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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纵横天下》》

《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作者: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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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仇海奇遇

烈日当空,燠热如火,澄澈万里的蓝天,看不见一丝云踪。热风过处,黄沙蔽空,官道

上商旅歇脚,原野上鸟兽绝迹,正是大西北最炎热的季节。

就在这空气燠热,人人树下纳凉的时候,由临河至包头的荒野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一辆

四马篷车,车声隆隆,疾驶如飞,尚不时听到车把式的清脆鞭响和急促的吆喝。

车行渐近,却令人看得十分迷惑,在这等燠热的天气里,如火的烈日下,马车上的车篷,

竟掩蔽得密不透风,不知车内坐的是人还是载的物品。

只见马车前辕上坐着一个挥鞭打马的灰衣老者.和一个午约三十余岁的紫衣大汉。

灰衣老者神情慌张,目闪惊急,被烈日晒得脸似喷火,汗下如雨,尚不停地挥鞭吆喝打

着马匹。

紫衣壮汉身背长剑,生得虎眉豹眼.满腮的虬髯胡须,他一面帮着灰衣老者吆喝辕马,

一面愤怒焦急地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后。

这时,才发现车后的十数丈外,尚有六七匹快马,风驰电掣地急急追来。

只见急急追来的六七匹快马上,一式坐着六个面罩黑巾,目光炯炯,俱穿灰衣的高大汉

子。

四马篷车虽然快捷,但怎逃得脱单人快马的紧追不舍。

是以,随着时间的消失,距离越追越近了。

只见当前两马上的蒙面人,越车而过,手提齐眉镔铁棍的灰衣蒙面人,拨缰回马,一声

大喝,抡棍径向车辕上的紫衣大汉打去。

紫衣大汉早已起身将剑撤在手中,一见对方抡棍打来,急忙挥剑相迎,同时,嗔目大骂

道:“何方见不得人的鼠辈……”

辈字方自出口,铮然一声金铁交鸣,虽然在烈日之下,仍能看到剑棍相击溅起的火星。

紫衣大汉被击得身形一个踉跄,一个魁梧身躯,险些跌至飞驰的马车下。

就在紫衣大汉身形踉跄险些栽下的同时,身旁挥鞭打马的灰衣老者,突然发出一声惶急

惊叫。

紫衣大汉本能地转首一看,发现赶车的老者已被另一个使刀的灰衣蒙面人打落马车下,

也就在紫衣大汉转首的一刹那,使棍的灰衣蒙面人,大喝一声,反臂抡棍,再度打来。

紫衣大汉一看这情形,急怒交加.神情如狂,一声厉喝,飞身而起,连人带剑,径向使

棍的蒙面人刺去.显然企图杀了对方。

但是,就在紫衣大汉飞身跃起的同时,紧逼而至的另两个灰衣蒙面人齐声大喝,同时扬

腕,无数道闪闪寒光纷纷向紫衣大汉射去。

紫衣大汉身在空中,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寒光敛处,暴起一声悲愤厉嗥,一个魁梧身躯,

咚的一声坠在地上,身形滚了两滚登时气绝。

而就在紫衣大汉悲愤厉嗥的同时,篷车内已传出另一声愤怒大喝:“王武师快些停车,

快些停车!”

话音未落,车帘篷呼的一声掀开,一道蓝衫身影,挟着一片刀光,已飞身纵出车外,直

落道旁。

六个灰衣蒙面人见状,纷纷拨马,齐向蓝衫身影围去。

但是,如飞疾驰的四马篷车,却在声声清脆的女子惶急娇喝声中,疯狂地继续向前驰去。

只见黄尘滚滚中,纵落道旁的蓝衫身影,竟是一位白净面皮,年约四十余岁,手提一柄

鱼鳞金背刀的中年人。

蓝衫中年人,手横金背刀,满面煞气,望着六个蒙面人,嗔目厉声问:“你们这些魔窟

贼子,无耻狂徒,我许双庭与你们何仇何恨,要你们如此苦苦追杀相逼……”

话未说完,六个蒙面人中的一人已大喝道:“兄弟们,少和他噜嗦,杀!”

大喝声中,六人各挥刀棍,齐向那许双庭,疯狂攻去。

许双庭知道这些人是衔命而来,不得他项上的人头绝不罢手回去,是以,一时怒极大笑,

尽展苦练多年的回龙刀法,一人力敌六名高手。

只见刀光棍影,厉喝连声中,突然暴起一声凄厉惨叫,一个灰衣蒙面人,已被许双庭一

刀斩为两断。

其余五人一见,招式立时显得有些慌乱,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抖手打出一颗桃大的银

弹。

其他四人一见银弹出手,一声吆喝,纷纷向上风纵去。

也就在其他四人纵向上风的同时,打出银弹子的那人,左手再度一扬,竟以刘海撒金钱

的手法,十数银色弹丸,再向许双庭打下。

刚刚甩头避过银弹子的许双庭,没想到对方手法如此快捷。

紧急间,只得将一柄鱼鳞金背刀,舞成一片寒锋刀山,企图将飞射而至的银弹一一击落。

但是,刀光触处,卜卜轻声,红烟旋飞,同时有阵阵异味扑入鼻内。

异味一进鼻孔,许双庭大吃一惊,暗呼不好,赶紧闭住鼻息。

但是,已经迟了。

许双庭只觉头脑昏眩,视线模糊.四肢颤抖乏力。

打出银色毒弹的灰衣蒙面人一见.哪敢怠慢,一声不吭,飞身向前,手中单刀一式力劈

华山,照准许双庭的天灵砍去。

许双庭虽然眼睛模糊,但他的听觉仍极灵敏,这时一听刀挟风响,鼓起最后一口真气,

趁身形踉跄前倾之势,大喝一声,手中金背刀,奋力向前掷去。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一刀砍向许双庭的灰蒙面人,身形踉跄后倒,撒手丢刀,两手紧紧

抱着前胸,鲜血由他的指缝间像喷泉般溅涌出,许双庭的金背刀,尽没那人的前胸内。

另一个持棍蒙面人先是一呆,接着大喝一声,飞身向前。手中镔铁棍,一式泰山压顶,

猛向摇摇欲倒的许双庭砸去。

只听叭的一声脆响。脑浆四射,盖骨横飞,一代大侠许双庭,就这样地含恨死在铁棍下,

直到临死,仍不知道派这些匪徒前来的仇家是谁。

就在这时,数十丈外再度传来隆隆的车轮声响和马奔声,以及那声清脆惶急的女子娇叱

声。

剩下的四个灰衣蒙面人循声一看,只见方才如飞驰去的四马篷车.这时却由一个蓝衫黑

裙的中年美妇驾驶着,再度如飞驰来。

只见中年美妇,生得柳眉风目,琼鼻樱唇,虽然这时神情焦急.柳眉飞扬,但仍掩不住

她雍容端庄的气质和她秀丽动人的风韵。

但在中年美妇的身后车内,尚有一个微躬着上身,两手扶着门站立的英挺少年。

只见那少年也穿着一袭蓝衫,生得面如温玉,胆鼻朱唇,两道浓重的剑眉,斜飞入鬓,

一双朗目,熠熠有神。

此刻焦急地向四面打量,看情形他还不知道他的父亲许双庭业已命丧黄泉呢!

四个灰衣蒙面人一见中年美妇驾车赶回,彼此一对眼神,同时急声道:“点子已死,不

要理她,咱们走啦!”

说话之间,中年美妇的马车已到十数丈外。

四个灰衣蒙面人顾不得再抬走两个同伴的尸体,急忙向自己的座马前奔去。

马车上的中年美妇似乎早巳看到夫婿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想是怕徒手没有兵器的蓝衫少

年看到疯狂扑去。是以才强忍着悲痛,催马驾车飞驰。

这时一见四个灰衣蒙面人企图逃走,立即娇叱道:“狗贼,不留下命来想走吗?”

娇叱声中,拿起车上的一柄长剑,娇躯腾空而起直向四个灰衣蒙面人如飞扑去。

就在中年美妇飞身扑向四个蒙面人的同时,方才被匪徒拖下马车的灰衣老者这时也恰恰

赶了上来,一声吆喝,扑身向前急忙将飞奔的马车刹住。

中年美妇一心想为大婿报仇,轻功已展至十成,是以身形快如飞燕般,只见纤影一闪,

已到了尚未奔至马前的四个蒙面人近前。

四个蒙面人一见,顾不得再去拉马,大喝一声。折身而回齐举刀棍,再向中年美妇攻去。

中年美妇神情如狂,奋不顾身,展开轻灵身法,挥剑猛刺,将这柄长剑挥舞得有如灵蛇

电闪。

四个灰衣蒙面人也非凡手,进退有序,刀棍齐下,将一个剑术不俗的中年美妇团团围住。

中年美妇虽然技高一筹,但苦在心情恶劣,悲愤急怒,加之一人力敌四个匪徒,二三十

招后,剑势已没有初时凛厉,而且顾此失彼,娇喘吁吁。看样子,不出十招,必将追随其夫

于地下。

就在这时,正南百丈外的一片树林内,突然响起一声内力充沛的清啸,划空而来.声如

鹤唳。

内行人一听那声内力充沛的清啸,便知来人是个功力不凡的高手,武功当然也远远超过

现场打斗的任何人。

也就在啸声响起的刹那间,一道月白身影,宛如掠地流星般,飞身而至,直落场中。

四个灰衣蒙面匪徒一见,一声吆喝,转身狂奔。

但是,纵落场中的那人却厉喝一声,身形不停,一挥手中铁骨大折扇,径向狂奔的四人

追去。

同时,震耳一声大喝道:“鼠辈哪里跑!”

大喝声中,身形如烟,手中折扇唰的一声张开,幻起一片连绵扇影,直向狂奔的四个匪

徒后颈切去。

四个灰衣蒙面匪徒闻声一惊,惶急回头.这时一看,个个魂飞天外。

其中一人,惶恐的凄声厉呼道:“总……”

不待他再言,绵绵扇影已掠过了他们四人的颈后,随着凄厉惨叫,四颗蒙罩黑巾的头颅

已飞上半空,四道血柱,激射近丈。四个无头尸体,继续前冲数步,相继栽倒在地上。

只见那人以极飘逸的奇速身法.杀了四个匪徒之后,一式怒鹫回飞,轻飘飘地飞落在中

年美妇身前。

中年美妇急忙定神一看.这才发现那人身着月白儒衫,手中拿柄大折扇,白净面皮,五

绺黑须,年约四十余岁,生得潇洒飘逸,倒也有几分书卷气,只是他那两道游移目光,和挂

在嘴角的诡笑,透着一丝阴刁狡黠的邪气。

中年美妇一见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秀士,竟是十七八年前苦苦向她纠缠的尧恨天,不由神

情一呆,本能地退后两步,极端大感意外地脱口急声道:“竟是你?”

身着月白儒衫的尧恨天,也大感意外地噫了一声,接着以极度关切的语气,歉声道:

“愚兄一步来迟,竟累云妹受惊,内心深感惭愧,尚望云妹不要介意……”

话未说完,突然发现不远处倒卧血泊中的许双庭,神色一惊,脱口惶叫道:“啊呀,那,

那不是双庭兄吗?”

说话之间,神色悲痛,急步向许双庭的尸体前奔去。

中年美妇一听,这才恍然想起惨死的丈夫,急忙飞身过去,扑在夫婿的尸体上,放声大

哭,泪下如雨。

一直被赶车老者拦阻,捡起一根铁棍准备帮助母亲,旋又被尧恨天高绝身法惊住的蓝衫

少年,这时也丢掉手中的铁棍.飞身奔了过来。

哭喊一声爹爹,也扑在尸体上,放声大哭起来。

尧恨天一见蓝衫少年,目光冷电一闪,在他的白净面皮上,立即掠过一丝怨毒神色,但

是,那仅是倏忽一现,旋即又恢复了常态。

这时,赶车的老者也老泪纵横地奔了过来。

赶车老者跪在许双庭的尸体前,哭劝道:“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您节哀顺变,设

法为老爷早些办理后事。”

尧恨天一听,也在旁满面戚容地宽慰道:“云姬贤妹,这位老管家说得是,现在不是哭

的时候,应该先办理许兄的后事为重。

所谓人土为安,以愚兄之见,就在此地选一风水上好的龙穴。”

话未说完,蓝衫少年突然止住哭声,悲痛地怒道:“不,我不要把爹爹埋在此地,我要

把爹爹带回临河老家去。”

赶车老者立即望着蓝衫少年,含泪劝解道:“少爷,今后我们困难重重,还不知道会发

生什么事情,您千万不能惹夫人伤心了。老爷的灵体我们当然不能安葬在此地……”

话未说完,尧恨天已望着中年美妇焦急地道:“天气炎热,篷车又小,带着许兄的灵体

恐多不便,不如让愚兄找人抬具棺木来,将许兄人殓后再行上路。”

中年美妇一听,这才起身一福,道:“承蒙尧大侠惠仲援手,使我们母子主仆得以死里

逃生,如此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李云姬在此谢过了……”

话未说完.尧恨天已慌得急忙正色道:“贤妹说哪里话.你我相识多年,俱是知己故

交……”

说话之间,发现中年美妇李云姬,低垂眼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得黯然一叹,无可奈

何地继续道:“好吧,既然同行不便。愚兄只好先走一步了。”

说罢转身,双肩一晃。身形快如鹰隼般,直向他方才发啸的林前驰去。眨眼之间,已驰

进林内。

中年美妇李云姬也是久历江湖的侠女,但看了尧恨天的绝世身手,也不由暗赞不止,她

愣愣地望着尧恨天的背影消失在林荫处,陷于往日的回忆里。

回想十七八年前的尧恨天,自觉风度翩翩;终日向她殷勤纠缠,一颗少女的心,险些被

他摘去,后来无意中发现他的奸诈虚伪,才断然拒绝同道行侠,使他含恨而去。

心念未毕,身后已传来赶车老者的悲苍声音道:“夫人.请上车吧!”

李云姬闻声一惊,急忙回头,发现赶车的老者已将夫婿许双庭的尸体托抱着正向马车前

走去。

一见夫婿的尸体,李云姬不由悲从中来,热泪再度夺眶而出。

蓝衫少年一见母亲落泪,非但没哭,反而紧握着双拳,满面煞气地切齿恨声道,“娘,

您不必难过,非儿终有一天,活活捉住主谋杀害爹爹的人,让您一刀一刀地剐了他。”

李云姬看得心中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爱儿英俊的面庞上,看到如此凶厉怨毒的神色

和煞气。

是以急忙一定心神,慌得赶紧举袖拭干眼泪,强抑内心的悲痛,宽声催促道:“天色不

早了,我们快走吧,今晚恐怕赶不到你舅舅的家里了。”

说罢,即和蓝衫少年匆匆向马车前走去。

走至车前,赶车老者已将许双庭的尸体放进车厢内。

蓝衫少年正待上车,蓦然发现父亲放在车内的空刀鞘,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娘,

爹的鱼鳞金背刀。”

如此一嚷,顿时提醒了云姬和老者。

三人急忙游目一看,蓦见数丈外的一具蒙面尸体前胸上,正插着许双庭掷出的那柄鱼鳞

金背刀。

李云姬看得心中一动,立即弯身下去,伸手将那具尸体的黑巾头罩扯下来。

扯下黑巾一看,顿时呆了,因为那具尸体,竟是一个光头上烙有戒疤的凶和尚。

由于和尚生得浓眉铃眼,虎头燕额,相貌十分凶恶,老许福不自觉地大吃一惊,急声道:

“夫人,这凶僧好像是乌拉庙的花和尚呀!”

李云姬噢了一声,柳眉微蹙,但没有说什么。

蓝衫少年却不解地怒声问:“许福,什么叫花和尚?”

李云姬觉得爱儿尚在少年,不该知道佛门寺院中和尚窝藏着妇女的事,是以沉声道:

“小孩子不知道的事不要多问。”

待等李云姬母子和老许福将许双庭王武师的尸体抬上马车,已是金轮斜挂,酉时将近了。

一阵凉风吹来,许格非在昏睡中,悠悠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片漆黑,看不见夜空,也看不见星星,但凉风徐吹,空气清新,

仰躺的背下,凉爽平整,显然是倒身在石地上。

慢慢的他回想起父亲死后的一切经过,那天他们前往舅舅家的途中,父亲被奸贼尧恨天

设计暗害;舅舅一家也惨遭杀害;母亲因不听人劝告,被尧恨天骗人魔窟;老忠仆许福,被

凌迟分尸,而自己却落入激流,幸得尧庭苇剑杀义兄,才救出自己的一条性命,在魔窟众贼

围杀之时,一位独目疤脸的黑袍老者从天而降,将自己救出众围,可他却又将父亲遗留下的

宝刀扔进了沉羽潭内.自己在急怒之下,向其猛攻,却被黑袍独眼老人点昏过去。

苏醒过来的许格非将头左右摆动,运动自如,他发现倒身之处,很可能是石室洞府。

他觉得出神清气爽,灵台空明,浑身每一处都感到轻松,再没有往日那种昏噩浊气。

由于他头脑清醒,明心意性,他立即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不但想到了父亲的宝刀,也

想到了那个可恨的独眼疤脸歪嘴巴的黑袍老人,更让他忧急地想到了母亲李云姬.一想到母

亲,内心一阵悲痛,大喝—声,拔身而起。

他这用劲一挺身起,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身体轻如绵絮,猛地撞到洞顶平滑的石壁。

最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他的身体撞到洞顶,非但没有痛楚,而且像石子掷在水面上,一

直向前滑动,直到滑至尽头,又顺着洞壁滑至地上,他似乎完全变成了一块软绵奇滑的肉体。

他震惊地坐在洞角,惊急的察看四周,由于双目凝聚功力,他已隐隐看见附近的情景。

附近似乎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凝神一听,远处传来了潺潺流水声。

他恍惚记得那丑恶的黑袍老人曾给他服下一粒乌黑油腻的腥臭药丸,周身功力用环竭的

真气,一定是武功高绝的老人所赠药丸之功效,这药丸想必就是传说的洗骨伐髓丹了。但是,

他实在想不通,那位丑恶的黑袍老人,为什么要把父亲的金背宝刀丢进沉羽潭内。

由于他内心的焦急、悔恨、和怒气。随着他的心声,不自觉地懊恼大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但是.洞中除了嗡嗡的回声.没有任何人的回答。

他一连呼了数声,而一次比一次的声音大,使整个洞中形成震耳欲聋的强烈雷鸣。

许格非急切想知道母亲的安危.什么时候才能去报父仇,他父亲的金背宝刀还能不能找

回?由于得不到答复,迫使他强抑在内心的怒火.再度爆发起来。

他内心的怒火使他丹田的真气澎湃.血脉贲张,神志再度进入那天夜晚的疯狂?他不由

自己地大喝一声,蓄满了功力的右掌.照准洞壁,猛劈而出。

只听轰然一声震耳暴响,坚石四射,划空带啸.洞壁上浓重的石烟一阵飞扬,立即透进

一道强烈阳光。

许格非只觉强光刺眼,头痛欲裂,他本能地急忙将头抱住。

当他再抬头时,眼前一片模糊,他的两眼已经瞎了。

许格非大吃一惊,不由瞪大了一双星目,茫然望着眼前一片模糊白光,惶恐焦急地大声

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啊!”

蓦然一阵寒冷刺肤的凛冽寒风吹进来,他不由激伶伶打了一个冷战。

许格非再度大吃一惊,脱口惊呼,神情一呆,不自觉地惊呼道:“冬天?这是冬天吗?”

继而一想,又恍然惊呼道:“雪,雪,我想起来了,我方才似乎看到洞外一片亮白,强

烈日光照的都是雪……”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有些乏力地声音道:“不错,前两天这儿刚下过一

场大雪……”

许格非一听,正是那个独眼疤脸歪嘴巴的黑袍老人的声音,是以急忙回身?飞身前扑,

同时急声道:“前辈……”

话刚开口,咚的一声,闷哼一声,他飞扑的身体竟撞倒一个人。

许格非心中一惊,脱口轻呼.急忙刹住身势,本能地蹲下身去.仲臂将那人扶坐起来。

由于那人呼吸急促,鼻息沉浊,显然是一个身体十分虚弱而又不会武功的人。

但是他的左手触及的却是那人的左腿,竟是一截冰冷的铁杵。

许格非这一惊非同小可.脱口惊呼。

他不由震惊地惶声问:“前辈是您?”

话刚开口,黑袍疤脸老人已喘息乏力地道:“本来你还可以看着我死去.现在.你连我

死去是什么样子也看不到了。”

许格非一听,愈感震惊地惶声问:“前辈武功那么高,怎么会死呢?”

黑袍老人凄然一笑道:“即使你的武功盖世,最后依然难免一死,只是我死得比别人早

罢了。”

许格非愈加不解地问:“前辈为什么要比别人死得早?”

黑袍老人不答反而沉声问:“你没看到我一只眼睛,一个耳朵,满脸的刀疤,一条腿。”

许格非震惊地问:“前辈说这些是……”

话刚开口,黑袍老人已怨毒地切齿恨声道:“这些都是那些沽名钧誉,自诩是正派侠义

道的无耻狂徒们的杰作……”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喘息,使他不得不停止继续说下去。

许格非虽然看不见黑袍老人疤脸上的怨毒神色和他咬牙切齿的表情,但他的手却觉得出,

黑袍老人的浑身在颤抖,呼吸特别急促。

由于他内心的惶急,深怕黑袍老人就此死去,而令他无法揭开这一连串的谜,他不自觉

地急忙用手去按摩黑袍老人的胸腹。

同时,惶急地连呼前辈。

黑袍老人喘息一阵,继续怨毒地道:“他们用计把我骗进山区,联手围攻我一人,他们

用卑鄙的交替休息的车轮战对付我,直到我筋疲力竭,虚弱地萎缩倒地,他们用尖刀割掉我

的眼睛,挖我的耳朵,砍掉我一条左腿……”

许格非听得血脉贲张,星目圆睁,心头充满了杀机,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切齿恨声问:

“前辈,这些人都是谁?告诉我,我一定也要割掉他们的耳朵,挖瞎他们的眼,砍断他们的

腿。”

黑袍老人喘息着赞了声好,同时欣慰地道:“你有这份为我报仇雪恨的决心,这半年来

的心血,我总算没有白费……”

许格非听得一惊,不由惊呼道:“什么?半年?”

黑袍老人立即沉声问:“你没看到外面都是雪?”

许格非心中一动,恍然似有所悟,他根据半年的时光,以及他自觉功力奇异的身手,他

突然想起了父亲以前对他讲过的几种武功速成大法。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问:“前辈您……”

话刚开口,黑袍老人已喘息着继续道:“我为你每天用药沐浴,按摩周身,将我数十年

的功力移给你,为的就是要你为我报仇,雪耻,杀尽那些无耻之徒,半年多的时光,一百八

十多个日子。”

许格非一听,立即接口道:“我爹以前曾对我说过,移功大法有时只需三五日工夫……”

话未说完,黑袍老人突然怒声道:“你的个性刚烈,尤甚于我,恐怕稍有成就你便跑下

山去报仇去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此地是什么山?”

黑袍老人喘息着道:“泰山!”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脱口惊呼,不由急声问:“这里不是包头城北的那片山区吗?”

黑袍老人哼了一声道:“由此地到塞北山区的魔窟,至少隔了四五千里……””

许格非一听,不由怒声问:“那么我母亲呢?”

由于过份的焦急和暴怒,他不自觉地双手紧紧握着黑袍老人的双臂,急烈的摇晃着连声

问。

黑袍老人被许格非摇晃得气喘如牛,汗下如雨,不由也以愤怒的声音,怒声道:“她比

你过得舒服。”

许格非听得一愣,他立即联想到母亲再嫁的事,但他却深信母亲绝不会向尧恨天屈服。

一想到尧恨天,他立即想到了父亲的那把金背宝刀,不由圆睁星目,紧紧握着黑袍老人,

怒声问:“我父亲的金背刀,你为什么把我父亲的金背刀丢进沉羽潭里?”

黑袍老人喘息得更急促了,但他有些愤怒地道:“因为我不让你佩着你父亲的宝刀去为

我报仇,因而暴露了你真正的身份。”

许格非未待黑袍老人话完,几乎是嘶哑着声音,厉声道:“可是我要用那把刀为父亲报

仇,为父亲报仇呀!”

黑袍老人突然叹了口气道:“你父亲的宝刀,我已命一个人捞起来了……”

许格非立即迫不及待地怒声问:“那人是谁?”

黑袍老人喘息乏力地道:“那人写在我遗嘱上,所有你该知道的,都放在山洞的石室

里……”

许格非未待黑袍老人话完,急忙跃起,直向深处奔去。

前进不足十步,他突然又刹住身势,回头望着黑袍老人倒身处,懊恼地厉声问:“我的

眼睛瞎了怎么看?没有眼睛怎么报仇?

怎么下山?”

黑袍老人立即喘息乏力地道:“你可以用泉水洗眼,闭目凋息……”

许格非一听,立即向着深处传来的那阵潺潺水响,摸索着找去。

他这时惶恐、焦急、懊恼、愤怒,同时交织在心头,使他的神志恍惚,再度接近疯狂的

程度。

他凭着高深的功力和灵敏的听力,随着扑面侵肤的寒气和水响,终于找到了泉源。

他蹲身下去,用手一捧,泉水奇寒透骨,但他心头的怒火。就像沸腾的热水,使他忘记

了刺骨寒凉,捧起泉水猛向眼内泼去。

两眼泼水之后,清爽舒适,再捧起泉水饮了两口,甘美润喉,他一连将眼洗了几次,直

到认为满意为止,他才就近闭上眼睛,盘膝凋息。

这时,他想到的,只是如何使眼睛尽快复明,如何赶往塞北山区救出母亲李云姬,杀了

仇人尧恨天。

由于他的情绪激动,思潮起伏,使得他的心久久才宁静下来,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远处隐约有一线淡弱亮光,而且,他大致看清了

洞中的形势。

许格非惊喜若狂,急忙跃起,宛如风吹的柳絮般,直向那线淡弱亮光处扑去。

同时连声急呼:“前辈……前辈……”

但是,洞中嗡声如雷,根本没有黑袍老人的回音。

随着他的飞身前进,光线愈来愈强烈。

许格非悚然一惊.急忙刹住身势,他有了一回乍见强烈阳光,暂时失明的教训,他不敢

再贸然前进。

由于心中的迷惑,他不自觉地缓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发现那是一个半圆形的高大洞口,但洞门紧闭,那蓬混合着淡红毫

光的白光,就是洞门上的一圈白宝石发出的。

但是,许格非凝目一看,脱口惊啊,顿时呆了。

因为在那一圈白宝石中的三颗红宝石下,竟刻着三个大字,而最令许格非感到震惊的却

是,那三个大字竟是屠龙堡。

在许格非来说,屠龙堡三个字给他的愤恨,仇视和厌恶的印象太深刻了。

因为他父亲许双庭,就是在接到屠龙堡的黑帖后,带着他和母亲李云姬仓惶离开了老家。

最后.在前往包头城的途中,仍然遭到了魔窟匪徒的截杀。

而魔窟就代表着屠龙堡,而尧恨天就是屠龙堡的西北总分舵主。

换句话说,屠龙堡才是真正杀害他父亲的主谋仇人。

许格非一想到父亲的惨死,便无法控制他暴怒的情绪,便无法压抑他满腔的悲愤和杀机。

是以,他的目光一亮,厉声大喝,蓄满功力的右掌,照准紧闭的洞门,猛劈而出。

只听轰然宁声大响,砰砰两声中,洞门应声震开了。

但见劲风激扬,飞尘旋烟中,洞门内竟是一间深长的石室,而许格非第一眼看到的,竟

是石室尽头的一张虎皮金漆大椅。

金漆大椅是放在铺着红绒大毯的木台上,而木台下面的左右两边,也各有两张朱红大椅

子。

而最令许格非注目的是金漆虎皮椅后的墙壁上,一柄血红闪光的宝剑,插在一条张牙舞

爪的石龙上。

石龙墙壁的下面是一条横几,上面整齐地放着数叠纸簿画册和一包衣物。

这时。两道阳光,正由近两丈高的室顶上斜射下来,室内情形.清晰可见,除此再没有

什么了。

由于室内无人,许格非立即飞身纵了进去。

这时他才发现两扇洞门是铁板装成的,门的中心业已被他的掌力震得凹了进去。

许格非见室内并无可疑之处,急步奔上木台,立即绕至几后。只见第一叠书册的表皮上

写着八个端正楷书:东北总舵组成名册。

许格非心中一惊,再看第二叠书册,上面写的竟是东南总舵组成名册。

但是.再看中间一叠时.许格非不由愣了。

因为那上面写着六个朱红大字:屠龙天王遗嘱。

许格非一看到天王两个字,顿时想到了那夜在寨北山区时,尧庭苇为了阻止甘公豹杀他,

曾说他许格非母子关系着天王昔年的一段秘密的事。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他这才恍然似有所悟,断定黑袍独耳疤脸老人将他救来此地,完全

是为了他昔年那段秘密的事。

是以急忙取起那份遗嘱,就坐在虎皮金漆大椅上,急急翻阅起来。

遗嘱上的第一段和黑袍老人方才说的情形大致相同,但他却列了一个参与围杀他的人的

名单。

许格非一看那些参加围攻黑袍老人的正派侠士,他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被列在第一人的竟是声誉卓著,领袖武林的少林寺著名高僧——法胜大师。

其次是武当派的静尘道长,峨嵋的俗家弟子银衫剑客,以及了尘师太、玄灵元君、百花

仙子、铁杖穷神,以及天南秀士和长白上人。

许格非一看到长白上人,浑身一颤,脱口轻啊,顿时愣了。

因为长白上人就是父亲许双庭的授业恩师,他许格非的师祖,他简直不敢相信师祖长白

上人也参加了围攻屠龙天王的行为。

由于遗嘱上记载着有长白上人,许格非断定黑袍老人昔年必是一位武功高绝,行为不端,

而又横行天下的狡黠枭雄。

但是,在开端的第一篇上,黑袍老人并没有说明他的姓氏,经历和师承,也没有说明他

昔年的事迹,以及法胜大师等人为什么会联手围攻他一人。

许格非为了尽快知道这些谜,他继续急急地阅读下一页。

第二段是述说他被割耳挖眼断腿后,虽被踢下断崖,但却因祸得福,遇到一位异人,救

活了他的命,还传了他更高的武功。

但是,由于他的天赋所限,加之断腿独眼,终无法完成那位异人秘籍上所记载的盖世武

功。

因而,他四处寻找秉赋高,骨骼佳的练武奇才。

在茫茫人海中,要想找到那么一个一切均属上乘的人谈何容易。

是以,在退而求其次的情形下,他找了四个武功都已深具火候的人。

其中一人,就是屠龙堡西北总舵主,许格非的杀父仇人尧恨天。

其次是东北总舵主病头陀元通。

第三人是西南四省总舵主蓝面判官司徒轩。

最后一人则是东南总舵主长春仙姑谢香娥。

屠龙天王虽然传授了以上四人六七年的武功,但没有一人能学全那位异人秘籍上所载的

盖世武功。

但是,自称屠龙天王的黑袍老人,深信尧恨天四人的武功,一对一,足可战胜上列九人

中的任何一人。

是以,立即给他们四人划分成四个区域,均给以总舵主的职位,并要他们四出网罗高手,

开始为他雪报昔年之仇。

但是,尧恨天四人昔年原是无恶不作之徒,成立了总舵后,便借着屠龙堡的名义,四出

为恶,杀害侠义道上与他们自己有仇嫌的人。

许格非看至此处,已经渐渐明白了武林中何以在半年的时间内,便被屠龙堡闹得一片腥

风血雨,到处风声鹤唳。

这时才恍然知道,屠龙堡只不过是泰山深处一个大山洞中的狭长石室。

而真正将武林闹得人心惶惶,风雨飘摇,好似末日来临的,却是尧恨天等人组成的四个

总舵。

第三段是述说屠龙天王虽然亲授了尧恨天四人数年的武功,但为了将来容易控制,他不

但个别教授,而且均在黑暗中进行。

是以,他每次传授武功,均把秘籍上的要诀抄写一份,放在指定的地点,规定他们在多

少时日内学习成功。

因而,五人虽然相处了几个年头,却没有一人见过屠龙天王的真面目,也没有哪一个人

听过屠龙天王说话的声音。

但是,每次代表屠龙天王到达的,是一面不足三寸见方的小锦旗,如果小锦旗不见了,

就是屠龙天王已不在现场了。

不过,在屠龙天王命令尧恨天四人组织总舵时,曾经在暗淡的月光下,穿着一袭隐泛毫

光的金衣,站在七八丈外让尧恨天四人看了一眼,但是,屠龙天王依然没有讲话。

因为屠龙天王看出尧恨天四人。均非竭忠效命之徒,业已决心另觅奇才完成那位异人全

部武学。

同时,屠龙天王业已感觉到,他的武功和本身机能均在逐年退步中,而尧恨天四人均成

火候,要想置他们于死地,屠龙天王已无把握。

在这种情形下,屠龙天王一方面积极寻访练武奇才,一方面设法控制尧恨天四人,并催

促他们尽快向九个仇家——法胜大师等人下手。

但是,尧恨天四人似乎认定屠龙天王是个不能见天日的哑巴,不敢和他们照面的废人。

是以,表面威服,内怀鬼胎,并以法胜大师等人武功高绝,不易制服为由虚与应付。

最后一段,便是述说遇到许格非,带回泰山后,移功力,练筋骨的情形,并说明学成那

位异人的全部武学后如何穿着金衣,使用那面小锦旗,一一制服尧恨天等人的方法与步骤。

许格非看完了黑袍老人屠龙天王的遗嘱后,内心才惊觉到自己仅凭血气之勇,便想前去

找尧恨天报仇是多么的愚蠢。

由于屠龙天王的遗嘱自述,他也明白了以自己目前的武功根基前去找尧恨天报仇,不啻

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许格非这时突然想明白了;以屠龙天王那等身手尚不能置尧恨天于死地,自己去了如何

能救出母亲李云姬?

是以,他下定决心,要日夜苦练武功,直到学成那位异人秘籍上所载的全部武学为止。

一想到那位异人的秘籍,许格非便迫不及待地跃下虎皮大椅,转身奔向横几。

他看到的是一本以黄白两色茧丝订成的厚本子,上面以浑雄苍劲的笔力,写着两行鲜红

的朱砂草书。

许格非在文学、武功上,都有了不俗的造诣,是以那两行草书一入目,他便能低声熟练

地读出来。

那两行龙飞凤舞的草书是:汝欲纵横天下,睥睨群雄乎?穷研此书!

许格非读罢了两行字,欢欣若狂,血脉贲张,这两句话似乎正是针对着他许格非而写的。

是以他匆匆地看了一两眼,只见内容有拳掌,有剑法,有轻功也有吐纳,尚有一时无法

看完的各项神奇绝技。

他略微翻阅,立即紧紧地将秘籍抱在怀里。同时,目注插在龙头上的那把血红闪光的宝

剑,雄心勃起,豪气万丈地道:“只要我学成了这本秘籍上的所有武功,我便可杀尽世上所

有为非作歹,心术不正的恶人。我便是天下武林唯一的霸主。我要把尧恨天抽筋剥皮,粉身

碎骨。我要用这把剑为那位前辈报仇。”

仇字出口,飞身跃趋,顺手将插在龙头上的那柄血剑拔下来。

也就在他撤剑在手的同时,身后突然发出轰然震耳的响声,石室为之震动。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横剑回身,发现石室的两扇大铁门竟自动地关上了。

但是在两扇铁门的后面,却写着两行血红大字:欲知屠龙剑之利,可以此铁门试之。

许格非一见,立时会意,飞身纵了过去。来至门前,毫不迟疑,挺剑直刺。

嚓的一声轻响.剑身直透铁门。

但他觉得屠龙剑未必比他父亲的鱼鳞金背刀锋利。

许格非一想到父亲的金背刀,顿时想起在屠龙天王的遗嘱上,并没看到他命令什么人前

去塞北山区沉羽潭,将父亲的金背刀捞起的事。

是以,心中一惊,急忙奔回木台横几前。

但是,横几上除了一包衣物和那四叠总舵组成名册外,再没有什么了。

于是.他放下秘籍和屠龙剑,急忙解开几上的小包袱,里面除了一袭轻柔闪光的金丝长

袍外,再就是一面玲珑精巧的小锦旗。

小锦旗成三角形,上面绣的图案和洞壁上的图案完全相同,只是云龙的眼睛是用明珠缀

成。

旗杆长约五寸,精钢打造,下成锥形,杆头上的一颗鲜红明珠,大如龙眼,毫光夺目,

一望而知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珠。

许格非见小包内也没有说明谁将宝刀捞起的留示,心中又怒又急,因而断定黑袍老人旨

在暂时骗他松开紧握的双臂,以便获得喘息。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他突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决心前去找黑袍老人质问。

他匆匆奔下木台,奋力拉开铁门,飞身纵了出去。

一出铁门,他便高声急呼,“前辈,前辈……”

这时,他才发觉直到现在还不知黑袍老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除了他自己的绰号屠龙

天王外,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因为在那本屠龙天王的遗嘱上,根本没谈他的身世来历,和昔年的侠义事迹。

许格非一面高呼,一面在洞中以飘逸的身法飞驰。

但是,既没有黑袍老人的回答,也没发现他方才击碎的洞口。

心中正感焦急,前面蓦然现出一线淡弱光影。

许格非心中一动,飞身向前扑去,同时,再度呼了声前辈。

绕过洞弯一看,竟是通光明亮的洞口,而不是他方才震碎的破洞。

而就在他飞身将至洞口的同时,他发现了洞壁下正放着一双鞋袜。

许格非心中一动,急忙刹住身势,低头一看,就是他穿的那双公子履。

由于洞外积雪甚厚,远山近岭,一片银白,他立即匆匆穿上了鞋袜。

飞身纵出洞口一看,四周群峰拱围,大地覆满了皑皑白雪,他立身之处.显然是泰山的

绝巅最高峰。

这时太阳已经坠至正西的云海中,幻成一幅瑰丽的云海奇景。

许格非关心父亲的宝刀,无心观看落日彩霞,立即绕着洞外山势向北找去。

向北绕行不足数丈,突然发现一座石室。

许格非心中一动,呼了声前辈,立即走了进去.只见石室内有锅台石灶,碗盘铲勺,缸

中有米,壁角挂着冰冻的兽肉,原来是黑袍老人炊饭的厨房,黑袍老人并不在房内。

许格非走出石室,绕着广大凸岩继续向北找去。

许格非绕着凸岩飞驰,直到接近正南的一面,才发现了那个破洞。

于是,他再不迟疑,呼子一声前辈,飞身纵进破洞内。

但是,洞内空空,根本没有了黑袍老人的踪影。

许格非心中迷惑,一面高呼前辈,一面向深处走去。

他判断以黑袍老人的虚弱情形,应该是个快要死的人了。

前进不足十步,他突然发现一片较平滑的洞壁上,刻着数行草字。

由于字迹清新,显然刻的时日不久,很可能是用大力金钢指的功力刻上的。

许格非凝目细读上面的字迹:你父之金背宝刀,我已命风陵渡的浪里无踪前去沉羽潭捞

起,艺成下山,可径自前去向他索取。

许格非见父亲的宝刀有了下落,心中固然惊喜,但对黑袍老人的壁上留言,却感到十分

迷惑。

因为,照黑袍老人方才的说法,他已经留言在石室里,但是,这时却在此地壁上发现。

既然就在附近的洞壁上.方才为何要说留言在石室里。

根据洞壁上的字迹,十分清新,很像刚刻上不久,照方才黑袍老人的虚弱情形,他不可

能有这份指力。

如果是刚刻上不久,那么黑袍老人刚才的虚弱喘息,显然是伪装的。

一想到伪装,许格非悚然一惊,立即双掌上提,凝目察看洞内。

因为想到了伪装,同时也联想到,仅仅这两三句话,黑袍老人当时就应该告诉他,何以

要留在壁上。

许格非由于有了戒心,一面察看四周,一面静听洞内动静。

但是,除了洞中深处传来的潺潺水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蓦然。当他的目光察看破洞时,星目倏然一亮。

因为他发现洞外的雪地上有黑袍老人的铁杵和右脚的足印,而右足的足印,却是向外走

去。

许格非心中一动,飞身纵出洞外。

只见黑袍老人的足印,直向正西走去,而正西十数丈外却是断崖。

这时红日已坠下云海,西天仍射着万丈光芒。谷峰问一片凄迷。但峰巅上依然十分明亮,

是以,黑袍老人一直走向正西崖边的足印,清晰可见。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大吃一惊,面色立变,同时,心头立即掠过黑袍老人坠下突崖自绝

的朕兆。

他情不由己地脱口急呼一声前辈,飞身向崖边扑去。

飞身前扑中,他突然发现崖边的积雪形成了一个近丈方圆的大缺口。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刹住了身势,他根据黑袍老人的足印.就在积雪的缺口处终止消

失,因而断定黑袍老人已随着崖边的积雪,坠下了万丈深渊。

一阵凄凉掠过许格非的心头。他觉得孤寂落寞,他觉得悲痛懊恼。

但是,当他想到了苦命的母亲,惨死的父亲,复仇的怒火。怨恨的杀机,使他精神一振,

毅然转身,直向破洞口前,飞身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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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二 章 丁宅罹险

又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泰山绝巅的丈人峰上,山花怒放,姹紫嫣红,在一座生满了青碧

藤萝的广大凸岩前,傲然卓立着一个蓝衫佩剑少年。

这个英挺俊逸的佩剑少年,正是在洞中又苦度了半年时光,参研完了那位异人秘籍的许

格非。

许格非的手掌中托着一朵鲜红的叫叭花。

突然间神情凝重的许格非,鲜红的朱唇微微往下一弯,浓密的入鬓剑眉一动,托着鲜花

的手掌猛地一翻。

只听喳的一声微响,那朵鲜红的喇叭花,已牢牢地嵌在数丈外的一座岩石上。

许格非亦飞身向石前纵去。

纵至石前一看,只见那朵喇叭花。嵌入石内的深度足有三分,而花瓣完整,竟然毫无破

损。

许格非看罢,欣喜若狂,然只是一瞬,他复又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我每天日盼夜盼,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说话之间,右掌怨毒地按在岩石上,内劲疾吐,阵咔咔碎裂声响,岩石碎块簌簌地滚成

了一堆。

许格非看也不看,昂首长啸。

直向山外驰去。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一勾弯月斜挂天边,暗淡地照耀着灯火辉煌,店铺林立,街上挤

满了人的风陵渡。

风陵渡,这个举世闻名的水陆大码头,街上行人熙攘,灯光亮如白昼,喧嚣的夜市方兴,

正是热闹时候。

眼望着面前的风陵渡,只见街上人头攒动。车马川流不息.吆喝叫卖之声,打锣敲鼓之

声,乱成了一团的夜景使他完全茫然了。

许格非进入街口,发现那些车马客商,多是过渡之后,方自上岸,正在找寻客栈宿店的,

因而,店伙招徕声,吆喝骡马声,以及小贩的叫卖声,加之两街酒楼的酒保唱酒报菜声,真

是一片喧嚣,再加上庙前敲锣打鼓卖膏药耍把戏的嘶喊,更是乱成一团糟。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剑眉一蹙,折身向后街走去。

刚刚转入一条巷道,即见迎面走来两个中年人。

许格非借着暗淡月光凝目一看,只见一面交谈一面匆匆走来的两个中年人,一个是平民

衣着,一个是短打装束,显然是在市面上混的人物。

一俟两人走至面前,许格非急忙抱拳问:“请问两位?浪里无踪前辈住在何处?”

两个中年人闻声一惊,急忙止步,齐向许格非打量。

身着平民装束的中年人,看了许格非一眼,立即转身举手。

就在那人的手刚刚举起,许格非的目光也随着向后街看去的同时,另一个短打装束的中

年人,突然一拉举手那人,同时望着许格非,连连颔首陪笑道:“对不起少侠,我们也是刚

刚到达此地。”

一面说话,一面拉着茫然不解的那人,慌慌张张地匆匆向大街上走去。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不由冷冷笑了,他断定这个绰号叫浪里无踪的人,必然也是一个人

人畏如蛇蝎的人物。

他根据方才那人手指的方向,断定浪里无踪住在后街无疑,是以,继续向后街走去。

前进中,继而一想,又觉不对,因为耶个平民装束的中年人,原就准备举手指点,告诉

他浪里无踪的庄处的。

心念间已到了后街。

许格非举目一看,后街的冷清昏暗,和前街的喧嚣热闹,真称得上天壤之别。

这时.整条后街上,家家门前黑暗,只有靠近西街口的一家大户门楼下亮着两盏大纱灯,

由于距离尚远,灯笼随着夜风摆动,仅能看到些许雪白的精纱灯笼。

许格非见街上静寂无人?决定到那家亮着灯光的大户人家的门楼下,看看是否有人守门,

顺便打听一下浪里无踪的住处。

就在这时,前面第三户的门楼下,门闩一阵响动,匆匆走出一个圆胖戆傻,身着僮仆装

束的男僮来,

只见男僮手里提着一个防风纱灯,灯上写着一个红漆王字,走下台阶。匆匆向这边走来。

许格非一见,先将佩剑移至身后,一俟男僮来至近前,立即向前和声问:“胖小弟,请

问浪里无踪伯伯是哪一家?”

圆胖男僮,立即看了一眼许格非发髻上的白巾,和左臂上的粗麻,眨着两眼,憨声问:

“你是来吊孝的呀!”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正待嗔目叱喝,圆胖男僮已继续憨声道:“丁姐姐好可怜哟,

丁伯伯去塞北山区捞宝,被人家用刀大卸了八块,到现在丁伯伯的人头还没找司来,丁姐姐

天天跪在棺材前流泪发呆……”

许格非一听,顿时惊呆了。

他抱着满腔热望,风尘仆仆地赶来风陵渡,一到达便听到了浪里无踪的死讯,内心的震

惊和懊恼,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就在他震惊发呆的同时,方才胖男僮走出来的门楼下,突然响起一声怒喝:“傻柱子

还不快去!”

许格非闻声一惊,急忙转首看去,只见那扇黑漆大门刚刚掩上,因而没看清那人的面目。

但是,站在他身前讲个没完的圆胖男僮傻柱子,却闻声吓得一哆嗦,应了一声,急忙向

前街奔去。

许格非一见,脱口关切地问:“傻柱子,丁姐姐是哪一家?”

急步前奔的傻柱子,就用手中的防风灯,向后一指,头也不回地急声道:“就是亮着红

灯的那一家。”

许格非回头一看,整条后街上,只有西街口那家大户人家的门楼下亮着灯光。

这时,许格非再不迟疑,举步向前走去。

他一面前进一面盘算着傻柱子的话,浪里无踪去塞北山区捞宝,当然是奉了坠崖自杀的

黑袍老人屠龙天王的命令,前去沉羽潭打捞父亲许双庭的金背刀。

浪里无踪被人乱刀分尸大卸了八块,这当然是屠龙堡西北总舵的匪徒们下的毒手。

但是,其中颇令许格非怀疑的是,尧恨天的属下既然要把浪里无踪杀了,何必要乱刀分

尸,难道浪里无踪真的令他们如此深恶痛绝?

其次,既然把浪里无踪的尸体大卸了八块,所有的腿臂胸腹都发还了,为何单单的把人

头留下?

还有,浪里无踪是什么时候去的塞北山区?

什么时候遇害?

什么时候发还的尸体呢?

最令许格非怀疑的,还是屠龙天王既是尧恨天的上司,难道他派浪里无踪进入塞北山区,

而不向尧恨天发出通知?

其次,浪里无踪如果没有仗恃,他敢进入塞北山区,前去沉羽潭捞刀吗?

因为,他有了那么多疑问,不敢贸然向前叩门,他要先进入丁府暗中察看—下虚实动静,

再作决定。

是以,在他经过丁府之后,立即直奔街外。

街外月光朦胧,一片昏暗,仅东南远处有数点灯光闪烁,在西北数十丈外,则是一座广

大的茂林果园。

许格非小心地游目察看,发现四野确无可疑之处后,立即展开轻功,快如一缕轻烟般,

直向林前驰云。

进入林内,立即取下肩上的小包袱匆匆将黑袍老人屠龙天王遗留下来的那袭隐泛金红光

芒的大锦袍拿出来。

据屠龙天王的遗嘱上说,金丝锦袍可避刀剑?可防水火,驱百毒,护身体,双方交手时,

光芒四射,对方目不敢直视。

许格非匆匆穿上暗金大锦袍,戴上金丝软盔面罩,并将那面小小的三角屠龙令旗藏在怀

内。

一切妥当,飞身纵出果林,展开轻功,再向后街驰去。

由于他的身法奇速,只见他飞身过处,金华隐现,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

这是许格非第一次穿着屠龙天王的金丝大锦袍,正式在江湖上出现,是以根本不晓得他

身后尚拖曳着一道长长的余辉。

这件大锦袍,原是屠龙天王要他惩杀四个总舵主时,或命令他们刺杀法胜大师等人时穿

着的。

但是,许格非深怕进入丁府万一被丁家的人发现。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天明后再去丁家

便多有不便了。

由于缺乏江湖经验,他也就顺手将屠龙天王的大锦袍穿在身上了。

他一面飞身前进,一面谨慎小心地察看丁府的后院房舍,他要人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然

后再人不知鬼不觉地出来。

他看得很清楚,在那道高大院墙的远处,一座长阁相连的两座高楼上,仅左边的高楼上

亮着灯光。

许格非记得在他经过丁府的前门时,那座亮着灯光的高楼就在丁家的大厅右后方。

心念间,他已到了丁府的院后。

于是,身形不停,腾空而起,飞身纵上墙头,立即隐身在一片树荫下。

许格非向内一看,竟是一座花园。

许格非见园中静悄悄无声,而内宅高楼长阁的暗影下也无人潜伏,是以,再不迟疑,沿

着高大院墙,加速向内宅驰去。

就在他加速飞驰的同时,正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沙哑的急促长啸。

许格非心中一惊,暗自焦急,他真担心丁府的人闻声飞上房面察看。

惊急间转首一看,只见正东二三里外的一片树林暗荫下,三点快速灰影,正向着这面飞

身驰来。

也就在他转首东看的同时,西南方向也突然响起一声急促长啸。

而这声长啸,声音尖厉,内力充沛,入耳一听,便知是一个内力已到了相当火候的高手。

许格非再度一惊,急忙又转首向西南方循声看去,只见那声长啸,就发自他方才出街看

到的数点灯火闪烁处。

凝目一看,这才发现发啸之处,同样的也现出三点暗灰人影,加速向这面驰来。

而且,许格非听得出,两方的啸声急促有节制,似在彼此呼应联络,而啸声的音韵中,

暗含着紧急,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许格非心念间,业已驰至内宅的长阁后院,为了避免被丁府的人发现,宽大袍袖一振,

身形腾空而起,直飞高楼的暗影下。

也就在许格非隐身暗阴处的同时,宅院中嗖嗖两声,飞身纵上两道人影,同时暴喝一声:

“什么人?”

