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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前世莫延的一天

《《哈利波特之守护》》

“老四,老四,快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使劲拍着莫延的床栏杆。

莫延哼哼两声,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老四昨天又去通宵上网了吧?”另一个一米八左右的高大男生走进来,他端着脸盆,脚上踩着拖鞋,显然是刚刚洗漱完毕回来。

“可不是嘛!我昨天可是看到他半夜四点钟才从窗户爬进来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哼了一声说,然后猛地掀开莫延的被子,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老四,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莫延痛苦地捂着饱受摧残的耳朵,向高大男生哭诉:“呜呜呜,老大,他欺负我!”

莫延是这个宿舍里最小的一个,还长着一张雌雄莫辩的娃娃脸,平时也最是懒散任性,宿舍里的人都把他看成是小弟弟一样疼爱。

但是最近莫延染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毛病:他爱上了一个网友!

谁都知道,网络上的东西最不可信,你甚至不知道跟你聊的正哈皮的对方是人是狗。几乎所有人都把网络恋爱当成是一种嘻嘻哈哈地消遣品,但就有一个成长在红旗下沐浴在党的光辉中学习在神圣的大学殿堂的新新人类就把它当真了!他每天都跑出去通宵达旦地上网,就为了能跟对方说两句话,如果哪一天没有在QQ上看到对方,那这个被师长都寄予了厚望的新时代青年就整天魂不守舍颠三倒四,有时干脆蒙头在被窝里睡上一整天,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再接再厉。

如果这个人换成是任何一个别的人的话,那么大家一定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件饭后笑谈。但是这个人是莫延!

“莫延那个家伙啊……”所有认识莫延的人在提起他的时候都是这么一种无奈的、宠爱的、好笑的语气。

莫延单纯,想说的话就一定会说。他从来都不会为了顾及别人的面子而说话拐弯抹角,也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如果他讨厌你,他一定会当面告诉你。

莫延任性,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高考的时候他要上首都大学,就只填了首都大学一栏。老师告诉他要多填几个以防万一,他就在后面几栏全都填上“首都大学首都大学首都大学……”

莫延倔犟,吵架的时候就算后悔死也不会主动道歉。但是他会默默地为你做一些事情,不着痕迹地告诉你说:“我后悔了,原谅我吧!”恩?你要找莫延亲自验证?哦,那么你们的关系完了。

莫延好美食,他坚决不吃学校的西红柿馒头鸡蛋青菜肚片酸菜鱼……每个星期他的家人都会给他送来一些吃的,一打开香气喷鼻。谁要是跟他分享走了一块,莫延就会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块肉一样的心疼。

莫延还很懒,常常赖床,说话不留余地,做事欠缺考虑,作业从来不交,成绩十分优秀,任何人想要他做点什么事都要先讨价还价……

他虽然有那么多缺点,可是大家还是一样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脾气太直爽,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地太单纯,也许是因为他的笑脸太可爱,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清澈……

咳,扯远了。总之,自从发现莫延竟然被一个网络上的变态大叔或者欧巴桑(女生都认为是前者,而男生都认为是后者)迷住,首都大学里就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拯救莫延总动员”,与他同屋的三个男生就被寄予了监视莫延吃饭上课制止他晚上跑出去上网的艰巨任务。

可是,被莫延这么眼泪汪汪地一看,三个男生顿时都有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要不,咱们给他打一份饭回来?”

瘦高男生建议。

“不用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交给我好了。”

“林学长。”三人齐声招呼。

跆拳道社社长林宏波点点头,示意他们:“快去上课吧!现在跑步过去还来得及。”

三个男生互相望了一眼,说:“那就拜托你了学长,一定要让他吃饭啊!”

看着三个男生匆匆忙忙跑出去的背影,林宏波有些羡慕地说:“你的人缘真好!”

莫延在被子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是,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干咱们这行的,可从没有像你这么招摇的。”林宏波略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这样,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安啦,我有注意的啊!”

“你啊……”林宏波无奈的摇摇头,“快起来吧,BOSS要见你。”

“见我?”莫延终于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现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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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省的天易想要发展到我们这边来。”BOSS陈宇生只有四十几岁,但保养的很好,眼神还像一以前一样深邃。“巧的是,我们在本省可以发展的空间已经很小了,也正想到他们那边去转一转。”

“对方刚刚发来了谈判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决定的地点是V山的凌波亭,双方都只带两个人过去。”陈宇生的眼睛从他们身上掠过去,莫延连忙坐直了,把魔方悄悄拿到身后去。“刺夜,左目,你们两个跟我去。”

“我?”莫延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才进入组织一年多些,只在林宏波的联系下完成过一些外围的任务。按道理来说,这种任务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是的,就是你们两个。”陈宇生点点头。

莫延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裂开嘴得意地笑起来。啊呀呀,虽然爬得快了一点会遭人嫉妒,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别人也没有那个实力来向他挑战啊!

凌波亭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左面是悬崖,右面翻过一个小山坡后就是上山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这里的风景很好,视野中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空气清新的就像是在清水里洗过。

他们早来了半个小时,陈宇生此时正坐在石桌边思考,左目背着手站在他身后,警惕的目光一直在周围扫射。莫延知道自己也应该像他那样板着脸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才是,但他可受不了跟个木头似的站着。

“闷的话就去转一会儿吧!”陈宇生看着抓耳挠腮四处打量的莫延,笑着说:“二十分钟内回来就行了。”

“知道了!”莫延兴奋地说,转头看见左目不赞同的目光,偷偷跟他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上山玩去了。

“您太纵容他了。”左目冷冰冰地说。

“这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陈宇生轻轻摇头,“太逼着他,反而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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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回来后没过一会儿,天易的人就上山了。

天易是最近几年里崛起的一个新生力量,在短短三年中就统一了B省的黑道,据说他们是从一个学校帮会发展起来的,首领也是一个年轻人,有手段有谋略有武力有官方人脉,最重要的是很有野心。尽管过去两年中周围几个省市的组织都先后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但他还是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B省的力量整成铁板一块,然后隐隐露出强烈的攻击和吞并的欲望。

然后莫延看到了天易的首领。

他觉得很失望。

他以为那个传说中的肖天易是多么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英俊潇洒……那是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冒着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就臣服一片……可是竟然完全不是!

