏心寒的身上,对夏家则是不再‘追究’。

只要掌握好分寸,处理好这件事情。到时夏家必然是对赵家心存愧疚,而后赵家只要再施以一些手段,那时赵夏两家的关系不但不会恶化,反而会更上一层楼……

如此,楚王想要赵夏两家结仇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虽然这一次,自己将事情,处理地两全其美。但对于这个楚王。赵听雨也有了新的一层认识:深藏不露……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冷傲天的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夏心寒,对着赵听雨冷声道:“世子,好威风啊,老夫佩服、佩服,如今雨落小姐夫婿已死,哼哼,不知道公子是否愿娶雨落小姐为妻……”

赵听雨面色苍白地说道:“在下被逼无奈,害夏公子身死,心中当真是愧疚难当。说实话,在下心中对雨落小姐倾慕已久,只是碍于家仇,才不得不……本来在下,心中暗计,杀了雨落之后,自己自杀,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陪她……哎,如今夏公子虽死,但在下与夏公子的赌约还在,在下愿意放下仇恨,哪怕冒着不孝不贤之名,也要娶雨落小姐为妻,一生一世好好地爱她……”

陌子倾听了暗暗好笑,你和雨落认识才多久啊,就倾慕已久……杀夏心寒可是你一手策划的,现在反而一副痛惜表情……这世间男子啊,说出的话,还真是不能相信……不过这赵王府的大世子……倒真的对雨落情深意重!

“什么?赵公子竟然愿意放下仇恨……这可是血海深仇啊,赵公子真乃情义之人啊……”有人如此说道。

“甘冒不孝不贤之名!哎,我本以为赵家大世子最看重地就是名声,谁知道他竟然愿意为了雨落小姐……哎……“

“雨落小姐的身份,可是奴隶之女啊……我听说赵王世子必须要娶血统纯正的‘古赵家’的嫡系才能成为新一代的赵王啊……这样说,大世子不是放弃了王位吗?”

“大世子竟然愿意为了雨落姑娘放弃王位……哎,天下难有痴情郎啊……”

“你没听见赵听雨说他杀了雨落之后,要陪她赴死吗,这才是真正感人的爱情啊……”

“咦,这位小姐你说着说着打我干嘛……我又没招你……”一个男宾客无故受了旁边的一个漂亮女孩的拳脚,忍不住郁闷道!

“谁让你不如人家大世子呢……呜呜……”

……

“世子,议论你也听到了,不知道你还愿意娶雨落为妻吗?我还要告诉你,做秋老爷子的女婿,你可要做好被一些势力追杀的准备……毕竟,当年秋老爷子杀的人太多了……你还敢吗?”

“冷长老,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世子,我要提醒你,以后你可要面对无尽的麻烦了,夏家……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世子可要小心呐……”

“谢谢冷长老的提醒……”

“各位来客,如今王府发生这样的事,夏公子不幸……诸位,府中出现血事,在七世子出生之际未免不吉利……楚王希望各位留下礼物,就离开吧,众位的恩情,楚府记在心里了……”

“什么,未见楚王面目,就要走吗?”

“走吧……留在这儿,也是无益,我还要踏遍千山万水,为你嫂子寻遍能够让她修炼的方法……雨落,你愿意和我伴走天涯吗?”

雨落抬起头,望着天上飞过地一行鸿雁,悠悠道:“无论你在哪儿……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随你走遍天涯……”

清风阵阵,送来了一抹浪漫的风情,三道身影,在细雨相伴中,乘风飘然远去……楚王府屹立在这山端,遥遥的注视。

【注1】芥子袋;所谓一沙一世界,一花一菩提,芥子神通,能纳万物,另成一片空间。芥子袋乃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神物,能盛纳万物。数量稀少,珍贵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