许格非没有江湖经验,误以为已被对方发现,立即闪身纵了出来。

飞身纵出之后,才发现对方两人刚刚纵落在长阁滑脊上,内心不禁懊恼,只得傲然卓立

在房面上。

只见由阁下院中纵上来的两人,一个是身着茶烟色长袍的老者,一个是一袭青衫的中年

人。

着茶烟色长袍的老者年约七旬,霜眉银髯,虎目炯炯,手横一柄镔铁拐,看来十分沉重。

另一青衫中年人,手持银箫,修眉约目,五绺黑须,面容上充满了怒气。

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一见许格非穿着一身金丝锦袍,软盔罩面,除了一双闪烁如寒星

的跟睛,殳有任何地方露在外面,两人也不由愣了。

但是,他们两人清楚地看得出,那袭宽大的金丝锦袍里,暗藏有宝剑。

两人看了许格非的这一装束,也不由暗吃一惊,因为穿着这样闪闪生辉的金丝大锦袍在

夜间行动,设非轻功已到了超凡人圣的境地,绝不敢着用。

其次,练武之人夜间行动,一般高手多着劲衣短服,必求俐落,一流高手才着平素相同

的衣着行动,而这位身穿大锦袍,头罩金丝软盔的人,功力必然已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是以,他们两人震惊之余沉声喝问:“什么人胆敢前来丁府窥伺?”

许格非根本没想到会被丁府的人发现,他也自认以他的身手进出丁府,应该是轻而易举,

而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事。

但是,偏偏在他进入丁府的同时,东西两方相继响起长啸,以致将丁府的人引上房顶来,

是以他心里恨透了两方发啸的人。

许格非也自觉经验不足,而被诈了出来,但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有先见之明,事先

穿上了屠龙天王的金丝大锦袍。

由于许格非根本没想到会被丁府的人发现,所以也没想到说话的问题。

这时一见对方老者问话,只得竭力模仿着屠龙天王的怨毒苍劲声音,冷冷一笑道:“你

们连老夫都不识得,想必也不是昔年什么有名的人物……”

话未说完,手持银箫的青衫中年人,已气得用箫一指许格非,不由怒声道:“你……”

但是,话刚开口,东西两面的房面上,六道快速人影,挟着缭绕夜空的啸声余音,如飞

驰来。

许格非悚然一惊,他确没想到由东西两方发啸的人,也是前来丁府的人。

但是,当他凝目一看,不由目光冷电一闪,心头倏现杀机,一年前父亲许双庭惨遭杀害

的一幕,立即掠过他的脑海和心头。

因为,左右两方飞驰而来的六人,和一年前追杀他全家的匪徒装束完全一样,黑巾罩头,

一式灰衣,有的提刀,有的持棍,个个目光炯炯,俱都透着惊急。

由正东房面飞驰而来的当前一人,身材瘦小,徒手未携兵器,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则提

着镔铁棍。

而正西房面上飞驰而来的三人,俱是矮胖身材,当前一人腰围尤为粗大,很像是那夜在

塞北山区沉羽潭前看到的甘公豹。

打量未完,两方来人已到了近前,距离尚有数丈,六人已同时向着许格非,抱拳深躬,

朗声道:“西北总舵诛龙堂堂主谢百德,逐龙堂堂主甘公豹,遥见天王驾临,恭迎来迟,特

来请罪。”

立在数丈外的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一听,面色大变。

许格非本来决定尽屠飞身驰来的六人,但看了六人的举动,这才霍然想起自己所代表的

是什么人。

同时,他听了甘公豹等人说遥见天王驾临,便断定这件金丝锦袍在暗淡的月光下,必然

是闪闪生辉的。

原先,他还暗自庆幸穿了这袭宽大锦袍,和戴上了金丝软盔,如今想来,事情就坏在这

袭大锦袍上。

虽然,许格非满心的复仇怒火,但看了这情形,也不便当着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再

向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下手了。

但是,他那股极欲先杀甘公豹等人为快的杀机,却令他忍不住学着屠龙天王的音韵,极

怨毒地切齿恨声问:“甘公豹……”

话刚开口,一直抱拳躬身不敢抬头的甘公豹,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得急忙恭谨朗声道:

“卑职在,卑职恭聆面谕。”

许格非以冷电般的目光,威严地看了左右躬立在数十丈外的甘公豹等人一眼,顺手在怀

中将那面屠龙令小旗取出来。

小锦旗一出衣襟,金华四射,彩毫飞洒,方圆数丈内,立即罩上一层淡金光华。

许格非突然怒声问:“你们可认得这面小旗子?”

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听得悚然一惊,急忙抬头,一见许格非手中那面金芒四射的小锦旗,

浑身一战,面色大变,慌得咚的一声,六人同时跪在房面上。

六人一面跪伏房面,一面朗声回答道:“卑职等识得。”

许格非听罢,立即发出一阵悲愤的哈哈厉笑。

笑声一落,立即又望着甘公豹,怨毒地问,“甘公豹……”

话刚开口,已吓得浑身颤抖的甘公豹急忙叩首颤声道:“卑职在。”

许格非突然厉声道:“背诵一遍本天王的令旗信条。”

甘公豹早巳吓得面色如土,满头大汗,只是隔着一层黑巾无法为人看见罢了。

这时一听天王命令,哪敢怠慢,立即叩首朗声道:“胆敢直视令旗者,挖去双目,见令

旗不跪者,剁去双足,犯者,杀勿赦!”

由于他的内心极度惶恐,声音颤抖,吐字已有些不清了。

许格非再度怨毒地问:“甘公豹……”

一直伏跪房面的甘公豹,见天王一直呼叫他的名字,早巳吓得心胆俱裂,知道今夜是凶

多吉少了。

这时一听,赶紧惶恐急声道:“卑职在。”

许格非切齿恨声问:“你可曾冒犯过本天王的令旗?”

甘公豹听得浑身一战,魂飞天外,赶紧惶声道:“卑职斗胆也不敢冒犯……”

许格非切齿道了声很好,顺手将小锦旗放入怀内,同时沉声问:“你们隐身附近做甚?”

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一听天王放缓了语气,知道这一场大劫难很可能脱过了,是以,同

时朗声道:“奉命特来恭候天王。”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噢了一声,他不知道尧恨天怎的知道他今夜要前来风陵

渡。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而令尧恨天起疑,以致增加报仇的困难和阻力,只得含糊地沉声道:

“很好,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一听,如逢大赦,同时恭声应了个是,纷纷站身来。

就在甘公豹等人纷纷站起的同时,前面穿厅的房面上,飞身纵上一位全身缟素,手持宝

剑的重孝少女来。

许格非看得心头一阵难过,神情不由一呆,一年前他母亲李云姬的一身重孝装束,立即

浮上了他的脑海。

也就在他神情一呆之际,一身缟素少女已嗔目怒声问:“什么人跑到本宅房上吵闹?”

怒声喝问中,飞身向这面驰来。

许格非凝目一看缟素少女,年约十八九岁,生得黛眉凤目,樱口琼鼻.双目红肿,花容

憔悴,但在她的眉宇间充满了煞气。

打量间,已听手横镔铁拐的烟袍老人,急切地朗声招呼道:“倩文贤侄女快来。”

许格非一听,立时恍然大悟,前来的重孝少女,必是浪里无踪的女儿。

许格非是亲身经历过丧父之痛的-人,他深深体会到丁倩文这时候的悲愤心情,这时见

她气势汹汹.真不知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心念未完,一身重孝的丁倩文已到了近前。

只见持拐老者举手一指许格非,含着悲愤的声韵,望着丁倩文,沉声道:“贤侄女,他

就是屠龙天王。”

身形未停的丁倩文一听,花容突然罩满了煞气;一声悲愤娇叱:“老贼,还我父亲的命

来。”

娇叱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长剑,一式银蛇出洞,照准许格非的前胸就刺。

甘公豹和谢百德两人自觉有护驾之责,哪容得丁倩文近身。

是以,两人同时大喝一声:“贱婢找死。”

大喝声中,双双向丁倩文迎去。

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一见,也同时大喝一声:“老夫今夜和你们拼了。”

大喝声中,各挥拐箫,分向甘公豹和谢百德迎去。

岂知,许格非震耳一声大喝:“哪个要你们多事?”

大喝声中,两只宽大袍袖疾挥,两道刚猛劲力,竟分向甘公豹和谢百德两人击去。

只见甘公豹和谢百德,一声闷哼,身形踉跄,蹬蹬蹬,脚下踩破无数碎瓦,直向斜横里

退去。

其余四个黑巾蒙面灰衣人,以及烟袍老者青衫中年人,看了这情形,俱都愣了。

但是,热泪盈眶,满腔悲愤,报仇心切的丁倩文,却在身形顿了一顿之后,继续嗔目一

声娇叱:“老贼纳命来。”

娇叱声中,飞身挺剑,再向许格非刺来。

许格非一见,双袖曼妙地一挥,身形略微闪动,冷哼声中,已将丁倩文的握剑右腕捏住。

丁倩文一声惊呼,左手疾出如电,照准许格非罩有软盔丝巾的面门抓来。

许格非当然了解丁倩文这时的悲愤怨恨心情,但他绝不能让丁倩文把软盔丝巾抓下来。

是以,略微一加劲力,丁倩文本能地一声嘤咛,娇躯一战,浑身乏力,左臂立时萎坠了

下去。

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一见,大喝一声,各挥兵刃,同时飞身来救。

许格非一见。顿时大怒,猛提一口真气,舌绽春雷,震耳一声大喝道:“住手!”

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闻声心头一震,浑身一战,四肢乏力,不自觉地刹住身势,险些

跌下房去。

但是,急怒交集,充满杀机,脉门被扣的丁倩文,却被震得脑际轰然一声,顿时晕了过

去。 许格非心中一惊,本能地伸手将丁倩文的娇躯抱住。

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一见,神情妻厉,同时嗔目厉喝道:“老贼,快把丁姑娘放开。”

许格非用手一抱丁倩文的温软娇躯,心头一震,神志不禁一阵慌乱,但他却立时警觉,

这时绝不能将丁倩文放开,她会立时跌在房面上。

是以,佯装愤怒,双目一瞪,神光四射,同时厉喝道:“你们紧张什么?难道老夫还会

杀她不成?”

说此一顿,又继续怒声解释道:“告诉你们,本天王此番前来,就是为她父亲的死因而

来!”

如此一说,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立即惊异地噢了一声。

但是,方才被许格非铁袖挥出的劲力,震得险些跌下房面的甘公豹和谢百德却听得目光

一动。

许格非看得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说漏了话,同时,他也断定甘公豹可能参与了杀害浪里

无踪的行动。

是以,只得望着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含糊地继续怒声道:“你们两人转告丁丫头,

本天王不是他的杀父仇人,今后胆敢再厚骂老夫,当心我要了她的小命。”

说罢,两眼一瞪,炯炯如灯,望着甘公豹等人,怒声吩咐道:“你们先到西北果林等我,

我还有事命令你们做……”

话未说完,甘公豹六人早巳抱拳躬身,同时暴喏一声,转身向西北驰去。

依靠在许格非胸前怀中的丁倩文,已在昏眩中悠悠醒来,她恍也中听到许格非的话,但

她也同时惊觉被许格非握住的右腕门,有一丝真力,徐徐地输进她的体内。

她当然知道她在晕厥后为什么会苏醒得这么快,自然是因为以真力推动血脉之故。

但是,当她想到这老贼就是害死父亲浪里无踪丁敬韦的仇人时,猛地挣脱了许格非的双

手,飞身纵退,接着一指许格非,嗔目厉叱道:“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杀了人还不敢

承认……”

许格非一听,伴装大怒,嗔目厉喝道:“闭嘴,莫说杀了你父亲,就是杀了少林掌门,

武当静尘,老夫也无所畏惧,有何不敢承认?”

丁倩文立即怒声问:“那么杀我父亲的人是谁?你说!”

许格非冷冷一笑,却怨毒地切齿恨声道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日不报,寝食难安,

你自己不去发掘,却来问我……”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悲愤地流泪怒声道:“可是我父亲临走时对我说……”

话刚开口,烟袍老者已脱口警告道:“倩文!”

丁倩文一听,急忙住口不说了。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老夫已当面告诉了你,杀你父亲的仇人不是我。”

说罢转身,大袖一拂,身形腾空而起,宛如斜飞的巨枭金鹰般,直向花园高墙以外飞去。

但是?他身后长阁阔脊上,却传来丁倩文悲愤怨毒的怒叱道:“杀我父亲的仇人就是你,

就是老贼你。”

许格非无心听丁倩文骂些什么,他这时唯一担心的是,不知方才可曾露出破绽。

念及于此,心中真是恨透了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

但是,继而一想,又觉怪不得他们,如果自己不穿这袭大锦袍,也许就没有方才的那场

麻烦了。

心念之间,业已驰出了镇外。

许格非游目一看,早巳没有了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的踪迹,想必早巳进入了前面的果林。

于是,再不迟疑,加速向果林驰去。

飞驰中,许格非凝目一看,发现果,陈前的树荫下,果然恭立着几人。

许格非让甘公豹等人先行离开,一方面是为了和丁倩文说话方便,另一方面是要暗察一

下甘公豹等人是否已经起疑。

这时一见甘公豹等人仍在,一颗疑虑的心,顿时放下来。

许格非驰至近前,身形尚未立稳,甘公豹等人已急忙前迎数步,抱拳躬身道:“卑职等

在此恭候。”

许格非定睛一看,心头一震,暗呼不妙,因为跟在甘公豹和谢百德两人身后的四个黑巾

蒙面人,其中竟少了一个。

是以,急忙刹住身势,竭力放缓声音,低沉地问:“还有一位弟兄哪里去了?”

甘公豹赶紧惶声道:“因为天王有命差遣,卑职等担心不能及时赶回总舵,特派李香主

回去报告,以免受责。”

许格非一听,知道甘公豹等人已经见疑,因而预留了后步。

是以,故意沉声道:“老夫并无要事命令你们去做,只是少林等派,近来暗中交往频繁,

对我们可能有不利的计划……”

谢百德一听,赶紧恭声道:“这件事我家姑娘早巳接获报告。”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的一句诈话,竟真的有了这么一回事,可见这一年多来,

以少林为首的各大门派,业已团结起来开始对付屠龙堡了。

但是,当他听到我家姑娘四个字时,一个一身鲜红劲衣的美丽少女的倩影,立即由他的

心里浮上了脑海。

是以,震惊之际,尚不由自主地噢了一声,脱口关切地问:“你说的是尧姑娘?”

谢百德赶紧恭声应是,继续道:“自尧姑娘掌管总舵事务后,各方绩效均有显著进步,

一切有条不紊……”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再度噢了一声,他乍然间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怕露出破绽,他不敢去揣测尧庭苇掌管总舵事务是什么意思,是以噢了一声,故意

淡淡地问:“你们来此多久了?”

甘公豹赶紧恭声回答道:“将近半月了。”

许格非听得心头再度一震,险些脱口惊呼:你们来了这么久了?

但是,也就在许格非大感吃惊的同时,果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惊心,直上夜空的刺

耳尖嗥。

许格非心中一惊,袍袖疾拂,身形快如奔电般,直向深处闪电扑去。

飞驰十数丈,即见前面一株果树下仰面倒着一个灰衣人影。

许格非扑至近前一看,竟是一具无头尸体,浑身仍在颤抖,腔中鲜血,如泉喷出。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无暇多想,一长身形,腾空飞上树梢,游目一看,四野寂寂,哪里

有半丝人影。

许格非自认身法奇快.断定那人决不会逃得太远。

但是,这样广大的一片黑林,如果那人隐身暗处,要想发现也非易事。

树下一阵衣袂风响,接着响起数声惊啊。

许格非知道甘公豹等人到了,由于无法发现那人隐身之处,只得飘身纵下树来。

只见甘公豹五人正围着那具无头尸体察看。

许格非身形落地,立即沉声问:“可是李香主的尸体?”

甘公豹和谢百德等人伺时抬头,由甘公豹惶声回答:“回禀天王,是的!” 说此一

顿,赶紧又躬身解释道:“卑职命他转回总舵,不知为何死在此地!”

许格非暗中冷冷一笑,故意的愤愤恨声道:“看来各大门派巳开始对本堡采取行动了,

李香主的死,就是他们向本堡四大总舵下手的开端。”

甘公豹等人听得脱口轻呼,俱都神情一呆.

许格非断定那人仍在附近窥伺,只是不知他现在隐身何处而已。

为了便于扑捉那人,因而望着甘公豹等人,急声催促道:“此地已经没事了,你们应该

火速转回总舵,提高警惕,加强戒备。”

甘公豹等人一听,连声应是,抱拳躬身,拖起李香主的无头尸体,直向正北如飞驰去。

许格非一俟甘公豹等人离去,立即屏息静气,运功凝神,发现四周十数丈内,绝无人隐

身,这才匆匆脱下软盔锦袍,急忙包在小包内。

就在他包好锦袍,挂在肩上,准备向风陵渡驰去的同时,西北林外,突然传来一阵衣袂

破风之声。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断定是方才暗杀李香主的那人,看到甘公豹等人离去后又回来了。

是以,再不迟疑,飞身向林外迎去。

但是,就在他飞身驰出林外的同时,面前田野间正向林前驰来的两人,距离林缘也不远

了。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刹住身势,因为飞身驰来的两人,正是甘公豹和另一个黑巾蒙面

的灰衣人。

由于甘公豹两人已到了林外不远,许格非再想闪躲已来不及了。

急奔而至的甘公豹见林中突然飞身纵出一个蓝衫佩剑少年,神色一惊,两人急忙也刹住

了身势。

许格非本待喝问甘公豹为什么又突然转回来,但他却立时惊觉自己已脱了大锦袍回复了

本来面目。

就在他神情迟疑的刹那间,甘公豹已嗔目厉声问:“你是什么人?在此林内鬼鬼祟祟,

意欲何为?”

许格非以本来声音冷冷一笑道:“小爷是谁,用不着你多问,不过,看你们这身见不得

人的衣着,想必是到处杀人放火的魔窟匪徒……”

话未说完,甘公豹已厉喝道:“闭嘴,你倒底是谁?大爷看你有些面善,声音听来也有

些熟悉。”

说话之间,飞身向前纵了数步,两道炯炯目光,一直在许格非的周身打量。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突然哈哈一笑道:“小爷曾经被你们诱进塞北山区,险些丧命在

沉羽潭前的大狭谷中……”

甘公豹听得浑身一战,目光一亮,脱口厉声问:“你可就是那个一身重孝的小狗许格

非?”

许格非一听一身重孝,突然想起了父仇,杀机倏起,不由剔眉厉喝道:“不错,正是小

爷。”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直伸着双臂,十指弯曲如钩,直向甘公豹扑去。

甘公豹一见,顿时大怒,大喝一声,双掌疾挥,幻起一片密集掌影,立即将全身罩住,

同时,恨声道:“你这是自己找死。”

但是,他的话声未落,千百掌影已敛,左右手腕已同时被许格非握住。

甘公豹大吃一惊,厉嗥一声,飞起一腿,猛踢许格非的下阴。

另一黑巾蒙面灰衣人一见,也疾挥单刀,猛砍许格非的肋肩。

许格非神情凄厉,满面杀气,就在甘公豹踢他下阴的同时,一声厉喝,猛地将甘公豹抡

起,径向另一蒙面人疾砍而下的单刀迎去。

另一黑巾蒙面人一见,大惊失色,再想沉臂撤刀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一声凄厉刺耳的惊心惨叫,甘公的的如鼓腰腹,立被砍开了一半,血喷如泉,内脏

立即坠了出来。

黑巾蒙面灰衣持刀人见砍死了甘公豹,吓得魂飞天外,一声惊叫,转身疾奔,亡命向北

狂逃。

许格非一见,震耳一声大喝:“不留下命来想走吗?”

大喝声中,立即将手中抡动的甘公豹尸体,呼的一声,顺势向狂逃的持刀蒙面人掷去。

砰的一响,一声惊嗥,甘公豹的尸体应声将持刀蒙面人击倒。

蓝影闪处,许格非已紧跟而至,立即将那人的胸腹踩住,本待问他你们走了为何又回来,

但他顿时惊觉这句话一出口,对方立即会怀疑到他是谁。

是以,心念电转,立即改口道:“小爷今夜本待杀你,但为了留下一个活口,给尧恨天

那狗贼带个消息,就说小爷半个月内,一定前去取他项上的首级……”

话未说完,脚下的蒙面人已连连抱拳,惶声应是。

许格非神色凄厉地继续问:“我问你,去年夏天,小爷去时……”

话未说完,蒙面人立即惶声道:“去年夏天小的还没前去塞北山区……”

许格非一听,微一弯身,出手如电,嗤的一声将蒙面人的黑巾撕下来。

许格非定睛一看,发现蒙面人正是那夜和甘公豹崔香主以及和另外一个老者站在一起的

中年人。

由于对方的说谎,许格非顿时大怒,不由怒喝道:“你敢骗我!”

我字出口,右掌疾挥,叭的一个耳光,随着中年人的痛苦嘷叫,血和牙齿同时喷了出来。

许格非继续怒声问:“我问你,我娘现在怎样了?”

灰衣中年人立即惶恐急声道:“小的不知道,小的不知道,你杀了我也不知道……”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倏起杀机,不由厉声道:“你道我不敢杀你。”

说话之间,举臂挥掌,运劲就向中年人的颈间切去。

但是,就在他挥掌下切的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娇叱:“住手!”

许格非这时的武功已到了动在念先的通玄化境,是以,当他听到了那声愤怒娇叱的同时,

他的闪电下切的右掌已经停止了。

于是循声一看,只见正由风陵渡方向,如飞驰来了三道快速身影。

根据三道人影的高矮大小,显然就是烟袍老者和青衫中年人以及丁倩文。

许格非打量间,三道快速人影已来至近前,不错,正是丁倩文三人。

被许格非踩在脚下的灰衣中年人当他翘起头来一看是丁倩文三人时,神情一呆,他知道,

丁倩文三人一来,他今夜是死定了。

许格非用脚一踢,立即点了他的穴道。

这时,丁倩文和烟袍老者以及青衫中年人,同时在三丈外刹住了身势。

烟袍老者满面怒容,首先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许格非见问,立即前迎数步,拱手谦声道:“晚辈许格非,世居临河城,先父许双

庭……”

话未说完,青衫中年人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小侠说的可是人称回龙刀的许大

侠?”

许格非一听,立即拱手恭声道:“不错,正是先父……”

烟袍老者却不解地问:“许小侠何事深夜前来风陵渡?”

许格非再向烟袍老人拱手谦声道:“晚辈因有事求助浪里无踪丁前辈……”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脱口急声道:“那是我爹!”

许格非佯装神情惊喜,立即躬身一揖,恭声道:“原来是丁世姊,小弟这里有礼了!”

一身重孝的丁倩文,急忙还礼道:“不敢当,许小侠请免礼。”

说罢肃手一指烟袍老者,介绍道:“让我为你引见,这位是家父好友张永正张世伯,人

称铁拐张……”

许格非急忙拱手一揖,恭声道:“晚辈许格非参见张前辈!”

铁拐张立即还礼和声道:“许小侠请免礼。”

丁倩文接着又介绍了青衫中年人银箫客刘正昭。

烟袍老者铁拐张,一俟丁倩文介绍完毕,立即望着甘公豹的尸体和倒身地上的灰衣中年

人,既惊异又关切地问:“这两人是谁?许小侠怎的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许格非见问,立即回身望着甘公豹的尸体,并指着灰衣中年人,怨忿地恨声道:“张前

辈和丁世姊恐怕还不知道,这两人就是魔窟屠龙堡西北总舵属下的堂主和香主。”

丁倩文听得目光冷芒一闪,娇靥立泛杀机,不由惊异地噢了一声。

银箫客却迷惑不解地问:“许小侠怎的认得他们?”

许格非立即悲愤地道:“家父被他们用毒计围攻落难后,晚辈和家母曾被他们设计诱进

塞北山区……”

丁倩文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呼:“什么?塞北山区?”

许格非立即颔首道:“不错,那里就是屠龙堡西北总坛的位置……”

置字方自出口,丁倩文已切齿恨声道:“这么说,我爹就是死在他们的手里。”

说话之间呛的一声将剑撤出来。

许格非看得心中一动,知道丁倩文要杀灰衣中年人,但他这时却突然发觉这人杀不得。

因为甘公豹两人回来的目的,很可能有要事没有向屠龙天王报告,所以又赶回来,可是,

他已脱掉了金丝大锦袍,无法追问原因。

其次,根据甘公豹预先隐蔽起李香主的事来看,显然他们对他这个假天王已起了怀疑。

假设,这时丁倩文杀了灰衣中年人,而谢百德久等甘公豹两人不回。他们原先的疑窦变

成了事实,这对他将来制服或惩治其他三个总舵主也十分不利。

是以,一见丁倩文撤剑,立即拱手和声道:“请丁世姊不要杀他……”

丁倩文立即沉声问:“为什么?”

许格非和声解释道:“因为小弟已答应留他一个活口,要他星夜赶回塞北山区,转告尧

恨天那狗贼,半个月之内,小弟一定前去取他首级……”

话未说完,铁拐张突然咦了一声,恍然似有所悟地道:“尧恨天,尧恨天不是昔年的魔

扇书生吗?”

许格非虽然不知尧恨天昔年在江湖上的绰号,但他却知道尧恨天的随身武器正是一柄铁

骨大折扇。

是以,急忙颔首正色道:“张前辈说得不错,尧恨天那狗贼的兵器,就是一柄铁骨大折

扇,他就是魔窟西北总舵的总舵主……”

银箫客立即惊异地道:“许小侠怎知道这项秘密?”

许格非见问,不自觉地双目蕴泪,悲愤地道:“因为那狗贼派人杀了家父后,又用诡计

将家母和晚辈驻进了塞北山区,在晚辈冒死冲向山外时,才在这些人的口里得知尧恨天就是

西北总舵的总舵主。”

说着,举手指了指甘公豹的尸体和灰衣中年人,继续悲愤地道:“当时劫击晚辈的数十

人中,就有这两个人在内。”

丁倩文却关切地问:“那么许伯母呢?”

许格非立即悲愤地道:“家母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丁倩文却用剑一指地上的灰衣中年人,不解地问:“那你为何不问一问他?”

许格非恨声道:“小弟已问过了,他不肯说。”

丁倩文一听,娇靥倏沉,怒哼一声,沉声道:“我就不信他不肯说。”

说话之间,柳眉微剔,杏眼圆睁,提剑向灰衣中年人身前走去。

灰衣中年人一见,面色大变,吓得连声哀呼道:“丁姑娘,并非在下不说,实在是不知

道,现在总舵事务一切由尧姑娘掌管后,任何人不准随便进入总舵中枢地带,违者立即斩首

示众……”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至近前,飞起一踢将他踢了一个翻身,同时娇叱道:“我们问你李

女侠的下落,谁问你们的尧姑娘。”

灰衣中年人已被点了穴道,除了嘴巴还能讲话外,腰肢以下俱都麻木僵硬,这时虽被丁

倩文踢了一个翻身,却并不觉得疼痛。

但是,他唯一担心地是丁倩文手中的锋利宝剑,顺势一挥他就没命了。

是以,惊得连声惶叫道:“丁姑娘,在下确实不知道,就拿令尊大人丁大侠来说,我们

离开总坛后,才听江湖上有人传说,丁大侠是因为进入本总舵的塞北山区捞宝,才丧失了宝

贵的生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我们也闹不清楚。”

丁倩文一想到父亲的惨死,热泪立即像断线珍珠般滚了出来,但她却有些不信地怒声道:

“你说的这些话谁肯相信?”

灰衣中年人立即愁眉苦脸地道:“姑娘不信,在下也没有话好说了。”

许格非立即在旁正色道:“丁世姊,小弟方才听到这项传说,也觉得这其中有许多可疑

之处,如果他说的话属实,这中间的疑问就更多了。”

铁拐张永正突然插言问:“许小侠说的可是人头的问题?”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不错。”

丁倩文也惊异地道:“你说那八块尸体不是我爹的?”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这要看丁前辈走时,是怎样对丁世姊说的了。”

丁倩文立即凝重地道:“我爹当时对我说……”

话刚开口,铁拐张永正已咳嗽了一声,并看了一眼倒身地上的灰衣中年人。

许格非转首一看,发现灰衣中年人正聚精会神地望着他们听,于是,急步过去,飞起一

腿踢开中年人的穴道,同时沉声道:“还不赶快逃命。”

灰衣中年人被踢了一个翻身,勉强爬起身来,略微运气,立即抱拳正色道:“在下布中

永,感谢许小侠和丁姑娘的不杀之恩,今后如有用得着在下之处,定有一报……”

话未说完,银箫客已怒叱道:“少废话,快滚吧!”

布中永一听,立即过去将甘公豹的尸体负在肩上,展开轻功,直向正北驰去。

铁拐张永正立即谦和地提议道:“此地谈话不便,请许小侠到丁府上再详谈吧。”

许格非一听,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于是,丁倩文一肃手,四人展开轻驯,直向风陵渡驰去。

转眼间已到了丁府花园的墙外,转首一看,丁倩文正向他肃手含笑。

于是,四人身形不停,腾空而起,越过高墙,直入园内。

越过花园.穿过通阁,即是许格非方才在房面上看到的穿厅。

进入穿厅,银箫客自己动手燃上纱灯,丁倩文也喊来了一个仆妇和两个侍女。

四人分长幼宾主就座,侍女献茶,并送来了点心。

也许是浪里无踪的死因被许格非点出了疑点,或许铁拐张和银箫客原就有些怀疑,因而

这时的丁倩文娇靥上,已没有了方才的浓重戚容,而且,不时看一眼许格非,艳美的樱口上,

也挂了—丝笑意。

是以,她首先忍不住关切地问:“许小侠这次匆匆赶来风陵渡,不知何事要见家父?”

许格非见问,立即欠身道:“小弟久闻前辈水功盖世,独步武林,特来向丁前辈学习水

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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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三 章 灵堂窃首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惊异地道:“你要学水功?”

许格非立即谦声道:“是的。”

烟袍老者铁拐张永正不由关切地问:“许小侠为何要学水功?”

许格非欠身道:“因为家父的宝刀坠落在山溪中。”

说此一顿,神情黯然,想到屠龙天王的自私,把父亲的宝刀丢进沉羽潭内,心中不禁懊

恼愤恨,因而,面透煞气地继续道:“当时马车坠入山溪中时,家父的随身兵器鱼鳞金背刀

就放在车上,因而也一同坠进山溪中。”

银箫客立即关切地问:“你可记得宝刀落水的位置?”

许格非由于浪里无踪是前去沉羽潭捞宝而遇害的,他自然要尽量避免说出这个使丁倩文

听了伤心的位置。

是以,他佯装略微沉吟后,含糊地道:“这时晚辈无法说出马车坠溪的正确位置,但晚

辈到了现场一定能够想起……”

话未说完,铁拐张永正已捻须宽慰地道:“只要许小侠记得确实位置,宝刀一定能够捞

起。”

说此一顿,肃手一指丁倩文.继续宽慰地道:“倩文贤侄女,尽得我那丁老弟真传,如

今,丁老弟果真作古,当今水功翘楚应属倩文侄女了……”

话未说完,丁倩文却忧虑地道:“山溪水流湍急,即使知道确实位置,宝刀未必仍沉在

原处。”

许格非立即断然道:“不管宝刀冲至何处,小弟一定要把宝刀找到。”

说话之间,目射冷芒,面罩杀机,同时,继续切齿恨声道:“小弟曾经发誓,一定要用

父亲的宝刀,一刀一刀地将尧恨天那狗贼活剐了……”

丁倩文望着许格非,正色道:“我认为报仇是一回事,找刀又是一回事,难道找不到宝

刀就不报仇了吗?”

许格非立即沉声道:“那当然不会。”

丁倩文继续正色问:“那么现在碰到了尧恨天,你要不要杀他呢?”

许格非被问得一愣,但他仍切齿恨声道:“当然要杀。”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这就是了,我认为许小侠应该一面设法报仇,一面设法找刀……”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懊恼地道:“假让丁前辈如果不发生这件不幸意外该多好。”

一提到浪里无踪,娇靥上刚刚有了笑意的丁倩文,神色突然黯淡下来。

铁拐张永正趁机关切地问:“许小侠认为丁大侠的死因,都有哪些可疑之处?”

许格非看了一眼黯淡神伤的丁倩文才凝重地道:“晚辈只是觉得屠龙堡的西北总舵,为

何将丁前辈的灵体分了八段后,单单将丁前辈的人头留下了……”

铁拐张永正接口道:“我们当时想到,以魔窟屠龙堡的杀人手段,可谓心狠手辣,他们

把丁大侠分尸之后,故意不将人头发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格非剑眉一蹙,略微沉吟问:“当时丁大侠的灵体运回府上时,丁世姊可曾检验尸体

上的特征?”

这时丁倩文业已掩面饮泣,不停地抽噎,仅摇了摇头。

铁拐张永正代为回答道:“我们当时都曾察看过,衣着、身段,都有些相似,但因血肉

模糊,浑身浮肿,无法验看身上的刀痕和黑痣,为了使丁大侠早得安息,只得安棺入殓……”

许格非为了证实他的想法和判断,立即正色道:“两位前辈可曾注意到魔窟的高手,都

是蒙头罩面出来作案的事?”

铁拐张永正和银箫客听得神色一惊,丁倩文也突然放下一双春葱似的玉手,张大了凤目,

惊异地望着许格非。

银箫客急忙一定心神,首先惊异地问:“许小侠在前去塞北山区时,可是曾经发现屠龙

堡西北总舵中有侠义道的人士在内?”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晚辈虽然没有看到,但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有些生气地道:“不,我爹绝不会和那些匪徒们为伍,也绝不会答

应他们的合作要求,他会宁死不厚。”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丁前辈当然不会怕死,但他却不希望他疼爱的人死。”

丁倩文听得花容一变,不由脱口急声道:“你是说……”

铁拐张永正却正色道:“这的确有可能,魔窟要想迫使丁大侠就范,很可能以倩文贤侄

女的生命作威胁。”

丁倩文一听,突然悲愤地大声道:“不,我宁愿死也不愿父亲因我而失去了名节。”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现在既成事实,就是死,同样的解决不了问题,如今要想拯救丁

前辈脱困,就要看当初丁前辈为何前去塞北山区去捞宝了。”

丁倩文一听,神情不禁有些迟疑,但地看了一眼铁拐张永正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

“数月前的一天深夜。我在睡梦中突然听到父亲的怒声大喝,急忙起身推开楼窗一看,正好

看见父亲紧紧迫着一人……”

许格非断定被迫的那人必是尧恨天,因而脱口急声问:“那人可是穿着月白长衫?”

丁倩文立即摇头回答道:“不,好像是黑衫,因为当时夜空多云,而那人也恰好飞身纵

出了花园,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

许格非迷惑地噢了一声,继续关切地问:“事后丁前辈回来怎么说?”

丁倩文悲痛地道:“我当时紧跟着追了出去,眼看着他们进入了方才咱们会面的那座果

林,但是,我进入林内,不但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甚至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许格非听至此处,仅蹙了蹙眉关,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却另有一个想法,问道:

“丁前辈走时是怎 样对丁世姊讲的了。”

丁倩文听了,突然面现难色,一阵迟疑之后才道:“我爹当时只说要去替那位高人前去

捞一件宝物,究竟捞什么宝,当时我爹也没有说。”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地司:“丁前辈可曾说出去什么地方捞宝。”

丁倩文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道:“没有说去什么地方,不过,我爹说,那位高人将亲自带

他前去。”

许格非听得星目一亮,不由急声问:“这么说丁前辈一定见到那位高人了?”

丁倩文立即正色颔首道:“当然见到了,那位高人自称是屠龙天王,生得独耳独眼独腿

歪嘴,穿着一身黑衣。”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插言急声问:“丁世姊说的数月前,到底是几个月前?”

丁倩文一听,立即蹙眉沉吟,屈指计算。

也就在她举起玉手屈指计算的同时,呼的一声,一片黑影,挟着锐啸,径由对面中门楼

脊上,闪电射至,直向丁倩文的面门射去。

丁倩文吓得神情一呆,铁拐张永正和银箫客同时脱口惊呼。

但见就坐在丁倩文不远处大椅上的许格非,却大喝一声:“什么人?”

大喝声中,右掌闪电劈去。

叭的一声脆响,青烟激漩,碎瓦四飞.沙沙连声中,所有震碎的瓦片,纷纷射进门窗什

物之内。

但是,蓝影闪处,许格非早已飞出厅去。

丁倩文急忙一定心神,脱口一声惊呼,即和铁拐张永正,银箫客刘正昭两人,也飞身纵

出窗厅。

三人举目一看,只见许格非手按宝剑,目光如刃,正立在中门楼脊上,聚精会神地游目

察看附近的房面。

于是,三人一长身形,同时飞上楼脊,丁倩文首先惶急地问:“可曾发现那人?”

许格非这时似乎已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尚不敢肯定罢了。

这时,立即凝重地道:“来人武功高绝。即使没有远遁?附近房屋栉比如鳞,我们也无

法察知他隐身的位置。”

话声甫落,铁拐张永正已感叹地赞声道:“许小侠年未弱冠,便已有了超人身手,设非

老朽亲眼目睹,绝难相信。”

许格非因为没有看到掷瓦人的踪影,心中一直耿耿,这时一听,只得谦逊道:“张前辈

过奖了……”

话刚开口,银箫客也在旁感叹地赞声道:“方才那片势如奔电的飞瓦,设非许小侠在场,

倩文侄女此刻恐怕早巳没命了。”

许格非却面带愧色地歉声道:“可是这片飞瓦也是由我引来。”

铁拐张永正和丁倩文俱都惊异地问:“你是说……”

许格非立即望着张永正,凝重地道“如果不是晚辈问起居龙天王前来挟持丁前辈的确切

日期,那人是不会向丁世姊下毒手的。”

银箫客立时惊异地问:“你说那人是……”

许格非断然道:“那人就是屠龙天王!”

铁拐张永正和丁倩文三人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同时惊异地道:“不错,一个时辰前屠龙

天王还曾来此,而且他还一再强凋丁大侠不是他杀的呢!”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那就是两个屠龙天王中,可能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要不就

是那位屠龙天王一直隐身在府上。”

银箫客却不解地问:“许小侠又怎的知道方才掷瓦的那人是屠龙天王呢?”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要不,池为什么要杀丁世姊灭口呢?”

铁拐张永正却极端不解地道:“有关屠龙天王什么时候前来邀请丁大侠去捞宝的事,可

说人尽皆知这又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呢?”

许格非当然不便说出.如果屠龙天王是在半年之内前来挟持丁大侠,那就可以证实,屠

龙天王的坠崖自绝也是使虚弄诈。

因为,许格非早在屠龙天王在洞壁上留字时起,便对这个一代枭雄起了怀疑。

这时听了铁拐张永正的疑问,正感难于回答,丁倩文却惶急的压低声音道:“这其中可

能有关系,因为我爹临走时,曾经一再告诫我,有关他前去捞宝的任何事,都不可对别人谈

及……”

许格非立即淡然道:“但是,这件事却由他们自己宣扬出来,而且还说出了确实地址是

在塞北山区。”

如此—说,铁拐张永正和丁倩文三人却同时惊讶地道:“是呀,这是为了什么呢?”

许格非这时已完全证实了他的想法。屠龙天王命尧恨天的西北总坛放出这件惊人的消息,

完全是为了他许格非。

根据方才的那片飞瓦,他已肯定了屠龙天王并没有死,否则,便不会急于想杀丁倩文灭

口了。

至于屠龙天王为什么要这么作,当然还是为了不让他许格非佩带父亲的金背宝刀,而暴

露了真正身份,破坏了他屠龙天王的神秘。

这时见丁倩文三人同时发出疑问,只得含糊地道:“为什么,这只有问屠龙天王本人

了。”

银箫客却迷惑地道:“这么说.方才前来掷头报信的人,也是屠龙天王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惊,不由关叨地问:“什么掷头报信?”

铁拐张永正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在屠龙天王率领着六个黑巾罩头的灰衣人走后不

久,老朽三人正在穿厅上谈论那位身穿金丝袍,头罩金丝软盔的屠龙天王,是真是假……”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噢了一声,赶紧正色道:“晚辈方才说两个屠龙天王中,可能一

个是真,一个是假,那只不过是比喻而已……”

话未说完,银箫客已郑重地道:“不,那个身穿锦袍的屠龙天王的确有些令人可疑之处,

就拿他的苍劲怨毒声音来说,就有伪装的成份在内。”

丁倩文道:“不过在镇外监视过我们行动的六个头罩黑巾的灰衣人,见了他都惊得惶恐

无地,而他也一再向我强调,他不是杀我父亲的仇人……”

许格非故意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不是杀害丁前辈的人,又何必盖着面孔不敢以真面目

示人呢?”

铁拐张永正立即正色道:“而真正令我们怀疑的却不止一点,最令我们感到不解的是,

他既然以独眼独耳独腿的真面目和丁大侠会过了面,而为什么今夜前来时却穿锦袍戴软盔?

以丝巾蒙面。”

许格非噢了一声,只得佯装揣测道:“这么说,果真有两个真伪天王不成?”

银箫客立即正色道:“如果屠龙天王果真有真假两个的话,我认为这两个天王都有问

题。”

丁倩文立即迷惑地问:“刘叔叔是说……”

银箫客刘正昭继续道:“我认为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屠龙天王,可能是真天王。”

丁倩文却不以为然地问:“那为什么六个黑巾罩的魔窟匪徒,见了身穿锦袍的天王,会

吓得浑身颤抖,汗流浃背呢?”

银箫客被问得修眉一蹙,只得迷惑地道:“这就是令人费解之处了。”

许格非只得揣测道:“果真如此,身穿锦袍的那个屠龙天王,就是那个独眼独腿独耳朵

的屠龙天王……”

话未说完,铁拐张永正和银箫客,几乎是同时脱口断然道:“不,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身穿锦袍的这个屠龙天王不但两眼神光如电,而且四肢齐全。”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大漏洞,同时也是一个招致杀身之祸的大问题。

由于他听到两眼神光如电,而联想到屠龙天王当初在泰山丈人峰,于黑暗中和尧恨天等

四人照面的事。

因为,他断定当时的屠龙天王,必然也是穿的金丝软盔大锦袍这套装束,以尧恨天、病

头陀和长春仙姑等这些久历江湖的狡黠之徒,岂能没有注意到屠龙天王是一个独眼炯炯的人。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他几乎惊出一身冷汗,因而呆了。

因为,如果没有被银箫客等人提出来,他很可能在穿着大锦袍去惩治尧恨天等人时而被

看出破绽来。

心念间,却听铁拐张永正和丁倩文三人,同时惊异地脱口问:“许小侠……”

许格非心呈惊呆,自知失态,赶紧解释道:“这么说来,我在镇外看到的那道隐泛金光

的身影,两道如灯的目光,就是那个屠龙天王了。”

丁倩文立即惊异地问:“许小侠也看到了屠龙天王?”

许格非只得摇着头正色道:“不,我只看到一道隐泛金光的快速身影,在那片果林的上

方,踏枝掠树地急急向东南驰去,我当时就看到他那两道炯炯如灯的目光。”

丁倩文立即关切地问:“你说屠龙天王直奔了东南方?”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是的,我刚刚到达林前。便碰上了甘公豹和那个布香

主……”

丁倩文立即解释道:“那个叫日公豹的人,就是和屠龙天王一块儿离开此地的人。”

许格非立即含糊地道:“这一点小弟就不清楚了?当时我正要拷问那个布香主,丁世姊

和张前辈刘前辈就到了。”

铁拐张永正接口道:“我们前去就是受了掷头报信那人的警告。”

许格非不由噢了一声,问:“但不知掷头那人来时怎么说?”

丁倩文解释道:“我们并没有和那人照面,当他将人头掷进穿厅内,我们还以为是屠龙

天王掷的。”

说此一顿,突然转首望着铁拐张永正两人,继续道:“照许小侠方才看到的身影判断,

掷头报警的那人?可能不是屠龙天王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既然没有和来人照面?他是以什么方法报的警?”

银箫客解释道:“他是将一块写满了血字的白布,系在那颗人头上掷进来,待等我们追

出厅去,他早已走远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急切地问:“那颗人头现在何处?”

丁倩文抢先回答道:“就供在我爹的灵堂上。”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可否让小弟看一看?”

丁倩文未待铁拐张永正和银箫客说什么,便脱口道:“好,请随我来。”

说罢,当先向前院大厅方向纵去。

铁拐张永正一见,只得急忙肃手,即和许格非、银箫客,紧紧跟在丁倩文身后。

四人刚刚到达前厅角门,即见暗淡灯光照射下的厅廊上。参差倒着三个黑衣壮汉。

丁倩文一见,脱口惊呼一声不好,一个箭步纵落在灯光昏暗的厅门前。

只见丁倩文举目向厅内一看,花容大变,脱口惊啊.不由转眼望着许格非三人,脱口惊

呼道:“那颗人头不见了。”

许格非早在看到三个黑衣壮汉倒身地上的同时,就知情形不妙。

这时一听丁倩文惊呼那颗人头不见了,再不迟疑,即和铁拐张永正两人同时纵了过去。

到达厅门前向内一看,只见布满了白幛的整座大厅内,仅灵前供桌上燃着两支白烛,中

央的香炉前放着一个白漆大木盘,上面血渍斑斑,那颗人头,想必就放在那个大白木盘上。

供桌上放着瓜果供菜,中央供着浪里无踪丁敬韦的灵牌,一座白幢雪屏,将浪里无踪的

棺木挡在屏后面。

就在许格非观望四周的一霎,银箫客已在身后焦急地道:“许小侠,这三个家丁的穴道

怎的解不开呀?”

许格非闻声回头,发现额角渗汗的银箫客刚刚站起身来.而铁拐张永正,仍在给三个家

丁中的一人在那里按摩推拿。

丁倩文见许格非转过身来,立即忧急地道:“那人可能用的是特殊手法,张伯伯和刘叔

叔都解不开,你要不要试一试?”

许格非本不愿表现,但一方面为了三条命,一方面也要证实一下来人是否就是屠龙天王。

是以微一颔首,凝重地道:“让小弟试一试看,能不能为他们解开,小弟也没有把握。”

说话之间,已走至就近一个黑衣壮汉的身旁蹲下身去,铁拐张永正也凝重地站起身来。

许格非神情凝重地先在壮汉身上按摩了两下,神色一变,立即惊异地道:“来人身手果

然不凡,他是用隔空打穴法点的穴道……”

话未说完,丁倩文三人已惊得脱口轻啊,俱都呆了,他们震惊的是,许格非居然用手一

摸就知道了对方的点穴手法?他的武功如何深厚高绝,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更感到震惊的却是许格非自己,因为业已证实了屠龙天王的确没有死,而方才掷

瓦偷听,以及现在点了三个家丁穴道的人,正是屠龙天王无疑。

心念间,已听丁倩文关切地问:“许小侠,怎么样?能解得开吗?”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颔首道:“让小弟试试看!”

说话之间,已将右掌抚在壮汉的命门上,暗劲一吐,壮汉浑身一颤,接着吐了一口浊气,

立即睁开了眼睛。

丁倩文一见,不由兴奋地脱口惊呼道:“他醒了。”

于是,许格非再在其他两个壮汉的命门上各拍一掌,两人也相继醒来。

这时,第一个被解开穴道的壮汉已完全清醒过来。

只见他眼珠一转,悚然一惊,急忙撑臂坐起来,望着丁倩文,惊异地问:“小姐,这是

怎么回事?”

丁倩文立即凝重地道:“那颗人头被人盗走了。”

壮汉吃惊地啊了一声,急忙转首去看供桌上的白木盘,那颗人头果然不见了。

丁倩文立即望着三个壮汉,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人在此守灵,人头是怎

么被人盗走的?”

三个黑衣壮汉茫然互望了一眼,同时由地上缓慢地站起来,由最先醒来的一人恭声回答

道:“小的们在厅门下聊天,忽然听到内宅有人大喝什么人……”

丁倩文立即解释道:“那是许小侠喝的。”

三个壮汉虽然不知许小侠是谁,但却同时看了一眼许格非。

另一个壮汉接口继续道:“小的们就是听了许小侠的那声大喝才出厅察看的。谁知,刚

一出厅门,老王就栽在地上了,以后的情形,小的也不知道了。”

丁倩文冷哼一声道:“这么说,连来人长的什么样子?穿的什么衣着你们都没看到了?”

三个壮汉被问得满面通红,俱都羞断地低下了头。

铁拐张永正立即宽言道:“来人那等身手,根本不须与他们照面,仅在数丈以外,屈指

一弹就点了他们的穴道了?到现在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银箫客立即附声道:“张老英雄说得不错,你也就不必再责备他们了。”

许格非很想知道屠龙天王方才前来掷头的情形,因而关切地问:“那人前来掷头时,可

是也没有现身照面。”

铁拐张永正毫不迟疑地摇头道:“没有,当时我们三人正在厅上讨论那个身穿锦袍的屠

龙天王前来本宅窥伺的动机和目的,突然一阵劲风,接着一点黑影,咚的一声坠在厅廊上,

接着滚进大厅内……”

银箫客接口道:“当时我们三人虽然业已看清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但仍追出厅外,纵

上房而。寻找掷头人的踪影,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发现。我们三人回到厅上,才发现人头上

尚系着一块写满了血字的白布……”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那块白布上写了些什么?”

丁倩文抢先道:“那上面说.那颗人头就是杀害我爹的仇人,我当时在悲愤的心情下,

除了感激那位掷头的屠龙天王外,立即将头送来了此地。”

许格非很想知道被掷来的人头,是否就是甘公豹预先遣开的那个李香主,但是,他又不

便直接说明。

是以,他剑眉一蹙,故作迷惑地道:“丁世姊怎知那颗人头就是杀害丁前辈的歹徒,还

是丁世姊已认出了那个人的面目?”

丁倩文立即含恨解释道:“根据那颗人头上罩着黑巾,显然就是你方才说的西北总舵上

的人,不管家父是否他亲手杀的,而是那些匪徒中任何一人的人头.都应该供在我爹的灵堂

上。”

许格非这时已证实了人头就是那个李香主的,但他却不知道屠龙天王为什么要这么作,

而为什么硬说李香主是丁情文的杀父仇人,屠龙天王报警时,又在白布上写些什么?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关切问:“了世姊方才说那人掷头报信?不知他在白布上还说些什

么?”

银箫客抢先回答道:“意思是要我们速去果园支援一个被匪徒围攻的少年……”

铁拐张永正却在旁捻髯背诵道:“他上面是这么写的:此乃汝杀父仇人之首级也……”

许格非一听,顿时想起在泰山丈人峰深洞居龙堡中看到的那本异人秘籍,因为那本秘籍

书皮上的留言——汝欲睥睨群雄,纵横天下乎?穷研此书——与系着人头的白布上的语气极

为相似。

果真那本秘籍就是屠龙天王的全部所学,那么他许格非又被这枭雄骗了一次。

换句话说,他许格非现在所具备的武功,虽然已相当于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但屠龙

天王仍预留后步,暗藏克制之学未曾传授。

也就是说,到了他许格非失掉了利用价值时,便可随时将他许格非除去。

也许屠龙天王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投崖自绝作得不留任何疑窦,没想到他早在洞壁上留

字时便已露出了破绽而不自知。

心念间,蓦闻丁倩文惊异地问:“许小侠.你……”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急切地问:“丁世姊?那块血字白布呢?”