那个自称肖天易的年轻人长得是那种有点英俊又不太英俊的样子,头发凌乱,皮肤很白,眼神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泉水,衣服很整洁。

什么嘛!跟他比起来反而对方还比较像一个在读的大学生!莫延愤愤地想。

然后他注意到跟在肖天易身后的两个人。一个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一块一块的肌肉在运动服下清晰可见,长得很阳刚很野性,目光也很凌厉,浓黑的眉毛斜着插进鬓角,他是“战车”胡威。另一个人单看长相十分阴柔,但是他的表情很冷,就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赖着不还一样。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在脸上拉出生硬的线条,他是“妖狐”凌帅。这两个人是肖天易的左膀右臂。

莫延回忆了一下自己每天早晨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娃娃脸,在看看左目平凡到毫无特点的脸,很沮丧地发现,自己这边的保镖好像光从外形上就比对方差很多啊!左目的站姿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气势就差远了。至于他自己?恩,他能保持一分钟站立不动就很神奇了。事实上,从对方可以看见到他们走上凌波亭这短短的两分钟里,莫延就已经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换了好几次了。

唔,怎么看对方都是那种将要一统天下的主角,自己等人都是阻碍主角的发展但其实是在给主角提供历练机会的炮灰啊!

然后双方握手,坐下,谈判,假笑,拉关系,摆实力,讲道理,威胁,利诱,嘲讽,怒吼,冷笑,拍桌子,谈崩了。

陈宇生起身要走,肖天易很悠闲地弹弹烟灰,告诉他们:山里现在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然后两把枪指着陈宇生和左目。(莫延怒:我呢?太瞧不起人了!)

“小兄弟,跟着这种老头子没前途的,加入我们天易吧!”肖天易势在必得地说。

莫延仔细地看了看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要,你笑起来太恐怖了,我害怕。”

肖天易笑容一僵。其实他的笑很温柔,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么一副笑容,温柔就变成阴险了。

在他来得及说其他什么之前,莫延伸手拉过陈宇生,带着他直接就从左边的悬崖上跳了下去。肖天易三人一声惊呼,左目乘机也从凌波亭跳出去,三两下就爬上了小山坡,很快就从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

悬崖看似很高很陡,但还是有一个坡度,上面也杂乱地长着一些树木野草,并且越往下越茂密。莫延背着陈宇生,在下落了一半多的时候忽然甩出一根绳子缠住斜刺里伸出的一棵树,两人荡了半个圈,在刚刚开始下落的时候莫延松开绳子,抱住了斜下方的一棵树。然后蹭蹭地爬到树上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在此过程中陈宇生一直都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但难得是从莫延突然拉着他从悬崖上跳下来到后来在半空中惊险的一荡,他居然都一声不吭,连手都没有颤抖。

“BOSS,你胆子很大嘛!”莫延看着他,惊奇地笑道。

“行了,该做什么就去做吧!”陈宇生挥挥手,自己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下来。

莫延笑笑,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黑白两道都传了开来:不可一世的天易在A省铩羽而归,布置的万无一失的陷阱被人单枪匹马破坏,带去的六十二个精英损失四十五人,“战车”胡威小腹被洞穿,肖天易本人在离开的时候被打断了左臂,而做下这些的是一杆神出鬼没的枪,人人都说是鸿盛的NO.1枪神。

“哎哎哎,明明此枪非彼枪嘛!我的名声都被你抢去了,你怎么赔我?”莫延没骨头似的趴在左目肩膀上,还故意压在对方被枪伤的胳膊上。

左目皱皱眉,看着这个刚刚还结束了十几条人命,致残二十多人的家伙现在一副无赖无害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寒:“让你那个‘网恋女友’去学校见见你?”

“哎,我还没玩够呢!”莫延叫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冲他抛了个媚眼,“不过如果是你假扮的话,我就勉强同意啦!”

左目浑身一颤,连忙推开他。

“想都别想!”

从期待到遇见

破釜酒吧是一个在伦敦街区的肮脏狭小的酒吧,麻瓜们根本就看不到它,但是英国的巫师们都知道,这间酒吧是对角巷的入口。绕过对角巷的吧台,就来到一个四面有墙的小天井。表面上看起来这里除了垃圾箱和一些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垃圾箱上面的砖其实就是进入对角巷的通道——只要在垃圾箱上的墙砖往上数三块,再横数两块,并用魔杖在墙上轻轻敲三下,那块砖就会抖动并从中出现一个小洞,一秒钟后洞口就会变成通往对角巷的拱道。

在匆匆而过的巫师眼中,破釜酒吧也就只是一个昏暗破旧的小酒吧罢了,仅仅因为通向对角巷所以它才有一点儿价值。但只要在里面住上一次,人们就会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虽然泼破釜酒吧外面油腻又肮脏,但这其实都是一个假象。从一条结实宽阔的楼梯上楼后就可以发现,酒吧里的房间其实又干净又温暖,床上的床单和床罩都跟新的没两样,家具也都擦得闪闪发亮,壁炉仿佛从未熄灭过,虽然从窗户里就能看到外面的麻瓜街道,但麻瓜们制造的聒噪声音一点儿也传不进房间。

破釜酒吧的老板叫汤姆,这是个秃顶的驼背老头儿,第一次看见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阴森,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位老酒保和他的酒吧一样令人惊奇。他狡猾,聪明,世故,当然还擅长伪装,甚至有时候,伪装成令人无视的样子似乎成了他的一种独特的爱好,比如他喜欢把自己的酒吧伪装成阴森可怖的样子,然后享受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十一岁小巫师脸上战战兢兢的表情。

但是每每想到一个在两年前进入破釜酒吧的男孩,老汤姆总是很郁闷。因为刚刚踏入魔法世界的男孩非但没有为破釜酒吧的样子吓到,反而挑挑捡捡,只用二十个加隆就敢要求住一个月;后来在知道酒吧弄得脏兮兮的原因后,又对这设计嗤之以鼻,将老汤姆的得意之作说成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并且提出一大堆改良意见——当然,自尊的老汤姆是不会承认男孩的设计比他自己的要好,虽然后来他都遮遮掩掩地采纳了。

这个让老汤姆郁闷不已的男孩,哦,或者应该说少年,就是住在306房间的客人。事实上,这个少年在过去的两年中每次暑假都住在306号房间,他从来都不回家,也没有人到这里来看他,因此当汤姆发现自己在暑假还有好几天的时候就宁愿把306号房间空着也不租出去时,他虽然郁闷,却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当他真的看到少年拖着箱子走进酒吧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怜惜的。

这位每个暑假都住在306房间的少年,自然就是本书的主角——莫延。

莫延有一头流火般的长发和一对罕见的银色眼眸,长得十分俊美——汉白玉般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尖尖的下颔,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修长,虽然还只是个眉眼初初长开的男孩,但已经现出凛然傲绝的气势和既危险又诱惑的奇异的吸引力。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莫延的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他正跪坐在床上,收拾着凌乱的东西。

地板上扔着糖纸和果核,猫头鹰羽毛散落地到处都是;几件袍子胡乱摊在床上,其中还夹杂着几本咒语书。

房子中间搁着一只空空的大箱子,正等待着被填满,里面现在只有几件内衣和几双袜子,哦,还有一根棕色的羽毛。

书桌上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最上面是九个人站在金字塔上傻乎乎的疯狂挥手,旁边还写着:

“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加隆奖。

兴高采烈的韦斯莱先生告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我们将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在埃及为古灵阁做解咒师。