丁倩文毫不迟疑地道:“我们把它放在穿厅的茶几上……”

话未说完,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不好,我们中了那人的调虎离山计

了。”

说话之间,身形腾空而起,就在院小半空,衫袖猛地一拂,身形直射大厅飞檐上。

丁倩文三人看得神情一呆,但旋即急呼道:“我们快去。”

于是,三人展开轻功,出角门,越广院,穿过中门,发现许格非已站在穿厅上,正神情

惊异地望着仆妇和两个侍女问话。

丁倩文、铁拐张,以及银箫客三人飞身纵进穿厅,铁拐张永正首先急声问:“许小侠怎

样?”

许格非见问,立即回答道:“晚辈猜得不错。那块血布果然被那人拿走了。”

丁倩文惊异地哦了一声,立即望着仆妇侍女,生气地问:“那块血布是怎样被人拿走

的?”

仆妇神情惶急地一指两个吓呆了的侍女,恭声道:“我和小玲三人正在捡拾地上的碎瓦

片,突然看见放在茶几下的那块血布,像风吹似地飘向了屏后,当时我们三人也觉得奇怪,

急忙跑过去一看,说也奇怪,那块血布竟然不见了,再到院中去找,也没有发现。”

丁倩文既迷惑又惊异地道:“那人也真奇怪?既然将人头掷来,却又悄悄地把它偷走。”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实在说,那人的掷瓦,偷头,都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偷走那块血

布。”

丁倩文立即惊异地问:“这又是为了什么?”

许格非尚未回答,银箫客也在旁惊异地道:“根据许小侠方才的言行举措。以及现在的

揣测。好像处处都知道来人的动机和目的似的……”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只得颔首正色道:“不错,因为晚辈断定那人很可能是为了不让

晚辈看到他的笔迹。”

铁拐张永正却不解地问:“这又是为什么?”

许格非只得含糊地道:“因为晚辈来此途中,曾有人在客栈留言警告晚辈,不准晚辈前

来风陵渡,更不准晚辈前来邀丁前辈前去塞北山区……”

银箫客噢了一声,立即关切地问:“那么那个留言条呢?”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当时晚辈业已决定前来拜访丁前辈,根本没将那人的警告放在

心上,是以,看后也就撕掉了。”

说此一顿,赶紧改变话题道:“所以,晚辈一听说丁前辈的死讯,便觉得事有蹊跷……”

丁倩文立即惊异地道:“你一直肯定我爹没死?”

许格非立即颔首道:“小弟敢打赌,丁前辈仍活在世上。而且,郁闷痛苦地活在魔窟

里。”

铁拐张永正立即惊异地问:“你是说丁大侠正遭到他们的软禁?”

许格非正色道:“有丁世姊的生命作要胁,就是让丁前辈在山区自由活动,恐怕丁前辈

也不敢逃出来。”

丁倩文一听,不由悲愤地怒声道:“不,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我爹在魔窟里受折磨。”

银箫客却焦急地解释道:“这不是你愿意死的问题,就是你死了,也未必能将你父亲救

出来,很可能反而害了他。”

丁倩文却悲愤地断然道:“那我们马上进入塞北地区将我父亲救出来。”

铁拐张永正却凝重地道:“塞北山区内高手如云,要想救您父亲脱险,谈何容易……”

丁倩文立即悲愤绝望地道:“那我和许小侠一块儿去,他救他的母亲,我救我的父

亲……”

话未说完?银箫客已正色道:“倩文侄女,我和张老兄并非怕死不敢和你前去,而是我

们经验较丰,不会意气用事。作那以卵击石的傻事,想想看,这一年多来,屠龙堡内高手所

到之处,非烧即杀,血腥遍地,各大门派虽然有意联合行动,却苦于不知屠龙堡的确实位

置……”

丁倩文立即恍然沉声道:“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塞北山区了呀?”

铁拐张永正突然正色道:“对,既然许小侠曾经亲身进入过塞北地区,而且确知他们是

属于屠龙堡的西北总舵,我们现在就可以分别通知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了……”

丁倩文一听也变得神情兴奋地道:“是呀,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想到通知各大门派呢?”

但是,许格非却淡然道:“小弟认为屠龙堡这一年多来,专杀侠义道上的人士。专烧正

派人士的房舍,各大门派均未采取行动,很可能是佯装不知,不过,现在有张刘两位前辈正

式向他们提出,他们也许会有所表示。”

说罢,突然向丁倩文三人一拱手,继续道:“既然三位已决心请求各大门派,联合天下

精英高手去拯救丁前辈,在下要先走一步了。”

丁倩文听得花容一变,脱口惊呼道:“许小侠你要去哪里?”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小弟要去塞北地区……”

丁倩文一方面急于想知道父亲的安危下落并将父亲救出来,一方面突然觉得她很愿意和

许格非在一起。

是以,毫不迟疑地脱口急声道:“请你等一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说罢转身。未待许格非可否,径向厅后门奔去。

铁拐张永正看得一愣,不由转首望着许格非,焦急地道:“许小侠.你就不能暂忍一时,

待联合了天下各门各派之后,然后再营救令堂大人吗?”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晚辈从未奢望各大门派能够前去拯救家母,再说,联合各大门派,

非但旷日持久。能否成功,恐怕张前辈也未必一定有把握。”

铁拐张永正一听,顿时无话可说了。

但是,银箫客却有些生气地沉声道:“倩文同你前去,你自信能保她安全归来?”

许格非冷冷一笑,沉声道:“在下并没有邀她同去。”

去字出口,倏然拱揖,说了声再会,身形疾射而出,直奔厅外房面,身形一闪,顿时不

见。

就在许格非身影消失的同时,手中提着银两小包袱的丁倩文,背插着宝剑,已匆匆地奔

进厅来。

丁倩文一见厅内没有了许格非,而铁拐张永正和银箫客两人也正望着厅外房面发呆,心

知有异,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问:“许小侠呢?”

银箫客立即沉声道:“他说带你前去多有不便……”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大声道:“我不信。”

信字出口,飞身而出,登上房面,直向正北追去。

丁倩文一出后园高墙,立即望着正北原野高呼道:“许小侠!”

她不知道许格非为什么要径自离去,但她也不相信银箫客的说法,因而,她决心要追上

许格非问一问,甚至她要自己单独前去营救她父亲。

是以,她一面展开轻功向前飞驰,一而游目望着四野高呼:“许小侠,许小侠!”

但是,这时的许格非,却早巳到了果林以西的黄河岸,正沿着滚滚河流向北驰去。

虽然他也曾经听到丁倩文的呼唤,但他却认为银箫客一定会把她劝阻回去,是以,也没

有回去。

他原先前来风陵渡的目的,是先行找到浪里无踪丁敬韦,索回父亲的金背宝刀再去塞北

山区。

如今,浪里无踪生死未卜,而丁倩文对捞起宝刀也无把握,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于浪

里无踪被困,将来遇到他之后再说了。

现在,他心中想的不再是急于捞起父亲金背刀的问题,而是如何尽快赶往塞北山区救出

母亲。

由永济经保德,转河口,直奔包头。

这天午后,怀着满腔悲愤、怨恨,和急切心情的许格非,已远远看到了巍峨耸立半空的

包头城楼。

许格非一看到包头城楼,脚下步子,随着血脉的贲张激动而加快.他恨不得一步迈进城

外的南关大街上。

一想到南关大街,许格非立即联想到宅第被焚,下落不明的舅父李振刚,现在想来,这

些都是尧恨天那狗贼的杰作,看来舅父李振刚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他仍抱着一线希望。那就是舅父李振刚那夜幸好没有在家。

想到尧恨天的狠毒,他断定老仆许福也凶多吉少了,他知道,尧恨天那狗贼绝不会让老

许福进入他的西北总舵去找母亲李云姬的。

如果找不到老许福,连父亲许双庭和王武师的灵柩寄在什么地方也不得而知了。

许格非心中一直反复想着这些问题,由于内心的激动和焦急,两手一握,掌心已渗满了

汗水。

他走至舅父李振刚的住宅前一看,依然是瓦砾一片,只是那些焦木黑墙经过一年来的风

吹雨打日晒,已变成了淡烟色,瓦砾中也长了不少的青草。

许格非看了这情形,心中既悲愤又难过。

游目一看,发现左邻门楼下,正有一个中年人匆匆地走出来。

许格非看得星目一亮,他认得这人姓宁,是以,急忙前迎数步,拱手和声道:“宁伯伯

您好!”

姓宁的中年人闻声一惊,急忙止步,立即神情迷惑地向着许格非望来。

许格非一见,赶紧拱手解释道:“宁伯伯,我是临河的非儿,许格非。”

姓宁的中年人一听,立即神情惊喜虬恍然道:“不错,你是非儿,你怎的一年多不见,

看来完全像个大人了。”

说此一顿,突然游目察看一眼左右似有所悟地问:“你娘呢?怎的没看到她来?”

许格非一听问到母亲,笑容立敛,但他不愿扯得太多,只得含糊地和声道:“是的,我

娘没有来。”

说此一顿,赶紧拉回正题问:“我舅舅……”

一提到舅舅,姓宁的中年人,神情也立即凝重起来,他立即望着许格非,黯然摇头道:

“自从去年发生了火灾,再没见到你舅舅回来。”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问:“你父亲的灵柩不是还停在南郊李家的破祠堂内吗?”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阵酸痛,星目中立即涌满了泪水,只得急忙颔首道:“是的,非儿正

为此事前来,不过,我娘已留下老许福在此照顾了……”

话未说完,姓宁的中年人,突然惊异地急声道:“你还不知道啊,你们家的那个老许福,

早在寄棺的第二天就被人杀死在李家的祠堂里了。”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涌满了两眶的热泪,终于滚了下来,同时,悲愤地切

齿恨声道:“尧恨天那狗贼,真是心狠手辣,连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仆他都不肯放过……”

话未说完,姓宁的中年人已继续道:“当时老许福的尸体是被两个小花子发现的,后来

也是由本城的花子头负责买棺收殓的,你最好去找他们问一问。”

许格非一听,强忍悲愤,急忙拱揖.道声再会,转身向南郊大步走去。

南郊李家的那座废弃大祠堂,树木森森。原是许格非儿时常游之地.是以,他不须打听,

径自向南郊奔去。

这时红日已落,暮色渐浓,横亘在南郊的那座广大茂林,这时看来,愈显得浓郁阴森了。

许格非白听到老许福的死讯后,内心的悲愤,使他的热泪不停地涌出来.他咬牙切齿。

恨不得马上能碰到尧恨天。就近将狗贼的心月于挖出来,供在父亲和王武师,以及老许福的

灵位前。

进入茂林,光线立变黑暗.满地的枯枝落叶,到处长着及膝荒草,晚风过处,发出了沙

沙声响.散发着阵阵霉气。

许格非想到父亲的惨死.死后有家归不得,一年来一直被放在这片阴气森森,霉气薰天

的荒林祠堂里,心中一阵难过,忍不住失声痛哭了。

但是,由于他内心的激动和悲愤,脚下却早已展开了身法,直向深处驰去,只是他自己

并未注意而已。

正在疾驰前,前面林隙间突然传来—阵枝叶轻响。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闪身一株大树后,他一面举袖拭泪,一面凝目察看深处。

只见前面的树隙间,在一丛矮树后,现出—角坍塌墙。而且有一座半塌屋影。

许格非看得神情一呆。不由心中急呼:“莫非已经到了?”

因为他有八九年没有来过返座祠堂了,但他仍记得昔时祠堂的轮廓。

那是一座石柱玉墩,雕梁画栋的富丽大祠堂,中间是座祠殿,左右各有二问厢房,四周

尚筑有一辽红砖琉瓦的高大红墙。

他记得每逢祭祀,不但隆重,而且一分热闹。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不用了。

这时看了前面林隙间的断墙残垣,显然就是他儿时常来的那座富丽祠堂。

由于方才前面发出的一声枝叶轻响,使他无暇去想这这座废弃的祠堂.怎会坍塌得这么

快。

许格非虽然没发现十十么。甚至断定是雉鸡野兔。但他却不敢大意。屏息凝功。继续向

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已看清了那片残垣,果然是昔年那座富丽的祠堂。

中间的祠殿尚属完好.残缺的落地门窗紧闭,正中祠殿内一片漆黑.廊上积满了蛛丝鸟

粪。

再看两厢,均已倒塌,院中荒草及膝,残砖碎瓦满地,阴森恐怖中透着荒凉凄寂。

许格非见整座祠堂只有中间祠殿完整,断定父亲和老许福以及王武师三人的棺柩就停在

中间祠殿内。

一想到父亲的棺柩,许格非的心便一阵剧痛如割,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袖衫一拂,身形

腾空而起,直向殿阶上落去。

也就在他足尖刚刚踏上殿阶碎瓦亡的同时。一丝刚刚吹熄后的油烛气息,径由祠殿内飘

了出来。

许格非心中一惊,震耳一声大喝:“殿内什么人?快些出来!”

这声大喝,声如春雷,只震得积尘坠落,窗门颤动,林中宿鸟惊叫齐飞。

但是,回声嗡嗡的祠殿内,却没有丝毫反应。

许格非根据方才的那阵枝叶声响,以及现在殿内飘飞出来的烛油气味,断定有人在祠殿

内集会。

由于殿内没有回应,立即暗凝功力,缓步向残缺的窗门前走去。

前进中,凝目向内一看,虽然殿内漆黑,但他仍能隐约看见殿内,除了一张大供桌外,

似乎再没有什么了。

许格非心中一惊,忘了自身的危险,飞身前扑,猛地将窗门推开了。

果然。漆黑的殿堂内,除了那张破旧供桌上放着一盏破烛台外.根本没有停放着三具棺

材。

也就在他推开窗门,看向殿内的同时,供桌后突然跃起数人,齐喝一声,无数小方块同

时向他打来。

许格非一见,顿时大怒,加之他没有看到父亲棺木后的吃惊和悲愤,大喝一声,蓄满功

力的右掌,猛向飞射而来的小方块劈去。

也就在他振腕劈掌的同时,他已看清了飞向他面门的十数小方块,竟是赌博用的竹装骨

牌。

也就在那些骨牌被掷向他面门的同时,供桌后跃起的数道人影,已趁机向左右两间的窗

门前飞身逃走。

砰然一声.许格非一掌震飞了十数骨牌,同时也看清了夺门而逃的数道人影,竟是一群

年青花子。

于是心中一动,再度大喝—声:“站住。”

大喝声中,闪身斜飞,伸臂扣住了当先冲出破门的一人。

其余花子一见,纷纷刹住身势,有的手横打狗棒,有的立即在地上捡起两块砖头,竟咬

牙切齿,神情怨毒地向着许格非围来,作着一拼之势。

许格非看也不看向他围来的花子们,立即望着被擒住的一人,嗔目怒声问:“停放在此

地的三具灵柩呢?快说,怎的一具也不见了?”

话声甫落,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惊异的声音,脱口急声问:“你可是临河城的许

少爷?”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发现望着他说话的那人,竟是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

年花子。

于是,急忙放了手中的花子,惊异地门:“你怎的认识在下?”

少年花子急忙一抱拳道:“小的—直庄南关长大,所以认得许少爷。”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我父亲的灵柩为什么不见了?”

少年花子不答反而惊异地问:“不是早已运回临河安葬了吗?”

许格非听得一惊,不由急声问:“你是听谁说的?”

少年花子举手一指四周神情惊急的少年花子,正色道:“在场的兄弟们,那天都曾亲眼

看到前来起灵的车马人众……”

话未说完,其他少年花子已纷纷颔首正色道:“是的,我们都看到了,还有十几个和尚

老道。”

许格非听得神情一喜,不由急声问:“可是我娘也来了?”

少年花子微一蹙眉,迷惑地道:“来得都是一些灰衣壮汉,李家姑奶奶好像没有跟来。”

许格非一听灰衣壮汉,心头一震,面色立变,不由沉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少年花子看了其他花子一眼,才迟疑地道:“大概有三四个月了!”

许格非一听,心中再度冲起一阵怨愤煞气.他断定,这件移灵行动,又是丑恶的屠龙天

王,企图进一步控制他的阴谋。

但是,也正因为此次移灵事件的发生,迫使许格非下定决心,要利用屠龙天王的势力,

置屠龙天王于死地。

这时他计算一下时日,浪里无踪的被杀?父亲的灵柩被移,件件都是屠龙天王的诡计。

他知道,即使在这些少年花子的口中,问出父亲灵柩的去向,也是不准确的。

但是,他仍没忘了老许福的死因,是以,再度关切地问:“请问诸位,哪一位知道老许

福是怎样被害的?”

依然是最初发话的少年花子道:“在场的兄弟都知道,那位老管家的尸体就是我们大家

买棺入殓的。”

许格非一听,内心十分感激,立即向着一群少年花子,拱手谦声道:“诸位热心公义,

实在令在下钦佩,老许福泉下有知,必也感谢诸位收尸的大德大恩……”

话未说完,另一个黑脸少年花子则笑着道:“这也算不了什么,反正他腰里还有十几两

银子。”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正色、关切地问:“哪一位可以把当时的情形说得详尽些?”

刚刚说话的少年花子,继续道:“这座破祠堂,本来是我们瞒着师父到这儿来分赃、赌

钱、睡懒觉的地方……”

其他几个少年花子一听,几乎是同时沉喝道:“小黑子。”

被称为小黑子的少年花子一听,立即住口不说了。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大家有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告诉你们的师父。”

小黑子似乎有了顾忌,突然简扼地道:“我们发现老许福时,他的尸体早巳僵硬了,后

来我们清来了师父,才发他手里紧握着两颗念珠……”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什么念珠?”

小黑子回答道:“就是和尚念经时用的念珠,乌黑发亮,又大又坚实,据我师父说,这

种念珠只有蒙疆边区的和尚才有,再就是乌拉庙的花和尚也用这种念珠……”

许格非一听乌拉庙的花和尚,顿时想起年前截杀父亲的那个蒙头凶恶的高大和尚,是以,

咬牙切齿,目射冷芒,一个字一个字地恨声道:“又是他们下的毒手。”

“许少爷恐怕还不知道,乌拉庙的花和尚到处为非作恶,看到漂亮的妇女就抢回庙去做

他们的老婆……”

许格非一听,这才恍然大悟,何以乌扎庙的僧人被称做花和尚。

但他却忍不住沉声问:“难道附近百里内的侠义之士,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吗?”

小黑子立即忿声道:“那些侠义人土,被魔窟追的追,杀的杀,本身安危尚且自顾不暇,

哪里还顾到铲除花和尚?何况乌拉庙还有屠龙堡为他们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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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四 章 毙命花僧

许格非一听魔窟屠龙堡,怒火倏起,立泛杀机,双目冷茫闪射,切齿恨声道:“好,我

就要他们从今夜起,人人命丧黄泉,庙宇夷为平地……”

话未说完,身形腾空而起,飞上殿脊,直向西北驰去。

一群少年花子一见,纷纷急叨高呼:

“许少爷去不得,许少爷去不得!”

许格非内心悲愤,杀机满腔,展开轻功,身形如飞。直向黑暗中的西北原野驰去。

正北二十里外,横亘着一片绵延无际的起伏阴影,那就是广大的塞北山区。

许格非没有去过乌拉庙,但他却知道乌拉庙的位置。

是以,这时他尽展轻功,直向西北二十里外的那座奇险山头驰去。

他一面急急飞驰,一面凝日注视着远处的绵延山区,希望能尽早有所发现。

蓦然,他发现蒙蒙昏黑的山区中现出一点灯光。

许格非看得心中一动,他断定那点灯光处,就是乌拉庙的位处。

距离山前愈来愈近了,而且,已看到了一座树木浓密的木山口。

就在这时,山麓前的荒草小树乱石间,突然现出一道雪白的快速人影,身法快如电掣般,

直射那座大山口内。

许格非看得大吃一惊,几乎忍不住脱口惊呼,因为那身法太快了,快得令他分不出是男

是女。

就在他神色一惊,心神一愣的刹那间,那道雪白的奇速身影,已射进了大山口。

许格非一见,本能地再加两成劲力,加速向山口前扑去。

但是,在他的内心里,却不禁感到迷惑,那人是谁?

那身法的快捷较他许格非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蓦然,他的星目一亮,顿时想起了一个人——尧恨天。不错,那人一定是他的血海仇人

尧恨天。

他知道,尧恨天穿月白长衫,手持铁骨大折扇,在如此快速的身法下,月白色当然就幻

成了雪白。

心念及此?神情如狂,杀机倏起,不由剑眉一剔,厉声大喝道:“狗贼站住——”

这声大喝,声如春雷,山野回声,直上夜空,余音历久不歇。

许格非一声大喝,竭力前扑,一冲之势,已到了山麓。

这时,他才看清,乱石小树荒草中,尚有一道宽大的人工山道,直通山内。

许格非一见宽大山道,顿时想起那又和母亲李云姬坐马车前来塞北山区的情形,那时车

行平稳,马车直达尧恨天的总舵位置。

现在,山道宽大平坦,而此地已是塞北山区,这条山道,很可能就是通往尧恨天的总舵

位置。

当然,方才那道快速的雪白身影,越发证实是尧恨天那狗贼无疑。

心念间,业已进入山口,举目向内一看,一片漆黑,茂盛高大的树木,完全把夜空星光

遮住。

许格非身形不停,飞纵直入,由于没有再看到那道奇速的雪白身影,使他又惊又急又怒。

他一心想着尽快追上尧恨天,手刃此贼,以报杀父之仇,夺母之恨,因而,早已忘了自

身危险,沿着山道,急急向深处疾驰。

许格非虽然尽展轻功飞驰,却再没有发现那道人影的踪迹。

但是,许格非并不在乎,只要他沿着这条山道向内飞驰,一定能找到屠龙堡西北总分舵

的位置。

那时,他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不怕尧恨天不出来。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继续加速疾驰。

再度越过一座广谷,前面山道上,突然现出一座四狮驮负的三孔石牌坊。

这座石坊建筑的确有些奇特,而三座孔门下的四座石狮子,犹为奇特,它们不但雕刻的

形相丑恶。而铜铃般的八只凶睛,一致怒视着山道的中央,而它们的血盆大口,也一致对着

山道的中央做着怒吼之状。

举目一看石坊上的横楣,深深地刻着几个形象奇特的字迹,他竟然不认识是什么字。

就在他抬头看字的同时,右侧道旁的荒草杂树中,突然发出了一声枝叶轻响。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块数斤重的大块青石,正向石坊前数丈处的山

道中央砸去。

咚的一声大响,接着一阵格登哑簧响声。

许格非大吃一惊,心知有异,衫袖疾拂,急忙刹住向前飞驰的身势。

也就在他刹住身势的同时,哗啦声响中,嗖嗖连声,无数飞刀小箭,径由四只石狮的血

盆大口内,分别飞出,直射方才青石砸击之处。

许格非看得又惊又怒,所幸及时刹住身势,否则,虽不致被乱箭飞刀射中,至少也得闹

个手忙脚乱的尴尬局面。

飞刀乱箭一过,一切立即趋于平静,许格非转首再看道右侧的那片荒草杂树。业已没有

了一丝动静,他知道,掷石示警的那人,早巳走远了。

许格非年轻气盛,对示警的那人并不感激,他觉得既是同道就该出面相见,不必故弄玄

虚显示自己是高人。

由于有了这一个念头,他非但没有向着荒草树丛问拱手称谢,反而哼了一声,迈了开大

步继续向石坊前走去。

但是,当他昂首举步的同时,前面昏蒙的云雾中。突然现出一点暗淡灯光,看来是那么

遥远,显然是生前面的半山。

也就是他发现那点灯光的同时,那点灯光却突然熄灭了。

许格非看得心中一惊,突然又止住了脚步,他这时也突然明白了,方才熄灭的那点灯火,

就是他在山下看到的亮光。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条宽大山道,不是通往尧恨天的西北总舵,而是前面高处,就是

他原本要来找的乌拉庙。

当然,方才看到的那点雪白身影,或许不是尧恨天?很可能就是掷石示警的那人。

心念至此,许格非的唇角,不由掠过一丝冷笑,他心里在想,他曾说过,从今夜起,世

人再看不到这座肮脏的乌拉庙了。

于是,哼了一声,展开轻功,屏息向前驰去,身形快如青烟,足尖一点即起,看他身法,

好似随风飞飘的柳絮。

通过石坊,再没有机关发动,而前面十数丈外,即是一座广大横岭,山道斜斜上升,有

时有阶梯,有叶平行。

许格非不敢大意,依然是屏息提气,飘飞前行。

登上横岭,俱是百年古松,宽大山道,笔直地通向深处,但在山道的两边,每隔三丈就

有一尊形如烛台的石灯。

许格非有了方才的教训,不敢大意,前进中格外小心注意。

说也奇怪,直到他前进到一片广场的边缘,竟没有任何机关发生,他不知道是乌拉庙的

花和尚们没有设置,还是他的身法轻灵,没有触动机关的枢纽。

心念问,他已屏息走到了广场的中央,而且,他也渐渐看清了乌拉庙的轮廓。

果然,他发现乌拉庙占地极广,不但建筑不同于中原一般庙宇,就是形势上也透着怪异。

庙门高大,门楼高达三层,左右庙檐高高斜斜向外伸出,形成一个向内深陷的凹形。

最令许格非感到怪异的是,庙门外的三阶下,分别竖着两尊形相奇恶,巨目獠牙,手持

钢矛的丈二大门神,在如此死寂的深山浓雾中,看来十分骇人。

由于门楼高大,加之夜黑雾重,许格非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形,仅能看到中央巍峨大殿的

暗影,和左右侧殿的殿脊。

许格非看了这情形,知道庙里的花和尚已有了准备,如果贸然进去,敌暗我明,势必吃

亏。

继而一想,既然花和尚们发现了他前来,而又不出庙截击,如果不是骤然接获警报,尚

闹不清来了多少人,便是施的以逸待劳之计,等着他进入庙内送死。

于是,心中一动,也决心施展诱虎出穴之计,把那些花和尚们引出庙来,就在这片广场

上,一个一个地解决。

心念已定,不由冷冷笑了,似乎在说,你们庙里虽然机关密布,小爷就是不进去,看你

们怎奈我何?

于是,气纳丹田,望着庙内,朗声大喝道:“呔,庙里的佛门败类花和尚们听着,小爷

已经到了,赶快出来恭迎小爷入庙,否则,稍微慢待,当心小爷剥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

筋,挖了你们的狗眼泡酒喝……”

深山夜静,山野岑寂,如此朗声大喝,立时满山嗡嗡,群峰回应,远近都是他的大喝声。

但是,等了许久,庙内丝毫没有反应,整个山区,再度恢复了平静。

许格非看了这情形,心中越想越气,杀机愈浓,他哼了一声,俯身捡了一个拳大石头,

同时,恨声自语道:“今夜不将你们弄出来,决不甘休。”

休字出口,右臂已扬,拳头大的石子,呼的一声掷出。

许格非这时何等功力,只见那块拳大青石,势挟锐啸,速如电掣,直向庙内飞去。

接着一声哗啦大响,火星四射,碎瓦齐飞,一阵咕噜声响,咚的一声坠进了庙院中。

也就在青石坠地的同时,漆黑的乌拉庙内,突然暴起一声怒极厉喝:“燃火把!”

也就在那声粗犷厉喝的同时,巍峨大殿后的深高之处,也突然响起一声惶急愤怒的女子

尖呼声。

许格非本来暗庆妙计得售,但听了那声女子娇呼,却大吃一惊,勃然大怒。

惊的是那声女子娇呼听来有些熟悉,怒的是乌拉庙内果然藏有妇女。

就在惊怒的一刹那,他早已忘了历害,大喝一声,飞身前扑,看看将至庙门前,足尖一

点,身形腾空而起。

也就在他身形腾空而起的同时,庙门和左右凸墙间,立即暴起一阵卜噔声响。

紧接着,寒光闪闪,蓝星乱飞,无数飞刀毒箭铁蒺藜,宛如飞蝗过境,狂风暴雨般,纷

纷向门前方圆十丈之内射来。

但是,身法奇速的许格非,却早在哑簧声响的同时,早已腾空纵上高达三层的门楼横脊

上。

也就在许格非足尖刚刚踏上横脊的同时,左右脊尖上的大龙头,咔的一声转过头来,张

口喷出数百毒蒺藜,径向中央射去。

但是,反应奇速的许格非,一听那声轻微响,早巳一式金鲤浮沉,就势沿着斜倾楼面,

快如闪电般飞射滚向庙内。

也就在许格非滚向庙内的同时,突然一阵火光摇晃,庙内顿时大亮,三十多支火把,纷

纷点燃起来。

同时,一阵惊呼暴喝声中,寒光电闪,劲风嗖嗖,二三十把雪亮飞刀,纷纷向滚身下坠

的许格非掷到。

许格非早已断定庙内地面必有机关,是以才施展金鲤浮沉身法;以便在滚落地面的刹那

间,再飘飞上升,以免触动地下枢纽。

没想到,就在他滚落至门楼第二层飞檐附近的同时,地面上的凶僧,已将二三十把飞刀

向他掷来。

惊急间,无暇多想,猛提一口真气.展臂挺身,疾演浮字诀,立即将翻滚下坠的身形,

浮升了三五尺,数十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在嘟嘟连声中,纷纷插在楼柱楼窗上。

地面上的数十凶僧花和尚们一看,俱都大吃一惊,纷纷脱口惊啊。

也就在群僧惊啊发呆的一刹那,许格非已衫袖一拂,身形疾泻而下。

由于担心凶僧第二批飞刀掷来,许格非不得不施展陨星泻地身法。

是以,身形到达地面,在发现由庙门到十丈以外的巍峨大殿之前,是一道高出地面的甬

道的同时,双臂猛然一振,轻飘飘地落在甬道中央。

就在他双脚踏实地面的同时,面前通道中央的一尊丈高青石大香炉,竟呼的一声倒过来。

许格非由于急切想察看庙内形势和凶僧们的位置,没想到面前的高大石香炉也是机关的

一种。

由于这一分神,再想闪避已来不及了,即使能闪得开,也许会有更坏的遭遇。

惊急间无暇多想.急运全力,举臂将重达近千斤的青石大香炉,双掌托住。

许格非双掌托住香炉后,立即奋力推了一推。由于香炉前面的两腿仍支撑在地,是以并

不觉得压力太重。

但是,数丈外的大殿高阶下。却响起一阵得意的厉声大笑道:“无知小辈,胆敢前来扰

乱佛爷们的清修,真是自投死路。”

说此一顿,突然又命令似地大声道:“你们两人过去,不必杀他,咱们要看着他气竭力

尽,被砸死在青石香炉下。”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一声轻啸,贯功双臂,暗劲一吐,立即暴起一阵青石炸裂声响。

紧接着,一阵哗啦声响,青烟激扬,一座青石大香炉,立即变成了一堆大块碎石。

全场一片惊啊之后,接着死般寂静,想必是所有在场的凶僧花和尚俱都吓呆了。

但是,一提戒刀一提方便铲的两个高大灰衣和尚,却已到了许格非的面前不远。

只见两个肥头大耳,浓眉暴睛的高大凶僧,先是神情一呆,接着大喝一声,各挥刀铲,

齐向许格非扑来。

许格非一看两个凶僧的相貌,生稆虎头燕额,狮鼻方口,正和那天截杀父亲的花和尚的

相貌一样,一声厉嗥,神情如狂,身形一闪,飞身迎去。

嗖的一声,高大凶僧的方便铲,就在许格非的肋下铲过,真是惊险万分。

但是,神情如狂,两臂扑张,十指弯曲如钩的许格非,已嘿了一声,左手已抓住了方便

铲,右手五指已势如钢钩般抓进了凶僧的面门内。

叭的一声脆响,接着暴起一声惨叫,鲜血激溅,脑浆四飞,高大凶僧,撒铲掩面,踉跄

后退,咚的一声栽倒地上,顿时气绝。

一刀砍空的另一凶僧一见,大惊失色,魂飞天外,惊急间,厉嗥一声,反臂一刀,拦腰

砍来。

许格非满腹仇恨,杀机迷心,就在他毙了持铲凶僧的同时,左手夺过来的方便铲已猛向

挥刀砍来的凶僧铲去。

寒光一暗,立即暴起一声刺耳惊心直上夜空的凄厉惨嚎。

手持戒刀的凶僧,撒手丢刀,龇牙瞪眼,双手紧紧握住铲进胸腹中的铲杖,哇的一声,

张口射出一道血箭,咚的一声栽倒地上。

由许格非震碎青石大香炉,两个凶僧扑来.直到许格非一招两式杀了两个凶恶的花和尚,

手法之快,只是扑身迎击的同一时伺发生的事,快得令那些震惊发呆的凶僧们,措手不及,

无法援手。

手持戒刀的凶僧一倒地,这才听到殿前暴起一阵惊呼怒喝杀声。

许格非伸腕撤出方便铲,转首怒目一看,才看到巍峨的大殿前,竟站着数十名一式灰衣

的高大花和尚。

个个浓眉大眼,俱都长相凶恶,有的持铲,有的提杖,有的腰佩大戒刀。

数十高大凶僧中,仅中间一人披未红织金袈裟,左右两人披鲜红袈裟,其余凶僧,一式

着淡灰僧衣短大褂。

群僧一声暴喝,同时挥动兵器,纷纷作着欲扑之势。

但是,中间身披朱红织金袈裟,满面铁青,一脸怨毒的魁伟高大凶僧,却缓缓举起右手,

同时,怒目瞪视着许格非,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无知小狗,胆敢夜闯佛门圣地,扰乱本寺

清静,杀死佛爷座前弟子,今夜定要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许格非嘴哂冷笑,剑眉飞剔,铁青的俊面,咬牙切齿,拖拉着方便铲,缓步向前走去,

冷芒闪射的星目一瞬不瞬地怒视着中间高大凶僧,一俟对方话声甫落,立即冷哼一声,恨声

道:“你要小爷粉身碎骨,小爷今夜就要你们化骨扬灰,永沦地狱,千年万世永远不得轮

回……”话未说完,中央当前的高大凶僧已仰面发出一阵怒极哈哈厉笑道:“无知小狗,如

果你有耳朵的话.当知佛爷梵通的厉害,数十年来,凡是擅入本寺者,还没有一人能活着离

开。”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嗔目一声厉喝道:“小爷就是活着离开的第一人。”

人字出口,拖在手中的方便铲,猛地掷出,呼的一声,势挟劲风,直向自称梵通的中央

凶僧射去。

梵通凶僧身为乌拉庙之首,功力自是不凡,一见许格非的掷铲手法快如奔电,心中一惊,

急忙向左一闪,疾伸右手,企图截下掷来的方便铲。

但是,当他闪身的同时,嗤的一声裂帛声响,奔电般的方便铲,已刺穿了他飘飞的织金

袈裟,伸手时,背后已发出两声刺耳惨叫。

紧接着,立在梵通背后的两个高大凶僧,已被方便铲贯穿了胸腹,双双栽倒。

也就在两个灰衣凶僧发出惨叫的同时,许格非早已大喝一声,飞身扑了过去,两臂倏然

前伸,十指弯曲如钩,径向梵通的秃头抓去。

梵通做梦也没想到许格非只不过是一个年青小伙子,不但有震碎青石大香炉的阴柔内力,

而且身法奇速。

这时一见许格非飞身扑来,向在左闪避的身体也刚刚踏实,紧急间无法施展暗藏袖内的

玉如意,大喝一声,只得反臂格出。

但是,早在他反臂格出的一刹那,立身他左右的两个身披鲜红袈裟的高大凶僧,已同时

厉喝一声,两人四掌,齐向飞身扑至的许格非拍去。

许格非俊面铁青,眼布血丝,神情十分凄厉,一见左右凶僧挥掌攻来,一声厉啸,身形

腾空而起,越过两个凶僧的头上,右脚猛向梵通格出的右臂踩去。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梵通一声痛呼,身形一个踉跄,蹬蹬退了数步。

也就在踩中梵通右臂的同时,许格非已怒哼一声,双掌疾演倒打金钟,两道刚猛劲风,

猛向两个扑身迎击的凶僧后脑击去。

叭叭两响,闷哼两声,脑浆四射。盖骨横飞中,两个身披袈裟的高大凶僧,同时栽倒地

上,登时气绝。

高举火把的数个凶僧一见,纷纷惊呼,齐声大喝,立即飞身散开,企图将许格非围住。

但是,右臂已被踩断的梵通,一看许格非这等声势,大惊失色,魂飞天外,急忙站桩拿

稳,惶急中大喝道:“快拿火把烧他!”

飞身散开的数十凶僧一听,精神一振,同时大喝一声,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掷出,齐向许

格非投来。

许格非一见,呛的一声将屠龙剑撤出来,红光一闪,手中宛如擎了一团耀眼火焰。

也就在许格非撒出屠龙剑的同时,数十火把,挟着卜卜的火苗燃烧声,纷纷掷来。

许格非一声怒喝,疾舞屠龙剑,立时幻起一团血红匹练,在丝丝剑气声中,无数火花火

把,纷纷回飞四溅。

群僧一见,惊呼暴喝,你纵他躲,顿时大乱。

许格非一面舞剑击飞火把,发现罪魁祸首梵通正仓惶向大殿内奔去。

于是,剑眉一剔,震耳一声大喝:“不留下命来想走吗?”

大喝声中,顺手接住一支坠落火把,照准仓惶逃进大殿内的梵通掷去。

梵通一听,大吃一惊,回头一看,一团火焰已到了近前。

由于右臂已断,无法去接,紧急间,只得躬背斜身。呼的一声,一支火焰熊熊的火把,

直射大殿内。

但是,就在他躬背斜身的同时,第二支火把已紧跟而至。

砰的一声,火花四溅,第二支火把。不偏不斜地击在他的秃头上。

梵通一声惊嗥,趁势一个懒驴打滚,急急滚进殿内。

其余乱成一团的数十凶僧一见梵通逃进大殿,顿时大乱,—阵吆喝。也纷纷向大殿内奔

去。

许格非一看,知道大殿内必有机关。

但是,就在他心念方动的同时,轰隆一声大响,接着是数声惨叫。

只见殿门上方,突然落下一道千斤闸来,尚未奔进大殿,恰巧奔至门下的六七名凶僧,

顿时被砸压在千斤闸下,鲜血四溅,骨肉横飞,刚刚奔至千斤闸前的凶僧—见,大惊失色,

魂飞天外,纷纷惊嗥一声,狂逃四散。

许格非下定决心要将乌拉庙的花和尚斩尽杀绝,焉肯放他们逃走。

而且,他知道,只有跟着他们逃奔的路线前进,才不致触动机关枢纽,是以,大喝一声:

“哪里走!”

只见一道鲜红耀眼匹练.随着许格非快如电掣的身影,直向奔向大殿右角门的十数凶僧

追去。

鲜红匹练过处,人头溅飞,血喷如注,惨叫连声,无头尸体,纷纷倒地。

进入右角门,尚有三五凶僧在前狂奔,同时,本能地发出惊惶欲绝的凄厉惨呼。

许格非一见,继续追杀,一一斩首剑下。

就在他挥剑杀了最后一人,正待转身奔回殿前继续追杀其他凶僧的同时,前面半空中,

突然传来一声惶急娇呼:“救命呀,快来救我!”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这声娇呼,越听越有些熟悉。

于是,循声一看,只见第二进大殿后的广院中,一座宝塔型的藏经阁,矗立牛空,因而,

许格非断定那声娇呼,就发自那座藏经阁的最高顶层上。

他细看那座藏经阁,高约七层,较之第二座大殿,仍高出六七丈,琉瓦飞檐。画栋雕梁,

建筑得十分堂皇。

他知道,如果由立身之处,飞身纵上殿脊,势必遭遇方才在门楼上相同的结果。

心念及此,立即提气飘飞前进.绕过第二进大殿,即是高达七层的藏经阁。

他屏息走至阁楼的台阶下,仰首上看,他断定各层的飞檐上,必然都设有机关,只有八

个高高翘起的檐角,和悬在檐角上韵惊鸟铃是最安全的地方。

心念已定,急长身形,直飞四层的飞檐下,左手一伸,立即轻巧地拉住了惊鸟铃。

也就在他拉住惊乌铃的同时,飞檐的主椽突然向下一动,接着是卜的一声哑簧声响。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松手,身形疾泻而下。

也就在他身形下泻的同时,一阵哗啦声响,接着嗖嗖连声,无数飞刀飞箭,径由五楼的

门楼内,宛如黄蜂出巢般射出来。

许格非飘然落地,抬头一看,只见无数飞刀飞箭,形成一个扇面,分别射向两座大殿廊

前和广院。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恍然大悟,拉动四楼的飞檐,可以触发五楼的机关,原因是,凶僧

在设计之初,完全针对着纵落在飞檐上的人而装置的飞刀飞箭。

打量间,蓦然惊觉第一座的大殿前,仍在有人惨叫和惶声呐喊。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自觉地脱口低呼道:“前面莫非又来了侠义道的高手?”

话声甫落,阁楼的顶层上,想是听到了飞刀飞箭的声响,再度发出了求援娇呼:“快来

救我,我被捆在阁顶上。”

许格非正待转回头看个究竟,但听了这声有些熟的娇呼,决定先去救人。

于是,一长身形,腾空而起,左手一伸,依然握住四楼飞檐的惊鸟铃。

这一次虽然也有颤动声响,却没有飞刀飞箭射出。

许格非有了这次经验,立即翻身立在飞檐上,继续一长身形,继续仲臂握住六楼的飞檐

铁铃。

说也奇怪.飞檐非但没动,也没有叽关发动的声响。

许格非略微一拉,依然没有动静,正待翻身上去,那声求援娇呼,就在檐上的七楼内,

再度惶急地道:“大侠快来救我……”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略微一提真气,一个云里翻身已翻上了七楼雕栏内,立即飞身向

楼门内扑去。

因为,他听出那声娇呼,非常像风陵渡浪里无踪的女儿丁倩文的声音。

这时楼内漆黑,但却传出浓醇的酒香和丰美佳肴的气味。

许格非立身门内,暗凝功力,借着屠龙剑的红芒暴涨,楼内光明大放,景物清晰可见。

阁楼的中央是一张摆着酒菜的圆桌,看情形似乎刚刚开动不久,由于只有一杯一箸,显

然是一人独酌。

其次是一张大床和一个特殊的木椅架子,上面正被捆着一人,根据那头蓬散秀发,显然

是个女子。

果然,那女子一见满楼红光,立即惶急地道:“我在这里,大侠快来救我。”

许格非一听,飞身纵了过去,同时急声问:“你可是丁姑娘?”

被捆在木椅架上的女子由于面向里面,无法回头,但她却听出了许格非的声音,不由惊

喜地急声道:“是我,许少侠,是我!”

说话之间,微风袭面,许格非已到了木椅架前。

许格非定睛一看,正是丁倩文。但她的雪白孝衣已被剥下,印穿着一身黑绿色的锦缎劲

衣,两只玉臂被平行捆在横架上,两条玉腿被分开捆在两边,姿态很不雅观。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不由震惊地问:“你怎地会跑来此地?”

丁倩文娇靥通红,不由有些生气地道:“还不是为了你……”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吃惊地道:“什么?为了我?”

丁倩文立即羞红着娇靥。焦急地道:“你先把我放下来嘛!”

许格非一听,恍然想起,就用手中的屠龙剑,谨慎地将绳索划断,同时,催促道:“好

了,快些下来。”

说话之间,发现尚有两道皮带束在丁倩文的柳腰和小腹上。

这时前殿方向的惊惶喊叫已经没有了,但仍不时传来一两声凄厉惨嗥。

许格非急于前去察看,立即运指一划,沙沙两声轻响,两道皮带应声而断。

皮带一断,丁倩文立即挺身跃了下来,但是双足落地,酸痛乏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在地。

许格非一见,本能地急忙伸手将她扶住。

丁倩文娇靥一红,拿桩站好,立即运气行功,双手不停地周身按摩。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知道丁倩文还不能疾驰飞纵,只得迷惑地问:“你怎的也跑到了塞

北山区?”

丁倩文一听,芳心有气,不由嗔声道:“还不是为了追你……”

说此一顿.突然又生气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和我一道前来,这中间有什么不

方便?”

许格非被问得一愣,但他不愿将银箫客也扯出来,只得俊面一沉,正色道:“世姊守制

在家,怎可重孝远离……”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嗔声问:“我爹现仍健在,我为谁守制,我为谁披麻?”

许格非被问得一愣,顿时语塞,他自是不便说,万一丁前辈真的被杀了呢?

丁倩文见他朱唇牵动,面现难色,不由嗔声问:“这不是你说的吗,我为什么还要守

制?”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入山时看到的那道雪白的快速人影,不由脱口迷惑地问:

“奇怪,你既然没有穿孝,方才那道雪白身影是谁呢?”

丁倩文听得一愣,乍然间还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情,瞪着一双明日望着许格非,欲言又止。

许格非一看丁倩文的神色,心知有异,不由关切地问:“丁世姊,你来此多久了?”

丁倩文见问,娇靥顿时通红,不由羞惭愧生气地道:“哪里是我自己来的?我是被他们

包围挟杀掳来的,由午后一直被捆到现在。”

许格非惊异地哦了一声,不由看了一眼面前的美人椅。

丁倩文一见,更为羞愤,赶紧抢先辩白道:“所幸你及时前来救我,要不我就被那个凶

僧糟蹋了……”

说此一顿,杏目中突然一亮,恍然怒声道:“对了,此地还有一个老妖婆,专供那个凶

僧驱使,据她说,此地被掳来的妇女很多……”

话未说完,楼下远处,果然传来一阵妇女们的尖呼哭叫声。

许格非听得星日冷电一闪,顿时想起那群小花子的话,不由一拉丁倩文,脱口急声道:

“走,我们快去看看。”

但是,两人转身奔至楼门外—看,顿时呆了。

只见前面大殿方向,浓烟滚滚,飞腾冲天,隐隐有燃烧的剥叭声,只是火苗还没有窜出

来,整个乌拉庙内,除了后面那阵惶恐杂乱的妇女哭叫声,已听不到任何惨叫和暴喝。

丁倩文首先惊异地问:“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许格非也正感迷惑不解,因而茫然道:“来时就我一个人,不过……”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兴奋地道:“那一定是张伯伯和刘叔叔他们邀了侠义道的高手们来

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惊异地道:“这么快?”

丁倩文听得一愣,自觉得他们也没这么快,因而蹙眉迷惑地道:“会是谁呢?”

话声甫落,蓦见游目察看的许格非,神色一惊,目光一亮,突然举手一指大庙后,脱口

急声道:“就是她!”

说话之间,身形腾空而起,直向就近的一株高大松树上纵去。

丁倩文心中一惊,急忙探头,只看到庙后的房面上,一道雪白身影一闪,直向正北电掣

驰去。

再看许格非,业已飞掠过两株巨松树梢,飞上了正北房面,正加速身法向那道雪白身影

追去。

丁倩文张口欲呼,但是,喉间一阵哽咽,热泪夺眶出,她不由扶着楼栏哭了。

因为,她已看得很清楚,那道雪白门奇速身影,秀发披肩,身材纤细,她也是个女子。

许格非仅两三个起落已纵出了乌泣庙,只见那道雪白的快速身影,正驰过庙外的广场,

纵上松林,直向正北驰去。

由于这时夜色黑暗,许格非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

但是,根据对方飘飞的长发,和缓曲长裙,却早已断定对方是个武功不俗的女子。

那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前踏枝掠树疾驰,愈驰愈快,而许格非在后,踏枝掠树紧迫,也愈

追愈近。

两人这一展开绝世身法,直如星飞丸射,势如流矢石火,速度着实惊人。

许格非自恃学全了屠龙天王留下的那本秘籍上的全部武功,自信功力绝不输于前面飞驰

的白衣女子。

他自信在这个世界上,可能除了屠龙天王还留有一两手绝招准备对付他外,他认为普天

之下,再没有人是他许格非的敌手了。

当然,对方又是一个女子,即使轻功不俗,在内力剑术上,自然也要低他一筹。

由于他的争强好胜,趁对方白衣女子驰向岭下深谷的同时,他双袖一抖,身形腾空而起,

一式苍鹰斜飞,身形宛如俯冲的巨鹰,直向谷内扑去。

许格非这一扑之势,速度果然惊人,呼的一阵轻微破风声响,他已到了谷底深处,距离

那位白衣女子,仅余七八丈距离了。

他凝目向前一看,业已能看清那位白衣女子的衣着和服饰。

只见那远远看来似穿白衣的女子,这时才发现她是内穿藕色云裳,外罩粉色无袖长襦,

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彩鸾带,佩的是一柄青丝剑穗古斑短剑。

而她的身法,却似行云流水般,看来不疾不徐,实则速度惊人。

这时,正随着谷中高低不平的地势,不疾不徐地向前飞驰,衣袂飘飘,恰是御风飞行的

许云仙子。

也就在他凝目打量的一瞬间,前面疾驰的云裳女子,想是听到了他急速下扑发出的破风

声音。

只见她飞驰中,缓缓回头望来,神情显然有些迷惑。

但是,云裳女子回头一看,目光倏然一亮,小嘴竟惊得突然微张,显得十分惊愕意外。

因为,云裳女子惊愕的目光不是看着他,而是望着他身后的横岭发呆。

许格非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本能而又敏感地急忙回头看向身后。

因为,他断定前面飞驰的云裳女子,必是发现了他身后的横岭上,有人正在跟踪,当然,

他也敢肯定地说暗中跟在他身后的,必是那个伪装坠渊而死的屠龙天王。

但是,当他回头,运集目力看向身后时,只见身后斜坡和岭线上,云松怪石,荒草杂树,

看不到任何闪避的身影和可疑之处。

回过头来再看那云裳女子,却正加快了身法,急急向前面斜斜上升的高峰上驰去。

而且,根据她愈驰愈快,愈驰愈疾的惊人身法,显然在有意和他拉远距离。

许格非一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因为,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于是,猛提一口真气,身法骤然加快,宛如上飞的鹰隼,直向斜峰上追去。

这时,他已下定决心,不将对方追 及追及绝不休止。

他要追问她在山口引导他前去乌拉庙的事。

但是,前面云裳女子的身法,却飘忽疾驰,就像风吹的柳絮,直向峰巅上飞去,看来丝

毫不费力气。

许格非越追越远,越追越拉长了距离,云裳女子看看驰上峰巅,而许格非却仍在峰腰上

加劲地追。

这时,许格非的心中又惊又怒又焦急。

因为,他已再度发现了屠龙天王的虚伪和诡计,同时他也想到了屠龙天王留给他的那本

秘籍。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秘籍封皮上的那句夸大豪语——汝欲纵横天下睥睨群雄乎?穷研

此书。

如今,连一个女子的轻功都不如,丕谈什么纵横天下,睥睨群雄?心念间,抬头再看,

只见前面峰巅上,白影一闪,那个云裳女子业已不见。

许格非暗吃一惊,心中大急,再度猛提一口真气,双袖一拂,身形腾空而起,直向峰巅

上射去。

追上峰巅一看,目光不由一亮,神情也同时一呆。

因为,他看到前面谷峰间,屋影幢瞳,灯火点点,分散四方,竟有五处之多。而且,不

时传来人声。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大喜过望,他敢断言,前面那儿处灯火房屋,必是尧恨天的西北总

舵位置。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云裳女子在山口出现,是故意引他前去乌

拉庙,有意触发各处机关,然后再引他到尧恨天的西北总舵来。

但是,再看在前飞驰的云裳女子,身形一闪,竟驰进了前面的一片松林内。

许格非身形不停,也加速向松林前驰去。

这时,他对云裳少女心存感激,因而也认定对方是友非敌?现在虽非诘问对方的来历底

细,至少也该向云裳少女说声谢谢。

前进中,发现松林不大,但却十分茂盛,林中尚有数座怪岩突出林上。

但是,他渐渐发现了枝叶间有数座茅屋脊角逸出。

许格非看得—愣,身形顿时慢下来,心想原来那女子是驰回她的住处,并非有意将他引

来此地。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那份感激之情顿时消失了不少。相反的,再度升起了疑虑和戒心。

因为,他闹不清那个云裳少女。何以住在尧恨天的西北总舵附近。

继而细想,恍然似有所悟,心想,莫非她也是尧恨天的同路人不成?

心念间,业已到了松林前缘,本能地急忙刹住身势。

也就在他刹住身势的同时,松林内突然传来一个苍劲铮然的男子声音,生气地问:“华

儿,什么事这么慌张?”

许格非一听,十分失望,没想到那云裳少女就住在这片松林内。

心念间,林内已传出一个娇滴清脆而又紧张地少女声音,道:“回禀师父,是一个少年

歹徒,一直跟踪在华儿的身后。”

许格非一听少年歹徒,顿时大怒,正待飞身纵进林内,却听那个苍劲铮然声音的男子,

惊异地噢了—声,怒声道:“竟有这等事,那你为什么不出手惩戒他?”

只听那个被称为华儿的云裳少女,有些胆怯地道:“华儿最初没有发现,直到方才回至

峰下才发现……”

话未说完.那个男子已怒声问:“他现在那里?”

被称为华儿的女子,仍有些紧张地道:“可能已到了林外了。”

只听那男子咬牙切齿地道:“好,让我老人家来教训他……”

话未说完,被称为华儿的女子已惶声道:“不,师父,您不能去。”

只听那男子立即沉声问:“为什么?”

被称华儿的女子惶声道:“因为那个少年歹徒,心狠手辣,凄厉怨毒,他不但杀光了乌

拉庙的和尚,还放火烧了乌拉庙的殿宇……”

许格非一听乌拉庙被烧,这才发现面前的树身上,枝叶上,俱都染上一层闪耀红光,恰

似傍晚的落日红霞。

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只见东南方的黑暗横岭上,浓烟弥空,火焰飞腾,同时传来隐约

可闻的哔哔剥剥的燃烧声。

许格非看了这情形。心中又惊又急,顿时想起了留在乌拉庙的丁倩文。

因为她被捆了大半天,浑身麻木,那么高的藏经阁,机关步步,不知她可曾逃出火窟。

心念及此.不禁非常后悔,后悔不该把丁倩文一个人留在乌拉庙而前来追赶这个云裳少

女。

他有心立即赶回乌拉庙,但是他知道,不管丁倩文是否仍在那儿,都无法在那儿再找到

她。

就在他望着飞腾火焰发呆的同时,蓦然发现前面横岭上,数十道快速人影,俱都提着兵

刃,纷纷向乌拉庙方向驰去。

许格非一看,断定那些人必然都是尧恨天西北总舵的人。

根据他们所驰去的方向,显然是发现了乌拉庙大火,前去支援和救助。

许格非一看那些驰去的匪徒,心中倏起杀机,因为,他断定那些匪徒中,很可能就有杀

父仇人尧恨天在内。

心念已定,正待飞身驰去,一股强劲掌风,呼的一声已到了脑后。

许格非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喝一声,疾演脱袍护位,同时,挥臂一式倒打金钟,根据掌

风的方位,猛向身后挥去。

虽然他闪避得快,格封得疾,对方的掌风却依然有些微触及了他的后颈和后脑。

但是,他闪电劈向身后的一掌,非但没有捏拿住对方的掌腕,甚至连指梢掌边也没扫中。

许格非旋身跨步站稳,怒目一看,站在松林边缘的竟是个蓬头乱须,一身破衣的老花子?

老花子浓眉大眼,方面大嘴。尤其那只狮子鼻,鼻孔可以塞进一个大桑椹。

许格非为什么断定一身破衣的老人是老花子。

因为那个一身云裳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棒,就立在老花子的身后不远处,许格非

才发现那个云裳少女,神情焦急,而是一个十分绝色的美丽少女。

可惜,他这时满腹怒火,心泛杀机,把她和老花子都视作了仇敌。 尤其,面对当前

的老花子,看他那份似笑非笑,十分得意的神气,更是恨之入骨。

因为,他觉得这个老花子太卑鄙无耻,居然六七十岁的一大把年纪,竟在背后,一声不

吭,实施偷袭。

许格非一看老花子的得意相,立即哼了一声,恨声道:“卑鄙,无耻,竟然暗施偷袭。”

老花子一听,立即嘿嘿两声,大嘴一列道:“对付你们这些专门跟在标致大姑娘身后盯

梢、搭讪制造机会,意图不轨的小伙子们,用不着谈客气讲规矩……”

许格非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不由气得举手一指云裳少女,嗔目厉声道:“闭嘴,是她

自己在山口引在下前去乌拉庙,然后又由乌拉庙引导在下前来此地的,不信你问……”

话未说完,老花子也嗔目厉喝道:“你也给我闭嘴。”

厉喝声中,接着举手一指云裳少女,继续怒声道:“喏,你小子睁开眼睛可要看清楚,

你看我们华儿的长相。模样,像是跑到山口勾引野小子的妞儿吗……”

话未说完,早已羞红满面的云裳少女,不由跺着小蛮靴,羞急地道:“师父,你老人

家……”

但是,许格非却看也不看云裳少女,立即冷冷地道:“不管她长的是什么模样,在下前

来此地,反正是地引来的……”

话未说完,老花子突然须发俱张,十分生气地嗔目厉声道:“住口,你真是一个混小子,

不懂礼貌,不知礼数,不知敬重尊长前辈,不知虚心接受教训,像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伙

子,向来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给你们一些苦头吃吃,永远以为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

说此一顿,突然摆了一个出手架势,怒喝道:“呔,快摆出你小子的门户来,免得我老

人家揍了你小子之后,得罪了同道的老朋友……”

许格非立即冷冷地道:“在下没有什么门户,也不会拉什么架势。”

老花子听得一愣,惊异地噢了一声,迷惑地问:“那你小子的师父是谁?”

许格非淡然道:“在下没有师父。”

老花子听得一瞪眼,再度噢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小子是无师自通了?”

许格非唔了一声道:“也可以这么说。”

老花子大眼珠子闪了两闪。咬牙切齿地似乎下了决心要和许格非放手一搏。

是以,毅然颔首,恨声说了个好字,继续道:“这样,我老人家倒要领教领教你这小子

的无师自通绝学了……”

话未说完。那位代老花子拿着打狗棒的云裳少女,已焦急地道:“师父,您老人家……”

话刚开口,那位老花子已怒叱道:“不要你管!”

虽是如此说,但那位云裳少女。依然焦急地呼了声师父。

但是,把话说完的老花子,却突然望着许格非,一愣道:“咦,你小子为什么不问我老

人家是淮?”

许格非立即冷冷地问:“我为什么要问你!”

老花子被问得再度一愣。只得怒声道:“看看我老人家是不是你师父认识的老朋友呀?”

许格非的后脑颈部,方才被老花子的掌风扫中,虽然不痛,但仍有些热辣辣的不好受。

由于想到了老花子方才的暗施偷袭,因而不自觉地冷冷一笑道:“莫说在下没有师父,

就是有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结交像你这种专门暗施煞手的人……”

话声未落,老花子突然嗔目怒喝道:“好个混帐小子,实在狂妄至极,今天我老人家定

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说话之间,飞身向前,右掌迎空一挥,径向许格非的天灵劈去。

许格非冷哼一声,跨步闪身,他虽然心泛杀机,但没有证实对方老花子和云裳少女是尧

恨天的同路人前,他还不愿将对方置于死地。

是以,这时一见老花子一掌劈来,仅以左掌迅即捏拿,右掌戟指点向对方老花子的面门。

岂知,就在他出手的同时,老花子哼了一声,掌势倏变。

只见眼前一花,突然变得掌影乱飞,而他迅即捏出的一招擒拿,竟然捏了个空。

许格非心中一惊,飞身暴退,同时,运集功力,右掌准备振臂劈出。

但是,对方老花子的身形太快了,他飞身暴退的身形尚未立稳,那片翩飞掌影紧跟而至,

使他根本无立足发掌的机会。

许格非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仍运劲将右掌倏然劈出。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尘烟激旋,破风带啸,许格非气血一阵浮动,双肩连晃,蹬蹬蹬蹬

身形一直向后退去。

但是,须发俱张,大眼环睁的老花子,却咬牙切齿,神色凄厉地挥掌,继续向许格非击

去。

一旁的云裳少女一见,花容急变,大惊失色,不由惊得脱口尖呼,急声道:“师父,师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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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五 章 剑丛哭碑

也就云裳少女急呼的同时,失去先机的许格非,已大喝一声,疾挥双掌相迎。

只听噼啪一阵脆响,双方一连对了六掌,不知老花子是听了少女的急呼有意让步,还是

许格非在手法上占了优势,竟将老花子的攻势挡住。

双方停手,各自暗运真气行功,四目不瞬地彼此互瞪。

老花子望着许格非,冷哼了一声,沉声道:“我道你学了些什么天下无敌的绝学,原来

都是些三脚毛,如果要想在武林中成名立万儿,创出一番事业来,还是得投门拜师,而且要

找一位名师,如仅凭你这两下子办大事,告诉你,成不了气候。”

许格非虽然已经知道了屠龙天王的武功算不了天下第一,但他却天生了一副宁折不屈的

倔强脾气。

这时听了老花子的话,充耳未闻,自然不会去思索其中的话意。

是以,双目怒毒地瞪视着老花子,一瞬不瞬,咬牙切齿,俊面铁青,他的右手,却轻按

哑簧,咔噔一声轻响,呛的一声龙吟,红光如电一闪,屠龙剑已撤出鞘外。

老花子看得一愣。

云裳少女却惊得脱口急呼:“许格非你……”

许格非一心想着杀了老花子,对云裳少女直呼他的名字,根本没听耳里。

但是,神情一愣的老花子,却有些焦急地向着云裳少女伸出了右手,同时沉声道:“华

儿,将我的打狗棒拿来。”

他虽然向着云裳少女伸出了右手,但他的两只冷电闪射的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许

格非。

显然,根据老花子的神情,也看出许格非的武功出奇,原非他想像的那么单纯。

尤其,这时看了许格非俊面铁青,一脸的杀气,一声不吭的撤出了兵器,当然是已动了

杀机,因而不得不格外注意。

那个被称为华儿的云裳少女,十分惶急地将打狗棒交给了老花子,同时,不自觉地惶声

道:“师父,您老人家……”

话刚开口,老花子已傲然沉声道:“你放心,我老人家只是教训他,绝不杀他。”

许格非一听,不由冷笑了,但却没有说话。

一俟老花子将打狗棒接在手中,立即大喝一声,飞身前扑,手中屠龙剑振腕向老花子的

面门刺去。

老花子神情凝重,显然不敢大意,也沉喝一声,旋身跨步,挥棒疾迎。

由于许格非的屠龙剑,红芒暴涨,宛如火炬,飞舞起来,有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非但红

芒刺目耀眼,而且也有一股逐渐加强的火炎热气。

老花子似乎早知屠龙剑的厉害,因而一经交手,即以险招取胜,而且,棍下如雨,暴喝

连声。

许格非当然是招招煞手。

急如风车般的一连对拆二十余招,门于久战不下,而使许格非大感焦急。

正因为他犯了练武人的禁忌,一个不慎,背部砰的一声中了一棍。

许格非紧急间,就在棍身触背的刹那间,顺势一个腾飞,接着一个云里翻身,直向七八

丈外翻去。

云裳少女一见,大惊失色,不由脱口戚呼道:“师父……”

显然,云裳少女以为许格非是被老花子一棒击飞了,是以,才口下得脱口戚呼,热泪也

夺眶而出。

但是,许格非却一个翻身,安然落在地上。

他拿桩站稳,只觉得背部热辣辣的痛。就像火烤的一样。

再看老花子,微张着大嘴。汗下如雨,正在那里喘气。

于是,他横剑怒目,冷冷一笑。极怨毒地道:“在下今夜虽然被你打了一棍.但我会永

远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讨回。”

回字出口,倏然转身,直向数里外的那屋影灯火处飞身驰去。

云裳少女一见,再度脱口戚呼道:“师父。您不能放他走。”

戚呼声中,飞身过去将老花子的右臂抱住,显然是在催促,要老花子赶快将许格非截住。

但是老花子却黯然摇摇头,绝望地道:“让他去吧,他已经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他

现在心里想的,也只有快去报父仇一件事……”

云裳少女不由哭声埋怨道:“霞妹曾经警告过我们,他的倔强任性,已到了近乎不可理

喻的境地。”

云裳少女继续流着泪道:“现在他走了,可说事与愿违。”

老花子再度叹了口气道:“许格非的功力差不了为师多少,看样子屠龙天王很可能真的

将所学倾囊相授给他了。”

话未说完,云裳少女已冷冷地哼了一声沉声道:“我爹昔年在世的时候,就曾对我说过,

屠龙老贼,多疑狡黠,心狠手辣,对任何人都不会推心置腹说实话。”

老花子颔首赞同地道:“不错,当年武林中最了解屠龙老贼的,首推你父亲司徒大侠了,

可惜,他却首先遭了屠龙老贼的毒手。”

云裳少女司徒华一听,突然毅然恨声道:“所以说,我们对许格非能改变,就改变他向

善,否则,我司徒华绝不让他变成屠龙第二……”

老花子摇摇头,叹口气道:“很难改变,除非他报了父母之仇。”

云裳少女司徒华,道:“尧恨天多智善变,许格非想要手刃他,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老花子却断然道:“只要让许格非和他照了面,尧恨天便很难逃过许格非的屠龙剑。”

云裳少女司徒华,听得黛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师父,您真的以为屠龙老贼会将全

部武功悉数传授给许格非?”

老花子神情凝重地颔首道:“很可能,至少许格非的功力惊人,实不输为师多少……”

司徒华也有些吃惊地问:“师父是说,由屠龙剑上散发出来的炎热愈强烈,愈显出使用

人的功力深厚如何?”

老花子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

说此一顿,特的又正色道:“还有,方才交手之时,为师一直以小连环掌法缠住他,使

他无法凝气提功……”

司徒华听得神色一惊道:“师父是说,许格非还一直想和您老人家对掌力?”

老花子立即正色道:“何止和我对掌力,他还企图用老贼仗以成名的金掌银钩将为师置

死呢!”

司徒华不由焦急地道:“这么说,我们没能打败他,便不能令他醒悟到屠龙老贼仍留有

几成绝学,准备将来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除掉他的事实了?”

老花子却摇头道:“不?他现在可能已有些领悟了,因为在掌剑上,他都没有占到便

宜。”

司徒华不禁焦急地道:“这么说,霞师妹也不是他的敌手了?”

老花子慨然道:“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司徒华愈加焦急地道:“那该怎么办呢?”

老花子吁了口气,宽慰地道:“不碍事,你师妹曾有恩于他,他可能不会对你师妹下毒

手。”

司徒华却焦急地道:“可是,如果他听到他母亲……”

一句话提醒了老花子,只见他脸色一变,脱口急声道:“对了,华儿,你快去一下,最

好能先许格非到达,见了你霞师妹告诉她,最好暂缓让他知道李女侠的事。”

司徒华急忙躬身应是,转身就待离去。

但是,老花子却突然又一招手道:“华儿慢着。”

司徒华闻声回身,以询问的目光望着老花子。

老花子郑重地叮嘱道:“你特别警告霞儿,也包括你自己在内,绝不要再有拿武功取胜

的念头,为师已掂出他的份量来,你们两人都不是他的敌手。”

司徒华却焦急地道:“可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屠龙老贼的阴险奸诈呀!”

老花子颔首道:“我想他应该知道了。”

司徒华却有些倔强地道:“不,华儿一定要告诉他,绝不能让他再步我爹的后尘。”

老花子宽慰地挥了个手势道:“华儿,你放心,他现在应该知道屠龙老贼并没有将绝学

倾囊相授,起码还留了几手。”

司徒华不由迷惑地问:“师父怎的知道?”

老花子正色道:“当然是他吃了为师的亏。”

说此一顿,特地又郑重其事的继续道:“令尊司徒大侠因为所向无敌,所以才中了屠龙

老贼的奸计如今他小子一入江湖就碰上了我这个软钉子,他当然会醒悟到他的武功尚不能达

到纵横天下睥睨群雄的地步。”

司徒华一听,立即赞同会意地点了点头。

老花子一挥手,立即催促道:“快去吧,免得去迟了误事。”

司徒华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起步,展开轻功,直向许格非驰去的方向,如飞驰去。

飞驰中,她特别注意谷中那片灯火辉煌。崇楼高阁的广大建筑。

她发现那里一如平常安静,看不出任何打斗吆喝和骚动。

但是,那里平静无哗并不代表着许格非还没有到达尧恨天的西北分舵总坛。

也许,许格非早已进入了那片富丽豪华的广大宅院。

因为,以许格非的高绝武功,如果他不想让那里的男女警卫发现,那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在她未见到尧庭苇,或确知许格非尚未到达总坛前,无法使她的焦急心情静下来。

是以,她如腾空俯飞的银凤,御风而行,直向谷中那片广院的高大后门前驰去。

看看将至谷下,高大院墙上的女警卫已开始纷纷向她注意。

司徒华一见,急忙在锦囊中取出一粒信号花炮,飞驰中,两指一捻,顺势抖出数点绮丽

火花。

高大院墙和门楼上的女警卫一见,立即有数人娇声道:“快开门,后山的司徒姑娘来

了。”

接着一阵铁链和门闩声响,坚实的后院门,随之缓缓地打开了。

就在后院门开的同时,司徒华也到了近前。

司徒华身形不停,闪身进入门内,发现为她开门的是两个十七八岁,一身黯绿劲衣,背

插长剑的少女。

另有两名背插长剑的女警卫,则含笑恭谨地立在门楼内,四名女警卫一见司徒华,齐声

问候道:“司徒姑娘您好。”

司徒华急切地随意颔首应个了好,同时关切地问:“你家姑娘呢?”

四外女警卫一看司徒华的神色,心知有异,也不由同时惊异地道:“在她楼上呀!”

司徒华关切地问:“你们附近可曾发现异状?”

四个女警卫神色一惊,同时摇头道:“没有哇!”

其中一个年岁较长地问:“怎么,司徒姑娘,可是发生了事情?”

司徒华噢了一声,含糊地道:“没什么,从现在起,你们大家多注意一下宅内门前和院

外。”

开门的两个女警卫一听,吓得赶紧把开着的后院门关上了。

司徒华则继续道:“好,你们大家多辛苦。我去看看你们姑娘,有异状马上打起云牌。”

牌字出口,转身向前走去。

司徒华是这里的常客,加之心中有事,急急绕过回廊,经过中阁,在第二进庭院中,登

上中央的一座富丽高楼。

每处梯口都有女警卫,而每一处的女警卫都会向司徒华恭谨而亲切地打招呼。

登上三楼,灯光辉煌,楼厅内布置得极为豪华,两名俏丽侍女,正立在一角悄悄谈话。

侍女们一见司徒华上来.立即双双行礼招呼道:“司徒姑娘您好。”

话声甫落,绣帘深垂的内室,已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清脆的声音,兴奋地道:“是师姊来

了吗?”

声至人亦到,只见绣帘启处.红影—闪,—位明媚艳丽,一身红衣的绝色少女,闪动着

一双明亮大眼睛,含着愉快的娇笑,已飞身奔了出来。

司徒华一见,立即吁了口气,道:“见到你我才能放下心来。”

红衣艳丽少女一听,神情一愣,顿时刹住身势,不由惊异又迷惑地问:“师姊,发生了

什么事吗?”

说话的红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在沉羽潭前杀了贼子尧兆世,救起了许格非的尧庭苇。

司徒华见问,一面懒懒地坐在紫檀桌侧的大椅上,一面忧虑地道:“他来了。”

尧庭苇听得精神一振,目光一亮,不由兴奋地脱口急声问:“他人呢?”

司徒华不由黯然道:“你先不要高兴,最好商量一个对策,闹不好,他很可能反目成仇,

恩将仇报。”

尧庭苇一听,艳丽娇美的面庞上欢笑立逝,不自觉地自语道:“他会吗?”

司徒华毫不迟疑地道:“当然会。”

尧庭苇一听,娇靥立时变成苍白,她极缓慢地噢了一声,竟有些乏力地坐在另一张大椅

上。

略微沉吟,她才望着司徒华,有些绝望地问:“你见到了他?”

司徒华嗯了一声,颔首道:“师父接到丐帮火速传来的消息,说他离开包头城去了乌拉

庙,师父立即命我前去支援他……”

尧庭苇不由迷惑地问:“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或让我去?”

司徒华解释道:“师父可能怕你和他一见面,他就追问你他母亲的下落消息,所以才让

愚姊去,至于没有通知你,可能是以为等我回来,再通知你也不迟。”

尧庭苇关切地问:“他现在去了哪里?”

司徒华凝重地道:“可能来了此地,他一离开师父,我就追来了,不知为何,没有追上

他。”

尧庭苇不由迷惑地问:“他去见师父去啦?”

司徒华淡然道:“是我离开乌拉庙时,他跟踪前去的。”

尧庭苇听得精神一振,问:“师父可曾和他交手?”

司徒华没有说话,仅落寞地点点头。

尧庭苇看得神以一惊,不由关切地问:“结果怎样?”

司徒华淡然道:“掌剑都比过了。”

尧庭苇瞪大了两眼,紧张地问:“可是师父输了?”

司徒华略微振作一下精神,道:“那倒没有,只是靠他的经验,在技巧上占了点便宜罢

了。”

尧庭苇一听,不由震惊地哦了一声:“这么说?屠龙天王那老贼果真将平生绝学。倾囊

相授给许格非了。”

司徒华也不禁有些迟疑地道:“根据老贼的阴险狠毒.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但是,他的

功力又的确深厚得惊人,这不能不令愚姊感到惊异。”

尧庭苇道:“这么说,师父是要我们尽量不要和许格非正面冲突,避免动手?”

司徒华颔首道:“我想是这个意思。”

尧庭苇为难地道:“可是万一碰上了怎么办?”

说此一顿,特的又正色道:“再说?他进入总坛,必然会频施煞手,老贼又不在,一切

事务都由我负责,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暗处不管呀!”

司徒华深觉有理地点点头,迷惑地道:“说也奇怪,他比我先离开的后山,为何直到现

在他还未来?”

尧庭苇揣测道:“他对此地的地形不熟,可能去了其他分坛分舵。”

司徒华正色道:“这是很可能的事,他离开后山,必然对正一处灯火明亮的营区奔去。”

尧庭苇却又迷惑地道:“可是,可是现在也该有动静了呀?”

司徒华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愚姊想起来了,他可能去了沉羽潭。”

尧庭苇也恍然大悟的道:“不错,他一定是去了沉羽潭,因为,他必须先找到沉羽潭,

才会辨认那夜的方向,沿着狭谷到此地来。”

司徒华一听,急忙起身道:“师妹,我们先出去看看吧!”

尧庭苇也急忙起身道:“要去我们快去,也许能在沉羽潭附近碰到他……”

话未说完,两人已到了楼梯口前。

蓦闻一个少女声音,道;“姑娘,您的剑。”

司徒华和尧庭苇闻声止步,回头—看,只见一个花衣侍女,正捧着一柄古色斑剥的红丝

剑穗宝剑,径由内室奔出来。

尧庭苇一看,不禁有些迟疑,在她认为,似乎没有佩剑的必要。

但是,司徒华却凝重地道:“还是带着吧!”

尧庭苇一听,只得由侍女的手中将剑接过来,顺手挂在腰带剑扣上。

两人匆匆走下楼来,径向前院广门走去。

她们两人揣测得不错,许格非离开后山,发现灯光明亮的营区竟有四五处之多,他为了

尽快找到尧恨天住的那所广院,更希望能尽快看到母亲,所以他决心行前去找到沉羽潭。

因为,如果盲目乱闯,偶一失误,必被总分舵上的高手发觉,那时势必大打出手。

由于打斗发生的怒叱暴喝,势必惊动尧恨天。

那时,狭黠的尧恨天,如果以母亲李云姬作为要挟的人质,他迫于情势!很可能受制,

甚至坏了大事。

是以,他决定先找到沉羽潭,悄悄潜进尧恨天的广宅大院,先救出母亲,再找尧恨天报

仇。

因而,他离开后山,虽然满腹的愤怒,恨透了那个老花子,但他仍耐着性子,鹭行鹤伏.

尽量避开灯光明亮之处。

他捡一处较高之处.俯首下看,发现第二座营区和第一座营区之间,一道银带,水光点

点。因而,他断定那里就是那道山溪,而山溪尽头的那片闪闪发着银光的水面,就是沉羽潭。

是以,他再不迟疑,展开轻功,直向那片水光闪闪,亮如银镜之处飞扑驰去。

尤其当他想到父亲的宝刀,就沉在那里面,心中之悲愤,莫可言喻,更是恨透了屠龙天

王。

一阵急驰,已到了一座横岭上,而那片银镜般的水面,正是沉羽潭,咻咻旋转的激流声

响,听得更清楚了。

许格非身形不停,继续向岭下驰去。

转瞬间,他已到达了谷底,立即飞身纵向他脱险上岸的水边。

那两株巨木,成排的小树,依然斜向水边,激流滚滚,虫声啾啾,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使他立在那儿不禁望着山溪发呆。

他回想尧庭苇艳丽的面庞,健美的身材,以及她真诚援救她的可感热情。

继而想到她挥剑杀了尧天恨的独子尧兆世的一幕,这时想来,尤感令人惊心。

想到当时甘公豹等人的闻声赶达,有关尧兆世的被杀,居然被她蒙骗了过去。

如今,尧庭苇依然得到尧恨天的信任,全权代掌总分舵上的一切事务,足见尧恨天也深

信他的儿子是他许格非杀的无疑。

继而想到了屠龙天王突然出现,顺手将他父亲的宝刀丢进沉羽潭的一幕。

一想到这件事,他真恨不得咬下屠龙天王的两块肉。

他认为,如果屠龙天王不希望他用父亲的宝刀报仇,他尽可以言明,何必用这等卑鄙绝

决而近乎无赖的手法。

心念间,他竟不自觉地举步向潭前走去。

前进中,细看沉羽潭,面积约七八十上方圆,前有断崖横岭,右有斜坡茂林,后是由深

处疾流而下的山溪,只有他立身的左面是一片谷地。

许格非经过一番察看,这才发现形,戈沉羽潭激旋水流的原因,乃是因为正面有断崖横

岭相阻,迫仗水流回转,无法直泻而下。

但是,由深处山上激流而下的水,流到哪里去了呢?

假设没有出口,山洪岂不越涨越高?

但是,沉羽潭的水位并未见升高,可见这道山溪的出口,可能在潭底,也许在潭壁中间

的某一处。

一想到这个问题,许格非突然心头猛地一震。

因为,这道山溪洪流的出口果然在潭底,父亲的宝刀岂不早已流失,而不知现在已流到

何处了吗?

一想到父亲的宝刀收回无望,他脑际轰的一声,顿时呆了。

他咬牙切齿,扭动着丹唇,右拳不停地击着左掌的掌心,同时,恨声道:“屠龙天王,

不管你对我的恩德是多么高,也不管你对我的情义是多么厚,如果不能将我父亲的宝刀找回

来,我许格非与你誓不两立。”

把话说完,毅然转身,他决心先去尧恨天的那片广大宅院中去见母亲。

一想到母亲李云姬,心中的怒火稍敛,孺母渴念之情油然而生。

现在,他唯一感到安心的是母亲李云姬,身系魔窟,尚能安然渡日。

因为,屠龙天王曾亲口对他说,他的母亲过的生活比他好。

其次,他在风陵渡郊外,杀了甘公豹后,也曾听那个壮汉说,他的母亲现在尧庭苇的照

顾下,诸事平安。

一想到母亲的平安,他心中暗暗感激尧庭苇。

救命之恩,天高地厚,侍母之情,有如海深,这种大恩大德,即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于

万一。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尧庭苇是不是尧恨天的亲生女儿。

许格非有这种想法,是根据她在那天杀尧兆世之前,尧兆世曾骂她是捡来的。

果真这样,他对尧庭苇的恩情不但要心存感激,而要时时力图报答。

假设尧庭苇并非是捡来的弃婴,而确是尧恨天的女儿,他只能饶她不死。

因为,她如此做,也许是受了狡黠阴鹫的尧恨天的指使而故意如此。

由于想到了那天尧兆世骂尧庭苇是捡来的,兼而也想到了尧兆世也曾讽讥尧庭苇时常偷

去后山,看看你学了些什么惊人绝学的事。

这时想来,不知他方才登上的峰头,是否就是后山。

而那个可恶的老花子,莫非就是武林中的某一位高手?

既然是武林高人,为何与尧恨天的西北总分舵为邻?

看来,那个老花子,很可能就是尧恨天的好友,或什么亲人。

否则,尧恨天焉肯容老花子在他的总坛附近。

如果说那老花子是武林正派人物,根据他的武功之高,又岂肯让尧恨天终日横行为非?

一想到武功,许格非顿时想到方才利老花子交手的事。

由于他的失利不敌,虽然没有失去复仇的信心,但却提高了警惕。

因为,他认为老花子的武功可能不如尧恨天高强,所以才能和尧恨天苟安相处。

换句话说,果真那样,他许格非连老花子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找尧恨天报仇。

但是,他却不因此而打消了报仇的念头,他宁愿和尧恨天同归于尽,也不能再让尧恨天

活在世上害人。

心念及此.举目前看,发现前面一处突崖,形势十分崎险,业已看不到方才他看到的那

片灯火明亮的宅院。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知道他因想心事而走错了路。

于是游目一看,发现不远处的数株小松之间,赫然有一座坟墓。

坟墓筑得很大,前面也立着一块巨庳,巨碑方正有棱,字迹清新,显然是新葬不久的新

坟。

但是,当他下意识地一看巨碑上的字迹时,心头猛地一震,脱口一声惊啊,飞身扑了过

去。

因为巨碑中央的一行大字,竟刻的是:许夫人李女侠云姬之墓。

许格非真是骤遭晴天霹雳,浑身乏力,痴呆地望着巨碑上清清楚楚的字迹,双手抱着碑

座,缓缓地跪了下去。

久久,他才椎心沥血,悲痛至极地嘶声哭喊了声娘,热泪夺眶而出。

他的这声悲痛嘶喊,谷峰回应,直上夜空,余韵历久不绝。

许格非这时的悲痛和懊恼,无法用笔墨可以形容,仅由他悲愤地嘶哭,和两手十指深深

地扣进碑座内,即可知道他这时的心情。

由于许格非毫无忌惮地大放悲声,立即引起各营区的警卫和暗桩的注意。

是以,远近各处,纷纷传来此起彼落的吆喝询问。

但是,紧抱巨碑放声痛哭的许格非,却充耳末闻。

这时,他只想到墓中棺内的母亲.这个世间任何事物和声音,对他似乎已失去掉了作用。

随着四周的吆喝询问声,东南方的小林间已有十数点灯光闪动,显然是寻着许格非的哭

声而来。

就在东南林间现出灯光的同时,正东和东北方,也有数起灯光向着这面急急奔来。

也在此刻,两道快速无匹的轻灵飘逸纤影,已悄悄地隐身在十数丈外的斜坡草丛中。

这两道轻灵快捷的纤影,正是先赶到沉羽潭,听到哭声又急急奔来的尧庭苇和司徒华。

尧庭苇望着跪地痛苦的许格非,焦急地悄声道:“师姊,你看怎么办嘛!”

说话之间,目旋泪光,焦急地都快哭出来了。

司徒华似乎也慌了,极度不安地惶声自语道:“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师父最担心的

事,结果还是发生了。”

尧庭苇突然由草丛中站起来,断然苴:“师妹,还是让小妹去和他当面说清楚吧……”

话未说完,司徒华已急忙伸手将她拉蹲下,同时,焦急地道:“绝对不能去,这时绝对

不能去。”

尧庭苇一面再将身形隐好,一面不安地道:“不和他照面总不是办法……”

司徒华立即道:“当然要和他见面解释经过,不过,也得等他理智清楚了之后。”

说此一顿,不由又迷惑地道:“说也奇怪,这么僻静的地方,他怎的竟找来了呢?”

尧庭苇黯然道:“可能他早已知道许伯母去世了……”

司徒华道:“不是你三令五申地告戒所有的喽罗,任何人走漏了许伯母逝世的消息杀勿

赦吗?”

尧庭苇哼了一声,忿忿地道:“这些亡命之徒,无一不是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辈,一

旦刀口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什么话不敢说……”

话未说完,东南方突然响起一阵惊急吆喝道:“坛主快看,在那里了。”

司徒华和尧庭苇循声一看,只见一个手提钢钩的虬髯壮汉,率领着二十余人,各提灯笼

火把,业已到了许格非身右八九丈处。

但是,放声嘶哭,悲痛欲绝的许格非,对闪闪照耀的灯光似乎视而未见,对那些惊急吆

喝,也似乎范耳不闻。

尧庭苇一见,再度焦急地道:“师姊,我必须出面阻止廖得标,这厮也是个心黑手辣的

亡命之徒,他很可能暗算许格非……”

但是,司徒华仍将她拉住,焦急地道:“你绝对不可以出去,如果这时你出去,许格非

第一个发泄内心悲愤积怨的对象就是你。”

把话说完,那个手提钢钩的虬髯大汉廖得标已距离许格非身右已不足五丈了。

而且,愈向前廖得标的步子愈轻灵,愈缓慢,神情也愈显得紧张。

尧庭苇看出廖得标要实施偷袭,但是,放声悲哭的许格非,尚不停地双手拍打着巨碑,

并懊悔地以前额顶撞着碑座。

一看这情形.尧庭苇再也忍不住呼的一声站起来,同时毅然道:“师姊,小妹再不出去,

恐怕就要措手不及了……”

了字方自出口,虬髯壮汉廖得标竟然突然一声不吭地飞身而起,钢钩高举,径向跪地痛

哭的许格非扑去。

司徒华刚刚拉住尧庭苇,阻止的话尚未出口,却脱口变成了惊啊。

也在司徒华啊声出口的同时,正东七八丈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叱:“狗贼住手!”

娇叱声中,一道寒光,其快如电,挟着一声尖锐慑人的尖啸,一闪已到了廖得标的身前。

廖得标脱口怒喝,疾刹身势,钢钩奋力一拨.当的一声金铁声响,火花一闪.一个雪亮

的九孔小梭,已应声被拨在地上。

一看地上的九孔亮银梭.廖得标脱口惊啊,神情一呆,急忙前看,只见一位神情有些憔

悴的绿缎劲装少女,已到了近前。

打出一梭,救了许格非一命的绿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由乌拉庙匆匆找来的丁倩文。

神情一愣,脱口惊啊的廖得标,一见黛眉凤目,清丽脱俗的丁倩文,不由怒声问:“你

可就是风陵渡浪里无踪丁敬韦丁家的人?”

但是,丁倩文理也不理,飞身纵至近前,径向跪地抱碑痛哭的许格非奔去。

听了廖得标喝问的司徒华和尧庭苇,一听风陵渡的浪里无踪,不由齐声震惊地道:“她

是丁敬韦的独生女儿?”

说话之间,发现奔至许格非身侧的丁倩文,正伸臂拉住许格非的右臂,急烈摇晃着,同

时焦急地哭声道:“许少侠……许少侠,……”

愣在当场的廖得标,突然怒嗥一声,同时一个虎扑,护手钢钩,呼的一声,径向丁倩文

劈去。

丁倩文显然早已有备,以肘支地,闪电滚身,一声娇叱.右掌疾挥。

只见两道寒星,咻的一声,一闪而没。

一钩闪空的廖得标,厉嗥惨叫,撒手丢钩.双手立即将两眼悟住。

只见疾如喷泉般的鲜血,径由廖得标的十指指缝间,汩汨喷出来。

其他提灯喽罗一见,纷纷呐喊吆喝,各自挥动着手中兵器,在那里做着跃跃欲扑之势。

但是,早已看出那些喽罗是在虚张声势的丁倩文,却急忙站起,硬将痛哭的许格非拖拉

起来,同时焦急地道:“许少侠,不要哭了,大敌当前,你要节哀顺变呀……”

但是,许格非似乎已忘了身在伺处.依然挣扎着去搂抱碑位,凄厉嘶声哭喊道:“娘……

娘……您死得太惨了……我们太不甘了………娘……我要为您报仇……我要为爹报仇……”

丁倩文一听,立即哭声道:“许少夹,报仇的机会来了,你的仇人已经到了……”

嘶声痛哭的许格非一听,突然瞪大了星目,凄厉的哭声问:“我的仇人在哪里?我的仇

人在哪里……”

说话之间,神情凄厉,张目环视。

司徒华和尧庭苇一见,花容惨变大惊失色,险些惊得脱口呼出声来。

因为,她两人这时才发现许格非的前额已破,正在流血,而他那双黑白明亮的星目,这

时也布满了血丝,泪和血,一滴一滴地流下了他的面颊,滴在了他的衣襟上。

蓦见神情如狂的许格非,突然望着丁倩文、嗔目厉声道:“我的仇人是你,我的仇人就

是你。”

最后一个你字出口,右掌呼的一声,猛向丁倩文的前胸劈去。

丁倩文见许格非竟然挥掌向她劈来,大吃一惊,脱口惊呼,足尖一点地面,飞身倒纵三

丈。

许格非似乎失掉了动在念先的控制能力,虽然丁倩文飞身暴退,但他的振腕劈出的一掌,

依然劈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砂石四射,尘土飞扬,丁倩文方才立足的地方,立时现出一个大坑,

声势着实惊人。

二十几名呐喊助威,挥动兵器虚张声势的喽罗大头目们一看,俱都傻了,不知何时已停

止了呐喊和欲扑之势。

也就在许格非一掌劈空的同时,掩面惨嚎,双目喷血的廖得标,也一头栽在地上,登时

气绝。

但是,神情惶急的丁倩文,却瞪大了一双美目,震惊地望着许格非,惶急嘶声道:“许

少侠,我是丁倩文,风陵渡的丁倩文呀……”

一掌劈空的许格非,却身形摇晃,神情凄厉地望着丁倩文,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不,

不,你是尧恨天那狗贼的女儿,你就是碑上写着的那个尧庭苇。”

丁倩文惶急万分,不由焦急地分辩道:“许少侠,我不是尧庭苇,我是丁倩文,你想一

想,我像尧庭苇吗?”

她一面焦急地说着话,一面觑目去看巨碑上的字迹。

这时,她才发现巨碑的下面竟刻着:“世侄女尧庭苇敬立。”

打量间,已听许格非凄厉的哈哈一笑,道:“不会错,我认得你,你就是尧庭苇,我要

杀了你,我要用我爹的金背宝刀杀了你……”

话未说完,丁倩文已急得双目旋泪,万分惶急地道:“许少侠,你醒一醒,魔窟的人越

来越多了呀……”

想是魔窟两字提醒了二十几名喽罗,大家一看北、东、东北三面涌来的人众已到,精神

一振,同时大喝一声,各挥兵器,径向许格非和丁倩文扑去。

丁倩文大吃一惊,她这时只担心许格非吃亏,早已忘了自身的安危。

是以,一声娇叱,飞身先挡在许格非的身前,玉腕一翻,呛的一声,将背后的长剑撤出

来。

紧接着,一式泼风八打,匹练翻衮,叮当连声,火星飞溅中,立即将当前的几个喽罗击

退。

但是,就在她击退当面几人的同时,斜横里却有一人,一个虎扑,举刀偷向许格非砍去。

暗中偷看的司徒华芳心已碎,珠泪滚滚的尧庭苇一看,只吓得脱口轻啊,险些由草丛中

纵出来。

但是,就在她们骤然一惊的同时,丁倩文已一式彩凤展翅,剑势其快如电,唰的一声已

挥向那人的右腕。

只见剑光过处,鲜血激溅,下砍的单刀,顺势砍向许格非的身前。

但是,偷袭的大汉,却由小臂的中间,已被宝剑挥为两断。

飞身偷袭的大汉,身形一个踉跄,脱口一声惨叫,顺势一个斜滚,继续飞身腾跃,总算

把小命保住了,急急纵向了黑暗中。

但是,茫然滞呆仍立原地的许格非,蓦见一把单刀插在他面前的草地上,目光一阵闪烁,

神情立现激动。

丁倩文一见,灵智突现,脱口急声道:“许少侠的宝刀,小妹总算在沉羽潭给你捞上来

了……”

话未说完,许格非的目光一亮,伸臂将地上的单刀捡起来,略微一看,立即仰天发出一

阵哈哈厉笑。

蓦然一声苍劲大喝传来:“何方鼠辈,胆敢前来总舵胡闹?”

哈哈厉笑的许格非,闻声一愣,倏敛笑声,转身向喝声之处望去。

只见一个苍发银须,一身灰衣的老者,手提三钩剑,目光炯炯,满面杀气,正率领着数

十壮汉飞奔而至。

许格非一见老者,似乎有些相识,但却想不起来了。

但是,在他下意识中,仍一心一意想着杀父仇人尧恨天。

是以,这时一见老者,立即厉声问:“你这老狗可是尧恨天?”

灰衣老者已到近前,一横手中三钩剑,目注许格非,怒声问:“你这小狗可是在风陵渡

镇外杀死甘堂主的许格非?”

对于在风陵渡镇外,以甘公豹身体当兵器格封另一大汉布中永,以致甘公豹当场殉命的

事,这时的许格非早巳不复记忆。是以,他毫不迟疑地嗔目厉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我

狗贼尧恨天,少和少爷扯别的!”

话声甫落,一旁的丁倩文,脱口急声道:“许少侠,这老贼的嗓音很像那夜前去风陵渡,

向屠龙天王叩头报名的诛龙堂堂主谢白德。”

许格非对于他自己伪装屠龙天王的事,他这时当然也不复记忆。

但是,他听了丁倩文的话却哦的一声。转首又望着谢白德,怒声道:“你既然不是尧恨

天,小爷今夜不杀你,你快去叫老贼尧恨天来……”

话未说完,灰衣老人谢白德已嗔目大喝道:“闭嘴,本总分舵的总分舵主,也是你随便

吆喝呼喊的吗?快放下手中刀束手受缚,老夫或许看在我家小姐的情面上,饶你一死……”

许格非一听小姐,不由沉声问:“你家小姐是谁?”

谢白德却怒声道:“你连我家小姐是谁你都不知道?当然是我们总分舵主的掌上明

珠……”

许格非一听,神色突变凄厉,举刀一指数丈外的巨碑,厉声问:“你们总分舵主的掌上

明珠,可就是石碑上的那个尧庭苇?”

谢白德的三角眼瞟了一下巨碑上的字迹,立即颔首道:“不错?我家小姐的芳名正是尧

庭苇。”

许格非一听,突然—横手中单刀,仰天发出一阵哈哈厉笑。

谢白德看得一愣,四周涌到的坛主香主大小头目以及喽罗等众,也都莫明其妙地愣了。

因为,据他们私底下所知,这位许少侠应该感激总分舵主的千金才对。

而且,也有人曾说,总分舵主的千金已铁定是许家的儿媳妇了,这件事是许夫人李女侠

在弥留去世时已预留了遗嘱。

这时大家看了许格非的仰天凄万大笑,看来非但不喜欢尧姑娘,而且似乎有些恨之入骨。

果然,只见仰面厉笑的许格非,突然厉笑望着谢白德,道:“今夜小爷本来准备将你放

过.既然你抬出了尧庭苇,小爷就非杀你不可……”

话未说完,谢白德已三角眼一旺,厉声道:“既然你自己不识抬举,也怨不得老夫手辣

心狠。”

说此一顿,转首望着身后近百喽罗当前的七八名壮汉,命令道:“杀,死活不拘,斩中

第一刀者有赏。”

但是,当前的七八名壮汉,却个个面现难色,俱都迟疑不前。

谢白德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斥道:“这是总分舵主的命令,能生擒活捉更好,不能

生擒活捉就乱刀分尸,看!”

看字出口,已在怀中取出了一面紫铜金牌来。

隐在草丛中的司徒华和尧庭苇一看,俱都面色大变。

因为那面紫铜金牌,正是屠龙天王颁发给尧恨天的总分舵主的掌权符牌。

换句话说,有了那片紫铜金牌,不但可以指挥西北总分舵上的任何人,而且也掌握有生

杀与夺之大权。

尧庭苇看得暗吃一惊,同时更加明白了尧恨天的狡黠阴险。

尧恨天明明宣布,在他不在总舵期间,一切事务皆山她尧庭苇代理。

但是,他暗地里却把紫铜金牌偷偷地交给了诛龙堂堂主谢白德。

现在,尧庭苇已完全明白了尧恨天,在表面上看,他一切都委托她去做,暗地里却使握

有实权的谢白德监视她。

换句话,尧恨天根本不信任她,也就是到了她有所自主行为,而又不合乎他的心意时,

谢白德立即拿出紫铜金牌来压制她,否定了她的作为,撤除了她的权势,反而要受谢白德指

挥。

当然,这要到了最紧要的时候,谢白德才会施展出来。

什么时候才是最紧要的时刻呢?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她要挺身而出,拯救许格非脱险的这刻。

但是,现在一切已全成了泡影,因为她已没有了任何权势,而谢白德也绝不会听她的指

挥。

心念电转间,一旁的司徒华已紧紧地拉着她的小臂,焦急地悄声道:“师妹,你现在更

不能现身了。”

尧庭苇绝望而又愤恨地微一颔首道:“小妹知道。”

说话间,已见场中神情发愣的七八名壮汉,俱都惊异地彼此观望互看,显然在彼此互问。

这该怎么办?

但是,一旁苍发银髯的谢白德,三角眼一瞪,厉喝道:“还不下手拿人,等什么?”

七八个壮汉一听,只得大喝一声,各举兵刃,齐向横刀卓立的许格非扑去。

丁倩文一见,不由剔眉娇叱道:“你们敢……”

敢字方自出口,业已飞身挡在许格非的身前,即向当前挥剑攻到的三人击去。

就在丁倩文飞身,出剑的同时,谢白德已厉声警告道:“丁倩文,你如果胆敢再护着这

小子,你会后悔的。”

也就在谢白德厉声警告地同时,滞呆站立,神智迷失的许格非,也怒目瞪着丁倩文,厉

喝道:“哪个要你多事。”

厉喝声中,手中单刀竟霍的一声猛向丁倩文挥去。

但是,有了一次经验的丁倩文,虽然挥剑逼退了当前的三人,耳中也听着谢白德的警告,

但她却更特别注意身侧的许格非。

果然,神智迷失的许格非,再度挥刀向她拦腰扫来。

是以,就在她挥剑攻击,闻听许格非厉喝的同时,就趁挥剑之势,微忙斜纵,飞身向右

纵开了。

暗中偷看的司徒华和尧庭苇俱都认为丁倩文非死不可,因而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两人没想到,丁倩文竟斜飞纵开,脱过了许格非的这一刀。

也就在丁倩文飞身纵开的同时,—刀扫空的许格非,却再度一声厉喝继续挥刀杀向了左

侧攻到的三个坛主香主级人物。

只听一连数声叮当声响,同时响起数声惊呼。

紧接着,血光崩现,惨叫连声,左侧攻到的三个劲衣壮汉,断头缺臂,肚破肠出,立被

许格非砍在当地。

其余三四个壮汉一见,纷纷暴退,俱都面现惊惶之色。

谢白德一见,立即厉喝道:“快上?哪个胆敢违抗命令,放走了许格非……”

话未说完,神色凄厉的许格非,马步微晃摇晃,已提刀向他走去。

谢白德一见,面色立变,只得望着许格非,切齿厉声道;“许格非,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自来?如果你不束手被擒,可别怨我谢白德手辣心狠……”

许格非日光如炬,神色凄厉,星目注定谢白德一瞬不瞬,对谢白德的话也充耳未闻,继

续向谢白德身前走去。

谢白德当初在谷中奉命拦截许格非母子的马车时,力战许格非就没有得手。

如今,许格非失踪一年,卷上重来,必然是学得绝学回来报仇。

想到许格非家学渊博,刀法惊人,如今功力较前大增,刀法当然较前更为精进。

谢白德一看许格非的神态,先为许格非的气势所慑。

是以,三角眼一动,突然想到了丁倩文。

于是,急忙又望着丁倩文。急声道:“丁倩文,如果你想救你爹出险,马上就把许格非

制服……”

丁倩文听得目光一亮,未待谢白德话完,脱口急声问:“你是说我爹还活着?”

谢白德正待开口说什么,许格非已厉喝一声,举刀向他砍去。

在这等情形下,无暇说话,只得大喝一声,疾挥三钩剑,径向许格非的单刀拨去。

但是,许格非冷哼一声,单刀一连数闪,不但闪过了他的三钩剑,而刀刃也到了他的右

腕。

谢白德大吃一惊,这时他才惊觉列许格非的刀法较之以前更加惊人了。

谢白德惊急间,一面挥剑闪避疾退,一面望着另四个壮汉,焦急地厉喝道:“杜坛主你

们还不快上……”

上字方自出口,寒光已经照面,许格非的第二刀已向他的面门砍来。

谢白德心中一惊,急忙刹住话头,旋身一扭,疾沉剑势。

但是,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肋腹间的布衣立被许格非的刀光扫开了一道数寸长的裂缝。

谢白德大吃一惊,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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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六 章 檀郎迷智

一旁跃跃欲试的四个劲衣大汉,一见谢白德遇险,也不由惊得齐喝一声,各举兵刃,同

时向许格非攻去。

丁倩文哪里容他们得手,—声娇叱,飞身前扑,一式八方风雨,分向四个壮汉迎去。

已经有些手忙脚乱的谢白德一见,立即嘶声急呼道:“丁倩文?老夫若是死了,你爹丁

敬韦也活不了……”

了字方自出口,接着是一声凄厉刺耳,直上夜空的惨叫。

因为,许格非的一刀,已由他的右肩直劈到他的小腹。

也就在谢白德惨嚎的同时,七八丈外也传来一声沙哑刺耳的大喝道:“住手,住手!”

这声沙哑大喝一传到,和丁倩文缠斗的四个壮汉也纷纷借机纵开了。

但是,一刀杀了谢白德的许格非,却一挥手中单刀,大喝一声,再向跃至就近的两个壮

汉砍去。

两个壮汉大吃一惊,同时惊呼一声,各挥兵器封格,继续向身后纵去。

也就在两个壮汉纵退的同时,那声沙哑声音已在近前厉喝道:“住手,住手!”