韦斯莱一家将在埃及待一个月,在霍格沃兹学校开学前回来。目前韦斯莱家有五个孩子在那里学习。”

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笼子,笼子是被打开的,并且已经打扫了干干净净,里面的寄宿者正在为他的主人寄一份生日礼物,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尽管明知这一点,但房间里的少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焦躁地看笼子一眼。

现在莫延正在收拾他假期的作业,在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上标题醒目地写着——《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旁边还露出另一张羊皮纸的一小半,标题是《收缩剂的配置过程和使用方法》。

除了莫延自己,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然而在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莫延没有拆开早就买好的蛋糕点上五颜六色的蜡烛,而是跪在自己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上收拾这一大堆零碎。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状况,莫延自己想到原因都会脸红。

本来对于这个假期,他早就有了计划,只要一步步按照计划来做,他便可以拥有一个轻松自在而充实的假期。

但呆板的计划在人的感情面前总是不堪一击。

原本计划在一个星期内完成所有作业的莫延,在第五天就忍不住丢下笔跑出去,并且他的作业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他在英国沿海的各个城市游荡了整整一个月,徒劳无功地寻找着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的人。最后,当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这样的话,非但不会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反而很可能因此而错过本来可以碰到他的机会。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作业竟然还有一大堆没有写完。于是他返回破釜酒吧,经过两天的紧张学习后,他终于把所有的作业都完成了。现在他正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等待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并且下定决心,如果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还没有他想要的消息的话,他就要主动做点什么了。

当天空蒙蒙透出亮光时,房间里除了一个垃圾袋外已经收拾的整洁干净了。行李箱被主人收进了戒指,原本堆在床上的羊皮纸都摞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装起来。一只黑猫卧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她是莱娅,莫延的第一只宠物,是个贪睡、懒惰又挑食的波斯猫。

莫延拧着自己的手指,焦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干脆趴到窗台上看着外面蓝黑色的天空。

金黄色的月光照进来,给房间带来了淡淡的凉意。天边的星辰都还很清晰,窗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地,只有一只瘦弱的土黄色的流浪狗在街边沿着墙角抽动鼻子搜索。

终于,一个小小的黑点从远处飞来,而且越来越大——那是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它的双翅矫健,飞翔的十分优美,正是莫延的宠物拉斐尔。

莫延紧紧抓住窗栓,虽然长方体的铝块在他的手心印上了深深的红色印痕,但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

拉斐尔飞进窗户,似乎知道主人急切的心情,所以没有索要食物,而是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预言家日报》交给莫延,自己飞进笼子去休息。

莫延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是一个脸庞凹陷、长头发纠结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皮肤像蜡一样白,正缓慢地眨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呆滞,几乎看不出活着的迹象。

莫延看着小天狼星的这张照片,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当初父母为了躲避伏地魔的追捕,行踪成迷,在万圣夜之前他总共只见过两次。最常来看他的就是小天狼星,虽然他也面临着危险,但小天狼星就是有一种把天大的危险都当成等闲的天赋。莫延怀疑如果不是他的安危也牵扯着自己父母的安全,他可能都不会有躲藏的时候。小天狼星总是试图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具带进来,但却总被治疗师以影响健康的理由扔出去。然后不肯放弃地再接再厉。

记忆中的小天狼星非常英俊,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显得典雅而不羁,总是一副懒洋洋地神态,漫不经心地样子似乎在说没什么可以让他担心的。每次他来圣芒戈,莫延的病房外就会多了很多轻盈地脚步声,无论治疗师还是病人及其家属,年轻的女性们总在期待着和这个青年发生一场浪漫的“邂逅”,进而衍生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不过……

莫延仰头使劲眨着酸涩的眼睛,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才能有希望,有快乐,有期待和未来。

————————————

女贞路上的每一户设计都相似的出奇:方方正正的一般高的大房子,方方正正的葱翠欲滴的草地,车道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光亮照人的汽车。住在这里的人家平常的消遣就是洗车和修剪草坪,还有一个共同的特殊爱好,就是偷窥别人的隐秘并以此为乐,在这一点上,女贞路四号的女主人,佩尼·德思礼夫人独有优势——她的脖子比正常人长一倍,这样在她隔着篱墙窥视左邻右舍时就会派上大用场。

德思礼一家总是在试图伪装自己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他们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男巫外甥以外。

但是德思礼一家不知道,其实他们不同寻常的外甥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现在在楼上的卧室里伪装自己是个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的普通学生,一个正隐身坐在他们家门外的篱墙上。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从二楼的一个窗户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弗农·德思礼先生的车开到了门前的车道上。他匆匆地从车上跑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跟他长得十分相似的妇女走出来,他们一样的高大、粗壮,还有紫色的脸。她一手提着巨大的手提箱,另一边腋下夹着一头脾气很坏的老叭癞狗。

长脖子的德思礼夫人匆匆忙忙跑出来迎接,后面摇摇摆摆跟着的是她的儿子达力·德思礼,他继承了父亲的粗壮肥胖,金发平平地贴在扁平的脑袋上,看起来十分愚蠢。

莫延看着德思礼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拥抱在一起,却把瘦小的哈利留在最后费劲地将玛姬·德思礼的箱子抱上去,眼睛里泛起刀子一样的冷光。

一楼房间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但是一层薄薄的窗帘挡住了莫延的视线。他叹了口气,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

“他们是因为车祸死的,你这个小撒谎精!他们还把你这个负担丢下来,丢给他们体面的、努力工作的亲戚!”忽然里面传来高声的尖叫,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恶毒的辱骂。“你是个傲慢无礼、不知感激的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一阵阵奇怪的爆破声,狗疯狂的吠叫声。

“回来!把事情弄好!”弗农·德思礼咆哮着。

“我走了。”哈利嚷道,“我受够了。”

他砰的一声大力甩上门,拖着箱子,夹着猫头鹰笼子,大步走到街道上。他的鼻梁上斜斜的架着一个眼镜,莫延这才忽然想起,在杀死蛇怪以后他竟然一直都忘了给哈利解除咒语,连忙用魔杖指着哈利默念咒语,决定要尽快做出新的防护用品给哈利。

然后莫延拿出一只简陋的弹弓,把几个透明的小球射进德思礼家,有的粘在窗户上,有的射进了屋子里。他们只需要十几秒就会完全升华,即使最锐利的眼睛也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但其实它们会一直在这里。考虑到很快会有魔法部成员来处理后续影响,所以他在外面加了一层薄膜,能将升华的时间延迟半个小时。一旦这些小球升华成气体,就会开始发挥作用:有的能散发经久不散的恶臭,有的会悄悄腐蚀一切纤维物品,有的能散发一种不致命但相当麻烦的流感病毒,有的能让人浑身瘙痒。