许格非本能地刹住身势,立即转首循声望去。

只见数十提着灯笼火把的壮汉身前,赫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花绿衣裙的中年

丑妇。

许格非这时神智迷失,心志恍惚,哪里还认得尧恨天最惧怕的姘头蛮荒血魃鲁丽嘉娜?

是以,一见鲁丽嘉娜,立即摇晃着上身,厉声问:“你是谁?嗯,你可就是害死我娘的

那个尧庭苇?”

蛮荒血魃一到,立即低头察看诛龙堂堂主谢白德的尸体,对于许格非的问话,似乎根本

没有听进耳里。

只见她看了一眼谢白德的尸体,立即抬头望着身后的数十壮汉,急声道:“快去找尧姑

娘来,快去,如果她不在楼上就敲打云板,快!”

当前的数名高大壮汉中,立有一人朗声应喏,转身就待驰去。

但是,蛮荒血魃却突然怨毒地继续道:“慢着,告诉她,如果她来晚了,可别怨我柳大

娘不够意思。”

身形略微一顿的壮汉,自然知道蛮荒血魃的意思,如果尧庭苇来晚了,许格非就没命了。

是以,他仅仅应了声是,立即展开轻功,直向深处如飞驰去。

提刀前进的许格非,见蛮荒血魃理也不理他的问话,不由再度厉声问:“你是不是尧庭

苇?你是不是尧庭苇?”

最后一个尧庭苇,声音怨毒,几乎是嘶声怒吼。

四周提灯围立的二三百名坛主香主大小头目,以及喽罗人众,看了许格非这等凄厉气势,

无不暗自胆寒。

但是,蛮荒血魃鲁丽嘉娜却有些不耐烦而又满不在乎地道:“我不是尧庭苇,我是尧庭

苇的老娘。”

许格非却一挥手中单刀,厉声道:“快去找尧庭苇来,快,我要杀了她!”

蛮荒血魃见许格非满脸血渍,身形摇晃,误以为与谢白德交手时被划破了脸,马步不稳

是负了内伤。

这时见许格非穷凶恶极要杀尧庭苇,不由冷冷一笑道:“你最好能杀了她!”

丁倩文早被蛮荒血魃的狰狞面目所慑,这时听了对方自称是尧庭苇的母亲,却又说许格

非最好能杀了尧庭苇。

由于内心的厌恶和义愤,不由望着许格非,指着蛮荒血魃,怒声道:“许少侠。别听她

胡说,她就是尧庭苇。”

许格非听得噢了一声,立即怒目瞪着蛮荒血魃,提刀向前逼去。

蛮荒血魃尚不知许格非急怒攻心,悲痛过度.而迷失心智,是以,她依然望着丁倩文,

怒声问:“你是哪来的贱婢,要你到这里多嘴?”

丁倩文冷冷一笑道:“姑娘是淮,用不着你这女鬼过问。”

蛮荒血魃一听丁倩文称地女鬼,顿时大怒,怪嗥一声,回身在一个胖女手中夺过一根狼

牙棒,再度大喝一声,举棒径向丁倩文击去。

许格非见蛮荒血魃举起狼牙棒不攻他却去攻丁倩文,先是一愣。接着挥刀向蛮荒血魃的

腰背砍去。

蛮荒血魃骤吃一惊,顾不得再攻丁倩文,大喝一声,疾旋身躯,手中狼牙棒一式力挑滑

车,径向许格非砍下的单刀挑去。

许格非白小学习刀法,对刀的使用已到了本能运用的境地,虽然神志迷失,但仍能下意

识地见招拆式。

是以,这时一见蛮荒血魃狼牙棒上挑,一式风卷残云,幻起一道弧形匹练,嗤的一声斩

向了对方的小腹。

蛮荒血魃没想到许格非一个受了内外伤的人。居然变招依然如此迅速凌厉。

是以,心中一惊,怪嗥一声,再度一个急烈旋身,狼牙棒疾演顺水推舟,企图将许格非

逼退。

但是,许格非的刀法太快了,只听沙的一声,刀锋过处,立即将她的红衣绿裙削下一大

块来。

蛮荒血魃大吃一惊,脱口尖呼,飞身暴退三丈.急忙低头察看自己的下身。

还好,仅仅削掉了一块上衣下摆,露出了绿裙的白腰,如果再将刀锋前递少许,不但露

出了亵衣,很可能挂彩了。

但是,一招得手的许格非,却提刀继续向蛮荒血魃面前挥去。

同时,神色凄厉,不停地咬牙切齿,恨声道:“尧庭苇,你害死了我母亲,我一定不会

饶过你……”

蛮荒血魃一听,立即怒声道:“你疯啦,你小子怎可把我老娘当成尧庭苇……”

话未说完,一旁围立的近百提刀壮汉,则纷纷惶声的道:“启禀堂主,他真的疯了!”

蛮荒血魃惊异地噢了一声,回头看了深处一眼,显然是看一看尧庭苇有没有来。

也就在她回头察看的同时,口中恨声不停地许格非,已再度哼了声,举刀再向她砍去。

蛮荒血魃凶猛惊人,自是没有将许格非放在眼内。

但是,她迟迟不施杀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碍于尧庭苇的关系。

这时一见许格非再度挥刀向她攻来,顿时大怒,不由厉嗥一声:“老娘和你小子拼了!”

厉嗥声中,疾舞手中狼牙棒,径向许格非疯狂攻去。

蛮荒血魃是出了名的女煞神,膂力尤为惊人,她这一施展开身手,神智迷失的许格非,

立即险象环生。有些只守无攻了。

丁倩文一见,大吃一惊,不由急忙在镳囊里取出两支九孔梭控在手中,以便随时打出。

许格非虽然险象环生,但蛮荒血魃却一直不能得逞。

一旁焦急观战的丁倩文,看得却是暗暗心惊,她知道,时间一久,神志迷失的许格非必

定吃亏。

是以,心中一动,脱口急呼道:“许少侠.为何不用剑杀她?”

但是,许格非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依然用刀封挡并未拔剑。

蛮荒血魃原就是要杀丁情文,这时见她怂恿许格非拔剑,更是怒不可抑。

是以,厉嗥一声,一棒将许格非逼退,竟猛地一个旋身,趁势跃起,一抡手中狼牙棒,

再向丁倩文攻去。

同时,神色怨毒,面目狰狞地厉声道:“贱婢纳命来!”

丁倩文一看这等声势,有如厉鬼临空下扑,在气势上她先输了三分。

是以,在骤然吃惊之下,心中一惊,脱口娇叱,紧紧握在左手中的九孔梭不自觉地振腕

打出。

只见两道金光一闪,同时响起一声刺耳尖哨。两道金光,直奔蛮荒血魃的腰股和小腹之

间。

蛮荒血魃似乎根本没想到丁倩文手里已藏有暗器。

这时她身在空中,又是疾扑下击之势,心中一惊,厉嗥一声,急忙蹬腿旋臂。

但是,已经迟了。

只听丝丝两声轻响,尖梢立没,金光顿失,蛮荒血魃口中的厉嗥余韵却变成了惨叫。

但是,蛮荒血魃虽然一连中了两支九孔金梭,但她依然趁着下扑之势,狼牙棒狠狠的朝

丁倩文打去。 丁倩文没想到蛮荒血魃如此凶猛,惊急间,再度一声娇叱,飞身疾退,手

中长剑,顺势向狠狠击下的狼牙棒封去。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飞溅中,丁倩文的娇躯,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后退去。

蛮荒血魃双足落地,身形不停,趁势一个旋身,再度厉嗥一声,双手一送,手中的狼牙

棒竟挟着一阵劲风,径向飞身后退的丁倩文掷去。

蛮荒血魃的狼牙棒一掷出,全场观战的坛主和香主大头目和喽罗们,立即暴起一声惊啊

喝彩和欢呼。

惊啊的人是看到蛮荒血魃已中了丁倩文的九孔金梭。

喝彩的是由衷地盛赞蛮荒血魃的凶猛,腹部虽然中了两支暗器,依然能将手中的狼牙棒

奋力掷出,且声势惊人。

欢呼的人则认为蛮荒血魃这一掷掷得好,丁倩文必死棒下无疑。

惊了一身冷汗的丁倩文,一声娇呼疾演铁板桥.足跟急蹬地面,娇躯闪电后倒。

也就在她刚刚倒成水平的同时,锌利的狼牙棒,已呼的一声,挟着一阵劲风,径由她的

胸前脸上射过。

丁倩文这一惊非同小可,四肢一软功力骤失,咚的一声跌在地上。

狼牙棒一飞过,丁倩文立即挺身跃起,她先看到面目狰恶的蛮荒血魃,一双铃眼怨毒地

瞪着她,两手捂着小腹,鲜血汩汩喷出,高大的身躯正缓缓地萎缩下去。

丁倩文虽然看到蛮荒血魃萎缩在地,但她却仍没忘了先用玉手摸了一下娇靥,看一看掌

心有没有血渍。

低头一看,掌心洁净,毫无血渍,知道狼牙棒没有射中。

但是,当她再抬头时,娇靥一变,大叱一惊。

因为,满面血渍,神色凄厉地许格非,正提刀向她面前走来。

只见许格非目光怨毒,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哪个要你多事,我要亲自杀她为我娘报仇,

我要亲自杀了她为我娘报仇……”

最后一个仇字出口,倏然举起单刀,竟狠狠地向丁倩文剁去。

丁倩文心中又惊又急,原本是前来协助格非报仇,没想到深入虎穴,反而变成了孤军奋

斗。

心中一阵难过,双目中的泪水立时滚下来。

但是,为了自保,不得不一面出剑封格,一面惶急地道:“许少侠,你弄错了,我是和

你一道前来的丁倩文。”

许格非哪里肯听,反而一刀紧似一刀地连连向她劈来。

丁倩文见许格非一味猛砍猛劈,自是不敢大意,她在一面格挡之际,还要不时觑目注意

围立四周的魔窟高手的偷袭。

就在她觑目偷看,蓦见围立四周的提灯喽罗之间,突然多了几名侍女装的少女。

只见她们专找当前的几个壮汉,低头谈话。似是传递什么消息。

丁倩文看得暗吃一惊,知道魔窟高手们正在私底下计议不利她和许格非的阴谋。

假设,许格非头脑清醒,以两人之力,仍可设法逃出魔窟。

如今,许格非不但不和她合作,反而一味向她攻击,既使她担心中计,而且还要消耗体

力。

就在她心中万分惶急,不知如何应付危局之际,蓦见蜷卧地上的蛮荒血魃,望着前来为

她裹伤的一群壮汉,急喘息着怒声道:“不要管我,快把那贱婢和姓许的小狗拿下……”

话未说完,蓦然发现了传递消息的一个蓝衣侍女,目光一亮,立即厉声问:“小梅,小

姐呢?” 被称为小梅的蓝衣侍女似乎被吓了一跳,只见她神色一惊,急忙惶声道:“我

家小姐……小姐不在……不在……”

蛮荒血魃再度厉声问:“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到后山去找?”

蓦见另一边的一个黄衣侍女,镇定北道:“已去后山找过了,小姐不在那里。”

蛮荒血魃一听,不由切齿恨声道:“好个贱丫头,到了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见面,故

意不来支援了。”

说此一顿,特的又咬牙切齿恨声自语道:“好,好,等到尧恨天回来,有她的好瞧。”

把话说完,一阵急喘,畦的一声.顿时鲜血狂吐不止。

丁倩文一看,知道蛮荒血魃的生命已不太久,心中一动,脱口急声道:“许少侠,尧庭

苇快死了,只有她才知道尧恨天现在何处!”

许格非虽然神志迷失,但他满脑子卫都是杀父仇人尧恨天的影子。

这时一听,目光突然一亮,也不知挥刀逼退丁倩文,径自转身向蛮荒血魃身前走去。

丁倩文急忙横剑收式,但她觉得许格非必须严密保护,否则,随时有被人置于死地而不

自知的可能。

一群搀扶蛮荒血魃的壮汉一看许格非提刀向这面走来,纷纷松开蛮荒血魃退开了。

蛮荒血魃鲜血狂喷,知道自己已活不久了,因而对神色凄厉,提刀走来的许格非看也不

看,毫无惧意。

但是,每当她吐罢一口鲜血,都会以极怨毒地目光,回头看一眼她那些惊惶退避的部属。

这时,她内心的怨毒和仇视,对她那些部属,远超过仇恨许格非。

许格非走至蛮荒血魃面前,刀尖放在对方的肩头上,怒声问:“尧庭苇,我娘是怎么死

的?快说,可是被人折磨死的?”

蛮荒血魃冷冷一笑,急烈喘息着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娘是被尧庭苇用火烧死的……”

许格非一听,厉吼一声道:“你的心好狠……”

狠字出口,单刀倏举,一声惨叫,蛮荒血魃的肩臂连头一并被砍下来。

但是,神情如狂的许格非,砍了一刀并没有停止,单刀就像剁肉般,不停地奋力砍下去。

而他的嘴里,却仍不停地怒吼着:“你的心肠好狠,你的心肠好狠……”

围立四周提灯的坛主香主大小头目,以及近两百多众的喽罗们,个个看得变颜变色,俱

都木然呆立,噤若寒蝉。

丁倩文一直仗剑立在许格非的身后不远,在这等情形下,任何一个魔窟高手,不管是用

兵器或是用暗器,只要是向许格非袭击,必可将许格非置于死地。

由于四周近百名各级高手静观不动,任由许格非在那儿发疯,使她恍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所有在场的高手,都接到了尧庭苇的命令和指示。

现在,丁倩文已完全明白了,尧庭苇为许格非的母亲建墓立碑,这时又命她的身边侍女

暗下命令,不准任何高手向许格非攻击,而她却隐在暗处不现身。

因为,尧庭苇知道,她这时现身,许格非必不会放过她,尤其在许格非神智迷失的时候。

丁倩文当然知道,尧庭苇为什么要这么作,为什么这么关心爱护许格非。

少女的心,永远是善嫉善妒的,丁倩文当然亦不例外。

她为了她自己的终身幸福,她绝不能让尧庭苇把许格非夺走。

而且,许格非这样一味地向着蛮荒血魃一堆血肉猛剁猛砍,时间一久,真气耗损过度,

也势必枯竭而死。

是以,心中一动,脱口急呼道:“许少侠快追,尧恨天跑了……”

神情如狂的许格非一听,急忙停手回头,双目炯炯厉声问:“尧恨天在哪里?”

丁倩文一见许格非,浑身满脸都是血渍碎肉,加之他星目圆睁,咬牙切齿,顿时吓呆了。

许格非见丁倩文不答,不由再度厉声问:“尧恨天在哪里?”

丁倩文急忙一定心神,转身一指东南谷口,惶声道:“他……他……逃出谷口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许格非已望着谷口,厉喝道:“站住,狗贼站住!”

厉喝声中,早巳展开轻功,直向谷口迫去。

许格非一经展开轻功,其快如风.距逾电掣,喝声甫落,已到了十丈以外了。

丁倩文看得神情一愣,大吃一惊,她似乎没想到许格非有这么惊人的轻功。

是以,心中一惊,急定心神,脱口急呼道:“许少侠等一等,许少侠等一等。”

但是,在前飞驰的许格非,充耳末闻,继续疾奔,速度较方才似乎更快了。

丁倩文一看,更加慌了,只得尽展轻功向前追去。

但是,愈追愈远,眨眼之间,许格非已驰出谷口了。

丁倩文大吃一惊,不由再度惶声急呼:“许少侠站住,许少侠站住。”

但是,谷口一片漆黑,连许格非宝剑上散发的那丝珍珠宝石,光芒也不见了。

这时,丁倩文才深悔方才不该使用诈语把许格非骗离现场。

因为她应该先联想到,许格非神智迷失,当他听说尧恨天逃走时,他必会尽展轻功,盲

目疾驰。

如今,他一个人盲目疾驰,究竟迫到哪里?万一他倒地不起又有谁照顾他呢?

更令丁倩文懊恼的是,她早该想到许格非轻功惊人,万一他尽展轻功疾驰,她是无论如

何也无法追及的。

心念间,她已追到谷中。

丁倩文急忙刹住身势,游目一看,只见眼前地荒草乱,一片昏黑,远处山岭纵横,天上

缀满繁星,哪里还有许格非的踪影。

就在她进退维谷,不知追向何处之际,正东一片漆黑的矮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丁倩文一听,再不迟疑,展开轻功,直向正东那片矮林前追去。

看看将至树林前缘,蓦见由林内窜出一道纤细白影,如电一闪已隐身在林缘边的一方大

石后。

丁倩文看得心中一惊,再想隐避业已来不及了。

是以,心头一横,觉得既然被敌方发现,索性与他交手,免得耽误时间,失去了追找许

格非的线索。

心念已定,脱口一声娇叱,飞身前扑,手中宝剑,径向石后刺去。

也就在丁倩文的宝剑刺向石后的同时,那道纤细身影一闪已经避开了。

紧接着,呛的一声清越龙吟,寒光如电一闪,对方也撤出了宝剑,而且,闪电般向她刺

来。

丁倩文这时已看清对方也是个少女,而且,年龄似乎大她一两岁,尤其令她特别注意的

一点是对方较她丁倩文美多了,说她是月中嫦娥并不为过。

只见对面一剑向她刺来的少女,内穿藕色云裳,外罩无袖长襦,腰系金丝鸾带,手中使

的是一柄青丝剑穗寒光耀眼的短剑。

但是,就是这位美丽少女递出一剑,招式尚未用老之际,只见她目光倏然一亮,短剑一

旋,一个闪身避开了。

丁倩文心中知异,也急忙刹住了身势。

只见那位美丽少女,急忙扣剑施礼,谦声问:“敢问姑娘可是风陵渡浪里无踪丁老前辈

的千金,丁家姊姊?”

丁倩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也急忙扣剑还礼,同时迷惑地谦声道:“不错,小妹正是丁

倩文。”

对面美丽少女再度施礼谦声道:“小妹司徒华,家师铁杖穷神……”

丁倩文一听铁杖穷神,立即施礼兴奋地道:“原来是杜老前辈的高足司徒姊姊。”

司徒华急忙谦逊道:“不敢,司徒华分后还要请倩文姊姊多多指教。”

说话之间,急翻玉腕,沙的一声将剑收进剑鞘内。

丁倩文也急忙收剑,同时谦声道:“司徒姊姊太客气了,不知姊姊怎的认识小妹?”

司徒华含笑道:“去年春天,小妹随家师前去风陵渡办事,适见姊姊在后街走过,家师

立即告诉小妹说,那位姑娘就是浪里无踪丁大侠的千金,往后遇到了要多结交结交……”

丁倩文见司徒华如此说,也不能说不信,只得谦声道:“既然看到了小妹,就该打个招

呼,如果那时就相识了,现在我们已是很要好的姊妹了。”

司徒华立即谦声解释道:“当时因为家师有个极重要的约会,时间非常迫切,要不,小

妹也会缠着他老人家去拜望丁前辈去了。”

说此一顿,未待丁倩文发话,立即正色问:“姊姊前来此地,可是探听丁前辈的下落消

息?”

丁倩文见司徒华谈到了父亲的下落消息,也正是她此番前来的目的,自是不便再谈许格

非的事。

心中虽然担心许格非的安危,但也只得急忙颔首,急切地道:“是的是的,小妹来此正

是为了探听家父确实消息的事。”

司徒华却正色道:“这件事你千万莽撞不得。据家师说,令尊大人的死讯,可能是捏造

的……”

丁倩文见司徒华的说法和她的想法一样,不由兴奋地道:“不错.小妹也是这样揣测。”

司徒华突然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据家师说,令尊大人可能遭人挟持,恐怕要被软禁

一个时期。”

丁倩文立即赞同地颔首道:“不错,小妹和家父的好友铁拐张伯伯,银箫客刘叔叔,我

们也都是这样揣测。”

说此一顿,突然又忧虑地道:“可是,小妹此番前来的目的,就要查出家父究竟被软禁

在什么地方……”

话未说完,司徒华已正色道:“噢,这件事家师和了尘师太曾经研究过,可惜,他们两

位老人家研究的结果,小妹没在身边,不知道如何……”

丁倩文听得目光一亮,不由脱口兴奋地问:“姊姊是说,了尘师太也在令师杜老前辈

处?”

司徒华听得神色一惊,不答反而急问道:“姊姊认识了尘师太?”

丁倩文立即颔首道:“是的,她和家父曾有数面之识,也曾去过寒舍风陵渡。”

司徒华一听,却又急忙支吾道:“可惜,她老人家只待了个把时辰就走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提议道:“噢,既然姊姊想知道丁前辈的确实下落,我带

姊姊现在就去见家师去好了。”

丁倩文听得既喜又忧,喜的是铁杖穷神可能知道父亲现在被软禁的位置。

但是,担忧的却是心上人许格非,自方才听到他的厉喝声音后,直到现在再没有听到任

何动静了。

因而,她不禁双眉微蹙,神情迟疑,不知该不该答应随司徒华前去见铁杖穷神。

正感为难,司徒华已黛眉一蹙,故意不解地问:“怎么?姊姊还有别的事吗?”

丁倩文见问,怎好把担心许格非的事说出口来?是以,急忙一定心神,只得哦了—声道:

“小妹觉得这般时候去打扰……”

司徒华立即热诚地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还拘这些俗礼,再说,万一家师知道丁前辈

现在被软禁的位置?我们还可以马上把丁前辈救出来。”

丁倩文一听马上能把父亲救出来,精神大振,她本来就希望请求许格非帮忙,如今如果

能够得到当今怪杰铁杖穷神的协助,当然较之和许格非更有希望救出。

“既然姊姊义伸援手,小妹如再推辞,就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话未说完,司徒华也愉快地道:“既是自家姊妹还客套什么,我们快走吧!”

说罢转身,展开轻功,当先向正北地去。

丁倩文加速身法,紧紧跟在司徒华身右。

但是,唯一使她不放心的是神智迷失的许格非,不知他现在是否已驰出了山区。

果然被她猜中了,在一个隘口他一掌击倒数名魔窟暗桩中的一人后,许格非已狂驰如飞

地驰出了东南山口。

许格非神智迷失,但他的脑海里,仍牢牢地记着他的杀父仇人尧恨天。

但在他的心中最痛恨的却是尧庭苇。

因为,她没有善待他的母亲李云姬,否则,他的母亲不会死。

虽然他的脑海里和心灵深处仍印着这么两个人,但是,如果你要他说出尧恨天长得什么

样子,尧庭苇今年多大年纪,他已不复记忆。

也就是说,尧恨天就站在他的面前,尧庭苇就跟在他的身旁同走,他也不识。

许格非一出东南山口,只见夜空昏黑,满天星星,远近村镇上,仍亮着不少的灯。

这时,他在下意识中,似乎觉得原野黑暗,夜色蒙蒙,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他开始有些倦意,身法也渐渐慢下来.他只是对着十数里外的一座大镇踉跄地奔走,思

维中除了尧恨天和尧庭苇两个人名外,其他的事物,一切均属于空白。

他踉跄奔走的脚步愈来愈慢了,最后手里的单刀也自然地滑落到地上。

他圆睁的星目,开始一眨一眨,随着手中单刀的滑落,也有些显现乏力。

就在他四肢乏力,双目疲涩之际,前面太镇上,突然传来一阵急如骤雨的嗒嗒马蹄急奔

声。 身心俱疲的许格非,精神一振,强自睁开了几乎合上的星目,运集目力一看,只见

一匹健马,正在数十丈外,如飞驰来。

许格非仅睁眼看了一眼,立即又合上了。

对方驰来的健马太快了,刹那间的工夫已到了近前。

许格非继续踉跄前进,他并没有躲向路边,他也没有睁开双目看一眼。

一阵急骤蹄声,挟着一阵尘土气味和劲风,就在他的身边过去了。

但是,就在那匹健马驰过他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一声清脆娇叱,接着是蹄乱和马嘶。

显然,马上是一位女子,而那位女子正在猛地收缰,希望狂驰如飞的坐马立时停止。

许格非虽然听到了身后激烈的变牧,但他却头也没回。

随着那阵马嘶蹄乱,接着是一个亲切清脆而又惊喜的少女声音道:“许家哥哥,许家哥

哥,你怎的会在此地?”

娇呼声中,一阵急骤蹄声,那匹健马又驰了回来。

一阵尘烟和劲风,那匹健马擦身驰过,已横马挡在了许格非身前。

许格非听了那声许家哥哥,早已睁开了眼睛。

只见横马挡在了身前道上的,竟是一个明媚艳丽,一身鲜红劲衣,背上插着一柄红丝剑

穗宝剑的少女。

许格非经过了美丽少女的招呼,恍惚中似乎已记起自己的姓氏是姓许,因而茫然迷惑地

问:“你认识我?”

马上的明媚少女,咯咯一笑,纤手一按鞍头,极轻灵愉快地跃下马来。

接着向前走了两步,有些刁钻地笑着问:“许家哥哥,你不认识我啦?”

许格非目光迟滞,表情迷惑地望着明媚红衣少女,久久才突然厉声道:“你……你是尧

庭苇?”

苇字出口,急忙东找西看,嘴里同时继续道:“我的刀呢?我父亲的宝刀呢?”

早巳吓得娇靥苍白,险些脱口惊啊的红衣明媚少女,顿时吓呆了。

因为,她就是和司徒华双双计议,分头行事的尧庭苇。

尧庭苇一看许格非两手空空,明明身上佩有宝剑,而偏偏低着头在地上找单刀,知道他

的神智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的指认她是尧庭苇,完全是他下意识中,仍一直念念不忘这个最令他痛恨的人。

一经想通了这个问题,尧庭苇立即强定心神,故意低声道:“嗨,许哥哥,你说什么呀?

我不是什么尧庭苇呀!”

许格非一听,头也不抬.依然望着地下东找西看,但嘴里却怒声道:“你不是尧庭苇就

是尧恨天,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我的单刀呢?”

尧庭苇一听,宽心大放,立即愉快地咯咯一笑道:“许哥哥,我既不是尧恨天也不是尧

庭苇,我是许家庄外的林幼梅呀!”

许格非一听许家庄,突然抬起头来,茫然自语似的道:“什么?许家庄?”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是呀,你就是许家庄的少庄主嘛,记得吗?你的舅舅李振刚李大

侠,住在包头城……”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的道:“是是,我舅舅是住在包头城……”。

尧庭苇见许格非已有恢复神智的迹象,心里真是又惊又喜。

喜的当然是他将恢复正常,但怕的是他的神智一清醒,马上就将她尧庭苇认出来。

是以,她只得再进—步地试着问:“许家哥哥,许伯父和许伯母呢?”

许格非一听,竟然茫然不知尧庭苇问的是谁,因而呐呐自语道:“许伯父……许伯

母……”

尧庭苇听得心头一沉,只得解释道:“就是你爹和你娘。”

许格非一听爹娘,星目突然圆睁,神情立变怨毒,同时咬牙恨声道:“尧恨天……尧庭

苇……”

尧庭苇听得芳心一震,赶紧改口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许格非恨声道:“去追尧恨天……”

尧庭苇为了促起许格非的记忆,只得故作神情一振的表情,急声道:“可是一个身穿月

白长衫,手持尺长大铁骨折扇的人?”

许格非听得神色茫然,竟呐呐道:“尧恨天?是那个样子吗?”

尧庭苇急忙肯定地道:“就是他,小妹听他自己说,他的绰号叫魔扇书生,名字叫尧恨

天……”

许格非一听魔扇书生,立时目光一亮,同时脱口道:“不错,就是他,就是他!”

尧庭苇一见,立即故作紧张地急声道:“既然是他那么坏,我们得快些上马去追,他现

在正在前面的大镇上。”

说话之间,早已过去拉住马缰,同时拍着马鞍,催促道:“快,许哥哥,快上马,小妹

带你去捉他。”

许格非身形摇晃,步履踉跄,举步向马前走去,在他的下意识中,似乎也知道,这时应

该乘马去追。

但是,就在他走至马前,伸手准备云攀鞍头的同肘。尧庭苇突然出手如电,戟指点了他

的黑憩穴。

许格非想是太疲倦了,哼都没哼,两眼一闭,旋身就向地上栽去。

但是,就在他闭目旋身的同时,尧庭苇已急伸玉臂将他的身躯揽住。

尧庭苇急忙将许格非托抱而起,飞身纵落在马鞍上,拉动丝缰一抖,座马如飞向镇前驰

去。

这是一座两进一厅两厢一上房的普通中等宅院,谈不上建筑雄伟,富丽豪华。

宅门开时,尧庭苇也正飞身下马,她立即托抱着许格非奔进了宅内。

马被拉走了,宅门再度关上,野犬停止了狂吠,镇上恢复了沉寂。

但是,这座中等宅院里,在没有灯光的情形下,却人影晃动,十分忙碌,不时传出悄声

交谈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消逝,—个时辰,一个更次地过去了,宅院中也终于静了下来。

床上的锦被中,正仰面睡着沐浴过后,头上缠着白布的许格非。

许格非面容洁净,睡态安详,鼻翅扇动,呼吸正常,除了俊面有些苍白外,和他傍晚进

入山区完全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这时的身心俱疲,真力耗损过巨,醒后是否能恢复他的正常神智实

难预知。

尧庭苇一想到这个问题,便不由惶急地流下泪来。

因为,她朝思夜盼,期待了许久的结果,竟是檀郎神智迷失,却把她尧庭苇恨之入骨。

看檀郎当时的神情,恨不得喝她的血,食她的肉。

静立一角的一个黄衣侍女,一见尧庭苇哭了,立即宽慰低声道:“小姐,您要多保重身

子,等司徒姑娘取了药来,许少侠一定会恢复知觉……”

尧庭苇一听,突然轻泣道:“我真希望他就这样子一直迷失下去,忘了他过去的一切,

忘了他心中的仇恨怒火,也忘了我尧庭苇。”

那个黄衣侍女一听,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阵衣袂破风声响,由远而近,嗖的一声纵落在房门外。

黄衣侍女的目光一亮,脱口悄声道:“一定是司徒姑娘来了。”

尧庭苇一面起身拭泪,一面示意黄衣侍女去开门。

随着门闩声响,纤影一闪,急忙奔进一人,尧庭苇一看,正是司徒华。

尧庭苇正待说什么,却发现司徒华娇喘吁吁,满额满脸香汗,神情极度惶恐,惊急地看

了门外夜空一眼,急忙掩上了房门,看情形,显然是受了极端的恐怖和惊吓。

尧庭苇急忙过去,伸手将娇喘吁吁的司徒华扶住,同时急声问:“师姊?你怎么了?”

神情极度紧张的司徒华,先举袖拭了一下额角的香汗,道:“我被一个怪物似的人跟踪

了……”

尧庭苇听得花容一变.脱口急声问:“你可曾把他甩掉?”

司徒华连连颔首,竭力镇定心神,依然喘息着道:“甩掉了……”

尧庭苇却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确定那人没有跟踪到此地来?”

司徒华很坚定地摇着头道:“没有跟来,我看得很清楚,也很小心。”

尧庭苇立即放心地道:“那就好,你坐下来喝杯茶。”

说罢,扶着司徒华走向桌侧的椅前坐下。

这时,侍女已为司徒华端了杯茶来。

司徒华饮了口茶,吁了口气,才余悸犹存地道:“这人身法实在怪异,就像幽灵魔鬼般,

飘忽如风,尤其他的怪异身形……”

尧庭苇立即关切地问:“什么怪异身形?”

司徒华紧张地道:“对方身形忽大忽小,时有如丈长般的蝙蝠,小时就像个骷髅,头如

麦斗,两眼如灯,时隐时现,忽近忽远。”

尧庭苇听了自然暗自心惊,但她却不信那就是鬼魂幽灵。

是以,未待司徒华话完,已绽唇一笑道:“看你说得这么怕人,恐怕是看花眼了吧?”

司徒华一听,立即正色怒声道:“师妹,愚姊何时和你开过玩笑。”

尧庭苇依然满面含笑的道:“果真这样,那就是又愤恶作剧,故意穿上一套可大可小的

怪异衣服。”

司徒华立即恍然,正色道:“不错,在当时我却没猜透这些,因为我本身闪闪躲躲,又

怕那位丁倩文发现,又怕遇到屠龙老魔。”

尧庭苇淡然一笑道:“这个怪异人物,很可能就是屠龙老魔。”

司徒华一听,突然又柳眉一剔,十分气愤地恨声道:“对,一定是那老贼,我怎的当时

一直想不到是他呢!”

尧庭苇有些忧虑地道:“许格非被他劫走,恐怕是迟早的事。”

司徒华立即断然道:“绝对不会,因为我方才甩掉他,又一连串过镇前的十数户,直到

我确定他没有再跟踪在身后,我才沿着巷道阴影,悄悄地潜来此地。”

尧庭苇认为只要被屠龙老贼盯上了,绝难逃过他的发现。

老贼功力高绝,身法奇速,一个轻功较他低的人,很难甩脱他的跟踪。

但是,尧庭苇怕伤了司徒华的自尊,只得改变话题问:“师姊可拿了清神散来?”

司徒华忙不迭地颔首道:“拿来了。”

说罢,立即将衣带上的一个锦绣小荷包解开,纤指一挟,取出一个灰绿色的小玉瓶来。

同时,一面交给尧庭苇,一面关切地问:“许格非怎么样?”

尧庭苇安慰地道:“情绪很好,沐浴更衣,敷药裹伤之后,解开穴道,一直在安睡。”

司徒华立即颔首安心地道:“师父说,尽量让他休息,如果他的真力恢复,神智也许会

跟着自动恢复,如果睡醒后仍精神恍惚,再服清神散也不迟。”

尧庭苇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司徒华起身道:“师妹,我们去看看他?”

于是,两人径向内室走去。

黄衣侍女一见,急忙将内室门帘掀开。

但是,就在侍女掀开门帘的同时而仰面躺在床上的许格非,却正睁着一双明亮星目转首

望着室门外。

不过,许格非一见门帘掀开,却急忙转过头去,再度闭上了眼睛。

可惜,侍女掀帘,司徒华和尧庭苇尚未到室门前,因而都没发现。

司徒华和尧庭苇走进室内,发现许格非仍像方才一样,安详地仰面睡在床上。

虽然整个上房没有燃灯,但由于内室前后有窗,较之外间尤为明亮。

司徒华走至床前,关切地看了许格非一眼,立即望着尧庭苇问:“他伤得怎样?”

尧庭苇轻巧地指着许格非的前额和左右额角道:“前额擦伤得较厉害,左右两额角仅红

肿皮破……”

尧庭苇听得花容微微一变,道:“那他的前额上可能会留下疤了!”

尧庭苇听得一愣,不禁有些大感意外地看了司徒华一眼,道:“也许。如果他的神智很

快恢复过来,不去用手乱抓,疤痕也许不大。”

司徒华由于尧庭苇以惊异的目光看她,自知失言,只得感喟地道:“但愿他能早日恢复

神智,要不然,父死母丧,自己又碰得满脸上都是疤.也实在太可怜了。”

尧庭苇似乎不愿意听她这些,立即改口和声问:“师姊,那位丁姑娘怎样了?”

司徒华道:“最初按着我们两人的计划去做,果然在谷口外的矮林前截住了她……”

尧庭苇一听最初,心知不妙,不由焦急地关切问:“以后呢?”

司徒华突然柳眉一蹙,有些为难地道:“后来我觉得就这样贸然带着她见师父.也会得

到师父的责骂。”

尧庭苇一听,娇靥立变,不由震惊地问:“你没有带着丁姑娘去见师父?”

司徒华故作无可奈何之色道:“我不是说了吗,真的带她去了,师父一定会骂我们冒失

胡闹……”

尧庭苇一听,立即正色婉转地道:“师姊,我们第一次错了,仍有可原谅之处,因为,

她关心的许格非有了我来照顾,而她也见到了师父。”

司徒华立即分辩道:“可是师父也不知道她父亲的下落呀?”

尧庭苇正色道:“至少师父可以告诉她浪里无踪丁大侠可能的处境和被软禁的原因呀!”

司徒华却不以为然地道:“师父还不是也根据目前的情况加以揣猜罢了。”

尧庭苇一听,突然觉得她这位一向相处很好的师姊有些可恼。

但是,她仍耐心地解释道:“可是,我们这样做就是一错再错了。”

司徒华一听,立即有些不服气地道:“怎么呢?”

尧庭苇继续解释道:“师姊请想?我们先骗她移转方向,便利我们截下许格非,而却又

不带她去见师父,她的确相信你,跟着你前去,当然是因为你谈到了师父,这样一来,岂不

连师父的声望,师门的名誉也毁了吗?”

话声甫落,司徒华突然恼羞成怒地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我这么做还不是

都为了你!没想到,辛辛苦苦地事做完了,反而到这儿来接受你的呵叱。”

尧庭苇赶紧解释道:“师姊,小妹绝对不敢呵叱师姊,我是觉得师姊一时疏忽,没有悟

及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话未说完,司徒华已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你既然这么说,我再去九曲谷找她去好

了。”

尧庭苇一听,娇靥大变,脱口惊呼道:“那……那她不是要被活活地饿死在里面吗?”

司徒华立即冷冷地道:“她又不是白痴.她不会设法逃出来。”

尧庭苇却坚绝地道:“不,她虽然身具武功,但小妹还是要去把她引出来。”

司徒华突然冷冷一笑道:“这么一来,你不就是她的救命大恩人了吗?”

尧庭苇听得一愣,以极迷惑的目光望着司徒华,久久说不出话来。

司徒华哼了一声,继续道:“你留在这儿照顾你的未婚夫婿吧,还是由我前去救丁倩

文。”

说罢转身,举步向室门走去。

尧庭苇急忙一定心神,脱口急呼道:“师姊慢着。”

司徒华停身止步,仅侧头淡然问:“什么事?”

尧庭苇急步追了过去,诚恳地道:“师姊,小妹以为你这时再去不太好……”

司徒华淡然问:“为什么?”

尧庭苇解释道:“时间已隔了这么久,即使再去,也无法自圆其说。”

司徒华冷然一笑问:“你去了又怎么说?”

尧庭苇正色道:“小妹会说,你失足坠崖,或遇到了那个怪异人物点了你的穴道,醒来

已不见了丁倩文,这要看你当时是怎么离开丁倩文的了。”

司徒华冷冷一笑,突然仰面望着房顶,冷冷地道:“不错,我正是利用九曲谷中的一处

断崖处尖叫一声就离开了。”

尧庭苇立即兴奋地道:“小妹找到丁姑娘就这么说,然后再带着她前去见师父。”

司徒华淡然问:“这儿呢?”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当然由师姊照顾他!”

司徒华却冷冷一笑道:“算了吧,我怕在他身上付出太多的感情到时候收不回来。”

说罢,急步走至门前,掀帘走了出去。

尧庭苇听得完全呆了,直到外面传来黄衣侍女的开门声响,她才定过神来。

门帘启处,黄衣侍女也神情黯然地走了进来。

只见黄衣侍女望着尧庭苇,幽幽地道:“司徒姑娘走了!”

尧庭苇默默地看了黄衣侍女一眼,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近床前。

她见许格非依然很安详地睡着,似乎宽心了不少。

但是,立在一旁的黄衣侍女却以埋怨的口吻道:“后山的杜老英雄一点也没有把话说错,

司徒姑娘的心肠。如果像她的容貌一样美好就好了……”

尧庭苇未待黄衣侍女话完,立即低叱道:“小慧,不准你说司徒姑娘。”

黄衣侍女立即低声道:“是杜老英雄这么说的嘛!”

尧庭苇一听,不由嗔目剔眉,正待呵叱小慧,锦被中的许格非,突然呻吟了一声,动了

一动。

尧庭苇目光—亮,立即去看许格非。

一看之下,发现许格非眼睑颤动,马上就要睁开眼睛。

黄衣侍女小慧,不由惊喜地悄声道:“小姐,许少侠要醒了!”

尧庭苇一听,立即似有所悟的吩咐道:“小慧,快去倒一碗开水来。”

小慧未待尧庭苇话完,早已奔到茶几前,执壶倒了一碗开水。

尧庭苇的手中仍握着那瓶清神散,一俟小慧将水端过来,立即拔开瓶塞倒了一些淡灰色

的粉末。

于是,起身走至妆台前拿起一支银簪,轻轻搅匀,立即走回床缘坐下,目注许格非的动

静等他醒来。

只见许格非再度呻吟了一声,缓缓地将眼睛睁开了。

许格非刚刚睁开星目,接着神色一惊,突然两眼大睁,十分惊异地急忙坐起身来。

尧庭苇所幸早已有了准备,急忙将手中的药碗闪开。

许格非惊异地望着尧庭苇,瞪大了双目,久久说不出话来。

尧庭苇赶紧愉快地一笑,道:“许家哥哥……”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惊异地问:“你……你认识我?”

尧庭苇一笑道:“我是你家的邻居,我就是林幼梅,和你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林妹妹嘛!”

许格非依旧茫然自语似地道:“你是我的邻居?林幼梅……”

尧庭苇赶紧愉快地含笑颔首道:“是呀,你住在临河许家庄,我就住在你家的庄外面,

记得吗?我有一次和你一块坐车去包头城李振刚李大侠你舅舅家。”

许格非一听,神色立变悲愤,眉宇间也立现杀机,星目中立时充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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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七 章 天魔再现

尧庭苇看得暗吃一惊,根据许格非的神情变化.他的神智显然已恢复了正常。

但是,她足智多谋,冰雪聪明,她知道这时绝不能点破。

是以,故意含笑颔首,加重语气问:“许哥哥,你想起来了没有?”

许格非泪眼望着尧庭苇,缓缓颔首道:“只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尧庭苇愉快地一笑,道:“我就是林家妹子嘛!来!”

说着,举起手中的药碗,继续道:“把这个喝下去。”

许格非一看,立即蹙眉迷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尧庭苇急忙愉快地道:“参藕汤,你不信我先喝一口给你看,就是普通人喝了,也可清

心提神,益智去浊的。”

的字出口,立即将药碗凑至樱口先喝了一大口。

接着,又将碗凑近许格非的面前,继续道:“现在可以喝下去了吧?”

许格非看了尧庭苇一眼,再看了看碗内?立即将碗接过,一气喝了下去。

尧庭苇一俟许格非喝完,立即将碗接过,顺势转交给侍女小慧。

接着,她起身搀扶着许格非,亲切地道:“来,躺下来休息,最好再睡一会儿。”

许格非仰面望着尧庭苇明媚绝美的娇靥,同时解释道:“我不睡,我不想睡。”

尧庭苇一笑道:“不睡躺一会也好。”

说话之间,不由许格非分说,已把他按下。

许格非立即迷惑地问:“林姑娘……”

尧庭苇一听,也故装迷惑地道:“咦,你以前都喊我林妹妹,今天为何称呼我林姑娘?”

许格非一听,面现难色,但他却开门见山地问:“我怎的会来到此地?”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上半夜小妹不是在路上碰见你吗?当时小妹见你很疲倦,脸上又

破了块皮,就把你接到我家里来了。”

说此一顿,见许格非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立即继续道:“记得吗?你当时正在追赶魔扇

书生尧恨天……”

话未说完,许格非早已满面杀气的嗔目厉声道:“还有他的女儿尧庭苇。”

尧庭苇急忙黯然解释道:“小妹只听说尧恨天有个儿子尧兆世,并没有女儿,他只有一

个捡来的女婴把她认作女儿,给她取个名字叫尧庭苇……”

许格非立即怒声问:“你认识她?”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我曾在她那儿住了几天,也曾见到令堂李女侠。”

许格非一听,急忙撑臂坐起,急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娘?”

尧庭苇神色凄然地道:“小妹去时,许伯母正因前一天翻车而负了重伤。”

许格非听得脱口哭声问:“我娘负了重伤?”

尧庭苇凄然颔首道:“翻车的当时,李女侠鲜血狂吐,不停地呼着你的名字。”

许格非一听,不由痛哭地失声道:“我娘死得太惨了,这都是尧恨天和尧庭苇害的……”

尧庭苇断然道:“不,据小妹所知,这件事非但与尧庭苇无关,而且,你还应该感激她

对令堂大人的日夜照顾。”

许格非立即道:“你不必替她辩护,在我未得到确切的证据前,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

的。”

尧庭苇心平气和地道:“据我所知,好像许伯母在临终的时候,曾经留有遗嘱和信物。”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含着满眶的热泪,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问:“遗物?遗物在哪里,

快拿来!”

尧庭苇佯装一愣,道:“我又不是尧庭苇?我能给你什么!”

许格非听得一呆,目光愣愣地望着尧庭苇的艳丽娇靥,久久说不出话来。

现在,他最担心地是尧庭苇已看出了他已完全恢复了神志。

也许,尧庭苇明明早巳看破,但为了不使他难堪而故意不加点破。

而他许格非这时的心理是矛盾的,因为他早在睡醒的一刹那,他已恢复了神志。

他根据司徒华和尧庭苇的谈话,他知道司徒华虽然美若仙子,但她的心地却远不如尧庭

苇十分之一。

当他听说司徒华把丁倩文引进九曲谷内置之不顾时,他本来准备纵下床来,马上赶去相

救。

但是,他因为不熟悉山区中的形势,而他更不知道九曲谷的位置,去了也是徒然。

因而,他决定倒不如暂时仍装做神智迷失,将计就计,也许能探出一些真象虚实。

现在,听说母亲留有遗嘱和信物,心中虽然急切地想看到,但是,想到自己仍在伪装神

智迷失,自然感到非常后悔。

是以,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尧庭苇的娇靥,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位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美

丽少女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来。

就在他难定取舍之际,娇靥突然通红的尧庭苇已笑着问:“许哥哥,你为什么一直望着

小妹发愣?”

许格非被问得也顿时俊面通红,只得急忙支吾道:“哦……我是说……我是说,我的确

看得你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你曾是我家的邻居林幼梅……”

尧庭苇,笑道:“我实在不知道,自我昨天晚上遇见你之后,一直觉得你怪怪的,对以

往的事情。好像都已不再记得。”

许格非心急想看到母亲遗留下来的遗嘱和信物.所以才有上面的一问。

如果尧庭苇趁机表明身份,他可以就此向他索取。

但是,尧庭苇却依然自承是林幼梅,迫使他不得不改口问:“林家妹妹,我可以告诉你,

除了昨夜我见到我娘的巨碑新冢以前的事,我还依稀记得,至于以后又发生了些什么,我一

点也不清楚。”

这话已经点明,意思是我已经想起你就是尧庭苇,而不是林幼梅。

但是,尧庭苇依然笑着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必须要等明天我见过了尧庭苇才知

道……”

许格非的心中当然感到迷惑,他闹不清尧庭苇何以不愿承认她自己的身份。

到这般时候,许格非只得关切地问:“怎么?天明你就要去看尧庭苇?”

尧庭苇道:“我途中遇到你时,正是要去见她。”

许格非见尧庭苇睁着两眼说瞎话,只得请求道:“林家妹子见了尧庭苇,可否清她将先

母的遗嘱遗!勿交你带来?”

许格非却煞有介事地道:“我会请她一同和我前来。”

许格非见尧庭苇说得就像她真的是林幼梅一样,而且对答自然,他简直觉得词穷口拙,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但是,尧庭苇却继续认真地道:“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已恨她入骨,如果我把她千辛万

苦的引了来,你一剑把她给杀了,那该怎么办?”

许格非刻意地看了尧庭苇一眼,知道她说话的动机,是以不答反问道:“林家妹子,你

确实知道我娘翻车重伤的经过?”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因为我也算是许家庄的一份子?许伯母对我也格外亲切。所以,

在地老人家重伤期间,我也一直伺候在病榻前,甚至,她老人家入殓,还是我捧头敛入

的……”

说至最后,强忍悲痛,目旋泪光,最后终于掩面哭了。

许格非心如刀绞,泪下如雨,但他因为清楚说话的人就是尧庭苇,他不能只听她一面之

词。

是以,强抑悲痛,流泪戚声问:“林家妹子,能否请你讲一讲我娘重伤不治的经过。”

尧庭苇一面举袖拭泪,一面抬头看看许格非。

但是,当她抬头一和许格非的目光接触时,立时正色道:“清神散的药效已产生作用,

现在你先小睡个把时辰吧?”