莫延冷冷地最后瞥了一眼混乱地德思礼家,心里还在遗憾时间不够,能作出的手段实在太少了。

他跳下篱墙,跟上气喘吁吁的拉着箱子的哈利,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哈利走过了几条街,然后在街道边坐了十分钟左右,最后他开始翻找自己的箱子。突然他站直了身体,握紧魔杖,警惕地看着旁边一条黑暗的胡同。

与此同时,莫延也感受到一个窥探的目光在那里,他的手颤抖着,但还是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魔法标记印到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上。

目送着哈利被骑士公共汽车接走,莫延搓搓冰凉的手指,转身跟着魔法标记留下的路线追上去。

伊拇镇

三天后,伊拇镇。

夜幕降临,街道渐渐冷清了,两侧的房间里晕黄的灯光透射出来,站在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电视的响声和阵阵欢笑声。

老汉克把最后几个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长面包用纸袋装起来,准备推上车子回家了。

“您好,请问能把那些面包卖给我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汉克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笑盈盈的红发少年,不知怎么,他眼中似乎有隐约的水光,笑容可亲,长相秀美,十分可人。

“当然可以,孩子。”老汉克慈祥地笑着说,把包好的几个面包递给少年。说:“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谢谢,我知道的。”少年把钱递给汉克,小声说。

汉克看着少年转身离开,他一手抱着满怀的面包,一手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咽下,看着有些忧伤。

汉克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失笑,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汉克突然想起,方才他刚刚转身不久就听到了声音,那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呢?

汉克转身回望了一眼,却发现长长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红发少年。

汉克浑身一抖,车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老汉克惊恐之下没有注意到,在街道旁边有一条狭长的、黑乎乎的巷子,抱着面包的莫延正慢慢走在这条巷子里,朝一个已经被推倒的垃圾箱走去。

在那垃圾箱前,有一只熊一样大、但瘦骨嶙峋的狗正在那里用自己的鼻子和爪子翻着垃圾,从中找出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苹果核、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没有喝完的饮料等等。但是今天他的运气很不好,只找到了小半块饼干,吃下去以后肚子更是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一股香浓的味道勾得这只狗口水直流。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红发的少年,怀里抱着几个香气扑鼻的面包。

黑狗看着面包,吞了吞口水,转身又去翻找垃圾箱。但是香气愈来愈浓了,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近在耳旁——那个少年蹲在他身边,怜惜地看着他。

黑狗做出一个恐吓地动作,像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少年展示自己尖利的牙齿。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眼中泛起淡淡的水光,但却把自己怀里的面包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黑狗怀疑地嗅了嗅,终于还是抵不过饥饿的催促,张口咬住,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莫延看着面前吃的噎住但还是在拼命往嘴里塞面包的黑狗,仰起头来,生怕一个忍不住就会抱住他放声大哭。

这是他的教父,他那个曾经张扬肆意、骄傲轻狂的教父啊!

为了防止被监护哈利的德思礼一家及费格太太发现,也为了将来相认的时候不被人怀疑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女贞路,他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跟着小天狼星一直走了三天,直到这个伊拇镇才解除了隐身。这个伊拇镇曾经居住着一个大家都叫她克林顿夫人的女人,感谢无孔不入的网络,莫延查到她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那间孤儿院里后来出了一个魔法界的名字都不敢被人们提起的恐怖人物,从时间上来算这位玛莎·克林顿应该见过伏地魔。这对莫延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是这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甚至比小天狼星还煎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教父日夜不停地赶路;看着他不顾肮脏地翻找街边的垃圾箱,不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都是一口吞下;看着他忍受着路人的踢打却不敢使用魔法,只能像一只狗一样“呜呜”哀叫,莫延的心就一阵阵地绞痛,不管曾经有多少怨意,都在那时放下了。但是所有他能做的事就是提前在所有的垃圾箱里都提前扔上一些面包和饮料,对那些对“流浪狗”围追堵截和兴之所至踢一脚的人狠狠地报复,终于苦苦熬到了伊拇镇。

他小心地伸出手来,试探着摸了黑狗的耳朵。尖尖的耳朵动了动,黑狗往后退了两步,见莫延没有恶意,才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莫延递给他的第二块面包。

“慢点吃,别噎着。”莫延的语气前所无有的温柔,黑狗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避开莫延抚摸他脖子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瘦呢?本来一定是很威武的吧?”莫延说。

的确,黑狗瘦的只剩骨头架子了,皮毛松垮垮地搭在肋骨上,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滑。

“不如以后跟着我吧,我天天让你吃好吃的哦!”莫延说。

黑狗一下子警惕起来,他疲软的身体立刻就紧绷起来,后腿微微下弯,显然一不对劲就会转身逃走。

莫延在心里轻轻叹气。小天狼星变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虽然现在瘦的脱了形,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稀罕凶猛,仅莫延跟着他的这三天就看到五个爱狗的人试图把他诱拐回家,结果小天狼星都只是衔了他们递上的食物就跑,想必现在他也把自己当成了这种人了吧?不过在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这个说法似乎也不错。

“虽然霍格沃兹只允许带一只宠物,不过既然我以前带了拉斐尔和莱娅都没有问题,那么再加上你一个也不多吧?”他貌似思考地看着天空,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小天狼星。果然,他怔了一下,呆滞的眼神中第一次显出色彩来。

再添一把火。

“我还可以介绍一些新朋友给你,我的拉斐尔和哈利的海德薇都是漂亮的猫头鹰——”

黑狗霍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莫延装作没发现这只狗的反常,继续说:

“——莱娅是只黑猫,有一双跟哈利一样的绿眼睛,你到时候可不许欺负她——”

面包掉到了地上,黑狗浑然不觉,眼中都是思考的光芒。

“——还有红发韦斯莱,他有一只丑丑的老鼠,叫什么斑斑,你不许喜欢它,知道吗?否则我就不要你了。”他说话时语气笃定的仿佛小天狼星已经是自己的宠物了一般,但小天狼星没有注意,在听到罗恩的老鼠宠物时,深邃的灰色眼睛中就充满了仇恨和杀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爪子不由自主地挠着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模样甚为恐怖。

莫延仿若浑然不觉,拍拍黑狗的头,说:“跟我走吧。我们要找个地方住一晚,你也应该好好洗一洗,实在太脏了。”

黑狗犹豫了一下,叼起落在地上的面包,跟上了莫延。

莫延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轻轻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还应该有个名字——叫什么好呢?你这么黑,就像夜晚一样——布莱克(black:黑色)?(小天狼星浑身一颤,莫延的嘴角翘了翘)或者达克(dark:夜晚)?……唔,就达克好了。”

【备注:在小天狼星和他们相认以前暂时叫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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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赤着脚坐在地毯上,周围摆放着零碎的工具,正在将一个石英手表改装成准备送给哈利的新防御手表。洗过澡看起来好了很多的达克趴在沙发上,莫延打开了电视给他看,但他的兴趣显然有更多在莫延身上。

刚刚在私人旅馆外面,这个少年自称叫“莫延·伊万斯”并要求住宿。但旅馆的老板坚持未成年人不能单独住店,一个像达克这么大的狗也不允许入内时,少年毫不犹豫地对老板使用了【混淆咒】,糊里糊涂的旅店老板就这么给他们办了登记,并且登记时少年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杰克·斯基特”。

如果说在听到“伊万斯”的时候达克心里还有所触动,后来就只剩下戒备和怀疑。为什么这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年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为什么他能这么熟练地对人下咒?为什么他在面对一只流浪狗的时候善良温柔,但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冷酷强硬?

达克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莫延故意给他看的。这个暑假莫延还有许多计划,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可能为了照顾小天狼星的情绪而回到破釜酒吧当乖宝宝,他希望小天狼星能认识真正的自己;另一方面,莫延也需要一张可以到时候替他来解释的嘴,他做的许多事最终都需要揭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天狼星发现他的作为然后到时候为他说话,可信度一定比他自己说要强的多。

莫延又检查了一遍手表内部的符咒和魔法,压上后盖,旋紧螺丝,把玩着完工的手表,推敲着自己的计划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完全无视小天狼星观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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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克林顿夫人擦擦手上的水,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二手校服的红发少年,手里抱着一箱曲奇饼干,忐忑又腼腆地看着她,身后还跟着一只庞大的、瘦削的黑狗。

“您好,夫人。”少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伊姆中学的学生,我——我——”

他紧张地说不下去了,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一只脚在地上蹭着。

“推销饼干?”克林顿夫人笑着替他解围。

少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小脑袋上上下下晃得有些晕。

看见他这个样子,克林顿夫人忍不住有了逗弄的心思。

“人老了,牙齿不大好啊。”

她故意叹息。

少年明亮的绿眼睛顿时失去了光泽。

“不过——”

抬头,眼中光彩熠熠。

“——偶尔吃一点曲奇饼干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克林顿夫人脸上浮现怜爱的笑容,“进来吧,孩子。你也可以尝尝我做的蛋糕。”

“谢谢您,夫人。”少年跟在他身后局促地走进房间,他身后的黑狗也跟着走进来,但是克林顿夫人却没有看到黑狗眼中凝重的目光。

克林顿夫人关上洗衣机,冲了两杯热巧克力端出来,还端出一盘装点得色彩纷呈的蛋糕。

“不要客气,孩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吧。”克林顿夫人说。

“谢谢您,夫人。”少年羞涩地说,站起来接过放热巧克力的盘子,将两杯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为了不让这个腼腆的少年感到不自在,克林顿夫人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黑狗动了一下,似乎是准备阻止她喝下巧克力,但最终却没有动。而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却忽然露出自信的微笑,取下眼中绿色的隐形镜片,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

克林顿夫人放下杯子,目光有些迷离,她眨了眨眼睛。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不知不觉开始回答那些问话,用一种低平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的,我生活在那家孤儿院……”

“我认识汤姆·里德尔……他比我小两岁,出生在孤儿院里,那时候我就在孤儿院里了……他父亲似乎是叫汤姆·里德尔。母亲?不知道,那个女人据说在生下他的时候就死了……他很奇怪,非常奇怪,比利斯塔的兔子,汤姆说不是他杀的……谁信呢?兔子总不会是自己跑到椽子上上吊吧?……每年夏天我们都去远足,海边或者乡下……有一次,艾米本森和丹尼斯回来后就不正常了……他们只说跟汤姆去了一个山洞……汤姆发誓说只说去探险……后来他被一所没有听过的学校录取了,每年只在暑假的时候回来……然后他就开始看不起其他人,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个……大家都怕他,这样反而好……再后来?我不知道,我十八岁成年以后就离开孤儿院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个山洞在哪儿?”

“我不知道,汤姆没有说过。”

“那么,那次你们远足的地点是在哪里?”

“唔……”

岩洞

咸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海浪奔涌着拍到礁石上,溅射出碎珠般的水花;洒满阳光的海面闪烁着粼粼的亮光,无边无际,天水一线,有一种恢宏壮阔的魅力。

“就在这下面吗?”莫延伸头看看。他正站在一座高耸陡峭的悬崖边,海水在他脚下几百英尺的地方翻滚着,拍打起无数泡沫。

“是的,就在这里,坠着绳子就能下去。”赛姆说,他是这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的孩子。“我小时候从这里下去过,有一个小山洞,不大,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有一个台阶一直通到海里去,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莫延看看他瘦小的身体,很难想象那个“小时候”是什么时候——难道他现在还不够小吗?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赛姆搓搓手,讨好地加了一句:“先生?”

“不,没有了。”莫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悬崖的高度,抽出两张十英镑的纸币。“谢谢你的帮助。”

“哦,先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赛姆眉开眼笑的接过钱,连先生叫着也自然了许多。

“你先离开吧,我还要在这里看看。”莫延看着自己的手指说。

“是,先生。”

“走吧,达克。”等赛姆完全看不见之后,莫延才开口招呼静立在他身后的达克。他们绕到悬崖上的一块巨石后面。莫延看看四周,确保没有人能看到他们,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口哨吹了一下,达克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忽然,砰地一声,一个身穿蓝白色条纹无袖体恤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莫延身边,那件体恤对它来说显然太长了,一直拖到了脚踝。

“多比应召而来,先生。”小精灵恭敬地鞠了个躬,尖声说。

“多比,我帮助你获得自由,现在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唔,有些麻烦,也许很危险。”莫延说。

“多比明白。”多比认真地说:“多比在听到先生的召唤时就明白了。多比愿意为仁慈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做事。多比不怕危险,先生。”

“那么,”莫延说,“你能否保证会为我保守秘密,不会将今晚我做的事告诉任何人,不会把我要求你做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哈利?”

“先生,家养小精灵不是多嘴多舌的种族。”多比说,“但如果您做的事会危害到哈利·波特,那么多比一定要保护伟大的哈利·波特。”

“保护哈利?”莫延嘲讽地笑笑,“哈利对这一点可从未有过期待。你的保护哪一次不是让他陷入危险中?”

小精灵丑陋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认为跟性命比起来,让哈利·波特受点儿了伤算什么。

“好了,多比。”莫延又看看悬崖下面,对这个高度有些发怵。“下面有一个山洞,去找到它,然后上来带我下去。你会幻影移形吧,多比?”

“是的,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了。

莫延蹲下来,摸摸达克的头,柔声说:“达克,一会儿我和多比下去,你在这里等我,知道吗?”他知道达克不会同意,他的这位教父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喧嚣着冒险和无畏。

“汪,汪汪!”达克吠叫两声,咬住莫延的衣摆不放,坚定地看着莫延,一副“不带我去誓不松口”的模样。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他现在已经比莫延初见时强壮了许多,皮毛也愈发柔顺光泽。

“很危险的啊!”莫延眼中流露出水一样的温柔:“听话,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啪地一声,多比再次出现了。

“多比已经找到山洞了,先生。我们现在就下去吗?”