如此一说,许格非也突然觉得面孔发胀,两眼艰涩,的确有了几分睡意。

但是,他强自运功提气,立即摇首道:“不碍事,你讲你的,我还不睡。”

尧庭苇当然了解许格非这时的心情,因而她只得颔首称可,打着许格非什么时候着了,

便什么时候停止述说的主意。

是以,神情悲切,目注许格非,郑重地道:“当时她老人家在马车翻覆的一刹那,惊急

间未看方向,飞身一跃,却是落下斜崖,而马车也随着她老人家的身形翻滚而下,因而车身

压在她老人家的胸部。”

许格非听至此处,虽然五内痛裂,泪下如雨,但他却睡意浓重,欲哭无声。

尧庭苇则继续道:“当时的尧庭苇,奋不顾身,一面疾呼许伯母,一面过去将鲜血狂吐

的许伯母抱起来,急忙奔上山道,火速奔回宅中。”

说至此处,她发现许格非已将泪眼合上,因而也停止不说了。

但是,双目流泪的许格非却强力睁开眼皮,催促道:“说下去。”

尧庭苇一看,只得继续道:“进入宅中,尚未登楼,许伯母已自己止住呕血,并焦急痛

苦地向尧庭苇要求,要尧庭苇不要管她,火速去救地的非儿……”

说至此处,她发现许格非的眼帘欲睁,脸肉颤动,内心显得极为悲痛。

尧庭苇一看,内心难过得也不由抽噎着哭了。

她伸出双手握住许格非的两臂,不由流泪悲痛地低呼道:“许哥哥……”

但是,许格非再没有应声。

他眼中的泪水停止了流出,他俊面上的肌肉也停止了颤动。

尧庭苇一看,知道许格非已经睡着了。

是以,急忙回身向着静立室门帘下的黄衣侍女小慧一招手,同时悄声道:“你过来。”

小慧一见招手,业已机伶地走了过左。

走至近前,立即悄声道:“小姐您……”

话刚开口,尧庭苇已俏声叮嘱道:“你在这儿好好照顾许少侠,我先回去看一看总分舵

主情形,最迟日出前我一定赶回来。”

小慧怯怯的道:“小婢怕许少侠醒来……”

尧庭苇立即道:“他这一睡至少两三个时辰,你放心,在我回来前他不会醒来。”

小慧胆怯的看了一眼仰面睡在床上的许格非,继续不安地道:“小姐,万一许少侠醒来,

而您还没有回来……”

尧庭苇一听,也深觉有道理,因为许格非功力深厚,加之他心有悬念,很可能略微小睡

就会醒来。

是以,急忙道:“这样好了,万一在引还没回来之前许少侠醒了.你就说我去请尧姑娘

了。”

小慧却关切地问:“万一许少侠醒了问小婢什么呢?”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你可以回答他不知道。”

小慧却面现难色地道:“这样答复,许少侠一定不会答应,也很可能惹他生气。”

尧庭苇略微沉吟道:“如果许少侠门起李女侠的事时,你可以实话实说,把我们日夜照

顾她老人家,直到数月之后才因思念爱儿,身体过份虚弱而逝世的事说给他听。”

小慧立即有些笑意地问:“李女侠在遗嘱上命令许少侠……”

尧庭苇立即肃容警告道:“这件事李女侠的遗嘱上写得明白,用不着你多嘴。”

小慧一听,赶紧恭谨地应了声是。

尧庭苇随即起身,又将许格非的小包和宝剑拿起放在床头的中柜上,才叮嘱了小慧几句,

掀帘走了出去。

想是尧庭苇心急赶回总分舵去,是以,门闩声响的同时,立即传来一阵极速离去的衣袂

破风声。

小慧没有去关门,因为,她知道,再有半个多时辰天就亮了,而且,她也急于要看一看

小姐深爱的这位许少侠。

是以,她一听到衣袂风响消失,立即兴奋地急步走向床前。

她也学着尧庭苇,轻巧地坐在床缘上,心跳脸红,内心惶恐地看向许格非。

因为,她非常清楚,她现在的举动,如果被小姐发现了,即使不杀她,也会将她剥一层

皮。

是以,她只希望匆匆看几眼。立即离开床前,坐到一边去。

由于,她内心的紧张,在她细看许格非前,有一种小偷心虚之感,不自觉地先要看一眼

门帘。

因为,她这种行为,实在怕有人一步闯进来看见。

但是,当她转首看向门帘时,门帘竟真的被人掀开了。

由于室内没有灯光,小慧看不清那人面目和衣着。

在她惶恐震惊的一刹那,她只恍惚的看到,那人身影宽大,有如幽灵魔鬼,面部似乎有

一盏耀眼慑人的灯,使她不得不张口惊呼。

但是,她的嘴刚刚张开,声音尚未出口的一刹那,那道宽大黑影已到了她的身前。

她只觉得两眼一黑,身形一旋,立即栽向床前,连一丝跌地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因为,就在她身形一旋的同时,那个飘忽已到近前的宽大黑影,已一手将她提起,并轻

轻地将她放在地上。

只见宽大黑影放下小慧,迅即先出手点了一下昏睡正甜的许格非。

紧接着,伸臂将许格非,连人带被一并挟起,拿了床头中柜上的宝剑和小包,立即奔出

内室,出了上房门,一长身形,腾空而起,展开轻功,直向镇外驰去。

喜忧参半的尧庭苇,一直想着未来的美好远景,加速飞行,急急赶往山区。

因为,她已看得出,檀郎许格非已恢复了神智,由于他的继续伪装,显然对她尧庭苇已

打消了恨意、

现在,她一心赶回山区,第一件事扰是打开自己私藏的小匣.拿出李云姬给她留下的遗

嘱和信物,

然后,再去一趟九曲谷,救出被骗入谷中的丁倩文。

尧庭苇当然知道丁倩文非常喜爱许格非,她当然也知道丁倩文的存在,对她和许格非之

间,有着莫大的阻碍和干扰。

但是.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丁倩文一命。

想想傍晚初更时分,当许格非跪在碑前痛哭时的一幕,假设不是丁倩文及时出现,即使

她尧庭苇出声阻止,许格非恐怕仍免不了被钢钩伤及。

这时想来,当时实在太危险了,说来,丁倩文对她应该是位拯救未婚夫婿的大恩人,她

应该对丁倩艾心存感激才对。

由于想到了丁倩文的被诱入九曲谷,因而也令她对那位美艳如仙的司徒华有了更深一层

的认识。

现在,她已经揣透了,司徒华将丁倩文诱进九曲谷的目的,当然是希望把丁倩文困死在

九曲谷里。

至于她的动机,很可能是为了许格非。

因为,她司徒华也有些喜欢上了许恪非,她绝对不会容许再有第二个女人去爱她喜爱的

人。

果真这样,将来她会不会也向她尧庭苇下毒手呢?

有了这一想法,她不禁心中提高了警惕,虽然她并不反对她司徒华挤进她和许格非的生

命里来,但是,她担心的是,一旦司徒华挤了进来.反而容不下她尧庭苇了。

不过,她根据方才司徒华离去时的表情和语气,似乎对许格非已失掉了兴趣。

因为,当她说出许格非的前额伤势较重时,司徒华曾极关切地询问,是否会留下伤疤。

显然在说,以她司徒华的天仙美貌,岂肯嫁给一个额头上有疤的丈夫。

尧庭苇心念及此。不禁感慨地摇摇头同时也感到庆幸。

正在一面飞驰一面想心事,前面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女子声音,急声问:“回来的可是小

姐?”

尧庭苇悚然一惊.急忙一定心神,这才发现已到了东南山口,而山口中正有一道纤影飞

身纵出。

她已看清了由山口内纵出的纤影,正是她的心腹侍女之一,一身紫衣的小玲。

寻见小玲神情紧张,鬓角渗汗。尚未到达近前.已惶急地压低声音,急声道:“小姐不

好了,总分舵主回来了!”

尧庭苇听得浑身一战,娇靥立变,一面刹住身势,一面焦急地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

的?”

小玲惶急地道:“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了。”

尧庭苇震惊地哦了一声.问:“他可曾问到我?”

小玲惶急地道:“总分舵主回来一看舵上的情形,十分震怒,当即问起小姐您,小婢等

只好按着您的交代说不知道。”

尧庭苇立即关切地问:“后来呢?”

小玲回答道:“后来总分舵主就派逐龙堂的汪坛主,率领四名香主执事,即往后山杜老

英雄处找您……”

尧庭苇听得心中再度一惊,急声问:“他们真的去了?”

小玲急忙摇摇头道:“没有,他们刚刚出门,总分舵又把他们给喊回来了。”

尧庭苇继续问:“现在怎样了?”

小玲惶急地道:“总分舵主命令他们火速将谢堂主和鲁丽嘉娜几人的尸体人殓埋葬后,

自己立即登上小姐您的后楼。”

尧庭苇听得浑身一战,花容大变,脱口惶声道:“不好!”

好字出口,身形已动,飞身向山口内驰去。

尧庭苇根据尧恨天将符牌交给诛龙堂的堂主谢白德一事判断,尧恨天早巳对她起了疑虑

和戒心。

现在,他不让人去后山铁杖穷神处找她,而愤愤地登上她的卧楼,显然是别有居心,另

有图谋。

当然,她尧庭苇并不怕他尧恨天去拿她什么珠玉宝物,而她最担心的却是怕尧恨天将婆

母李云姬的遗嘱和遗物搜走。

因为,那份李女侠的亲笔遗嘱上,是要许格非对她尧庭苇视为他许家的恩人,并要他娶

她为妻,而永不得再纳偏室。

她深信,只要把遗嘱和信物交给檀郎看,便可满天阴霾霎时散,而她的心愿,也就在个

把时辰之后得以实现。

现在,尧恨天明明知道她不在楼上,而偏偏登楼去看,显然另有图谋,很可能就是为了

那份遗嘱。

假设,这份遗嘱和信物被尧恨天搜去了,不管她再向许格非说什么,许格非也不会相信

了。

当然,尧恨天搜去了遗嘱和信物,自然要进一步的向她胁迫和控制。

但是,她已下定决心,万一遗嘱被尧恨天搜了去,她就是拔剑一死,也绝不屈服。

心念间,不觉已深入山区,几处营地已有了动静,天已开始拂晓。

到达宅院前,发现院内宅外的男女警卫,个个神情惶惶,一看便知发生了大事情。

刚刚到达大门前,四个背刀壮汉便同时慌张地迎过来,齐声道:“小姐,不好了……”

尧庭苇急忙刹住身势,问:“有什么话快说!”

其中一人抢先急声道:“总分舵主走了!”

尧庭苇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们怎的知道?”

另一个壮汉回答道:“总分舵主走时曾对小的四人说,要小的们转告小姐,一切善后工

作均由小姐处理,他不再回来了。”

尧庭苇哦了一声问:“总分舵主走了有多少时候了?”

另一个壮汉道:“有一会儿了。”

尧庭苇这时当然闹不清狡黠的尧恨天施的是什么诡谋,但她仍关切地问:“总分舵主还

说了些什么?”

四个壮汉竟同时摇摇头道:“没有了。”

尧庭苇会意的唔了一声,继续急步向内宅奔去。

尧庭苇进入宅内,飞快地登上自己的中央三楼。

三楼仍亮着灯光,另两个贴身侍女正坐在外间角落里哭。

这时一见尧庭苇上来,同时起身哭声道:“小姐……”

话刚开口,游目看了一眼外间楼内的尧庭苇,立即挥了个宽慰手势,强自镇定关切地问:

“总分舵主来过了。”

两个侍女同时颔首,哭声道:“总分舵主把小姐的房子翻了个乱七八糟。”

尧庭苇听得面色一变,急步向内室奔去,同时急切地问:“可看到他拿走什么东西?”

两个侍女哭声道:“小婢等都不敢进去,总分舵主走时,好像手里空空的。”

说话之间,尧庭苇早已奔进了室内。

只见室内一片紊乱,衣服什么散乱了一地,尧恨天显然曾在极愤怒的情形下,翻箱倒柜,

寻找他要得到的东西。

尧庭苇仅游目看了一眼,立即奔至她的卧床前,伸手床下,神情紧张地一摸,略显苍白

的樱唇,立时绽出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紧接着,随着她的玉手撤出,拿出一个四寸见方的精致小扁匣来。

尧庭苇拿出小扁匣,立即打开一看,神色一喜,急忙又将小匣盖好了。

尧庭苇一面急忙将小匣放进锦囊内,一面望着两个侍女急声吩咐道:“我现在马上出去

一下,有事可派人到别院找我。”说罢,急步向室外走去。

两个侍女一见,同时惊惶地道:“小姐,这里……”

话刚开口.已经走至外问的尧庭苇已吩咐道:“小玲马上回来了,你们三人整理好了。”

说话之间,已到了三楼的前廊下,足尖一点,飞身而起,右手一搭楼檐,一个云里翻身

凌空翮上了楼脊,略微辨认方位.直向东北一片丛林峻岭间驰去。

这时,朝霞微现,天光已经大亮,尧庭苇虽然担心山下别院中的许格非醒来,但她也更

担心丁倩文困在九曲谷中的安危生死。

是以,她尽展轻功,直向九曲谷驰去。

谷中浓荫蔽天,树林密集,谷中形势,左转右弯,仔细数来,不止九曲,而最厉害的就

是谷中终年不散的雾气。

所以,一旦误入谷中而不识出路的,必死谷中无疑。

尧庭苇看了这等形势,觉得师姊司徒华的心肠实在太狠毒了。

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进入谷中逐一搜寻,那样不但找不到丁倩文,而她自己也势必被

困死在谷的中央。

因为,她和司徒华以及师父铁杖穷神,也只能在崎险谷内的数十丈范围内活动。

是以,她只得沿着弯弯曲曲的断崖之巅绝壁之上,一面前进,一面向着谷内大喊。

尧庭苇气纳丹田,向着谷中的远处,朗声高呼道:“丁倩文姑娘!”

呼声一起,万峰回应,千谷齐鸣,余音历久不绝。

这声高呼呼过,久久没有传出丁倩文的回应。

尧庭苇只得继续前奔,继续高声呼唤。

但是,直到她奔驰过半,依然没有丁倩文的回答反应。

尧庭苇惊异地刹住身势,她闹不清为何没有丁倩文的回应。如果丁倩文真的仍在谷中,

不管她现在迷失在哪一个谷内,她都会听到呼声。

虽然,在谷中的听觉往往发生幻觉,而不辨呼唤人的方位,但是,尧庭苇可以利用日出

的东方作为指示。

尧庭苇仍担心许格非醒来后可能发生的事,她觉得既然谷中没有反应,决心先转回别院.

再继续派人前来呼叫。

她愣愣地望着雾气蒸腾的谷中,听着谷中传来的隆隆水声,地怀疑丁倩文已经被司徒华

救走了。

现在,她已亲自来找过,便不宜再去问司徒华是否已将丁倩文救出来。

于是,再度忧虑地看了九曲谷一眼,毅然转身,疾展轻功,直向东南山口驰去。

尧庭苇一面飞驰,一面想着丁倩文的生死和见到许格非以后应持的态度。

她决定在许格非醒来的一刹那,她再进入内室。

因为,她要试探一下许格非对她是否仍有恨意,甚或故装迷糊。

她认为,她一进室门,许格非便立即认出她就是尧庭苇时,她当然马上承认。

假设,许格非以她为林幼梅,她也就以林幼梅和他谈论。

随着红日的逐渐升高,她已驰出了东南山口,大镇也逐渐向她接近。

尧庭苇为了慎重计,依然越野进入镇后,悄悄地进入了别院中。

一进别院,顿时警觉到气氛有异。

因为,后厨房里静悄无声,张嫂和李嫂并没有在里面准备饭食。

心中一惊,她突然有了不祥的朕兆,许格非可能已经醒来了。

心念间,业已奔至上房门前,她不由迫不及待的声音急呼:“小慧,小慧……”

急呼声中,飞身奔进业已大开的房门内。

也就在她急呼进入房门的同时,卧室内已响起两个中年妇人的焦急呼声:“小姐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

接着是两个蓝布裤褂的中年妇人,急步由室内奔出来。

两个中年妇人,一胖一瘦,俱都满头大汗,神情惶急,一见尧庭苇,立即惶声道:“小

姐不好了,小慧睡在地上,那位许小侠也不见了。”

尧庭苇心头猛地一震,脱口惊啊,一句话没说,飞身扑进了室门内。

一进室门,即见小慧蜷卧在地上,而床上的许格非果然不见了。

再看放在床头中柜上的小包袱和宝剑,自然也被许格非带走了。

打量间,业已奔至小慧身前,急忙伸臂抱起,低头一看,脱口轻啊,顿时愣了。

两个中年妇人一看,心知有异,不由惶急地问:“小姐,小慧怎么了?”

尧庭苇见问不答,突然切齿恨声道:“好狠毒的心肠。”

身材较瘦的李嫂,急声问:“小姐,您是说小慧没救了?”

尧庭苇见问,不自觉地掉下泪来,同时,戚声道:“小慧完了……”

两个中年妇人听得面色大变,脱口惊啊同时惶声道:“小姐,您要救她一救呀!”

尧庭苇神情木然地摇摇头道:“太晚了,已经太迟了。”

张嫂流泪哭声道:“小姐,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尧庭苇突然哭声道:“小慧打从十二三岁就伺候我,我们虽然明为主婢,但情感上实同

姊妹,如果能救,我能见死不救吗?”

张嫂李嫂同时流泪哭声道:“小姐,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慧死而不救哇!”

尧庭苇黯然一叹,流泪道:“只要我一运功推拿,小慧立即七孔流血而死……”

张嫂李嫂一听,不由同时恨声道:“这位许少侠的心肠也太狠毒了,小慧和他有什么冤,

有什么仇!”

尧庭苇一听,竟突然失声哭了,同时哭声道:“不是他,不是会是许少侠!”

张嫂李嫂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小姐是说……”

尧庭苇不答反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小慧倒在地上的?”

身材较瘦的李嫂道:“早晨我进来送洗面水,先喊了一声小慧,因为没人答应我才走进

来。”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插言问:“你是说,上房的外间大门已开着?”

李嫂立即正色道:“四敞大开地开着。”

尧庭苇一听,觉得自己的判断愈来愈有可能了,因而关切地问:“天刚拂晓的时候,你

们可曾听到有司徒姑娘叫小慧开门的声音?”

张嫂李嫂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问:“小姐是说,小慧……小慧是司徒姑娘杀的?”

尧庭苇不由黯然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这样揣测,因为点死小慧的点穴指法,正是我师

父铁杖穷神的独门手法。”

张嫂李嫂听得脱口惊啊,彼此瞪大了眼睛惊异地道:“会是司徒姑娘?”

说此一顿,两人又望着尧庭苇,摇首道:“我们都没听到司徒姑娘的叫门声呀!”

尧庭苇立即看了室内的前后窗一眼,正色道:“你们两人可以看到,前后窗门俱都闩好,

显然不是由窗门闯入……”

话未说完,张嫂和李嫂已恍然恨声道:“不会错了,一定是她,真没想到,她长得那么

天仙模样,居然有一副这么狠毒的心肠。”

尧庭苇立即不耐烦地道:“好了,现在不要说了,我也不过是如此揣测,你们两人把小

慧抬到床上在没有断气前,先不要入棺大殓……”

说话之间,放下小慧站起身来。

李嫂看出尧庭苇又要离去,因而关切地问:“小姐您又要出去?”

尧庭苇颔首道:“我回山去找几个人来协助你们。”

说罢,急步走了出来。

尧庭苇匆匆至后院将马拉出来,出了后门飞身上马,再向东南山口驰去。

她一面催马前进,一面揣测着许格非被人劫走的可能假定。

当然,根据门窗完好.以及小慧被点的穴道,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司徒华。

是以,她现在要火速赶回山区。前去后山,将全盘经过报告师父,由师父去判断裁夺。

其实,对于这些她并不十分关心,她真正关心的是许格非被劫往了何处?

许格非仰面睡在一片枯草上,身上仍覆盖着那床锦缎绣被。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一片石洞洞顶。

许格非心中一惊,同时也发觉颈下非常刺痛。

他急忙掀被坐起,发现倒身之处竟是一座深仅两丈有余的山洞。

洞口外十分光亮,且有阳光.远处峰巅险峻,树木茂盛浓郁,他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道:

“这是什么地方?”

说话之间,掀被站了起来。

就在他掀被站起的同时,发现他的宝剑和小包袱就放在绣被的旁边,而小包袱的系口处,

则明显地插着一封信。

许格非心中迷惑,但他毫未思索地俯身将信抽出来。

信封空白,没有字迹,但信封内却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信纸。

许格非急忙撕开信口,抽出信纸一看,面色大变,脱口惊啊,他顾不得再看信纸上写些

什么,飞身纵出洞外。

游目一看,红日高照,峰巅翠黛,哪里有他要找的人影。

他回头看看山洞,他当然知道是谁由别院中把他移到此地来,只是他还不知道侍女小慧,

已被气血倒转逆心点穴法点死的事。

他抽出信封中厚厚的一叠信纸,发现除第一张是崭新的信纸外,其余都是绘有人形和字

迹的旧纸。

许格非一看那些他最熟悉的纸张和人形字迹,便知是以前在泰山石洞中苦学的秘籍中的

一部份。

他翻开数了数,一共四张八面,两张掌法,一张剑式,另一张是惊鸿指。

许格非当然知道,这些秘籍都是屠龙老魔事先偷留下来的不传绝学。

他根据这件事,不但证实了他原先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也证实了屠龙天王一直活着,而

且,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这四张秘籍中的惊鸿指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他展开崭新的信纸一看,立时绽唇笑了。

因为他方才曾经下意识想到,屠龙老魔突然送了几张秘籍来,很可能与他险些伤在那个

后山的老花子手下有关。

这时一看信纸上的留言,果然不错,正是他猜到的意思。

信纸上的大意思是说,后山的老花子,就是当年围攻他的仇家之一——铁杖穷神杜孟三。

并在最后鼓励他许格非,学成了这四张秘籍上的绝学,再去找铁杖穷神交手,一方面是

为他许格非出口气,一方面是为他屠龙老魔报仇。

许格非看罢信纸,不由在心中笑了,心想,要想榨尽老魔偷留下的秘籍绝学,只有一个

办法,那就是多找老魔的仇家交手。

他这时深信,只要他许格非败下阵来,老魔必会送秘籍来。

他早在泰山学艺时,老魔就要他熟记老魔各仇家的名字。

现在他仍记得,最著名的仇家,也是当代武功最高的佛门高人——少林寺的法胜大师,

和武当派的静尘道长。

许格非想一想,如果能胜了以上诸人,那当然就可睥睨群雄而当之无愧了。

但是,要想逐一战胜这么多武林赫赫有名的一派宗师,谈何容易。

他认为,也许就在某一场交手中,终因武功差对方一筹而丧了命。

一想到中途丧命,他立时打消了争强斗胜之心。

他并不是怕死,而是觉得大仇未报,父母含恨,岂能因为老魔私仇而轻身涉险?

但是,这一次误打误撞碰上了铁杖穷神,因为未得手而逼得老魔送来了秘籍,就必须依

言苦练掌剑,以求获胜。

否则,老魔看出他许格非。心存二志,暗怀叛心,恐怕父母之仇未报,小命先被老魔攫

去。

心念及此,立即踅身走进洞内。

一进洞口,方始发现洞角尚放着一包干粮和食水,还有少许应用器皿。

他先吃了一些干粮卤菜,立即闭目调息。

但是,每当他闭上眼睛,尧庭苇、司徒华以及丁倩文三个少女的倩影,便会在他的脑海

里浮动。

他想到了尧庭苇,这时不知道她怎样了,当她回到了别院,听到小慧的述说,不知在焦

急的心情下,是回到山区总分舵等待消息呢,抑或是到处寻找他许格非。

他当然希望尧庭苇不要离开总分舵,因为那样他可以在邀斗铁杖穷神之后,前去总分舵

上去找她。

因为,他这时急切地想知道母亲李云姬的遗嘱,和母亲身上的遗物。

如果他现在就去找尧庭苇,会不会受到暗中监视的老魔阻挠,万一碰上了铁杖穷神,依

然没有战胜的把握。

现在他已知道母亲业已仙逝,已不急切地希望见到母亲,有关母亲的遗嘱,迟几天看到

也无不可。

继而想到了司徒华,在三个少女中,她是最美的一个,但也是心术最不好的一个。

有关丁倩文,他恍惚中只记得,她似乎也由乌拉庙赶到了西北总分舵。

至于在他神志迷失中发生了些什么事,他实在记忆不起来了。

总之,丁倩文在他的身边护卫他,那是不容他置疑的事。

现在丁倩文被困在九曲谷中,他不相信司徒华会救她脱险,但他却深信尧庭苇一定会去

支援。

因为,尧庭苇是一个深具侠肝义胆,心地善良的奇女子,丁倩文虽然和她并不相识,只

要她知道了,她一定去救。

是以,他现在要尽快学成这四张秘籍上的掌剑和指法,不必为丁倩文的安危担心。

由于想通了这一点,心胸一畅,立即开始凋息。

许格非天赋聪慧,加之秘籍上的心法相同,所以学起来很迅速。

掌剑两篇四式,不到日落已经学成了。

惊鸿指是一门新功夫,学来较为困难,绝非一天半日可期成功的,而且,他认为对付铁

杖穷神,尚用不着惊鸿指。

傍晚时分,丢掉了尚有数天份的干粮食水,辨认一下方位,直向后山那座高峰上驰去。

几番进出,他对西北山区已有了较熟悉的记忆,而且,能清楚地分辨出山中的方位和总

分舵的营地。

许格非飞驰中,唯一觉得不舒适的事,便是缠在头上的白布。

当然,最难过的地方是前额,其次额角和两颊,似乎都敷了创药。

他不知道前额的伤势究竟如何,他也无法找一块铜镜照一照,但他根据尧庭苇和司徒华

的谈话,他知额头上的伤势可能较厉害。

前进中,他经过一道崎险高崖,高崖的下面就是一座广大宅院。

许格非一看院中花园旁的那座三层高楼,他就知道那是尧恨天的住宅,那座豪华富丽的

三楼,当然也就是尧庭苇的香闺。

一想到尧庭苇,他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感情和感觉。

他无法说出心中的这种感受是什么味道,但他只知道是由惭愧感激和爱的混合升华。

他很想马上就去找尧庭苇,因为那座豪华的三楼上已亮起了灯,因而,他断定尧庭苇这

时必然正在楼上。

但是,他知道,只要他先见到了尧庭苇,便绝不可能再去后山找铁杖穷神。

因为,铁杖穷神是尧庭苇的暗中授艺师父,如果他说明了去后山闹事,尧庭苇是绝对不

会答应的。

也许,这一次再见到尧庭苇,读过母亲的遗嘱,永远再不分离。

是以,他远望着那座三层楼,身形慢了一慢,继续加速向后山驰去。

他业已打好了主意,先去找铁杖穷神交手,回来立即带着尧庭苇离去。

当然,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打败铁杖穷神的事,绝对不会让尧庭苇知道,这也是他打从

基本观念上,就没有意识将铁杖穷神置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他怕无法向尧庭苇交代,当然也是怕伤了她的心。

心念间,业已驰上了后山的那座高峰。

许格非辨认了一下方位,他断定铁杖穷神和司徒华居住的那两三间茅屋,就在附近树林

内。

他屏息进入林内,前进不足二十丈,前面突然传来相互谈话的声音。

由于前面一片漆黑,那谈话的声音也极低沉,因而他断定铁杖穷神居住的茅屋,距他立

身之处已经不远了。

继续前进不远,发现那个苍劲的男子声音,果然就是铁杖穷神。

他听得出,铁杖穷神的语气中似在责备什么人,只是他不知道是司徒华抑或是尧庭苇。

一想到尧庭苇,他倏然停止了脚步,立即停止了前进。

因为,果真尧庭苇在这儿,他便很难和铁杖穷神动手,而且,他也不便在这儿向尧庭苇

索看母亲的遗物和遗嘱。

只听声音苍劲的铁杖穷神沉声道:“这你能怨师妹有所怀疑吗?”

接着是司徒华的声音,不高兴兼有些委屈地道:“华儿也没有埋怨呀,您想一想,我怎

么会下手杀死小慧呢?”

许格非听得心头猛然一震,不由在心里惊呼道:“小慧,小慧不是在尧庭苇的别院里伺

候我的那个侍女吗?”

心念间,已听铁杖穷神有些生气地道:“可是,小慧是被本门独特点穴手法点死的呀,

你能说是师父我下的毒手吗?”

司徒华立即嗫嚅着道:“师父当然不会。”

铁杖穷神继续沉声问:“难道尽你师妹自己下的毒手?”

司徒华却含糊地道:“华儿怎么知道。”

铁杖穷神突然提高了些声音,怒声问:“听你的口气,好像是你师妹自己下的毒手似

的。”

司徒华突然也提高了些声音,解释道:“华儿也没有这么说嘛!”

铁杖穷神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我总有一天要查个水落石出。”

司徒华却委屈地道:“师父除了收华儿和师妹两人外,以前还有没有收过其他徒弟?”

铁杖穷神道:“没有。”

司徒华继续问:“有没有传授过别人。”

铁杖穷神道:“除你和苇儿外,再没有传授过第三人。”

司徒华略微沉吟,突然问:“师父可有其他同门师兄弟……”

话未说完,铁杖穷神已不耐烦地怒声道:“我曾对你说过,你们既没有师叔,也没有师

伯。”

司徒华道:“师父,我认为许格非下毒手的可能性仍极大。”

铁杖穷神立即沉声问:“这门功夫他是怎么学去的?”

司徒华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有人私下里传授给他的。”

铁杖穷神立即生气地问:“那人是谁?是你?是你?”

司徒华立即吃惊地道:“是我?师父怎会想到了我?”

铁杖穷神哼了一声道:“只有你的嫌疑最大。”

司徒华以有些要哭的声音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铁杖穷神生气地问:“那你说是谁?”

一阵沉默,司徒华显然无话可答。 铁杖穷神继续沉声道:“为师不是有意偏袒你师妹,

她虽是许格非的未婚妻,她却不可能将本门的武功传授给他。”

许格非听说尧庭苇是他的未婚妻,心头猛的一震,但并不甚感到意外。

因为,他断定必是母亲的意思,否则,铁杖穷神不可能这么说。

因而,他也断定,在母亲的遗嘱中,必然也有这一条叮嘱。

心念间,已听司徒华有些不高兴地道:“照师父这么说,许格非展的师门点穴法,是由

华儿传授给他的了?”

铁杖穷神却含糊地沉声道:“在你和你师妹两人之间,你的嫌疑较大罢了……”

话未说完,司徒华已有些生气地道:“师父,你老人家为什么直到今天还不了解华儿,

您以为华儿会喜欢许格非这样的人吗?”

蓦闻铁杖穷神惊异地问:“怎么?你不是一直对师父表示,你很愿意和你师妹……”

话未说完?司徒华已哼了一声,自语似地道:“我司徒华乃著名武林世家的女儿,司徒

大侠的唯一爱女,我的夫婿将是武林第一世家的少侠,武功剑术,风度仪表,俱是冠盖天下

的翩翩人物。”

蓦闻铁杖穷神惊异地道:“许格非也是当今武林中少见的英挺俊拔人物呀!”

司徒华冷冷一笑,哼了—声,并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冷笑和哼声中,却充满了不屑和轻

蔑。

许格非听了司徒华的话并没有不满,因为那是司徒华自己对人的看法,而且,他自己也

不自认为他许格非是一位天下第一,世上无双的莱俊少年人物。

但是,他听了铁杖穷神的一番话,却没有了争胜的勇气。

心念至此,决心前去找尧庭苇。

想是心中想着事情,一个转身,脚下竟踩到了一根枯枝,在这夜静沉寂的峰巅上,立时

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许格非心中一惊,知道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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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八 章 穷神暴丧

果然,就在响声发出的同时,立即传来铁杖穷神的暴喝:“什么人?”

暴喝甫落,人影闪动,随着极速的衣袂破风声,铁杖穷神和司徒华已到了两三丈外。

铁杖穷神一见是许格非,不禁大感意外地噢了一声道:“是你!”

司徒华则愣了一愣,看了一眼许格非头上缠着的白布,立即不屑地看向别处。

铁杖穷神继续问:“你来多久了?”

许格非觉得,既然被对方发觉了,索性照原来的计划去做,而且,如果不将铁杖穷神击

败,也无法向屠龙天王交代。

是以,这时见问,立即淡然道:“刚到。”

铁杖穷神见许格非头上缠着白布,不由惊异地问:“你的头……”

许格非淡然道:“不劳你关心,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司徒华冷冷一笑道:“你是知之装不知。”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司徒华的如花娇靥,也变得像魔鬼的

脸那样令人憎恶。

是以,双眉一剔,嗔目怒声问:“听你的口气,在下前额上的伤,可是由你弄伤了?”

司徒华冷哼一声道:“究竟是谁弄伤你的前额,你最好去问你的心上人。”

许格非知道司徒华说的是尧庭苇,但他却不得不沉声问,“谁是在下的心上人?”

司徒华毫不迟疑地冷冷一笑道:“丁倩文!”

许格非一听丁倩文,顿时想起了司徒华将丁倩文诱进九曲谷的事。

但他不知道丁倩文是否已被救出,但又不便开门见山地问。

是以,故作迷惑地—蹙剑眉,沉声问:“丁倩文已来过此地?”

说话之间,同时以询问的目光去看铁杖穷神。

但是铁杖穷神却正以迷惑不解地目光看司徒华。

岂知,司徒华竟冷冷—笑道:“她是你的心上人,她到这儿来干什么?”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吃一惊,他根据铁杖穷神的神色和表情,断定丁倩文被困在九曲谷

中。

因为,假设尧庭苇将丁倩文救出来,也必会前来见铁杖穷神询问她父亲浪里无踪下落的

事。

许格非一想到丁倩文困在九曲谷中一天一夜,定然是凶多吉少,渴饿而死,不由气得怒

吼一声:“你一定知道丁倩文在什么地方,你一定是把丁倩文害死了!”

喝至最后,再也忍不住双手一张,十指弯曲如钩,伸长了双手,神色凄厉地飞身向司徒

华扑去。

铁杖穷神一见,不由大喝一声道:“有话好说,不可动手!”

说话之间,横身向前,挥臂向许格非格去。

许格非气愤至极,一见铁杖穷神,弯曲十指急变双掌,再度大喝一声,再向铁杖穷神拍

去。

铁杖穷神功力深厚,加之他本主动,许格非中途变招,吃亏不少。

是以,铁臂格处,砰的一声,许格非身形一个踉跄,斜横里立即冲出数步。

铁杖穷神一俟许格非拿桩站稳,立即沉声问:“你小子此番前来,意欲可为?”

许格非怒声道:“报前夜傍晚受辱之仇。”

铁杖穷神一听,不由仰面哈哈笑了。

许格非立即怒声问:“你笑什么?”

铁杖穷神笑声道:“我笑你败兵之将尚敢言勇。”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当时在下心中有事,急于离去,所以未曾全力施为,并未认真求

胜。”

铁杖穷神哂然一笑问:“这么说,这次你是有恃而来了?”

许格非毅然颔首道:“不错,可以这么说。”

铁杖穷神一卷破口袖,也点头断然道:“好,我老人家倒要看看你小子还有什么绝学没

有施展出来。”

话声甫落,娇靥罩煞,浑身微抖的司徒华已叱声道:“师父,让华儿来收拾他。”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你也配和我动手。”

司徒华娇靥铁青,冷哼一声,怒声道“许格非,告诉你,今天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

地……”

话未说完,铁杖穷神已脱口警告道:“华儿不可伤他。”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哼,别说伤我,只要她能摸到我许格非的衣角,我马上举掌自

毙。”

铁杖穷神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愣了。

司徒华冷哼一声,也傲然沉声道:“只要你能胜了姑娘我,我永远不历江湖,终身老死

此地。”

许格非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在下输了要举掌自毙,而你输了却仍能活着,这不是太

不公平了吗?”

司徒华神情一愣,不由怒声问:“以你的意思又应如何?”

许格非突然嗔目厉声道:“立即拔剑自绝。”

司徒华一听,不由气得娇靥惨白,浑身直抖,久久才咬牙切齿,恨声道:“好狠毒的心

肠。”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比起你来,仍是小巫见大巫。”

司徒华似乎深怕许格非说出地将丁倩文诱进九曲谷的事。

是以.未待许格非话完,已厉叱一声:“纳命来!”

厉叱声中,飞身前扑,一双玉掌,幻起一片纤纤掌影,径向许格非的面门罩去。

许格非业已夸下海口,当然格外注意,何况司徒华的功力并不低。

但见司徒华突然一声娇叱,神情立变凄厉,中途突然变招,右手中食指二指,径向许格

非的双目剜去。

铁杖穷神看得大吃一惊,脱口怒声道:“华儿住手!”

手字方自出口,许格非的翻云手已闪电拍向了司徒华的璇玑,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接着

是司徒华的惊呼.蹬蹬连声中,司徒华的娇躯已摇摇晃晃地径向身后退去。

铁杖穷神一见,再度脱口惊呼道:“华儿快张口舒气。”

惊呼声中飞身向前扑去,伸手将摇晃后退的司徒华扶住。

也就在铁杖穷神伸手相扶的同时,司徒华樱口一张,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铁杖穷神一见,立即惶声道:“华儿,不要急,快坐下来调息,气血上涌时就吐出来,

千万不要咽下去。”

司徒华娇靥惨白,唇角挂血,浑身颤抖,一面喘息着,一面咬牙切齿地坐了下去。

许格非愣愣地立在原地,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否正确,尧庭苇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但是,他根据司徒华将丁倩文诱进九曲谷的狠心,以及方才交手时,又以狠招企图剜下

他的一对眸子来看,他这样作并不为过。

铁杖穷神向前走了几步,既凝重又沉痛地道:“许格非,你以轻微的手劲震伤了华儿,

总算你手下留了分寸,不过,我老花子看得出,你一天两夜未见,武功似乎又有了进境。”

许格非立即沉声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名言并不只限于读书……”

铁杖穷神立即一挥手道:“你不必和老花子扯别的,我问你,昨夜五更时分,你是自己

离开的前镇别院,还是被别人劫了去?”

到了这般时候,许格非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是以淡然沉声道:“在下只知道离开此地后

即去沉羽潭,之后看到了家母的碑墓,待等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山洞里。”

铁杖穷神立即问:“什么地方的一个山洞?”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许格非摇头道:“在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铁杖穷神问:“可是就在本山区?”

许格非道:“本山区究竟有多大的范围,在下根本不知,怎知是不是本山区?”

铁杖穷神冷冷一笑道:“许格非,你不必对我老花子闪烁其词,你如果不对我老花子说

实话,将来你必步司徒华她父亲的后尘。”

许格非立即不高兴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铁杖穷神正色问:“我问你,有人可是又教了你几手绝学,要你前来寻仇?”

许格非被问得暗吃一惊,但旋即迷惑地道:“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铁杖穷神冷冷一笑道:“我根据你方才的翻云手,知道你今夜的武功,较之前天又有了

进境。”

许格非却断然道:“不,我觉得和前天没有什么不同。”

铁杖穷神有些生气地问:“前天你和老花子交手时,为何未见你施展翻云手?”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道:“当时因为你没有施展二龙抢珠这种狠毒的招式。”

说至最后,仍以不满的口光,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司徒华。

铁杖穷神似乎不愿谈司徒华施展二龙抢珠的事,是以,淡然继续问:“既然你的武功没

有进境,而当时你并没有获胜,为何今夜又来寻事?”

许格非正色道:“当时在下心情急切,思绪不宁,以致无法获胜……”

铁杖穷神立即问:“这么说,现在你已没有心事了。”

许格非被问得俊面一红。想想自己的处境,不由怒声道:“在下今夜前来,旨在证实一

下我参悟的心得是否正确,并没有绝对致胜的把握,如果你为了爱惜你的名誉,不愿交手,

只要你点点头,在下马上转身就走了。”

铁仗穷神一听,也不由怒声一笑道:“好,不过你总有一天会痛悔不已的时候。”

说此一顿,突然怒喝道:“许格非,还不动手!”

许格非一听,也不迟疑,大喝一声:“看掌!”

大喝声叶,飞身前扑,双掌一分,分向铁杖穷神的面门和前胸拍去。

铁杖穷神早已知道许格非的来意不善,尤其,一上来就掌伤了司徒华。

这时见一再提醒点破,许格非依然坚持交手,知道已没有缓和余地。

是以,直到许格非招式用老,才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掌分别先后迎出。

许格非终究还是一个大孩子,他一方面要应付屠龙天王,另一方面也真的想争回前天失

去的面子。

是以,一俟铁杖穷神出手,招式立变。

只见双掌一翻,掌影如山,呼呼掌风声中,挟杂着四掌相触的叭叭响声。

铁杖穷神早已料到许格非会有新招出现,这时一见,果然不错,是以也大喝一声,尽展

所学,奋力相抗。

但是,就在相触第四掌时,砰的一响,闷哼一声,蹬蹬蹬,铁杖穷神双肩摇晃,马步不

稳,一个踉跄,直向身后退去。

闭目凋息的司徒华一听,急忙睁开了眼睛。

睁眼一看,花容大变,脱口急呼道:“师父……”

父字方自出口,哇的一声,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铁杖穷神正在拿桩沉气,这时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由于这一分神,咚的一声一屁

股坐在地上。

这一跌地之势,可能增强了伤势,哇的一声,也张口喷了一道血箭。

司徒华由于方才的惊吓,早已晕了过去。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顿时愣了,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他这翻掌一弹的一招,抖腕的劲道

竟是这么厉害。

铁杖穷神一手扶地,一手抚胸,他见许格非立在原地发愣,不由喘息着问:“许格非,

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许格非被问得再度一愣道:“我下什么手?”

铁杖穷神咽了口上涌的气血,才喘息道:“过来下重手杀了我呀!”

许格非再度一愣道:“我和你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一次,铁杖穷神愣了,他静静地望着许格非,久久才喘着气道:“许格非,也许我老

花子的想法错了,但是,不可否认的,你的武功已有惊人的进步,你在这一天一夜之间的功

夫,必有奇遇,只是不和我想象的一样罢了。”

说此一顿,略微喘息,继续道:“不过,我老花子可以坦白的对你说,你必须以司徒华

她父亲的前车为鉴,否则,终将追悔不及。”

许格非则愣愣地发问:“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铁杖穷神淡然道:“将来你自会懂,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正色道:“不过你要记住,尧庭苇不是你的仇人,你许格非的真正仇

人是尧恨天!”

一提到尧恨天.父仇母恨,—起涌上心头,内心更怨恨自己放着近在咫尺的血海仇人不

去找,却跑到此地,争强斗狠,徒逞一时之快。心念及此,不山懊恼地恨声道:“我知道,

我此番前来西北山区,找的就是尧恨天那老贼。”

微微喘息,已能控制伤势的铁杖穷神,冷冷一笑道:“只怕你在西北山区已找不到他

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怒极厉声道:“我就是找遍了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的心活活地揪出来,

以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灵字出口,倏然转身,展开轻功,直向东南峰崖如飞驰去。

前进的数十丈,前面已看到了峰崖。

也就在许格非看到峰崖的一刹那,身后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苍劲凄厉,直上夜空的刺耳

惨叫。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急忙刹住身势。

略微一想,脱口惊呼道:“啊呀不好!”

惊呼声中,疾展轻功,再向林中驰云。

前进中凝目一看,只见原来撑臂坐在地上喘息的铁杖穷神,这时已仰面躺在地上。

而方才晕厥过去的司徒华,似乎听了铁杖穷神的惨叫,正悠悠的苏醒过来。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心知不妙,一个飞纵扑至近前,低头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铁杖穷神张口瞪眼,脸肉痉挛,业已断了呼吸。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蹲身下去扣住了铁杖穷神的手腕,同时急呼道:“杜前辈……”

铁杖穷神的手腕虽然仍热。但脉蹈已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时.震惊爬过来的司徒华,业已瞪大了眼睛,惶声惊呼道:“啊,你杀了我师

父!”

许格非悚然一惊,立即惶急地分辩道:“不,不是我……”

司徒华不由嘶声哭喊道:“你杀了我师父,你杀了我师父……”

许格非不由倏然起身,焦急地大声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的字方自出口,司徒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度晕死了过去。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方寸大乱,他心中只想到一个念头,赶快去通知尧庭苇前来救人。

心念至此,再不迟疑,转身再向峰下驰去。

这时,他已不再想到他的神志是否仍需要继续佯装迷失.他也没想到如何对待尧庭苇,

他只知道见到尧庭苇,火速拉她前来救人。

他觉得铁杖穷神的死因太离奇,但他不曾想到下手的人会是屠龙老魔。

因为,如果屠龙天王要想亲手杀死铁杖穷神,不会等到今天,也不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调教他许格非代他来复仇了。

现在他所想到的是,如果不是他出手太重,终于不治,便是杀铁杖穷神的凶手另有其人,

这可由那声惨叫证实。

因为,铁杖穷神不可能在断气的一刹那,尚拼尽真元,发出那么一声刺耳惊心,直上夜

空的凄厉惨呼。

如果是他的另外仇家下的毒手,那人下手之际,想必给与铁杖穷神极大的痛苦和恐怖。

至于铁杖穷神还有哪些仇人,他许格非当然不清楚,这必须等见到尧庭苇后才知道。

如今田难的是,见到尧庭苇后怎么说?

铁杖穷神伤在他的掌下,是司徒华亲眼看到的。

但是,当他离开仍活着的铁杖穷神时,司徒华正在晕厥,没有看到。

当她被惨叫惊醒,发现铁杖穷神已死的时候,偏偏看到他正蹲在她师父身边,拉着她师

父的手。

许格非一想到这些,便格外惶急不安,因为,这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嫌疑。

假设司徒华一口咬定铁杖穷神是他杀的,他百口莫辩,因为现在并没有其他证人。

许格非虽然想着心事,但他的目光,却本能地望着逐渐接近的广大庄院。

一到后宅院的高墙前,身形不停,腾身而起,直向墙头上纵去。

也就在他踏上墙头的同时,数声娇叱,纤影闪动,三四道寒光闪射的宝剑,一齐向他刺

来。

许格非骤然一惊,急定心神,足尖—点墙面,身形凌空跃起,同时急声道:“快去请你

家小姐来!”

攻来的数道纤细人影一听,纷纷停上了攻击,但仍形成半包围之势。

其中一人立即娇叱问:“你是什么人?找我家小姐何事?”

许格非身形落地,业已看清了围在前面的竟是五名一式劲装的背剑女警卫,这时,每个

人都已将剑横在身前。

许格非无暇解释,立即焦急地道:“你们不要问了,快去请你家小姐来,后山的杜前辈

和司徒姑娘出事了。”

五名女警卫一听,俱都面色大变,纷纷脱口惊啊,有的顿时愣了。

其中一人却焦急地道:“听小玲妹妹说,小姐好像已经不在了啊?”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急声问:“可是去了前镇别院?”

五名背剑女警卫,彼此茫然对看一眼,似乎都不知道真实去向。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中年妇女的沉声喝问:“怎么回事?那是何人?”

许格非转首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劲装妇人,背插长剑,率领着另两名背剑女警卫,正山

后院门方向,如飞驰来。

围立附近的一个女警卫,立即报告道:“他要找小姐,说后山的杜老英雄和司徒姑娘出

事了。”

中年妇人神色一惊,急忙刹住身势问:“杜老英雄那边怎样了?”

了字出口,不停地望着许格非打量。

说话之间,目光倏然一亮,不由又吃惊地脱口急声道:“咦,你不是那位许少侠吗?”

许格非觉得对方既然已认出自己,已无再隐瞒的必要,只得颔首道:“不错,在下正是

许格非,请问,你家小姐可在?”

中年妇人则焦急地道:“少侠今天中午来就好了。”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急声问:“她现在呢?”

中年妇人略微一顿,急忙一招手,道:“许少侠请随婢子来。”

说罢转身,展开轻功,当先向前驰去。

许格非一见,急忙紧跟,但他却关切地问:“请问老……”

老字出口,突然住口不说了。

因为,他本来要问老贼尧恨天可在宅内?

但是,想到前面引导的中年妇人,终究是尧恨天的仆人,因而老字出口,便住口不说了。

但是,聪明的中年妇人却会意地回答道:“你问的是总分舵主,他昨天晚上五更不到就

走了。”

由于越过花园即是内宅后院后门,前面门下的女警卫已神情迷惑地迎了过来。

四个女警卫的当前一人,也是一位中年妇人。

只见那中年妇人惊异地问:“魏嫂,怎么回事?”

引导前来的中年妇人立即正色道:“林嫂,你看是谁来了?”

说话之间,许格非和魏嫂已到了近前。

那位被称为林嫂的中年妇人,向着许格非一打量,不由吃惊地道:“这不是李女侠的公

子许少侠吗?”

魏嫂急忙颔首道:“是呀,少侠是来找我们小姐的。”

林嫂神色一惊道:“可是我们小姐已经走了呀!”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问:“可知你家小姐去了什么地方?”

林嫂不禁有些迟疑地道:“这要问小玲妹妹能知道。”

魏嫂立即催促道:“那就请你快带许少侠去吧,如果小姐走得不远,少侠快马加鞭也许

赶得上。”

林嫂突然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魏嫂焦急地道:“许少侠说后山的杜若英雄和司徒姑娘出事了!”

林嫂听得面色大变,脱口惊啊,顿时愣了。

许格非听说尧庭苇已经不在庄院内,只得焦急地道:“既然你们小姐不在,只有请你们

宅中负责的人前去了。”

魏嫂一听,立即惶急地道:“绝对不可以,我家小姐再三叮嘱过,任何人不准擅去后

山。”

许格非不由焦急地道:“可是……可是杜老英雄现在已死,司徒姑娘也负伤吐血了呀!”

两个中年妇人一听,以及站立附近的数名背剑女警卫,无不惊得脱口惊啊,同时都吓呆

了。

最初引导前来的魏嫂,首先急声问:“许少侠,是谁有这么高的武功?是谁下的毒手呀?”

许格非被问得无法回答,只得焦急地道:“是谁下的毒手,现在怎么知道呢?必须见过

你家小姐,问清了情形,才知道是哪一仇家!”

吓呆的林嫂一听,急忙望着魏嫂,急声道:“魏嫂,你带着许少侠去问小玲,我去找湛

堂主他们快去后山救人。”

说话之间,早已展开身法,飞身向左前方的一个小门楼前驰去。

魏嫂立即望着许格非,急声催促道:“许少侠,我们快去吧,最好能问出小姐现在何处,

尽快把小姐计回来。”

说话之间,举步前进,当先走进院门内。

许格非一面应着,一面急步跟在身后。

进入院中,直登三楼。

院中及楼梯口的女警卫,见是魏嫂领着一个头额裹伤的英俊少年,神情慌张地走进来,

虽然个个面现惊异,但却没人拦阻。

登上三楼,只见三个身穿紫绿红衣的侍女,正在那里整理东西。

魏嫂一登上楼口,便忍不住惶急地道:“小玲妹,不好了呀,你快来一下。”

说话间,三个侍女已同时间声转过身来。

其中一个身穿紫衣的侍女,神色惊异地看了魏嫂和许格非一眼,立即关切地问:“发生

了什么事了吗?”

魏嫂走至近前,紧张地压低声音,惶急地道:“后山的杜老英雄被人杀了呀!”

小玲一听,立即正色沉声道:“胡说.你是听谁说的?”

魏嫂急忙似有所悟地转身一指许格非,正色道:“就是许少侠呀,他就是咱们小姐要找

的许少侠呀!”

紫衣侍女小玲一听,立即以惊喜的目光向许格非望来,同时兴奋地道:“我家小姐果然

断事如神,少侠你真的来了!”

许格非立即急切地问:“请问,你家小姐呢?”

小玲见问,噢了一声,立即望着魏嫂,吩咐道:“魏嫂,谢谢你,你去办你的事去吧!”

魏嫂知道小玲要谈小姐的机密事?立即应了声是,转身走下楼去。

小玲一俟魏嫂走下楼梯,立即望着许格非,焦急地压低声音埋怨道:“许少侠,你怎的

直到这般时候才来,我们小姐直等到你中午过后才动身。”

许格非听了自然暗自懊恼,但他却忍不住问:“你家小姐知道我会来?”

小玲点点头道:“我家小姐断定你午前一定会来找她,如果超过午前,可能就离开本山

区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暗暗佩服尧庭苇的断事能力,因而,也证实了尧庭苇,必然早已看出

他许格非恢复了神志。

由于她知道他许格非必然急于要看到母亲留下的遗物和遗嘱,她断定他许格非必定要来

找她。

是以.急切而又懊恼地问:“现在可否能将你家小姐火速追回来?”

小玲毫不迟疑地摇头道:“已经没有希望了。”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她去了哪里,我可以去追她。”

小玲急忙道:“不过我们小姐走时留下有话,如果少侠来……”

许格非急忙问:“可是要你告诉我?”

小玲毫不迟疑地颔首道:“是的……”

许格非一听,立即迫不及待的道:“那你快告诉我,我好去追她。”

岂知,小玲摇着手道:“不,我家小姐说,你千万不要去追她。”

许格非意外地啊了一声问:“为什么?我急切地要见到她呀!”

小玲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家小姐已去了东南总分舵了。”

许格非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问:“她为什么要去东南总分舵?”

小玲特地再压低声音道:“因为东南总分舵主长春仙姑是我家老爷的老相好。”

许格非听得星目一亮,俊面突罩煞气,不由恨声问:“可是那老贼尧恨天?”

小玲只得点点头,胆怯地应了声是。

许格非立即咬牙切齿,恨声道:“那老贼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我也要杀

了他。”

他字出口,倏然转身,即向梯口奔去。

小玲一见,焦急地脱口低呼道:“少侠请止步。”

已经奔至梯口的许格非,立即回身问:“什么事快说!”

小玲见许格非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急忙迎了过去,急声道:“我家小姐走时曾对小婢说,

少侠如果前去东南总分舵,宜采公然挑战,不可深入,尤忌夜间暗探。”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

小玲柳眉一蹙道:“为什么小婢也不知道,小姐只说一定要少侠记住她的话,切忌逞

强。”

许格非会意地唔了一声,继续问:“还有什么话交代?”