“呜呜——”达克干脆咬上莫延的手臂,只是轻轻咬住,没有带来半点疼痛。

“好吧。”莫延佯装无奈地半抱住达克,“走吧,多比。”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他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勒着,他的脑袋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被压进了头颅深处,然后……

莫延大口大口地吸着咸湿的空气,冰凉的盐粒迸溅在脸上,这里十分寒冷,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不大的岩洞里,达克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地方,不时地看向莫延。

莫延取出魔杖,这是一根橡木魔杖,十一英寸长,凤凰羽毛,是除了他自己的魔杖以外用的最好的一根,所以在校外的时候他一般都用这根魔杖。他先给三者加了一个温暖咒,然后高举着魔杖,检查岩洞的墙壁和顶棚,各种各样颜色的光从魔杖顶端发出,把这个黑暗阴冷的岩洞照的十分漂亮。

终于,岩洞的一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弧线,明亮耀眼,仿佛缝隙后有着十分强大的光源。达克紧盯着那条弧线,小精灵多比紧张地抓住耳朵,莫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片刻后,那条弧线消失了,光秃秃的岩石和以前一样坚固。莫延走过去检查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做沉思状,其实心里在数秒。

二十分钟后,在达克已经不耐烦地开始用爪子抓挠那处墙壁的时候,莫延才抬起头来,对小精灵说:“多比,附近有个小村子,你去抓个活物回来,鸡或者狗都行——”

他想了想,取出十英镑,“——把这些钱放在拿了东西的麻瓜家里。”

“这是什么,先生?”多比好奇地看着纸币,尖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划。

“麻瓜货币。”莫延说:“快去吧,不要被人发现。”

“是,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不断挣扎的公鸡。

莫延抓起公鸡扔向墙壁,魔杖一挥,银色的光芒闪过,血肉和鸡毛乱飞,猩红的鲜血喷射在墙壁上,多比和达克同时都瑟缩了一下。

银白色的弧线再次出现,岩石消失了,留下一个高大的拱门,门后一片漆黑。

莫延正要走进去,却忽然停下来,从戒指里取出两块曾经被他施了防御魔法的紫水晶,临时加工了一下,一块做成项圈给达克戴上,一块做成胸针让多比别上,小精灵欢喜又激动地急促喘气。

“注意安全。”他说,故意无视达克复杂的目光。虽然他很高兴现在教父一天比一天有活力,但是同时他的掩饰功夫也越来越差劲,让观察力十分敏锐的莫延总是觉得很无力——将来他要说自己没有发现身边的这条狗其实是个阿尼玛格斯,会不会没有人信啊?

穿过拱门,一个巨大的黑湖出现在眼前,湖面诡异地完全静止。他们是在一个高的看不见顶棚的洞穴中,湖中央有一道缭绕的绿光闪耀着,其它地方完全黑暗。即使莫延用了【荧光闪烁】,能看见的也只有七八英尺远。

他们沿着湖边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空旷的地方响起,他们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疲惫的感觉。莫延一边走一边挥舞着魔杖,最后找到了一个粗重的铜绿色锁链,从湖中拉出了一个极小的发着绿光的船。

“走吧。”莫延跨上船。船很小,只能坐一个成年人。虽然莫延占的空间不大,但达克过于庞大了,莫延只好让多比骑到不太情愿的达克背上去。当船向着湖中央自动滑行时,达克一直在不自在地扭着身体,时不时地龇着牙向多比示威。

忽然,多比看着湖面发出短促的吸气声,接着立刻捂住嘴,大大的绿眼睛里都是恐惧。这时达克也发现了——莫延魔杖发出的微光照着湖面,细黑的水面上发射出点点金光,闪烁跳跃,光亮中可以看到黑色镜子般的湖面下仰躺着苍白的死人,他的鼻尖离湖面只有几英寸,睁开的眼睛雾蒙蒙地好像罩着蜘蛛网,头发和袍子如同烟雾般旋绕在身体周围。达克冲着湖面狂吠起来,尾巴拍打着仿佛一无所知的莫延。

早就了解这一切的莫延只是低头看看,然后不甚在意地拍拍达克的头:“别怕,达克,只是尸体罢了。”

达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绿光渐渐变大,几分钟后,小船撞上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他们走上湖中央一块不大的光滑的深色岩石,岩石中央的底座上放着一个石盆,他们走过去,发现石盆中盛满了磷光闪闪的翠绿色液体,隐隐能看到盆底有什么东西。

达克嗅了嗅,试探着把爪子伸向液体,但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没法再接近一寸。多比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恐惧地看着那盆绿色药剂。

莫延举起魔杖在药剂表面做了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着咒语——其实能检测这种高深药剂的咒语他只是看到过,但还完全没有实力使用,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魔杖,对专注地期待结果的达克和多比很权威的说:“它不能被倒掉、分离、吸取,也不能被变形、施法或者改变。它必须——”他歪歪头,认真地说:“被喝掉。”

莫延不怀好意地打量身边的多比和达克,达克慢慢后退,多比已经惊恐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喉咙里发出粗重刺耳的抽泣声。

莫延不禁摇摇头,这两个一点都不经吓。

他收回了装出来的邪恶眼神,从戒指里取出一个铅盒——这东西连辐射都能阻挡一二,装个魔药应该不在话下吧?当然如果不行,说不得,真的只能用多比一试了。但这只小精灵并不属于他,也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而且自主性强到连自己的主人都能背叛,如果莫延真的逼他喝这个东西,不知道小精灵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或许从外面抓个人,用夺魂咒让他喝下药剂比较实际?

莫延一边盘算着,一边把魔杖挥了一下,一道银色的弧线闪过,石盆下方与底座相连的部分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成了?

莫延试探着把石盆装进铅盒,成功如此轻易让他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伏地魔虽然魔力强大,但有些时候真的很脑残:比如说带着一只家养小精灵来试用自己的防护却没有防范小精灵的魔法能力,比如对这盆药剂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却没有保护底座。

这时达克忽然狂吠起来,小精灵发出恐惧地尖叫声。

莫延回头,发现湖水翻滚着,数不清的苍白的头和手正从各处冒出水面。眼窝深陷双目无神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包围了岩石,瘦骨嶙峋的手掌扒在岩石地面上,拖着湿答答破烂不堪的衣服爬上来。达克被一个女性阴尸抓住了尾巴,多比一边尖叫着抽泣一边指着尸体一弹手指,尸体被击飞了,但更多的枯萎的手伸向了他们。

莫延急忙把铅盒装进戒指,伸手抓住多比,大声喊道:“多比,抓住达克,幻影移形!”

在被挤压的感觉刚刚传来时,莫延脖子一紧,一个苍白的阴尸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达克和多比

莫延回头一看,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不及多想,他反手抓住阴尸的胳膊,然后就感觉自己被挤进了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突然压力消失了,莫延还没有能够看清东西就立刻跳起来大叫:“统统石化!”

阴尸僵住了,莫延立刻拉开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粘乎乎的冰凉的触感令他毛骨悚然,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莫延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小小的山洞,但拱门还在。多比怔愣了一会儿,忽然扑在地上嘶哑地痛哭。达克浑身发抖地卧下来,突然他眼神僵直地看着被莫延石化了的阴尸。

莫延打量着这个被他“绑架”的阴尸,发现自己会觉得他眼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长得跟莫延记忆中的小天狼星十分相像,线条要柔和一些,没有小天狼星那么英俊。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脸颊和眼窝都深陷下去,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点神采,但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莫延就觉得这个男人在生前一定是个安静温顺的人。

莫延倒吸一口冷气,忽然知道了他是谁。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看看依然呆滞的达克,拍拍痛哭地多比。

“多比,你还好吗?……来,到外面去。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一定能让你好过些。”

他半拖半饱地拉起多比把它带到洞外,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来,多比倒在他怀里,依然还在浑身发抖,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抽泣。

莫延嫌恶地看着把眼泪和鼻涕都弄到他的外套上的多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勉强拍了拍多比的后背。

“算了,谁叫我要用这种安慰人的借口呢?”

莫延低声咕哝着,摸摸多比不停颤抖的蝙蝠一样的耳朵,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呀!”

莫延特地挑了阳光明媚的正午时间进入岩洞,就是指望着阴尸们在这个时间能力量弱小些——虽然西方貌似没有这个说法,但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个有利机会的莫延还是因为前两天在下雨而在村子里等了两天,也因此结实了认识路的赛姆,倒是省了他好大的功夫去寻找。

而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海面也被映出艳丽的彤色,十分壮观。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不知怎么,莫延忽然想起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当他用抑扬顿挫的汉语念出来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惆怅缱绻在心头。他按着胸口,忽然发现没有以前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怅然若失。

疼痛也是一种提醒,一种记忆,一种怀念。当疼痛开始消失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开始遗忘?

半晌后,多比渐渐平静下来。它抽抽答答地说:“谢谢您,仁慈的先生,谢谢……”然后他发现自己在莫延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多比呆住了,惊恐万状,然后猛地跳起来朝一边的岩壁疯狂撞去,嘴里喊着:“坏多比!坏多比!”

“行了!”莫延捏住小精灵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在持之不懈的锻炼下他的体力愈见增长——一把扯下脏兮兮的外套随手扔出去,魔杖一指衣服就变成了一个火团。然后他侧耳听听岩洞里面的动静,提着多比进去,装作没有听见多比絮絮叨叨的自责和滔滔不绝的赞美。

阴尸躺在地上——莫延觉得大概是小天狼星变成人形把他放了下来——达克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有浓浓的悲哀。

莫延放下多比,抽出魔杖指着阴尸,达克忽然跳起来挡在阴尸前面。

“达克,让开。”莫延说。

达克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他。

“这是邪恶的东西,达克。”莫延说,“你就算喜欢他,也不能留着。我必须把他烧掉——或者你想让死去的人永远不得安息?”

达克愣住了,然后他垂下头,慢慢后退。突然又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轻轻碰着尸体的脸和手,似乎要把他的样子铭记在心里。

莫延忽然觉得鼻头发酸。

他等到达克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才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他扭过头,不去看那副恐怖的情景。但达克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神越来越深邃痛苦。莫延挡住他的视线,把他的头抱进怀里。

达克蹭了蹭他,然后便没有动作了,很安静,没有呜咽的声音,但莫延透过薄薄的体恤衫却感到了胸前的湿意。

火焰熄灭后,地上只剩一小堆细细的灰白色粉末,莫延想了想,凭空变出一个细口瓶,挥着魔杖然那些粉末都钻进瓶子里,然后将瓶子缩小成指甲盖大小,将它拴在达克的项圈上。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和他待在一起好了。”莫延摸着达克的头,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离开后我们可以试着找找看,也许能找到他的家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家人就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只狗。

“多比,我要你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准备到哪里去?”莫延问还在激动中的小精灵。

“多比想要找一份工作,先生。”多比哽咽着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使劲擤了一下鼻子,“但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被开除以后想要再找一份工作是非常难的,先生,真的很难。”

小精灵振作了些,“但是多比不会放弃,多比一定要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多比喜欢工作,也想有工钱。”说到未来,多比有些兴高采烈:“多比还想有衣服,多比喜欢新衣服。”

他不好意思地朝莫延笑了笑,仿佛自己说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奢望。

“既然这样,多比。”莫延想了想,说:“你愿意为我工作吗?我有三个宠物:达克,还有在破釜酒吧的莱娅和拉斐尔,我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它们。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每星期十个加隆,周末可以休息。”

“真的吗?”小精灵难以置信地问,连达克也露出惊异地神色。“您愿意雇用我吗?先生?”

“是的。”莫延俯下身子,微笑着说:“你愿意吗?”

“当然,当然。”多比哽咽着,眼中有幸福的泪光,“多比非常愿意。但是先生,多比喜欢自由,但是更喜欢工作,周末休息和十个加隆——”多比突然颤了一下,仿佛感到恐惧,傻笑着说:“——太多了,先生,请降低一些吧!五个——不,两个加隆就足够了,先生。”

“好吧,每星期两个加隆。而且你要做的事不多,休息时间你就自己看着安排吧!”莫延说。“但是我的事情你不可以跟别人讲,就算是哈利和邓不利多教授也不行。明白吗?”

多比惊喜地捣蒜一样点头。

“多比怎么会泄露莫延·伊万斯先生的秘密呢?先生是这么的伟大、勇敢、仁慈……”

“还有,多比。”莫延头疼地打断它,“以后也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你的夸奖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

……

离开学只有一个星期的时候,莫延终于带着达克(多比已经被他先行派遣回去照顾莱娅和拉斐尔)返回了破釜酒吧。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又“走访”了几个曾经逃脱了惩罚的食死徒,经过了两次激烈的战斗——莫延现在觉得杀死伏地魔不算什么,但要想查出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东西却几乎要了他的命。幸而他手里握着所有的重要线索,并且他并不是想要真的把每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需要做个姿态,为将来的解释做铺垫而已。

回到破釜酒吧后,莫延觉得身心俱疲,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所以他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不想像以前一样直接用魔法弄干,而是取了柔软雪白的长毛巾,把长发侧揽到胸前,一点一点慢慢吸去水分,这样悠闲的感觉是那样遥远,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虽然在热水里洗得太“认真”而导致某些新伤又重新开始渗血,但莫延毫不在意——那一点疼痛,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只是不知为什么,后颈处的一个小小的擦伤疼得稍微厉害,不过时间很短暂,于是莫延也就没有在意。