小玲继续道:“我家小姐还说,去时千万不要去找她,就是见了她仍可视作仇家,依然

口口声声地说恨她……”

许格非愈听愈迷惑,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

小玲继续道:“我家小姐说长春仙姑,机智绝伦,手辣心狠,如果不里应外合,事情绝

难成功,我家小姐的前去,完全是要取得长春仙姑的信任,以便少侠行事。”

许格非却担心地问:“长春仙姑会信任她吗?”

小玲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会,因为长春仙姑非常喜欢我家小姐,而且,多次提议要收

我家小姐为她的义女呢!”

许格非心中虽然迷惑,但仍毅然应了声好,同时正色道:“我去时,一切按照你家小姐

的话去做就是。”

小玲立即问:“少侠可知道长春仙姑的东南总分舵位置?”

许格非略微沉吟道:“魔窟势力,到处皆是,只要略加注意,不怕找不到长春仙姑。”

小玲不由一笑,立即在腰间取出一个油纸小包来,同时,有些得意地笑着道:“嗨,我

们的姑老爷,我家小姐早巳为你准备好了。”

许格非听得一愣,一面接过小包,一面迷惑地问:“你方才称呼我什么?”

小玲神秘地一笑,不答反而刁钻地指一指许格非手中的小包,道:“您看一看就知道

了。”

许格非剑眉一蹙,立即迷惑地将小包打开。

打开纸包一看,里面竟是一幅山区形势图和两行娟秀注解说明图形的字。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细读那两行字迹说明。

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脱口急声道:“原来是这样的呀!”

小玲刁钻的一笑道:“没想到吧?”

许格非一面有些激动地细看着手中的图,一面连连颔首道:“没想到,的确没想到。”

小玲愈加得意的道:“如果没有我家小姐这张图,您少侠不找个三年五载的才怪呢!”

许格非这时对尧庭苇的感激之情,无法用笔墨来形容,如果这时尧庭苇就在他的身前。

他会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的娇躯,不顾一切地连连狂吻。

这时一听小玲的话.立即忙不迭地连声应是。

接着将图纸叠好,再度包在油纸内,极谨慎地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一经将图形藏好,立即望着小玲,和声道:“小玲,谢谢你,我要马上走了,希望我能

在中途迫上你家小姐……”

小玲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噢,还有,我家小姐说,少侠如需要马匹,可叫前镇别院的

张嫂李嫂准备,小姐在那边也有交代。”

许格非感激地道:“不必了,再会。”

会字出口,立即转首,径向楼下奔去。

小玲也恭谨亲切地道:“少侠珍重,祝您顺风。”

许格非仅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直向楼下奔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也不错。

许格非虽然不算得到什么喜事,但他却得到了一位武功惊人,温柔体贴,而又明丽艳美

的妻子,当然也算是一件喜事。

尤其他得到了魔窟东南总分舵,长春仙姑的秘密香巢位置,这才是最令他高兴的事。

许格非有了尧庭苇给他留下的地理图,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他无需再为找尧恨天

藏身何处而苦恼。

现在,他有了这张地理图,他可以省却很多寻找的时间,可以直接去找尧恨天报仇。

最令他高兴地是,雪报父仇,指日可待,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让尧恨天兔脱。

许格非由于有了一定的目的地,除了沿途注意尧庭苇行踪外,一心赶路。

当然,他不会忘了随时加强他的武功,更不会忘了学习惊鸿指。

半个月过去了。

许格非渡过了泥水浊浊的黄河,直奔历城。

半个月的时间,他把最后两张的掌招剑法练得更熟炼更技巧,并和以前的掌法剑法相连

贯。

惊鸿指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难,相反的,他背熟了心法,仅仅花费了数天沿途的苦思便

悟透了个中机窍。

就在渡过黄河的前两天,他弹指一试,居然成功了。

他以巨树坚石相试,除了指风奇快,几乎就在弹指的同时,指风已到了对方的要害,看

不出有何惊人之处。 他以为,屠龙老魔将这种指法取名为惊鸿指,可能就是因为这指风

奇速而又霸道。

许格非学成功了这项弹指武功,心里当然也高兴,因为,他置死尧恨天,较之以前更具

有把握。

这时天已傍晚,横旦在前面的正是齐鲁重镇——历城。

是以,他决定今夜就落脚在历城。

历城街道宽大,商店比邻,市面十分繁华,尤其此刻华灯初上,正是酒楼客店最热闹的

时刻。

许格非赶了半个月的乡僻小路,乍进大城,自然有些兴奋,就在最豪华的一家酒楼门前

停下身来,抬头一看,三楼的飞檐下,好大的一方匾额。

只见那方匾额上刻着三个金漆大写—一凌云阁。

就在他抬头观望的同时,身前已响起一个谄笑恭谨的笑声道:“爷,喝酒请楼上坐,楼

上有雅座。”

许格非低头一看,发现面前正躬身哈腰,满面含笑地立着一个中年酒保。

立在酒楼高阶上的几名酒保,也帮旨含笑招呼道:“少侠客,请楼上坐!”

许格非含笑颔首,举步就向楼门口走去。

几名酒保见许格非蓝衫佩剑,气宇不凡,急忙过来一人弹掉许格非身上的风尘,另两人

早巳望着楼上,扯开嗓门,朗声高唱道:“少侠客一位,三楼雅座!”

朗唱甫落,上面立即回应了数声欢呼。

许格非进入酒楼,发现一楼业已满座,只得沿梯向二楼走去。

到达二楼,灯光较下面明亮多了,而且桌椅红漆,座位均为漆凳,陈设布置也较楼下豪

华。

许格非觉得自己既非达官富贾,也非武林高手名流,用不着跑到笙歌绕缭.灯光如画的

三楼浪费银子。

这时一见二楼上虽然坐了七八成座,但还有空桌位置,立即走了过去,就近捡了一处坐

下来。

酒保一见,赶紧满面含笑的迎了过来。

但是,游目察看全楼的许格非,却发现全楼静得鸦雀无声,所有的酒客,俱都以惊异的

目光向他望来。

尤其,不远处一桌上四位酒客,其中一个中年花子,竟以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竟急

急忙忙地走下楼去。

许格非一见,心知有异,虽然觉得那个中年花子对自己颇怀敌意,但是,对方既然没有

明白地表示出来,自己也不便阻拦诘问。

就在这时,走过来的酒保,已满面含笑地站在桌前,恭声问:“爷,您老来点儿什么洒

菜?”

许格非仍想着方才匆匆下楼的中年花子的事,因而随意望着酒保一挥手,淡然道:“捡

可口的小菜拿两样来。”

酒保急忙问:“爷,您老酒……”

许格非这才哦了一声,恍然道:“来一壶状元红好了。”

酒保一听,立即转身仰头,欢声报了酒菜,接着满楼响起其他数名酒保的欢喏声。

由于酒保的欢声应喏,肃静的酒楼才开始有了动静和人声,接着又高淡阔论起来。

许格非一面等候酒菜,一而打量楼上的酒客。

楼上虽然也有商旅士绅,但绝大多数是身着劲装,携刀带剑的武林人物。

当然,他最注意的还是不远处和那个中年花子同桌的三个酒客。

三个酒客中,两个较粗犷雄豪,一个则穿月白长衫,头束儒巾,手持折扇,完全是一副

儒士打扮。

这位中年儒士,看来年仅三十八九岁,黑黑的五绺长须,修眉细目,倒真的有几分像个

读书的。

但是,许格非看得出,他的细目中,不时神光闪露,显然有极深的内功修为。

同时,根据他的闪露眼神,显然是内心有了重大疑难,惊怒和激动。

不过,最令许格非不高兴的是,这个中年儒士,自从他上楼坐在位子上,对方的目光就

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尤其对他腰上的佩剑和放在桌角上的小包袱,更是格外注意。

另两个粗犷壮汉,年岁均在四十余岁,穿青衣的棕色胡须紫面盘,另一个双颊生满了落

腮胡子,面孔黑得就像锅底似的。

紫面盘的人生了一个酒糟鼻,而黑面孔的人两眼恰似铜铃—对。

这两个粗犷人物的四只眼睛,也毫无忌惮地望着他许格非上下打量。

就在这时,蓦然在高谈阔论的喧哗话声中,突然听到了有人道:“老兄,别看啦,继续

往下说吧,你放心,不会是那小子的……”

另—个人略微压低声音,忧虑地道:“不,和我听到的传说,很有点像,尤其他佩在腰

里的那把剑。”

许格非虽然听到了,并未介意,因为,酒楼上佩剑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但是,却听另一个人,不解地问:“老兄,他的佩剑有什么不同?”

方才压低声音的那个人,立即不高兴地道:“你没有看到,他的剑是用布包着?”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这才开始注了意。

心念间。已听发问的那人,不以为然地道:“拿布包住有什么稀奇,他是爱惜他的剑,

这个我见多了。”

方才压低声音的那人,再度压低了一些声音,生气地道:“小声点儿,当心他听到,别

忘了,他不但用布包着剑鞘,而且也穿着蓝衫。”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这时已经断定是在言论他了。

但是,他仍不敢转首去瞧,甚至,连眉头都不敢皱一皱,怕的是引起对方的惊疑。

只听那面至少有三个人唔了—声道:“不错,很有可能,就是他!”

许格非很想再听下去,但是酒保已满面含笑地将酒菜送来。

一俟酒保摆好菜,满上酒,转身走了之后,许格非才一面拿起筷子挟菜,一面继续听下

去。

只听那边有人仍不以为然地道:“年纪这么轻,我不相信他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就算他

从呱呱落地就练功夫,也不过才十七八年的事。”

另一人立即生气地道:“你懂个屁,你以为目光精射,太阳穴高高凸起就是表示了他有

了深厚的功呀?告诉你,真正功力深厚的没这些,那叫……那叫什么来着……”

第一个发话的接口道:“那叫华光内蕴……”

想名词的那人,立即恍然道:“对了,那叫华光内蕴,正宗禅功!”

方才那个继续不以为然地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还是不信,如果你认为是,你马上

喊他一声名字,看他答应不答应?” 话声甫落,立即有两人震惊地道:“啊,俺的活祖

宗,谁敢喊他的名字,你敢喊呀,惹恼了他给你一手指。”

许格非听得一皱眉头,又闹不清那几人谈论的是谁了。

因为,他学会了惊鸿指还是两三天以前的事,而且,还没有施展过。

根据那四个人的谈话,说来看似谈论的他,其实,必然另有其人,只是那人可能也是一

个身穿蓝衫,剑鞘包布的年青人罢了。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再不去听那些人谈论什么了。

许格非匆匆饭罢,立即向着附近的一个酒保一招手,同时指了指桌面,示意可以结帐了。

但是,酒保满面含笑的急步走过来,连连哈腰恭声道:“爷,您的酒帐有人付过了。”

许格非听得一愣,立即惊异地问:“那人是谁?”

酒保面现难色地一阵支吾干笑,对面桌上的中年儒士和两个中年粗豪人已起身走了过来。

面如锅底,眼似铜铃的粗豪中年人,首先沉声问:“小兄弟可是许格非?”

许格非神色自若,看了三人一眼,微一颔首道:“不错,在下正是许格非!”

话声甫落,酒楼上立即掀起数声震惊轻啊。

方才低声谈沦的那四人,早巳由位子上轰的一声站起来,俱都目光惊异地向这面望着。

其他酒客看了这情形,再度停止了喝酒谈论和猜拳行令,也以不解的神情目光向这边望

来。

另一紫面盘的壮汉,则沉声道:“小兄弟既然是许格非,请跟我去一下……”

许格非依然坐在位置上,立即问:“去哪里?”

紫面盘的壮汉继续道:“城南小河沟!”

许格非双眉微蹙,淡然问:“干啥去?”

紫面盘的壮汉沉声道:“谈一件事情。”

许格非问道:“很重要?”

铜铃眼的壮汉立即不耐烦地道:“小兄弟,看你很聪明的,为啥这么笨,如果不重要,

不就在这儿讲了吗?”

许格非又看了三人一眼,才问:“这么说非去不行喽!”

紫面盘的壮汉则沉声道:“如果你怕了,你就别去。”

许格非哑然一笑道:“你们前头走。”

说着,举手挥了一个肃客手势。

中年儒士一听,一句话没说,当先向楼下走去,两个壮汉也匆匆跟在身后。

许格非则掏了一块碎银向桌上一丢,望着几个发愣的酒保,淡然道:“谁代付的酒帐退

给谁!”

说罢起身,径向楼梯口走去。

几个酒保急忙一定神,同时欢喏—声:“谢爷的赏!”

楼下立即传上来数声相应:“谢啦!”

许格非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将小包袱向腰内一塞,举步出了酒楼。

街上正是热闹时候,由于人多,中年儒士和两个壮汉已不见了踪影。

许格非已知道了城南小河沟,只要出城向南走,途中一定有人接头。

是以,他也不回头察看,沿着南大街,出了城门,继续一直向南走。

南关外的大街上同样的热闹,但街上的人较之城内少多了。 前进不足数十丈,道旁

草丛中果然缓缓站起一人,并徐步走向道路的中央。

许格非看得双眉一蹙,因为那人竟是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花子。

年轻花子一到道路中央,立即向着许格非一抱拳,不卑不亢地淡然问:“阁下可是许少

侠!”

许格非也止步还礼道:“不错,正是在下。”

年轻花子一听,立即解释道:“小河沟距此尚有十多里,由此地越野疾驰,普通人也得

半个时辰,请少侠由此地对正这两座小村之间前去,到时候自会有人迎接你。”

说罢转身,指了指东南数里外的两个小村。

许格非见对方态度虽然不很友善,但也还说得上得体,言词也算有分寸,只得一拱手,

应声道:“谢了!”

了字出口,倏然转身,立即展开轻功,照着年轻花子所指的方向.径向两个小村之间的

远方驰去。

许格非这时已有了个预感,根据方才指路的年轻花子以及酒楼上先行离去的中年花子来

看,这件事可能与丐帮有关。

许格非由于想到了丐帮,他突然联想到铁杖穷神。

一想到铁杖穷神,许格非的心头便不由猛地一震。

因为,他不知道铁杖穷神是不是丐帮的前辈或有渊源的人。

他只记得昔年围攻屠龙天王的大人物中有铁杖穷神,以及其他那些人。

至于那些人的底细,相貌和年龄,以及他们的师门出身,他都不清楚。

当然,像法胜大师,静尘道长,这都是当今少林武当的顶尖人物,他虽然不清楚,但以

前也听父母提起过。

譬如峨嵋派的俗家弟子铁衫剑客,那更是妇孺皆知的赫赫人物。

许格非由于想到了铁杖穷神,他觉得他最担心的事可能就要发生了,那就是他并没有杀

死铁杖穷神,而当铁杖穷神气绝时,偏偏他—人在场。

他知道,司徒华是不会为他辩白的,因为她看到的也只有他许格非一个人在那儿,何况

他—时不慎失事,而又震得地呕吐鲜血。

就在他心念间,前面蓦然响起一声沉声问:“前面来的可是许少侠?”

许格非急忙抬头一看,前面数十丈外已横亘着—道蒿草棱线,—人沉声道:“请少侠微

偏向南走,最高的地方就是了。”

许格非没说什么,继续展开身法,直向棱线较高的地方驰去。

到达近前,尚未驰上堤岸,已听到河沟里有人发生了争论,而且,语气很不友善。

越过高可及肩的蒿草,登上河岸,悄悄探首一看,目光一亮,两道剑眉也立时蹙在一起

了。

因为,多年干涸的河底沙地上,一边站着四名花子和方才酒楼邀他前来的中年儒士和两

个粗犷壮汉,另一边却远远地站了四五十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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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九 章 滩头血刃

四个花子中,就有在酒楼上匆匆离去的中年花子在内。

其余三个花子,一个年龄较长,两鬓斑花,另两人也大都在四十余岁年纪。

四个花子,除年老的一人外,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青竹打狗棒,这是即将与人交手的现

象。

中年儒士和两个粗犷壮汉,站在四个花子的身后七八尺处,表示他们是局外人,暂时不

愿介人他们的争执是非中。

对面远远的河底边上,虽然站了四五十人之多,但他们的头巾、劲衣,手携的兵器,却

俱都一样。

他们都是黑巾包头,黑劲装,雪白的双排密扣,足登一式黑白间花的抓地虎。

最令许格非不解的是,他们四五一人所用的兵器,除了粗细重量不等外,一律是漆黑的

龙头铁拐。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知道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帮会,很可能是为了争地盘和丐帮约好,今

天在此摊牌。

但是,令他不解地是与他许格非何干?

如果说要他前来助拳,还没听说行那么个邀请人法。

再说,双方素昧平生,互不认识,交情不够,也不可能拉人家出来卖命。

要说已经约好了大帮的对手来此决斗,现在又找了有嫌隙的人来此评论,自己造成两面

受敌,腹背夹杀的窘境,除了他是白痴,没有人会作这种傻事。

但是,摆在面前河底沙地上的,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丐帮四个老花子,对着一帮拿黑

拐的人。

只见那个为首的老花子,有些恳求地强自抑制怒火道:“尤帮主,我老花子再说一遍,

此地虽是贵帮的地盘,但我们只在这儿挑明一件事情,事完了,马上走。”

只听四五十个手持黑拐的壮汉中,突然有人冷哼一声,沉声道:“不行,当初咱们说好

了的,你们不准过我们的小河沟,我们龙拐帮也不进你们的城。”

由于对面距离远,加之对方一式穿黑衣,许格非这时才发现讲话的那人是个狮鼻海口络

腮胡须的威猛人物。

那人看来四十余岁,身材十分魁梧,他手中的铁拐也特别粗,显然就是这伙龙拐帮的尤

帮主。

许格非一听他们的对话,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双方早有嫌隙。

但是,最令人不解的是,这龙拐帮的人,怎的知道城中的老花子们要到此地来解决问题。

心念间,已见老花子怒声道:“尤帮主,请你不要欺人太甚,其实,天下的地盘都是我

们丐帮的,只是你们要的是珍珠银子,我们讨的是口饭吃。”

只见那位尤帮主哈哈一笑道:“老小子,你现在总算说了实话了,既然你们只是为了讨

口饭吃,为何不准我们龙拐帮的弟兄进城讨个吉利?”

老花子断然怒声道:“不行,因为本帮已拿了城中各商号码头的安全花红,不能容许别

人再扰乱他们的安宁……”

话未说完,那位尤帮主已嗔目怒喝道:“闭嘴,既然你们得了好处,为何不能分给我们

一点儿油水,现在你们既然不讲道义,可也别怪我们不讲面子。”

说罢回头,右手一挥,怒喝道:“来呀,把他们给我统统围住,哪个敢反抗或企图逃走,

格杀勿论!”

论字方自出口,四五十名健壮大汉,同时一声如雷暴喏,各提铁拐,纷纷散开了。

许格非—见,急忙走上河岸前缘,将手一举,同时沉声道;“诸位慢着。”

话一出口,全场—惊,纷纷举目向岸上望来,奔向四周的提拐壮汉,也各自刹住了身势。

许格非继续沉声问:“这河堤岸上是谁的地盘?”

龙拐帮的尤帮主见许格非说话不客气,误以为也是丐帮四人请来助拳的,因而沉声问:

“你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要你在此多事?”

许格非毫不生气地道:“你先别问我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我只问你这河堤上是谁的地

盘?”

那位尤帮主一听,毫不迟疑地而又理直气壮地沉声道:“当然也是本帮的地盘!”

许格非一听,立即自语似地道:“既然河底是你们的地盘,河堤也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打架何不在沙地上打?”

说话之间,径自向堤下河底沙地上走去,而且是冲着中年儒士和四个老花子。

龙拐帮的尤帮主一见,更以为自已判断得不错,立即望着那些散开的部众,厉声催促道:

“围上!”

四五十名持拐壮汉,再度纷纷散开了。

许格非向着那位尤帮主一挥手,淡然道:“老兄,围上容易,再撤回来可就难了。”

尤帮主怒声道:“有什么难的?告诉你小子,今天你们不把城中的利益分一半出来,此

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许格非走至四个花子身前一丈五尺之处,看也不看四个花子,先望着那位尤帮主,问:

“你说谁今晚要葬身此地?”

尤帮主突然极怒嗔目厉声道:“你,就是小子你!”

许格非一颔首道:“好,等我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再谈论你那边的问题。”

那位尤帮主一听,愣了!

这时,他才闹清了是怎么回事,原来竟是这个蓝衫少年,只身单剑的前来赴这四个花子

头的生死会。

就在这时,河堤上突然响起数声吆喝:“本帮地盘别人不得侵入,请诸位退回去。”

许格非和四位花子以及中年儒士等人,闻声抬头一看,只见堤岸上人影摇动,已涌到了

数十人。

那些持拐壮汉刚刚奔至河堤腰,正吆喝他们离去。

许格非当然知道,这些人一部份是酒楼上跟来的,一部份是听了消息之后又赶来的。

只是那位尤帮主,立即呵叱道:“各路英豪可以站在堤上看热闹。”

那些持拐壮汉一听,自是不敢说什么了。

赶来看热闹的数十人一听,纷纷欢声道:“多谢尤帮主,尤大帮主,谢啦!”

那位尤大帮主也神气得意地一抱拳,傲然沉声道:“四海之内,都是兄弟,大家别客

气。”

话声甫落,数十前来看热闹的武林英豪,立即发出一声如雷烈彩。

但是,四个花子头可没心情听那些人和尤帮主一对一答。

中间居前的老花子,首先向着许格非一抱拳,沉声道:“老花子常立德……”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挥手道:“老当家的,咱们彼此都用不着通姓名报字号,有什么话,

干净俐落地说出来,办完了事彼此好上路。”

中年儒士和两个威猛壮汉,早在老花子抱拳通名时已经走过来。

其中紫面盘的壮汉一听,立即冷哼一声,沉声道:“彼此上路,说的好听,今天不交代

个清楚,休楚走得出这条小河沟。”

许格非毫不介意,立即又望着紫面盘的壮汉,淡然问:“在下是你约来的,其实应该由

你先出面发话才对。”

紫面盘的壮汉胸脯一挺,昂首向前走了两步,傲然沉声问:“我出面就由我出面,你又

能把我怎样?”

许格非双眉一蹙,问:“你们人多势众,我只单身一人,我又能把你们七人怎样?”

紫面盘的壮汉望着许格非,傲然沉声道;“你放心,就是我们一百个,也是一个对一

个。”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那是当然,一个一个地打下去,等我打到第七个时,就是不被打

死,我自己也会累死。”

如此一说,岸上观热闹的人,立即掀起一阵嗡嗡窃议声。

四个花子头转首向上一看,神色不由一惊。

因为,就这几句话的工夫,由方才沟数十人已经增到近两百多人了。

四个花子头并不是怕人看热闹,而是怕人家传出去,说他们丐帮请了帮手,七个人对付

一个年不满二十的小伙子。

黑面盘铜铃眼的壮汉突然怒声问:“你可是怕了?”

许格非哂然一笑道:“怕了不就半路里跑了!”

这时,中年儒士才用手中的精致折扇轻轻一挥,示意两个威猛壮汉少说话,同时望着许

格非,不愠不火地问:“小兄弟,老朽只问你一句……”

许格非一听中年儒士自称老朽,不由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回答道:“有话请问。”

话声甫落,紫面盘的壮汉,突然怒声道:“你小小年纪,怎敢对武林前辈……”

话刚开口,中年儒士已挥手将紫面盘壮汉拦住。

许格非觉得中年儒士可能大有来历,因而也很想知道对方的底细,是以沉声问:“他自

己不说,我知道他是谁?”

中年儒士则凝重地道:“我们彼此都用不着通报姓名,将来自会知道彼此是谁!”

说此一顿,特的一整脸色,压低声音问:“小兄弟,有关杜老英雄的死因……”

许格非虽然事先已经料到了几分,但是,这时听来.心头仍忍不住一震。

但是,他依然镇定自若地道:“在下不清楚……”

两个威猛壮汉一听,几乎是同时怒声道:“这小子做了事不敢承认。”

许格非沉声问:“你们要我承认什么?问他怎么死的?你们问我,我去问谁?”

两个威猛壮汉气得向前一步,似乎就要动手。

但是,中年儒士却淡然挥手将他们拦住。

老花子则低声问:“那么司徒华姑娘……”

许格非立即道:“她是被我翻掌击伤。”

中年儒士则关切地低声问:“那么杜孟三……”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淡然道:“也是中我右掌而呕血……”

血字方自出口,紫面盘的壮汉已怒声道:“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中年儒士和老花子常立德则同时压低声音继续问:“可是因呕血而气绝?”

许格非断然道:“不,在下离开时,他已能稳住伤势,并提醒了我许多应当注意的事。”

中年儒士沉声道:“可是司徒华姑娘却一口咬定是你杀死的杜老英雄。”

许格非也沉声道:“那时她也正好晕厥了过去?待等她醒来,杜老英雄已死,而在下也

正好听到惨叫声转了回去。”

话声甫落,紫面盘的威猛壮汉已怒声道:“废话少说,哪有那么巧,咱们是手底下见真

章,如果在五十招内你胜了我,我就信你能伤得了老爷子,不然,咱们是血债血还,今天就

要你溅血此地……”

许格非冷冷—笑道:“你这话说得多滑稽,我若是被你一掌打趴下呢?”

紫面盘的壮汉立即怒声道:“你就乖乖地走路,永远不准行走江湖。”

许格非一听,立即淡然一笑,同时摇头道:“不行,你的条件太刻薄了,我还有父母血

仇未报,我不能绝迹江湖……”

湖字方自出口,紫面盘的威猛壮又已大声喝了个好,立即飞身前扑,同时怒声道:“我

就不信你能横行江湖。”

湖字出口,挥动的双拳已分上中两路攻向许格非的前胸和面前。

许格非自知势单力孤,不宜久战,更不宜藏拙多耗真力,免得对方施展轮番上阵而自己

后力不继。

是以,一俟对方的拳招用老,立即朗声道:“好威猛的劲道,”

好字出口,身形滑走,道字完了,紫面大汉已怪嗥一声,身形已向数丈外冲去。

因为,就在许格非说话间,紫面大汉的右拳已被握牢,许格非顺势一抖,左掌顺势一弹,

紫面大汉在嗥叫声中,身形已向数丈外飞去。

紫面大汉的身形尚在空中.业已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咚的一声跌在地上。

那位尤帮主一看,傻了。

两岸观看热闹的已达三百人,立时暴起一声如雷烈彩。

黑面盘铜铃眼的威猛大汉一见,大喝一声,飞身前扑,右掌一挥,猛向许格非的后背劈

去。

但是,一掌震飞了紫面盘壮汉的许格非,背后似乎多生了两只眼睛。

也就在对方的右掌劈向肋肩的同时,一个闪雷回身,左掌已如电光石火般,叭的一声拍

在黑脸壮汉的后背上。

又是一声惊叫惨嗥,咚的一声.黑脸壮汉就趴在许格非的脚尖前,哇的一声吐了口鲜血。

方才的烈彩仍在欢呼着,这时一见.却突然停止了。

因为,所有看热闹的人物,都愣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居然在两个照面之间,以极利落干脆而又重的手法,将两

个威猛高大,看来又不是泛泛之辈的壮汉给打趴下了,而且,个个口吐鲜血。

四个花子中的三个人,早已分别奔向黑脸和紫面盘的两个大汉身前,急忙将他两人扶坐

起来。

两个威猛壮汉,俱都面色如纸,微微喘息,看来伤得并不重,但却都不能再起来参加打

斗。 中年儒士神情凝重,面泛怒容,淡然一笑道:“小兄弟,杜孟三被你掌伤呕血,我

已完全相信,至于他是否被你害死,老朽现在不要求证,希望你拿出绝学来对付老朽。”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实话告诉你说,我没有什么绝学,只是靠眼明手快罢了。”

说此一顿,特的一整脸色,继续道:“不过,在下出手时,也是情非得已,假设阁下处

在我现在所处的情形下,也会谦让三招,游走七匝吧!”

中年儒士微一颔首,淡然道:“那是当然,小兄弟,亮剑吧!”

吧字出口,右手一抖,叭的一声,手中的折扇应声张开了。

岂知,许格非淡然一笑道:“非常抱歉,在下所佩的剑,只是装饰品,外面虽然有剑柄,

鞘内却没有剑身。”

中年儒士一听,不由愣了。

两岸三百多个武林看热闹的人,开始纷纷悄声议论。不知道这位中年儒士,如何应付这

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少年。

因为,所有在场的武林人物中。似乎还没有人谈论中年儒土是谁,即算有认识的,也不

敢肯定,或不愿谈出。

只见神情一愣的中年儒士,修眉一蹙道:“小兄弟,不瞒你说,老朽自出师以来,动手

就用折扇,—方面是折扇从没离开过手,另一方面说,老朽没习过掌拳。”

许格非毫不介意地道:“没关系,你尽量施为。”

中年儒士特别加重浯气问:“你不后悔?”

许格非淡然道:“绝对不会。”

中年儒士肃容道:“老朽下手很重。”

许格非哂然一笑道:“我下手也不会轻就是。”

是字出口,中年儒士已朗声喝了个好,手中折扇顺势一挥,顿时弹幻起了翩翩扇影,径

向许格非门咽喉切到。

两岸观看热闹的武林群豪,其中识得扇招的人,纷纷脱口喝了个好。

也就在彩声响起的同时,许格非已微一仰面,旋身滑走,左掌已翻臂向中年儒士的右腕

切去。

中年儒士神情凝重,看来极为谨慎,丝毫不敢大意。

许格非早巳看出对方非等闲之辈,更是处处小心,提高警惕。

他之所以不撤剑应敌的原因,是因为两岸上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万一撤出了屠龙剑传扬

开去,将来便不好对付屠龙堡的几个总分舵主了。

这时一经交手,才知中年儒士是个极扎手的人物,虽然几次险些被他的折扇扫中,但他

也有几次险些得手。

数十招过去了,两个人的身法旋飞腾跃,愈旋愈疾,愈腾愈高.愈打愈激烈。

许格非—看这情形,心中渐渐开始焦急,愈加闹不清中年儒士是何来历。

现在他不能藏拙不用屠龙老魔新近留在秘籍上的翻云手了。

因为,这样缠斗下去,他们尚有四个花子头,也许他们四人的武功更远超过中年儒士一

筹。

果真那样,他今晚很可能溅血此地。

—想到这个问题,他立即在心里断然道:“不,我不能死,我还有父母血仇未报。我绝

不能死。”

心念至此,突然大喝一声,身法掌式倏变。

只见他掌影翻飞,身影连绵,双方身形一停,他的手已将中年儒士的扇柄连右手握住。

中年儒士大吃一惊,脱口惊呼,左掌照定许格非的前胸推出。

一旁观战押阵的老花子见状,也大惊失色。

暴喝一声,也挥掌向许格非背后劈来。

也就在中年儒士出掌,老花子飞扑的同时,许格非已怒喝一声:“去吧!”

吧字出口,已将折扇夺下,右腕一扭,折扇叭的一声敲在中年儒士的左肩上。

中年儒士闷哼一声,身形前冲,直向数步外踉跄栽去。

老花子的一掌已经劈空,因为许格非在一扇敲向中年儒士的同时,早巳换位移形。

是以,老花子趁势大喝一声,急忙伸手将中年儒士扶住。

但是,中年儒士虽然蹙眉咬牙站了起来,但他的一只左臂业已抬不起来了。

全场气氛非常低沉,没有任何人喝彩和欢呼,也没有任何人发出议论。

已经将紫面盘壮汉抬过来的两个中年花子,看了神色一惊,不由齐声惊异地问:“伍前

辈他……”

话刚开口,老花子已沮丧地道:“左肩骨完全碎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大吃一惊,他自己也不相信他方才那么轻轻一敲,居然把中年儒士的左

肩敲碎了。

就在他暗吃一惊,神情一呆的一刹那,那个保护着黑脸壮汉的中年花子,已大声怒喝道:

“我和你小子拼了!”

大喝声中,神情如狂,飞身向许格非扑去。

现在对方的七人中已去了三人,而许格非觉得最扎手的中年儒士也被他用折扇将左肩骨

敲碎。

是以,对当前飞身扑来的中年花子,已不甚介意。

但是,这个中年花子,却正是在酒楼上先行离去的那一个,想到这场恶斗,他可说是罪

魁祸首。

因而,一见对方飞扑中,手中打狗棒,使尽全身功力向他当头打来,顿时大怒,不由厉

喝道:“祸害由你起。只有你该死。”

厉喝声中,身形旋走,就用由中年儒士手中夺来的折扇当兵器,一式点石成金,径向中

年花子的太阳穴点头。

也就在他厉喝说话的同时,中年儒士已惶急惊呼道:“小兄弟使不得。”

但是,也就在许格非换位时,中年花子的打狗棒已变打为扫。

是以,在许格非听到中年儒士的惊呼时,他已无法点中对方的太阳穴,而对方中年花子

的打狗棒也变式招到。

紧急间,许格非无暇多想,折扇顺势—敲,—声脆响,中年花子的打狗棒应声而断。

中年花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声怪嗥,疾演懒驴打滚,顺势一倾上身,立向数丈外滚去。

那位中年儒士业已痛得而如金纸,冷汗直流,但他仍微微喘息着道:“小兄弟,老朽相

信你的话,你没有杀死杜孟三。”

许格非见中年儒士被他用折扇敲碎了左肩骨,依然称呼他小兄弟。并没有怨恨之意,心

中十分感动,所以也没有伤中年花子。

这时一听,立即沉声道:“你相信最好?不过在下可以告诉你们。我总有一天将这个卑

鄙无耻,暗下毒手的歹徒揭发出来,公诸于世。”

世字出口,右手一抖,立即将折扇掷给了扶着中年儒士的老花子。

接着一转身,径向那位远远站立的尤帮主走去。

龙拐帮的尤帮主一见,赶紧向着堤岸半腰的部众,一肃手,急喝道:“快些闪开,让这

位少侠过去。”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我曾说过,围上容易,撤就难了。”

尤帮主听得一愣,内心不免有些紧张,但他乃一帮之主,而且当着各路英豪的面,也不

能示弱装孬。

是以,面色一沉,沉声问:“这位少侠,你侵犯了本帮的地盘,占去了本帮的机益,在

下并没有刁难你,照理说,你阁下应该感激本帮的四海义气。”

许格非这时已在尤帮主的面前一丈五尺处站住,立即沉声问:“怎么?你可是要在下奉

送给你一些银子?”

尤帮主环眼一瞪道:“在下可没那么说,如果你阁下诚心前来找碴,别看你连伤带打了

三四个,我尤大海可不在乎。”

许格非淡然道:“在下不是来找碴,而是顺便为贵地方除去一害。”

尤大海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你小子说谁是一害?”

许格非哂然一笑道:“如果你不承认是一害,你们这么些人,每天睁开眼睛七件事,既

不工作,也不动手,都是由哪儿来的?”

尤大海听得一愣,接着怒喝道:“好个大胆的野小子,今天居然找碴找到我尤大海的头

上来了,你也不在地面上打听打听,我尤大海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就因为你这盏灯不省油,所以才要砸了它。”

话声甫落,两岸看热闹的群众中,不少人失声笑了。

尤大海哪里忍耐的住,龙拐帮创立伊始.正在扩大组织,争取地盘之际,如果今天栽了

跟头,明天怎么混下去?

心念至此,怒火倏起,恶念陡生,立即剔眉厉声道:“好个不识抬举的野小子,来人哪,

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许格非立即道:“算了,他们出来也是送死,倒不如你一个人死了干脆。”

尤大海一听,简直气炸了肺,大吼一声:“你道老子真怕了你不成。”

大吼声中,飞身前扑,一抡手中的数十斤重的龙头拐,照准许格非的当头打到。

许格非哂然一笑,正待等对方招式用老再行出手,尤大海却突然身法一变,龙头拐立时

幻起千百拐影,团团将自己的身形护住,而且,并滚滚向他逼来。

许格非心中一惊,身形闪动滑走,但对方拐影所及之处,范围数尺,根本无法出手近身。

到了这时候,许格非才知道尤大海在历城方圆百里内,创立了龙拐帮,绝不是一个简单

组成的组织,而是靠着他的不俗拐法,硬闯出了这份基业和天下。

但是,既然已和对方交上了手,而且看出了对方完全使的是护身拐法,再想撤剑,便不

光彩了,何况方才和中年儒士交手时,自称身上的剑是装饰。

如果就这样缠斗下去,最后虽然仍是尤大海吃亏,但很可能引起龙拐帮的其他高手加入

群起攻击。

到了那时候,再想脱身,势必要杀伤更多的人。

如今,既然不能使用屠龙剑,又不能欺身接近,只有施展惊鸿指了。

心念已定,身法突然加快,觑了—个拐影空隙,运满功力的中食二指,迅即弹出。

也就在许格非弹指的同时,尤大海张口发出一声凄厉刺耳,令人惊心的尖锐惨叫。

千百拐影一敛,双手抱胸的尤大海,撒手丢拐,张口瞪眼,咚的一声,仰面倒在沙地上。

龙拐帮的部众愣了。

在场看热闹的群众愣了,许格非也愣了。

因为,他听得出,这声凄厉刺耳直上夜空的惊心惨叫,和那夜铁杖穷神的叫声完全一样。

而最令许格非震惊的是,连尤大海的痛苦恐怖死相,也完全一般无二。

龙拐帮当前的另六七个提拐大汉,急忙一定心神,同时一个飞纵,立即将许格非横身挡

住。

其中两三人,惶惧而惊急的怒声问:“你是哪一门派的弟子,尊师何人……”

许格非先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淡然一笑道:“在下无门无派,也不知道师父是谁。”

六七个壮汉同时怒声道;“请把阁下的尊姓大名留下来!”

许格非冷冷一笑,不禁有些悲愤地衫:声道:“西北临河城的许格非,你们要想报仇,

也只有找在下一个了。”

许格非三字一出口,当前横拐阻路的六七名壮汉顿时愣了。

两崖观看的武林群豪,出声惊啊之后,立即掀起一片嗡嗡议沦声。

许格非说罢,看也不看当前的六七名壮汉,迈步向前,就沿着干涸的小河沟,径向正南

走去。

这时,老花子常立德大声愤怒地道:“许格非,你脱不了干系,三师祖就是你杀的,本

帮绝不会放过你。”

许格非闻声止步,缓缓回过身来,镇定而自然地道:“我再说一遍,不是我杀的,那时

候我还没学会这一项绝技,凶手究竟是谁,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用不着我说出来。”

说罢转身,立即展开轻功,直向正南驰去,眨眼已消失在夜色里。

小河沟底和两岸的武林英豪们,俱都默默地望着许格非身影消失的方向,每个人的心里

都有一个念头,今后的武林中,又崛起了一位武功骇人的新秀。

由老花子搀扶着的中年儒士,目旋泪光,浑身微抖,一下子老了许多年纪,他望着许格

非消失的天际,感慨地摇摇头道:“所幸他不知道我的底细,如果他知道我就是屠龙老魔恨

之入骨的天南秀士,我恐怕也早就溅血此地了。”

两岸观看热闹的群豪纷纷走了。

龙拐帮的人也将他们帮主的尸体抬起离去。

小河沟里只剩了四个花子头和两个负伤的威猛大汉,以及黯然神伤的天南秀士七人。

武夷山的南麓,树木葱茏,特别茂盛,在和天际云关遥遥相对的一个山尖茂林中,逸出

飞檐—角,数座丽阁凌空,显示出那里有—座富丽堂皇的广大宅院。

这座广大宅院,建来有年,附近百里的人,以及武林中的侠士英豪,也可说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那是一个退休宦海的大人物建成的。

自从这座富丽的广大宅院建成后,那条笔直的大道上,便终日车水马龙,访客络绎不绝。

庄前百丈外的山溪上,也特地建了一座青石大桥,衔接了山溪对面通往际云关的宽大官

道。

这座广大庄院,自从那位宦海大人物搬了来后,终日笙歌,席开不夜,也真热闹了一阵

子。

但是,好景不常,乐极生悲,数年前的一个晚上,这位大人物和他的十数美姬艳妾,一

夜之间,突然都不知道了去向。

紧接着,来访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最后终至绝迹,直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虽说门可罗雀,并非没有人走动,宅内似乎仍住着一对老仆和他们的健壮儿子。

这一对老仆显然是夫妇,男的年约七旬,女的也在七十左右,他们的儿子大约四十余岁。

老头儿一身布衣,身躯有些佝偻,但他的身手似乎仍不输他的儿子,有时候山腰里窜出

来一只凶悍野猪,那只是举手投足的事,就可制住。

老婆婆更是了得,红仆仆的面庞,目光炯炯,手里终年拿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鸠头拐棍。

健壮的中年人,浓眉大眼,络腮的胡子,浑身的虬筋栗肉,走起路来,挺胸凸肚,从来

没见他携过兵刃。

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练有一身金钟罩的横练功夫。

健壮的中年人是老两口的儿子,也只是外问大家的揣测,如果不,又有谁愿意那么恭顺

地跟着一对老夫妇,有些理所当然的在一起过日子。

虽然大家都如此揣测,可是没有哪个人曾经亲耳听到他呼老头儿一声爹,呼老婆儿一声

娘。

但是,那对老头儿和老婆婆,也没人见过他们彼此称呼一声老伴儿。

在这种情形,当然有很多人胡乱揣侧,不过大家既然都是那么说,也就把他们的关系铁

定了。

但是,一些好奇的武林英豪可不那么想,不过也没有说过准曾前去窥探过。

当然,有些人是在江湖上失踪了,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见了,既没有人听说

他们封刀归急,也没听说他们出了远门。

但是,是不是与这座宅院有关呢?

没有任何人证实,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现在,让我们偷偷地瞧一瞧,看看今晚此刻这对老夫妇和他们的儿子,是否已经睡着了。

朱漆大门关着,门楼下并不如想像的那样蛛丝鸟粪,青苔满阶,显然常有人打扫。

门内是一座屏廊,屏门以内的大院子,才是阶高五级的巍峨大厅。

大厅内漆黑,没有一丝动静,但借着夜空中的星光,可以隐约看到厅内豪华的陈设和布

置。

在那种气氛中,大厅内或者两厢内,绝对在暗中埋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但也绝对不

是老夫妇俩和他们的儿子。

大厅之后是一座高大的影壁,中间隔着一座圆形假山,不远即是富丽堂皇的中门。

一进中门,目光不由一亮,因为中院的穿厅内亮着有灯,而且内有数名俏丽侍女,外有

十多名劲装背剑的女警卫。

那些一片漆黑,毫无灯光的高楼崇阁,却寂静无声地矗立在后院的花园中。

穿厅锦屏前的红绒长桌上,摆着一桌半残的酒席,金杯银皿,雕刻精美,高腰的银壶上,

并镶嵌着珍珠宝石,愈见华丽。

中间坐着一男一女,左右四名俏丽侍女捧壶侍陪。

席桌上虽然坐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却不是佝偻老头,女的也不是那位目光炯炯的老婆婆。

由于穿厅上只有一个男人,那位儿子,健壮的虬须中年壮汉,当然也不在厅内。

说也奇怪,在外界所知道的,这座广大富丽的宅第里只有一个女人,这时为何又出现了

另一个女人?

只见这位女子,一身的大红大绿,满脸的胭脂花粉,柳眉大眼,鲜红的樱唇,看年纪,

最多二十六七岁,这与那位外间看到的婆婆相比.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位美艳女子,上穿玫瑰红的紧身亡衣,显得她那对高耸的玉乳,不时微微颤动。

下身是一条翠绿色的紧身裤,衬得她,双股浑圆,腿儿健美,散发出无比的诱人魅力。

这时,她似乎已有了几分醉意,眯惺着一双媚眼,将露出半截莲藕般的玉臂,轻巧地搭

在身边的男子肩头上。同时,嘤咛嗲声地道:“老相好的呀……”

坐在艳媚女子身边的男子老相好,的确称得上老,因为他满额的皱纹,两鬓都斑花了。

老相好的面黄肌瘦,神色阴沉,身穿一袭半旧的月白长衫,领后插着一柄铁骨大折扇,

在那里不停也唉声叹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抛弃了魔窟屠龙堡西北分舵基业的尧恨天。

尧恨天是屠龙天王手下最得力四个总分舵主之一,现在却成了无窝可归的丧家之犬了,

怎不令他垂头丧气。

尧恨天听了身边的美人儿这么一称呼,心里多少还觉得好过些,嗯了一声,强挣笑脸,

问:“小心肝,又是什么事嘛?”

话虽然说得好听,多少仍有些不耐的意思。

艳美女子似乎并未介意,继续嗲声嗲气地道:“不是我谢香娥说大话,姓许的那小子,

就是找个三年五载的也找不到我这个神秘总分舵上来。”

尧恨天一听,立即愁眉苦脸而又不耐烦地道:“哎呀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

白,他现在已是天王一手培植的徒弟呀!”

美艳女子谢香娥一听,立即有些生气地道:“天王的徒弟又怎么样?难道我长春仙姑没

有给他卖过命?”

尧恨天无可奈何地道:“话不能这么说,天王要我们替他办的事,结果一样也没给他办

成……”

长春仙姑立即一瞪杏眼,生气地道:“谁说的?就拿我这个东南总分舵来说吧,解决了

多少武林正派人物,再说,我现在操纵发动的东南霸主争夺战,至少也可使他们这些正派人

物,火拼一阵子的。”

尧恨天冷冷一笑道:“这些都不是天王所希望的,而他真正希望的我们却一样也没做

到。”

长春仙姑一听,突然坐直了上身,有些焦急而认真地道:“你指的是法胜大师,静尘道

长,以及银衫剑客他们呀?”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

长春仙姑立即有些生气地道:“这怎么能怪我们呢?功力如此悬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呀!”

尧恨天继续淡淡地道:“但是,天王所希望的却是要我们动阴谋,并不一定要动手。”

长春仙姑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可是,即使动阴谋,一旦事败,仍是要动手的呀!”

尧恨天冷冷地道:“可是,我们连动阴谋的想法都没想过,他怎能不恨我们?”

说此一顿,无限沮丧地继续道:“现在可好,他自己苦苦调教出来一个许格非,一下山

就杀了一个杜孟三。”

长春仙姑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道:“我认为铁杖穷神是大意了,所以才中了那小子的

道儿。”

尧恨天淡然摇头道:“不,据说他先震伤了司徒华,然后才杀了杜孟三。”

长春仙姑突然冷冷一笑道:“怎么,老相好的,你可是怕了?”

尧恨天毫不隐瞒地正色道:“我为什么不怕,论功力,我比铁杖穷神差了一大截,论仇

恨,我是他的父母血海仇人。”

长春仙姑冷冷一笑道:“可是,别忘了,你也是他的岳父大人呀!”

尧恨天冷冷一笑,含满恨意地淡然道:“可惜,可我那女儿不是我亲生的……”

话未说完,长春仙姑的目光一亮,恍然兴奋地脱口急声道:“我想起来了!”

尧恨天双眉一蹙.有些不耐的问:“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长春仙姑正色问:“你不是说,你那个假女儿尧庭苇经常偷偷地去后山向铁杖穷神学武

艺吗?”

尧恨天迷惑地道:“是呀,你问这些干啥?”

长春仙姑不答,继续问道:“尧庭苇是不是已拜杜孟三为师父?”

尧恨天道:“我想应该是这样子的。”

长春仙姑一拍桌面,兴奋地道:“好我们现在就可利用这个问题来挑拨尧庭苇和许格非,

使他们两人反目成仇彼此火拼了。”

尧恨天淡然摇摇头,道:“那也未必,那丫头非常痴爱许格非,而且,她持有许格非他

娘李云姬留给许格非的遗嘱和信物。”

长春仙姑一听遗嘱,立即埋怨道:“哎呀,你也真是笨,你离开西北总分舵时,把她的

屋子翻了那么人,为什么就没有翻到那份遗嘱呢?”

尧恨天也有些懊恼地道:“我应该早料到,那份遗嘱她一定会随时带在身上的。”

长春仙姑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

尧恨天解释道:“因为她知道许格非不但恨我,也兼而会恨她,所以她时时准备遇到许

格非时便将遗嘱拿出来。”

长春仙姑不由立即关切地问:“那么她将遗嘱给许格非那小子看了没有呢?”

尧恨天略微沉吟道:“我想应该还没有,如果许格非知道尧庭苇是他的未婚妻子,而又

知道铁杖穷神是尧庭苇的师父,他便不会向铁杖穷神下手了。”

长春仙姑听罢,不由懊恼地叹了口气,埋怨道:“如果你来此之前不翻动尧庭苇的卧室

就好了,如今,她已知道你对她有了戒心,她绝对不会再受我们的挑拨和愚弄了。”

尧恨天也不由懊恼地自责道:“当时只晓得把她收藏的遗嘱弄到手好挟持她,谁会想到

铁杖穷神会被许格非杀了呢!”

就在这时,中门外已响起了那位老婆婆慈祥的呵呵笑声道:“哎呀,我说尧姑娘呀,您

恐怕有一年多没有来我们总分舵上了吧……”

长春仙姑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呼道:“不好,你的宝贝女儿找来了!”

尧恨天慌得早已离座起身,急声道:“我得赶快躲一躲。”

躲字方自出口,中门外人影一闪,那位手持鸠头杖的老婆婆,已笑呵呵地领着一个神情

憔悴,一身鲜红劲装背插长剑的美丽少女走进来。

尧恨天一见,正是他昔年捡来的女儿尧庭苇,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尧庭苇自从离开西北分舵南来,原决定先到长春仙姑这儿暗中布署,一俟许格非到来,

也好里应外合,共同除奸。

岂知,离开西北山区没有几天,酒楼茶肆问便风传师父铁杖穷神被心上人许格非掌毙的

消息。 这消息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对尧庭苇的打击太大了,使她几乎承受不住。

如果星夜赶回去查证,她知道,待非她赶回去,铁杖穷神的尸体已经运走,而司徒华也

一定含悲离去。

因为铁杖穷神是丐帮上两代硕果仅存的长老,因而使她立即想到前去丐帮打听,以求证

实,并能获得更详实的全盘经过。

经过和丐帮的联络,消息更令她泪丧,因为丐帮说,司徒华姑娘先被震伤呕血,而且说

她亲眼看到许格非一掌毙了该帮长老杜孟三。

尧庭苇曾据理力争,并向他们解释,许格非没有那么高绝的武功和深厚的功力可以击败

甚至击毙铁杖穷神。

丐帮的人却说,这是司徒华姑娘亲眼看见的事实,无法听信尧庭苇的分辩。

到了这般时候,尧庭苇就不得不把司徒华与许格非有嫌隙的话说出来。

好不容易说得丐帮半信半疑,决心派人查证暗中是否有人趁隙下手,但是,偏偏在历城

又传出了骇人听闻的惊人消息。

那就是,许格非经过历城之际,曾经白手夺扇,废了前辈人物天南秀士的一只左臂。

更令尧庭苇震惊的是,许格非又用一种极霸道刚猛的指法,点死了新近崛起江湖的龙拐

帮帮主。

因而,丐帮也证实了许格非,确有惊人的武功,也确有置死铁杖穷神的能力。

尧庭苇听说后,五内如焚,痛哭了一夜,她不能因儿女私情忘了师父的血仇大恨。

是以,她决定改变初衷,下定决心办助尧恨天和长春仙姑,共同对付嗜杀薄幸的许格非。

这天到达武夷山,虽然天色已晚,但她仍冒险进入了东南总分舵。

尧庭苇知道单姑婆对她的印象最好,上次随尧恨天前来时,单姑婆也曾在话意中表示要

传授给她几招师门绝学。

是以,今天她前来,特地由单姑婆负责把守的东跨院进入。

尧庭苇知道东南总分舵的下手方法,你站在墙头上向内张望,里面的暗桩绝不下手,怕

的是外面还有同伙人。闻惊逃走。

东南总分舵和西北总分舵不同,西北总分舵采半公开方式,因为他们人多势众。

而东南总分舵由于人单势孤.加之东南门派帮会林立,招募喽罗不易.所以东南总分舵

采绝对秘密方式。

正因为这样,凡是悄悄进入这座神秘庄院窥探的,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死,反

正不能留出去活口。

只有一项例外,那就是被活捉的人,肯俯首称臣,并以全家妻子老小的生命作保证,而

且还要送来大批的金银做生命押金。

生命押金可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但在东南总分舵却实行了多年。

他们把肯归顺的人的生命押金并不拿来应用,而且放在后面的崇阁高楼上,每人一份,

每人一箱的分别放存着,每隔三两个月。就清那人来亲自检查他的那一份,丝毫不缺,分文

莫少,俾取得对方的信任。

当然,这些银子也有归还的日期,那就是他参与了他们的行动,杀害了武林正派有名的

人物,使他无法脱离时,才归还给那人,这种硬拖人下水的策略,不能说不谓狠毒。

尧庭苇由于清楚个中秘密,是以,她一纵上墙头,立即将一双玉手拢在樱口上,压低声,

轻呼道:“单姑婆,单姑婆!我是尧庭苇,我来看你老人家来了!”

呼声甫落,东院房角的暗处立即有了动静。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一个愉快的呵呵声音道:“这位冰雪聪明的大小姐可真会逗乐子,

深更半夜地跑了来,不走大门口,偏来跳墙头。”

随着那阵愉快的话声,跨院角门内走出那位手持鸠头杖的老婆婆——单姑婆。

单姑婆转首一看,发现尧庭苇仍站在墙头上不敢下来,不由眼珠一斜,故装生气地忍笑

嗔声道:“一个千金大姑娘爬墙头,还不赶快下来,也不怕人家笑话。”

尧庭苇并不敢下去,而是因为尧恨天已经先来了此地,他到达此地后,究竟说了些什么,

在未弄清楚前,她不得不有所警惕。

因为,很可能,她一下地,便乱箭齐发,将她当场射死。

现在既然单姑婆出来了,而且,言谈神情,一切和往日无异,这才一长身形,飞身向单

姑婆身前纵去。

双脚一经落地,立即愉快地道:“卑姑婆,您好!”

说话之间,急伸双手,立即将单姑婆的双臂握住,表情亲切,动作亲热。

单姑婆十分高兴,立即慈祥地呵呵笑着道:“好什么哟,还不是三更睡半夜起,天生的

劳碌命。一辈子别想清净。”

尧庭苇立即乖巧地道:“现在我来了。我会为您老人家分劳分忧的,以后您就可以享些

清福了。”

单姑婆听了,更是开心,但却笑着道:“哎呀,你是尧总分舵主的千金大小姐,西北总

分舵的全权代理人,我老婆子可不敢劳动你。”

尧庭苇一听,故意叹了口气道:“唉,西北总分舵垮了。”

单姑婆听得大吃一惊,站在角门内的两个背剑女子,以及草丛中,同时响起数声惊啊声。

尧庭苇故装一愣,惊异地问:“单姑婆,你们还没听说?”

单姑婆吃惊地道:“没有哇,尧总分舵主只说心里想我们姑娘,特地赶来看看。”

尧庭苇则故作迷惑地问:“我爹还怎么说?”

单姑婆震惊地继续道:“尧总分舵主说,西北总分舵的一切事务,均由你尧姑娘负责。”

尧庭苇一听,断定尧恨天没有说她尧庭苇不可信赖的事,因而宽心大放。

是以,黯然一叹,无可奈何的道:“虽然西北总分舵仍在,而一切也由我来负责,但是,

三个堂主死光,坛主也被杀了两个。”

单姑婆和两个背剑女子一听,更是格外震惊,不由齐声惊异地道:“竟有这等事?”

尧庭苇立即黯然道:“我骗你们作什么?你们说,无法展开活动,不是垮台是什么?”

单姑婆立即关切地问:“你是说,尧总分舵离开西北总分舵之后,来了高手?”

尧庭苇淡然道:“那天爹不在总舵上,我也不在总舵上。”

单姑婆道:“你们是被人家觑准了空巢,摸了家雀……”

话未说完,后面一个背剑女子,立即解释道:“啊呀单姑婆,你没听尧姑娘说吗,三个

堂主死光,坛主也死了两个。”

单姑婆神色一惊,似有所悟地道:“噢,这么说,对方来的人很多了?”

尧庭苇竖起一个手指头,淡然道:“只一个。”

单姑婆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十分吃惊地问:“这么说,对方一定是高手了?”

尧庭苇一想到许格非,自己痴心深爱的未婚夫婿,便不由内心一阵悲痛,有如万箭穿心。

但是,她对单姑婆,却微一颔首道:“也可算得上是高手了。”

单姑婆一向恃技气盛,不由有些生气地问:“那人是谁?姑娘你可是他的对手?”

尧庭苇淡然摇头,有些伤心的道;“他的武功比我高得多。”

单姑婆听得一愣,面现惊容,不由噢了一声,关切地问:“那么尧总分舵主呢?”

尧庭苇黯然叹了口气道:“他老人家要是也在总舵上,恐怕也难逃被杀的厄运。”

单姑婆听得神色数变,目闪冷辉,脱口一声惊啊,但她天生了一副高傲性子,立即又不

服气地怒声问:“尧姑娘,那家伙可留下姓名,他是哪一派的人物?我老婆子有朝一日碰见

他,非和他见个高低,论个输赢不可。”

尧庭苇黯然道:“姓名是有,但在武林中并不著名。”

单姑婆立即迫不及待的沉声问:“他是谁?你说出来让我老婆子听听。”

尧庭苇看了单姑婆一眼,淡然道:“许格非。”

这三个字一出口,两个背剑女子和草丛中,又是同时发出数声轻啊。

单姑婆则早已惊呆了。

她急忙一定神,不由望着尧庭苇,尚有些不信地急声问:“该不会就是一掌击毙了老花

子头铁杖穷神的那个许格非吧?”

尧庭苇知道单姑婆并不晓得她和铁杖穷神之间的关系,是以颔首道:“不错,正是他!”

单姑婆一听,顿时无话好说了。

因为她知道,她的武功身手比起西北总分舵上的三个堂主,可能要高一点,但是比起铁

杖穷神来,那就差远了。

既然自知不是许格非的对手,无法神气,只得转首望着两个背剑女子,吩咐道:“去报

告咱们总分舵主和尧总分舵主,就说尧姑娘来了。”

尧庭苇一听,知道不能先去报告,那样尧恨天一定会先躲起来,那时再想见到他就难了。

是以,心中一动,立即笑着道:“不用了,单姑婆?我想让他老人家和李阿姨惊喜一

下。”

单姑婆一听,立即佯装生气地忍笑指了尧庭苇一下,嗔声道:“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了,还像个小孩子,唉,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呀,将来怎么得了哟!”

说罢转首,又望着两个背剑女子,一挥手道:“好啦,你们去吧,我老婆子亲自带尧姑

娘去好了。”

说此一顿,特地又游目看了一眼附近的几堆草丛,以警告的口吻,继续道:“你们最近

可要特别当心啊,各帮会门派高手,为了争夺东南的霸主,勾心斗角,到处延揽武功独特的

人才,他们对我们这座宅院,久存疑惧,最近很可能冒险前来窥探究竟……”

话未说完,两个背剑女子和草丛中,同时恭声应了声是。

单姑婆一听,也就刹住话头,向着尧庭苇一挥手,有些老气横秋地道:“好了,我们去

吧!”

说罢,领着尧庭苇,双双离开东跨院,径向前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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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

第 十 章 长春仙姑

尧庭苇对方才单姑婆提到各帮会门派争夺东南霸主的事非常注意。

因为,她在来武夷山的途中,也听说这件惊人的消息。

尧庭苇一面前进,一面关切地问:“单姑婆,您方才说的争夺东南霸主的事,到底是怎

么回事?”

单姑婆显得漠不关心地一挥手,有些不值一提的样子道:“那是你李阿姨搞的鬼!”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脱口急声问:“您是说……您们总分舵主?”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是呀,你来此的沿途没听说?”

尧庭苇立即解释道:“听说啦,沿途的茶楼酒肆都正谈论这件事,可是,并没有人说,

这是李阿姨策动的呀!”

单姑婆一听,立即笑指尧庭苇,挪揄地道:“俺的西北大小姐,也真亏你代掌着一个赫

赫有名的总分舵,这一点谋略你就猜不透呀!”

尧庭苇一愣道:“我虽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呀!”

单姑婆淡然一笑,却有些不屑一谈的意味,向着前面一挥手道:“少时见了你那位永远

不老的李阿姨,你自己问她好了。”

快到中门石阶时,单姑婆呵呵笑着道:“尧姑娘呀,你大概有一年多没有来了吧?”

尧庭苇虽然心中一惊,深怕尧恨天闻声躲开,但她却急步登阶地笑应着,而且已看到了

急身准备回避的尧恨天。

尧恨天已无法走避,只得站直身体,强展欢笑,作出欢迎之势。

尧庭苇一见尧恨天,想到他翻箱倒柜的搜索自己的阁楼,以及深爱的檀郎许格非杀了自

己的师父。

是以,一时悲从心中起,热泪夺眶出,不由哭声喊了爹,飞身向尧恨天身前扑去。

扑至近前,双手握住尧恨天的双臂,立即痛哭失声地跪了下去。

尧恨天一见尧庭苇,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西北总分舵,由于尧庭苇的前来,可以说

是垮了。

加之,自己既得不到屠龙天王的信任,如今又得不到长春仙姑的欢心,而仇家许格非又

步步追逼得紧。

老贼想到伤心处,也不由鼻孔一酸,滴下了两行伤心老泪。

坐在椅上的长春仙姑并没有起身,但却愉快地笑着道;“哟,我的贤侄女,快起来吧,

看你们父女两人哭得像泪人儿似的,我这颗铁石心,也快要被你们给哭化了。”

尧庭苇一听,立即又扑跪到长春仙姑的双膝前,哭声道:“李阿姨,请您为苇儿作主。”

长春仙姑一面搀扶起尧庭苇,一面愉快地笑着道:“哎哟,我的贤侄女呀,你要我替你

作什么主呀?可是要嫁给那个最近轰动武林,震惊江湖的许格非?”

非字方自出口,尧庭苇已断然含泪恨道:“不,阿姨,我要你帮着我杀了他!”

长春仙姑听得神情一喜,不由神秘地瞟了一眼惊喜含笑的尧恨天,继续道:“苇儿,真

的呀,你不再喜欢他啦?”

尧庭苇断然恨声道:“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说话之间,明目中的热泪再度涌出来。

长春仙姑笑着道:“苇儿呀,你别骗我啦,你嘴里说恨他,你心里却巴不得早一天见到

他……”

尧庭苇知道这是长春仙姑的反诈语法。

是以,未待长春仙姑话完,立即剔眉恨声道:“我为什么要想他?人是要经常在一起才

会有感情的,我除了那天晚上他和李女侠前去西北总分舵见过一面,从来没再见过他,哼,

实在说,他现在长得什么模样,我恐怕也早不记得了。”

长春仙姑故意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将许格非拉在你面前,你会不会认得他?”

尧庭苇听得暗吃一惊,不由脱口述:“那就请李阿姨将他带出来,我要亲手一剑杀了

他。”

长春仙姑哟了一声道:“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呀!”

尧庭苇怕中了长春仙姑的计,又怕引起她的怀疑,因而哭声道:“他在大闹西北总分舵

后,不但伤了我的师姊,还杀了我的师父,阿姨,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所谓一日为师,终生

为父,恩师之仇,同样的是不共戴天的呀!”

一旁的单姑婆这时才知道铁杖穷神杜孟三是尧庭苇的师父,因而,她也惊觉到尧庭苇的

武功,必然也不低俗。

长春仙姑听了尧庭苇的话似乎很满意,瞟了老贼尧恨天一眼,立即道:“好了,别难过

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想必也极辛苦,来,坐下来喝几盅,解解乏……”

尧庭苇虽然根据方才在东跨院和单姑婆的谈话中,看出许格非不可能先她到达。

但是,她知道单姑婆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也许她故意深藏不露,甚或长春仙姑已有了

交代。

是以,为了再度证实一下,因而未待长春仙姑话完,故意断然恨声道:“不,仇人就在

当前,苇儿哪里吞食得下,请阿姨快将许格非押出来,我要先杀了他以慰恩师在天之灵……”

话未说完,长春仙姑已笑着道:“哟,我的贤侄女,我若是有本事将许格非逮着了,我

哪里还敢留着他.还不早就把他给剁啦,能留他到现在吗?”

尧恨天也在旁催促道:“苇儿,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们只知道许格非在历城伤了天

南秀士,杀了龙拐帮的帮主,之后,再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尧庭苇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许格非为什么突然失去了行踪呢?可是……”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笑呵呵的道:“尧姑娘,什么事也不能急在一时半刻,你先坐下来,

大家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商量正经事儿,我老婆子敢向你保证,只要许格非那小子来了,

准死没活。”

尧庭苇这时的心理真是矛盾极了,她既恨许格非杀了铁杖穷神,又担心长春仙姑真的设

好了圈套在逮他。

这时一听,不由故意恨声道:“那样最好,只怕他吓得躲起来不敢再在江湖上露面了。”

长春仙姑则望着单姑婆,笑着道:“客人是你引来的,又是你最喜欢的贵客,你也坐下

来当个陪客吧!”

单姑婆一听,立即笑呵呵的道:“真的呀,那我老婆子可真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啦,

哈哈……”

说罢,一面在长春仙姑的一侧坐下,一面兀自笑了。

尧恨天一俟侍女们为尧庭苇和单姑婆添上盅箸,立即关切地问:“苇儿,你离开时,总

分舵上还好吧?”

尧庭苇知道这是老贼搭讪话题的开始,但她却索性道:“苇儿那天由别院回去,才知道

许格非前云总分舵闹事,回到楼上,小玲他们说父亲急于找一件东西,因我不在,又不知放

在哪里……”

老贼尧恨天怕单姑婆睥视他,老脸一红,赶紧打岔道:“噢,为父想找那面总分舵主的

紫金符牌,因为你不在,小玲她们又不知你把它放在何处。”

尧庭苇听得暗自冷冷一笑,心想,你明明把紫金符牌交给了诛龙堂的谢白德,这时却说

早巳交给了我,她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里却恭谨地道:“我以为父亲是要找李女侠的遗嘱

和信物,所以,我将总分舵上的事务交代了一下,便匆匆兼程赶来了。”

老贼尧恨天一听,立即有些迫不北待地问:“你现在带在身上吗?”

尧庭苇立即恭声道:“苇儿已经带来了。”

尧恨天立即道:“快拿出来让为父看看。”

尧庭苇一听,立即去解身上的红绒绣金镳囊上的丝绒带。

长春仙姑早巳听说尧恨天昔年单恋李云姬的事,听说,前年夏天又设计害死了许双庭,

最后,李云姬虽然被诱进了西北总分舵,但因翻车伤重,虽然经细心诊治,最后还是死了。

当时长春仙姑听说了,心里的确有些不是滋味,好在她身边有的是解寂寞的人,是以过

了一阵,也犹淡忘了。

这时一听说尧庭苇带来了李云姬的遣嘱和信物,再度引起了她醋意。尤其,当她看了尧

恨天那和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快。

因为,她觉得李云姬已是死了快两年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已经做了鬼,难道比她这

个身边的活人还具有吸引力?

尤其最令长春仙姑不服的是,她虽然也是三十八九岁四十岁的女人了,可是她驻颜有术,

看来还不到三十,说句不客气的话,狼虎之年正够意思。

想不到这老小子,当着她的面,居然敢对李云姬那么情急,既然这样,少时她倒要看看

李云姬在遗嘱里写了些什么东西。

长春仙姑虽然心里生气。但她狐媚的脸蛋上依然挂着笑意。

可是,她却不知道尧恨天关切的遗嘱,是看一看李云姬对许格非是怎么个指示的。

如果李云姬责成许格非,报父仇、雪母恨,务必手刃元凶,那他尧恨天就没有活命的希

望了。

只见尧庭苇在囊里拿出来的,竟是一个薄薄的小锦匣。

尧庭苇打开小锦匣,首先拿出一对彩华缤纷,毫光四射的星型宝石双球。

长春仙姑一见,目光不由一亮,立即转首望着尧恨天,脱口嗔声问:“老小子,这不是

你的扇坠吗?”

尧恨天也看得面色一变,心知不妙,因而也惊异地道:“咦,是呀,这正是老夫的扇坠

呀!”

长春仙姑冷冷一笑道:“哼?怎么跑到李云姬的手里了?”

尧恨天做梦也没想到尧庭苇会在李云姬的遗嘱里,将他前年交给李云姬做进入西北总分

舵的信物扇坠给拿出来。

这时见问,只得焦急地辩白道:“我也不知道哇!”

长春仙姑冷冷连笑数声,轻蔑地问:“我以前问你扇坠为何不见了,你是怎么对我说来

的?”

尧恨天本来并不把长春仙姑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他目前要全靠她来掩护,

如果把她得罪了,立即便失去了安身之处。

尤其,她这个地方隐蔽,外界绝少有人清楚,许格非要想找来,比较不太容易。

这时见长春仙姑追问,只得愁眉苦脸地解释道:“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嘛,不知怎的不见

了,很可能是交手的时候掉了。”

长春仙姑讥声道:“那么巧,竟掉进了李云姬的手里。”

说罢,顺手将扇坠夺过去,仔细一看上面的丝绒绳,完好无缺,并无断裂,冷哼一声,

抖腕丢给了尧恨天,一句话没说。

尧恨天接过扇坠,立即望着尧庭苇,有些生气地问:“李云姬留给许格非的信物,就是

这个扇坠吗?”

尧庭苇只得道:“是不是信物苇儿也不知道,反正李女侠气绝时,这个扇坠和遗嘱,就

一并放在这个小匣里……”

话未说完,长春仙姑突然插言问:“李云姬咽气前,可曾对你说些什么话?”

尧庭苇当然不会对长春仙姑说实—舌,蹙眉道:“苇儿当时前去镇上别院办事,等闻讯

赶回,李女侠已气绝半天了。”

长春仙姑一伸玉手,问:“李云姬的遗嘱,阿姨可不可以看?”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当然可以看。”

说着,在小匣内取出一张雪白素笺,双手捧着,欠身送至长春仙姑面前。

尧恨天看得暗泛怒火,心中恨透了尧庭苇。

只见长春仙姑看着素笺上的字迹,轻佻地一笑道:“怎么着?原来咱们贤侄女是他们许

家的大恩人呀……”

尧庭苇立即沉声道:“谁要当他家的大恩人,我马上就是他们许家的大仇人了。”

长春仙姑立即笑着道:“傻丫头,你快别这么说,你不但是许格非的正室少夫人,而且,

不管你是否生男育女,都不准那小子纳妾选姬……”

尧庭苇想到李云姬对她的关爱,再想到许格非掌毙了铁杖穷神,不自觉地痛哭失声道:

“可是他……他却杀了苇儿的师父……”

长春仙姑对尧庭苇的痛哭,好像充耳未闻,看罢了遗嘱,立即将素笺叠折了起来,同时,

得意地道:“好,有了李云姬的这道遗嘱,就不怕许格非那小子不就范了。”

尧庭苇听得大吃一惊,花容失色,不由哭声道:“李阿姨,那份遗嘱是属于苇儿的呀!”

长春仙姑一笑道:“贤侄女,你不是要亲手杀死许格非吗?你放心,我把许格非逮着了,

准交给你动手就是。”

尧庭苇一听,懊悔万分,没想到一步棋走错,很可能这盘棋全输了。

心中虽然懊悔,但为了以后还有机会将遗嘱夺回来,只得哭声应了个是。

但是,尧恨天却生气地道:“我还没有看过,你怎的就收起来了呢!”

长春仙姑一挥手,淡然道:“上面又没写你的事,你看什么?”

尧恨天不由怒声道:“我看一看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不还你。”

刚刚将素笺叠成方形的长春仙姑一听,立即冷冷一笑,极轻蔑地道:“怕你敢不还我。”

我字出口,顺手将素笺丢给了尧恨天。

尧恨天由于要依赖长春仙姑的保护,这口气他也只好忍下去了。

于是,自我解嘲的笑一笑,打开素笺一看,字体虽然潦草,但笔迹确是出自李云姬之手。

李云姬在遗嘱中果然没有谈到他尧恨天半个字,但这却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所希望的是李云姬阻止许格非再找他尧恨天报仇。

现在,李云姬在遗嘱上只谈要许格非如何对尧庭苇感恩图报,以及如娶尧庭苇为妻,绝

不准再纳偏室的事。

既然李云姬没有谈到许双庭惨死的事,也就要许格非自作决定。试想,父仇不共戴天,

许格非能不追他尧恨天到天涯海角而杀之吗?

尧恨天看罢,强自淡然一笑道:“她果然半个字也没谈到我。”

说罢,立即懒散散地将素笺交回给长春仙姑。

长春仙姑接过素笺,看也不看,叠了叠放进怀中贴身的亵衣内。

但是,看在尧庭苇的眼里,却心如刀割,焦急万分。

因为,据总分舵传给她的消息说,许格非曾亲去总分舵报告铁杖穷神的死讯和司徒华被

震伤的消息。

当时他坦承伤了司徒华和铁杖穷神,但坚决否认杀了铁杖穷神。

假设,许格非说的话是真的,而杀铁杖穷神的另有其人,那么她尧庭苇没有李云姬的遗

嘱,如何取信于许格非?

心念至此,更是焦急得两手渗出汗丝来。

尤其,长春仙姑将遗嘱放进她的亵衣内,要想夺回可就更难了。

一旁的单姑婆却望着长春仙姑,极关切地问:“总分舵主,要是那个许格非真的在江湖

上失踪了,您留着那份遗嘱,还有个啥用?”

尧恨天未待长春仙姑回答,已抢先道:“你放心单姑婆,许格非那小子一定会到此地总

分舵上来的。”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爹,您为什么说得这么有把握?”

尧恨天不答反问道:“那么你到此地来又是为了什么?”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一方面是给爹您送遗嘱来,一方面当然也希望能在此遇上许格

非……”

尧恨天问:“那么,你又是根据什么断定许格非一定会到此地来?”

尧庭苇正色道:“苇儿并没有把握,但根据他向南来,如果不到西南去,便会到此地

来。”

尧恨天道:“你认为许格非知道此地的位置?”

尧庭苇并不怕尧恨天怀疑她将东南总分舵的位置泄露给许格非,因为她早巳想好了说词。

这时见问,毫不迟疑地道:“这要看许格非是不是真的已拜屠龙天王的座前为徒弟了!”

长春仙姑立即问:“这话怎么说?”

尧庭苇正色道:“如果许格非确是天王的弟子,天王收许格非的目的就是代他执行总坛

的事务,既是这样,许格非能不清楚此地的位置?”

长春仙姑听得神色一变道:“这么说,许格非这小子还杀不得了?”

尧庭苇冷冷一笑道:“这也未必。”

长春仙姑不解地问:“你是说?”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我是说,如果许格非不是天王的徒弟,我们当然可杀他,即使

许格非确是天王的徒弟,但天王没有通令我们知晓,我们仍可以杀他。”

单姑婆却迟疑地道:“怕是对方武功奇高,我们杀他不了呀!”

尧庭苇冷冷一笑道:“那也未必,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吧!”

长春仙姑则忧虑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证实许格非是否已拜咱们天王为师。”

尧恨天突然不耐烦地道:“许格非是不是天王的徒弟,天王本人没

有通谕,而他的武功是否出自天王的路子,也没有人知。”

长春仙姑则不解地道:“那么许格非是咱们天王的徒弟,这是由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呢?”

尧恨天沉声道:“我那西北总分舵上的堂主坛主,以及许多大小头目,都是亲眼看见许

格非被天王掳走的。”

尧庭苇则不以然地道:“被天王掳走并不一定收他为徒弟,因为当时许格非和天王拼斗

得很凶,而且缠斗了很久,天王为了制服许格非,当然要使绝招将他制服。”

长春仙姑不由惊异地问:“苇儿,你怎么知道?”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因为当时我也在现场。”

单姑婆忍不住吃惊地道:“要照尧姑娘这么说,许格非居然能够和屠龙天王缠斗很久,

他的武功不就十分惊人了吗?”

尧庭苇为了避免沉羽潭前杀死尧恨天独于尧兆世的嫌疑,立即正色道:“事后据亲眼目

睹的逐龙堂堂主甘公豹说,我哥哥和许格非交手,未出十招就伤命在许格非的厚背紫金刀

下。”

尧恨天一听,神情悲愤,面色大变,不自觉地将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一下。

长春仙姑也不禁忧虑地道:“果真这样,再加上天王那儿学得的绝学,普天之下,岂不

是没有他的对手了吗?”

尧恨天冷冷一笑道:“那也未必,天王武功高绝,天下无敌,少林寺的法胜大师和武当

派的静尘道长,也不会一直活到现在了。”

长春仙姑听得娇靥一沉道:“咦?尧恨天,你今天怎的居然敢讽讥起天王来了?”

尧恨天心中一惊,赶紧焦急地正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就事论事,也就是说,

许格非的武功可能比我们略高一筹,绝对比不上法胜大师……”

长春仙姑依然冷冷地道:“未必只高我们一筹。试想,你自觉武功不如铁杖穷神,所以

你才忍气吞声和他相安无事,可是,许格非却把他老小子一掌毙了。”

尧恨天见长春仙姑突然翻脸无情,变了态度,知道这个下贱女人有了二心。

正待说什么,单姑婆却急忙道:“我老婆子认为这些都无关重要,而最重要的倒是许格

非是否真的是咱们天王的徒弟。”

长春仙姑冷冷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单姑婆正色道:“这还不简单吗?如果许格非是咱们天王的徒弟,他一定会为咱们屠龙

堡的属下各总分舵办事。”

长春仙姑冷冷一笑道:“未必,那他还不是把老尧的西北总舵给挑啦!”

尧庭苇不自觉地道:“那是因为情形特殊,许格非也只不过杀了几个高手而已,西北总

分舵的整体组织仍在……”

就在这时,中门外人影一闪,一个一身布衣,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地有神的老人,急步

奔了进来。

尧庭苇一看,正是东南总分舵主的总管事,长春仙姑的心腹之一一古老头。

古老头是不是真的姓古,没有人清楚,只因他的个性特别古怪,所以都称呼他古怪老头,

久了,就变成了古老头。

长春仙姑一见古老头走进来,心知有异,不由首先关切地问:“古老头,有什么事吗?”

那位古老头,虽然满脸上布着心事,但却不马上说出来,依然直等到走至桌前,才向着

长春仙姑一躬身道:“启禀总分舵主,外地有消息。”

长春仙姑由于心情不好,不由沉声道:“废话,没有消息你进来干啥?”

古老头对长春仙姑的话似乎充耳表闻,继续兀自说道:“是西北总分舵传来的。”

尧恨天听得心中一惊,脱口急声道:“快拿过来我看。”

岂知,古老头竟慢条斯理的一摇手,依然不慌不忙地道:“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家总分

舵主的……”

尧恨天近乎愤怒地噢了一声,不由愤愤地去看尧庭苇。

尧庭苇却正神情惊异而迷惑地望着古老头,闹不清西北总分舵发出了什么消息,是谁主

动发出来的。

为什么发给长春仙姑而不发给她这个代理分舵主。

只见长春仙姑已将不耐的神色收敛了些,立即望着古老头,急切地问,“把通报拿过

来。”

古老头恭声应了个是,立即将一个大帖子由怀中取出来,双手递给长春仙姑。

尧庭苇和尧恨天一看,心中不由怒火倏起,因为那个大帖子,果然是他们西北总分舵专

用的信封套和火漆封口。

尧恨天不由望着尧庭苇,愤怒地低声问:“这火折子原是你,亲手保管之物,怎的会在

别人的手里?”

尧庭苇只得惊异而懊恼地道;“这些东西我都交给了小玲保管,如非千万火急大事,她

不会拿出来应用的。”

尧恨天不由怒声责备道:“有事为何不写上我和你李阿姨同启?”

尧庭苇只得迷惑地摇摇头道:“我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呀!”

就在两人低声争论之际,长春仙姑已经轻蔑地道:“好啦,你们父女俩也不要吵啦,你

们总分舵已有了通报。”

尧恨天立即迫不及待地道:“通报上怎么说?”

长春仙姑淡然道:“你们总分舵上有人证实许格非确曾跟随咱们天王在一起学艺。”

尧庭苇听得大吃一惊,不由关切地急声问:“竟有这等事,这是打哪儿得来的消息?”

长春仙姑冷哼一声道:“上面只说消息十分确实,要咱们随时注意,据通报上说,有人

曾亲眼看到许格非在和铁杖穷神那老小子交手时,使用的宝剑,就是咱们天王的屠龙剑。”

尧庭苇听得再度一惊,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她也断定了这封通报是司徒华假

借名义发出的。

因为,许格非可能跟随屠龙天王学艺,只有她和铁杖穷神以及司徒华三人这么猜测。

至于确定许格非已在屠龙老魔那儿学艺,乃是许格非那天由乌拉庙追赶司徒华前去后山,

和铁杖穷神交手,不慎撤出屠龙剑之后的事。

这件机密大事,只有她尧庭苇、铁杖穷神,以及司徒华三人知道。

这封通报,显然是司徒华为向许格非报复而特意发出的。

因为,只有她才能说动侍女小玲,拿出封套,加上西北总分舵的火漆印。

也只有司徒华才会要小玲只写南总分舵主收,而不写她尧庭苇共览。

小玲当时也许会问为什么不写共览,而司徒华也会说,小姐和李总分舵主在一起,她一

定会给你家小姐看的。

要不,司徒华便是以不礼貌为由,只写了长春仙姑一人。

尧庭苇对司徒华借机通知东南、西南,或东北三个总分舵,她并不十分介意,而她真正

担心的,却是司徒华将这件事恶意地通知武当和少林。

果真那样,昔年参与围攻屠龙老魔的人,势必人人对他起了戒心,人人处心积虑设法除

掉许格非而甘心。

到了那时候,许格非势必陷进四面楚歌,强敌环伺,步步陷阱危机的境地。

尧庭苇一想到这些,不禁对许格非的安危处境愈来愈担心了.但是,她为她那位师姊司

徒华的阴鹫狠毒,也不禁黯然叹了口气。

岂知,一直注意她神情变化的长春仙姑却刁钻地问:“哟,我的贤侄女,又有什么事让

你烦心?”

尧庭苇只得道:“我觉得这道通报来得蹊跷。”

长春仙姑立即问:“何以见得?”

尧庭苇故作蹙眉沉吟道:“如果说有人看到许格非用剑和我师父铁杖穷神动手,许格非

为什么不用剑杀我师父,却用掌呢?”

长春仙姑正色道:“也许正好有个空隙,许格非趁机一掌就劈了过去呀!”

尧庭苇却一整脸色道:“李阿姨,苇儿有一句话必须先说清楚,我绝对没有偏袒之意,

或惧怕许格非是我们天王的徒弟而担心不能为我师父报仇。”

长春仙姑觉得尧庭苇的话很坦诚,因而一笑道:“你放心,李阿姨也不会那么多疑。”

尧庭苇继续道:“苇儿是就事论事,果真许格非曾和我师父以屠龙剑交手,何以直到今

天才传出这项消息来呢?而且,是利用我们西北总分舵的名义发出,李阿姨,你不觉得这其

中有什么作用吗?”

长春仙姑一听,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因而,一面沉吟,一面缓缓点头,显然是在考虑个

中是否另有阴谋企图。

尧庭苇继续道:“我认为,即使许格非是咱们天王的弟子,也应该由咱们天王通知,何

用得着一个丫头多事。”

长春仙姑突然道:“不是丫头,也没说发布通报的人是谁,但却写明了见证人是那位司

徒华姑娘。”

尧庭苇一听,果然被她猜中了,是以,故意迷惑地道:“奇怪呀,我师姊她怎的知道屠

龙天王的剑是什么样子的呢?”

尧恨天早已忘了他曾经在酒后对儿子尧兆世和尧庭苇说过屠龙剑是什么样子的事了。

这时一见,立即解释道:“屠龙剑通体血红,光芒四射,拿在手中用真力一逼,耀眼眩

目,令人不敢直视,尤其在夜间使用,擎在手中,宛如一支火炬。”

尧庭苇故装惊异地道:“这就更不对了,据我那天由别院赶回总分舵,在那么些人的报

告中,就没有一人说过许格非用来杀诛龙堂谢堂主,以及鲁丽嘉娜阿姨的剑是通红如火的

话。”

长春仙姑一听,不由迷惑地去看蹙眉苦思的尧恨天,似乎在问:“那天你回总分舵,可

曾有人谈起许格非的剑通红似火的事。”

尧恨天也不由迷惑地摇摇头道:“的确没有人这么说。”

尧庭苇知道已经将长春仙姑的信心动摇了,因而也不敢再深一层地去分析。

但是,她也知道,当尧恨天那夜匆匆赶回,一看到谢白德和鲁丽嘉婀被杀,根本没有心

情去问许格非当时用的是什么兵器。

再说,那些亡魂丧胆的坛主、香主、大小头目们,也不会说出许格非没有用自己佩的剑,

而是捡起的兵刃。

沉思稍顷的长春仙姑,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古老头,问:“西北总分舵上那个送信的弟

兄呢?”

古老头赶紧回答道:“已经走啦!”

长春仙姑立即埋怨道:“为什么不留下他呢?”

古老头愁眉苦脸地道:“最近情势紧张,老奴哪敢留人呀!” 长

春仙姑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好啦,你去吧!”

古老头恭声应了个是,默默地转身走去。

长春仙姑立即望着尧庭苇,肃容道:“有关许格非的行踪,自从他在历城现身后,直到

今天还没他的消息,不过,将来他真的来了此地,一切行动,我们两个商量着办就是。”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道:“根据我和你爹的判断,他很可能前来武夷山一带寻找本总

分舵的下落。”

话声甫落,单姑婆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有了,如果那个许格非最近前来武夷山一带寻

找,那就证明他是咱们天王的徒弟了。”

长春仙姑立即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说?”

单姑婆正色道:“总分舵主,您想一想嘛,许格非既然是咱们天王的徒弟,天王属下的

四个总分舵的位置,能不告诉他吗?”

长春仙姑一听,不由一拍桌面,兴奋地道:“对,一言点醒了梦中人,这也是考证许格

非那小子是不是咱们天王徒弟的绝招。”

尧庭苇一听,故意愉快地应了个是。

长春仙姑满意的一笑,道:“好啦,天不早啦,你赶了多天的路,也该早一点儿歇着

了。”

尧庭苇一听,急忙起身离座,准备向长春仙姑和尧恨天施礼告退。

但是,长春仙姑却望着单姑婆,愉快地吩咐道:“单姑婆,就让尧姑娘歇在你的东跨院

好了,正好把这一次咱们策动东南霸主争夺战的目的和尧姑娘聊一聊。”

单姑婆一听,真是高兴极了,忙不迭地连连笑声应好。

尧庭苇和单姑婆告辞出来,沿着来时路径,再向东跨院走去。

两人刚刚绕过大厅,蓦见方才的一名背剑女子正飞身向这边奔来。

单姑婆一见背剑女子的惊惶神色,心知有异,不由急忙刹住身势,关切地问:“发生了

什么事吗?”

背剑女子急忙惶声道:“单姑婆,我正要前去向您报告,刚刚东墙上纵来一个少年,目

光炯炯地直向院中打量,就是不肯下来。”

尧庭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不自觉地在心中急呼道:“该不会是那小冤家吧!”

单姑婆听说东墙头上纵上来一个少年,也不由愣了。

因为,他们总分舵有年轻小伙子前来探宅,这还是有始以来的第一遭。

是以,急忙一拉尧庭苇,脱口急声道:“尧姑娘,咱们快去看看。”

于是,不由分说,拉着尧庭苇的右臂,急急向东跨院奔去。

另一个背剑女子已焦急地等在院门前。

这时一见单姑婆拉着尧庭苇和前去报告的背剑女子奔来,立即懊恼地一跺脚道:“哎呀,

你们怎的到现在才来呀?”

单姑婆一听,不由刹住身势,急声问:“怎么啦?”

背剑女子埋怨道:“他又跳下墙外走啦!”

尧庭苇急切地想知道那个少年是不是许格非,因而急声道:“那我们快追出去看看……”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伸手将尧庭苇拦住,同时急声道:“慢着,尧姑娘你还不知道,未

跳下墙来的人,总分舵主有交代,任由他离去,不但不准迫杀,探头看一看也不可以。”

尧庭苇故装迷惑地问:“这又是为什么?”

单姑婆道:“因为我们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的真正底细,更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这座院

子里住着许多人……”

尧庭苇故作不以为然地道:“这样不是太便宜那厮了吗?”

单姑婆冷冷一笑道:“哪里会,我们全把他的衣着相貌记下来,第二天就派人到关上镇

上去找,只要找到了,好歹也得把他干掉。”

尧庭苇一听,立即望着背剑女子,问:“你可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相貌衣着和年龄兵

器?”

背剑女子尚未开口,单姑婆已惊异地问:“尧姑娘,你可是以为那个年轻小伙子就是许

格非那小子?”

尧庭苇当然不能直接了当的说,是以,略显迟疑,微蹙柳眉,道:“我以为不大可能是

他,不过,又很难说。”

单姑婆一愣道:“俺的傻姑娘,你这是怎么个说话法?”

尧庭苇正色道:“我所说的不大可能,是因为自他在历城伤了天南秀士,杀了龙拐帮帮

主后,再没有他的行踪消息,何以会突然来了此地?”

单姑婆追问了句:“那么又很难说呢?”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是因为李阿姨方才已证实了许格非是天王的徒弟的

事。”

单姑婆一听,突然一指门内,提议道:“既然那小子已经走了,咱们到里边去聊。”

说罢,即和尧庭苇走进门内。

两个背剑女子知道还有话要问她们是以也双双跟了进去。

进入跨院中的小厅,一个暗中守卫的侍女,立即迎出来剔亮了油灯。

单姑婆肃手指了指上座,同时亲切地道:“尧姑娘,你上坐吧!”

尧庭苇自觉今后需要单姑婆的地方正多,她哪里会上坐。

是以,急忙谦声道:“单姑婆,那成什么话,你是老人家,我一个后生晚辈怎么可以不

懂一点儿长幼有序的规矩呢!”

单姑婆听得心里高兴,立即笑呵呵地道:“哎哟,我虽然是老婆子,但你可是尧总分舵

主的千金大小姐呀!”

尧庭苇赶紧撒娇不依地道:“单姑婆,连李阿姨都知道你待我好,所以才叫我到你这边

来,你再这么生分,我可就要搬到李阿姨的中院去住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愉快地呵呵笑着道;“好好,既然您尧姑娘这么说,那我老婆子就

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也就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上。

一俟尧庭苇在下首椅上坐下,立即望着两个背剑女子,吩咐道:“你两人就把那小子跳

到墙头上偷瞧的经过,仔细地对尧姑娘说一遍吧,如果真是许格非那小子,咱们还得赶快去

报告给总分舵主知道。”

前去报告的背剑女子.首先应了声是,道:“那少年是由我前面的监视面纵上墙头来的,

当时他的目光炯炯,看来有极深厚的功力。”

单姑婆立即哼了一声。

那位背剑女子继续道:“他登上墙头,不停地向内偷窥,就是不肯下来,看着看着,沿

着墙头就向刘大姐那边走去了……”

那位被称为刘大姐的背剑女子,立即道:“他到了我那边还是伸长了脖了往里瞧,反正

就是不下来。”

单姑婆立即不耐烦地道:“好了,不要谈那些了,谈谈你两人看到的衣着,相貌和年龄

吧,还有,他带的是什么兵器……”

话未说完,两个背剑女子已同时道:“看不出他带的兵器是刀是剑,是棍是鞭。”

单姑婆立即不高兴地问;“照你们两人这么说,那不是成了四不像了吗?”

两个背剑女子正色道:“因为他的兵器是用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嘛!”

尧庭苇听得芳心一惊,不由暗呼一声不妙,许格非很可能和她同一天赶到了。

她所担心的不是怕许格非来,而是怕果真是他,引起了长春仙姑的疑虑,那以后的事情

就不好办了。

虽然,她内心气恨许格非杀了师父铁杖穷神,但当她知道许格非真的来到了武夷山,她

又开始为他的安危担心了。

一旁的单姑婆却关切地问:“尧姑娘,许格非那小子的兵器,是否经常用一块布包着?”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当时在沉羽潭我见他被屠龙天王掳走的时候,他的刀已被天王

掷进沉羽潭中了。”

单姑婆立即道:“你的师姊司徒华不是说,许格非那小子使用的兵器,就是咱们屠龙天

王的佩剑吗?”

尧庭苇摇头一笑道:“这一点我没在场,我不知道,不过,不知咱们各地的眼线弟兄,

可曾谈到许格非的宝剑,一直都是用布包裹着。”

单姑婆道:“这一点却没听总分舵主况过。”

尧庭苇立即道:“那就要看他的衣着和年龄了。”

单姑婆一听,立即将目光移向两个背剑女子。

两个背剑女子怯怯地互看一眼,同时望着单姑婆,迟疑地道:“由于今天晚上没有月光,

我们只看到他嘴上没蓄胡子,长衫好像是黑色,蓝色,或者是酱紫色……”

单姑婆一听,不由生气地问:“到底是什么颜色?”

两个背剑女子则同时不安地道:“他站在墙头上不下来,就是分不清嘛!”

单姑婆听得一挥手,立即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你们去吧,告诉她们都给我小心点

儿,如果那小子再来了,马上报告我和尧姑娘。”

两个背剑女子同时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了出去。

单姑婆一俟两个背剑女子走出院去,立即望着尧庭苇,关切地问:“尧姑娘,这件事你

看要不要去报告我们总分舵主?”

尧庭苇听得心头一震,但旋即镇定地一笑道:“我不知道单姑婆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如果以前遇到这种事都要马上报告,我认为还是报告给李阿姨的好。”

单姑婆神秘地一笑,不答反问道:“这是你对单姑婆说的真心话?”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顿感不妙,但她依然佯装一愣,同时迷惑地道:“我是说的实在

话呀!”

单姑婆慈祥地撇嘴一笑道:“俺的傻姑娘,你最初这么说,我老婆子还相信,如今你这

么说,我老婆子可就不大以为然了。”

尧庭苇一听.不由故作生气地道:“单姑婆,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单姑婆立即也忍笑正色道:“我老婆子现在才知道新近崛起江湖,轰动当今武林的许格

非那小子,原来是你尧庭苇的未婚夫婿。”

尧庭苇听得暗吃一惊,知道单姑婆老于世故,业已看出她的心事来。

但是,她自己的确心里矛盾,可说是又恨又爱又气,是以,也不由娇哼一声,恨恨地道:

“可是,他却是杀我师父的仇人。”

单姑婆立即正色问:“是你亲眼看到的?”

尧庭苇愤声道:“江湖上都这么说。”

单姑婆认真地问:“你相信?” 如此一问,尧庭苇顿时无话可答了。

单姑婆则继续道:“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尤其这种不共戴天的父师之仇,除非自

己倍受尊敬的有德长者报告,否则,对那些道听途说的流言,都应该一一查证后,才可确

定……”

说至此处,尧庭苇不由黯然叹了口乞,道:“我也一直在这样想,如果是许格非杀了我

的师父,他何必又跑去总分舵上求援救人呢?”

说话之间,际云关上已传来数声鸡啼。

单姑婆突然改变话题道:“好啦,再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陪总

分舵主前去际云关商讨各帮会门派争夺东南霸主的事呢。”说着,径自走了出去。

尧庭苇起身相送,直到单姑婆走让院门,她才走进西厢房内。

尧庭苇略事梳洗,迅即上床就寝,但是,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许格非的英挺影子,想着

许格非的事,真是挥之又来,拂之不去,而心中的思潮,更是前浪方平,后浪又起。

最后,仍在她思绪不宁,愈理愈乱的情形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听到单姑婆问:“尧姑娘起来了没有?”

接着是那个小丫头的声音,恭谨地道:“回禀单奶奶,还在睡,要不要喊醒尧姑娘?”

只听单姑婆道:“不用了,要她多睡—会儿吧,反正总分舵主已经先走了。”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满室大亮,窗上已有了朝阳。

于是,急忙撑臂坐起,同时急声道:“单姑婆,我已经睡醒了。”

说话之间,急忙下床,立即向盆架上早巳准备好的面盆前走去。

出了庄院大门。穿过笔直的林荫大道,登上了由山中九曲溪延伸下来的河上大桥,气势

雄伟的际云关已遥遥在望。

际云关的巍峨敌楼,高耸半空,白云徐飘,上面挂着一串斗大红灯,楼顶上飘扬着一面

锦旗,在东升朝阳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气势磅礴。

尧庭苇最初的来意,是帮着许格非来报父仇,兼而也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但是,中途

听到了许格非杀了铁杖穷神,气愤之下,又有意为师雪仇。

谁知,昨夜一旦听到了有个少年前来探宅的消息,心中又起了矛盾,又开始为许格非的

安危担心起来。

如今,碰上了这个东南各帮派争夺东南霸主的事,不知是福是祸,对许格非的前来是否

有碍。

他会不会也卷入这个漩涡呢?

因此,她对这个争夺东南霸主的事,也显得格外关心起来.

是以,一越过大桥,走上官道,立即望着单姑婆,关切地问:“单姑婆,东南武林一向

平静,各门各派也相安无事,怎的好端端地搞起什么争霸主来了?”

单姑婆哼了一声道:“就因为他们太安闲,所以才无事生非,没事就派一两个人前去咱

们总分舵上探庄搜秘。”

尧庭苇立即似有所悟地问;“这么说,李阿姨策划的这个东南争霸大会,完全是为了让

群豪互拼,无暇再去探庄了?”

单姑婆哼了一声,继续道:“要是那么简单,她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道:“这么说,李阿姨还别有图谋?”

单姑婆毫不迟疑地道:“那是当然,她不但使东南群豪互拼互杀,最后她还要控制住那

个霸主,听她的驱使呢!”

只听单姑婆继续道:“这一次争霸大赛,点苍派的新任掌门人玉面小霸王很有夺魁希

望。”

尧庭苇立即关切地问:“这么说,在东南群豪中,那位玉面小霸王的武功最高了?”

单姑婆一听,立即望着尧庭苇不以为然地道:“我说尧姑娘,你怎的老是在武功高低上

想?”

尧庭苇被问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道:“在群豪中争夺霸主,不凭仗武功凭仗什么?”

单姑婆立即问:“昔年的淮阴侯韩信,武乡侯渚葛亮,以及李绩刘伯温等,他们哪一个

是身具高超武功的人?”

尧庭苇听得一愣,虽觉单姑婆有点儿强词夺理,但乍然间却无法将她驳倒。

大街上非常热闹,但所有的武林人物,却纷纷奔上了际云关左侧的半山上。

尧庭苇举目一看,只见半山上,树木茂盛,松竹相间,仅关前一条石级山道,蜿蜒伸入

半山林内。

尧庭苇跟着熙熙攘攘,议论纷纷的群豪前进,不时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是看不见许

格非的人影。

在这样的情形下,尧庭苇更难发现许格非的行踪,不知他是否挟杂在群豪中。

一旁的单姑婆却风趣地问:“姑娘,看到姑爷了没有?”

尧庭苇听得娇靥一红,佯装一愣,问:“单姑婆,你说什么呀?”

单姑婆一笑道:“我老婆子问你,看到许格非了没有?”

尧庭苇不愿让单姑婆看透她的心事,因而正色道:“你不是说我们走快了可以追上李阿

姨吗?我是在看看这些人中,可有李阿姨。”

单姑婆立即笑着道:“你就是看见她,你也不认得,她不在此地。”

尧庭苇听得着实大感意外,因而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在此地?”

单姑婆特地看了一眼附近上行路的武林人物,见无人注意,才低声道:“她已去了紫云

观。”

尧庭苇神色一惊问:“紫云观在哪里?”

单姑婆特地停下身来,向着关的另一边,一呶嘴道:“喏,就在关的那边半山上,那边

的大片宫殿是紫云观,这边的宫殿叫祥云寺……”

尧庭苇不由惊异地问:“你是说,李阿姨要以紫云观道姑的身份参加争霸大会?”

单姑婆继续前进道:“她只有冒充紫云观大观主百清道人的师妹才能参加,你想,她能

以屠龙堡东南总分舵主的名义参加吗?”

尧庭苇不解地问:“李阿姨冒充百清道人的师妹,那位百清道人愿意吗?”

单姑婆哼了一声道:“他也是被我们总分舵主捏得住的人……”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脱口问:“那么我爹呢?”

单姑婆被问得一愣,道:“尧总分舵主仍在庄院上呀!”

尧庭苇惊异地问:“他为什么不来?”

单姑婆嘴唇一阵抽动,似有难言之隐,但她仍含糊地道:“我想也许是在筹备大会上不

便唱名吧!”

祥云寺建筑不算宏伟,占地却极为广大,三孔大山门,全部大开,各路前来看热闹的男

女武林人物,拥进挤出,人声鼎沸。

看看来到山门前,人多得已有些无法在人隙间前进。

只见单姑婆就用手中的铁鸠杖,向着前面挤向山门的人腰上身上,一拨一戳,同时,冷

冰冰地傲然沉声道:“闪开闪开,躲远些,我家姑娘来了……”

尧庭苇看得大吃一惊,心想:“这哪里是来看热闹,简直是前来惹事生非。”

心中焦急间,正待出声阻止,岂知,前面的人被鸠头杖拨弄的个个面色铁青,纷纷怒目

回瞪。

但是,当他们的怒目发现是单姑婆时,俱都大吃一惊,那张正待怒喝的嘴,也惊得张大

了合不拢,而纷纷惶急后退。

尤其,当他们听说我家姑娘来了,更是纷纷以震惊的目光向尧庭苇望来。

尧庭苇紧跟着单姑婆,就在千百道炯炯目光的惊异注视下,顺利地到达了左侧殿的回廊

下。

回廊下均是各门各派带来的随行高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殿门口的两边虽然也摆设

了两排椅凳,但没有那一人敢坐,因而,所有各帮会门派带来的门人弟子,俱都静悄悄地站

着。

但是,单姑婆一到了回廊上,哪管那些,一见有椅凳空着,立即加速了步子,喜孜孜地

道:“姑娘,来,这儿正好没人坐。”

说话之间,走至中央的一张大椅前,就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尘土,同时一肃手,继续道:

“姑娘请坐。”

尧庭苇觉得太显眼了,但又不好拒绝,只得走过去坐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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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纵横天下系列之纵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