莱娅自发地趴到他腿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模样跟她的主人像了个十成十,拉斐尔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把最近所有的《预言家日报》放到莫延面前。莫延大致翻了翻,头版头条都是抓捕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布置,毫无疑问,一点儿进展也没有。人们对政府的工作能力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和不信任,家长们很担心孩子的安全,尤其对“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安全十分担忧。只有一条消息引起了莫延的注意:魔法部部长暗示摄魂怪有可能进驻霍格沃兹。

莫延还在报纸上看到了吉德罗·罗哈特的消息。这位孔雀教授这次没有被自己的【一忘皆空】变成白痴,依然活跃在世界各地迷惑中年妇女。他的新书——《我与千年蛇怪的故事》连续五个星期在销售榜上排行第一。想当初这位教授连告别晚宴都没有参加就匆匆逃出了“危险恐怖”的霍格沃兹,但在他的书中,吉德罗·罗哈特教授勇敢无畏地一直在追查蛇怪的踪迹,他最先发现了所有的线索:水管、卫生间、桃金娘等等,但在向校长邓不利多报告的路上被早就在注意他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为了保护金妮,邓不利多只对外宣称有一位无辜的学生被伏地魔诱惑,没有说出金妮的名字)袭击,幸好罗哈特教授“英明睿智”地在走路的时候时刻注意两侧所有可以反光的东西。最后他悲壮地倒在了离校长办公室只有一条走廊的位置。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又曲折离奇,虽然看不起罗哈特,但是莫延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在写作一方面独有天赋。最奇妙的是这本书非但文笔和故事都很出彩,还是根据一场广为人知的灾难写的,有确切的事实依据,一搬上书架就被抢购一空,吉德罗·罗哈特的名声更大,现在他正在法国进行巡回演讲,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独居的巫师被他欺骗利用,最后连记忆都夺走。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莫延放下报纸,甩甩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换了巫师长袍,抱起莱娅。

“哈利应该也在这里。莱娅,我们去见见他如何?拉斐尔跟上,海德薇这个漂亮mm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多比哪去了?算了,不管他。达克——”

黑狗突然扑过来把莫延撞倒在地上,莱娅愤怒地尖叫一声跳到一边,竖起尾巴,弓着背发出呼呼的声音,拉斐尔拍着翅膀作势欲扑,但达克不管不顾,只是径直没头没脑地舔着莫延的脸,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莫延开始时吃了一惊,但随即就被达克舔的很痒,大笑着推开他,“达克,你怎么——”

他忽然看到达克的眼睛,那双惯常呆滞的双眼现在充满了狂喜、震惊、疑惑、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莫延陡然一呆。

他知道了他是休·波特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莫延!”哈利忽然推门冲进来,达克猛地跳起来,似乎想要向哈利扑过去,又似乎想回到莫延身边,又似乎想要藏起来,他前后左右的蹴蹑着,很是不知所措。

哈利看到达克,也是愣了一愣。

“莫延,你又收宠物了?”

“我……”莫延坐起来用毛巾擦脸上的口水,还在达克发现他的身份的震惊中,一时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

不过哈利也不是想跟他谈这个。

“莫延,你有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吗?我刚刚才看到,汤姆拿给我的——不,其实我要说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竟然是这么凶残卑鄙的人!”

莫延的手停住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想知道达克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脖子却僵硬的无法转动。

“哈利,你说什么?”莫延声音干涩的问。

“喏。”哈利也坐下来,直接把手中拿着的报纸伸到他鼻子底下,“你看看这个。”

莫延接过来,他刚刚只是大致地翻了翻报纸,只注意了头版头条的新闻,现在哈利拿给他的是今天第三版上的一篇报道——

『恶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莱克

丽塔·斯基特著

小天狼星·布莱克,1960年出生,是著名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众所周知,布莱克家族是一个极端推崇纯血主义的家族,以自己的纯血统为傲,并以“永远纯粹”为家族座右铭。布莱克的父母跟大部分布莱克家族成员一样都遵循着家族传统,相当支持神秘人的纯正巫师种族的观念。值得一提的是,布莱克的堂姐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和他的丈夫罗道夫司·莱斯特兰奇都是神秘人的忠实追随者,他们酷爱使用不可饶恕咒,特别是在拷打的时候喜欢使用钻心咒。在神秘人失踪的1981年,莱斯特兰奇夫妇对优秀的傲罗——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丝·隆巴顿进行了长达三天的折磨,莱斯特兰奇夫妇因此神经错乱,至今仍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希望渺茫的治疗(他们的儿子,纳威·隆巴顿也在霍格沃兹上学,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亲密朋友)。小天狼星的婶婶,埃拉多拉创造了把老的端不动盘子的家养小精灵的头看下来做为装饰品的家族惯例。

“真是太可怕了。”曾经拜访过布莱克家的某位高贵的女士说:“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那更可怕阴森的地方。”

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内克斯·布莱克也是一名食死徒,在神秘人消失之前就失踪了,至今仍无踪迹,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进行邪恶的阴谋,为他的主人的回归做着积极的准备。

那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小天狼星,无疑对家族的纯血理念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为什么能成为布莱克家族的特例而进入格兰芬多?这在当时是个震惊的疑问,直到十年后我们才能看出这个人真正的打算,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为此震惊不已。

1971年,小天狼星·布莱克进入了霍格沃兹,同年进入的还有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阿不思·邓不利多也在这一年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心思险恶的布莱克很快骗取了热情单纯的詹姆·波特的信任,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

莫延厌恶地闭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他镇定了一会儿,直接翻到最后。

『在最后时刻,伤心到几乎发疯的彼得·佩迪鲁大声喊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阴谋,布莱克为了杀人灭口,在人群拥挤的麻瓜街道上用了邪恶的咒语,一共杀死了周围的十三个麻瓜,可怜的彼得·佩迪鲁被完全炸成了碎片,英勇的牺牲者能够被找到的身体最大的部分仅仅是一根手指……

当魔法部的傲罗们赶到逮捕布莱克时,布莱克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一共有七名傲罗受伤……布莱克在反抗中声称有一名重要人物将死亡……我们都知道,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为此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莫延前后浏览了一遍,愤怒稍稍缓解,因为他发现关键的地方——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以及他是波特家的保密人,还有休·波特都没有提到过,丽塔·斯基特在这些地方总是含糊其辞、欲言又止,莫延猜测大概是邓不利多为了保护哈利而禁止她报道这些内容,但丽塔·斯基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用“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纯血家族的牺牲”、“纯洁的无辜者”、“为了其主人的伟大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却推动了神秘人的消失”、“疯狂绝望的报复行为”等等类似的话来揭示,使对所谓真相略知一二的人一看就明白她在讲什么。

“没想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伏地魔服务了,很不敢相信有这么可怕的人!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只知道写作业和魁地奇……”哈利见他看完了,心有余悸地说。

“说的好像你有多么老一样。”莫延笑道,顺手把报纸放在一边。达克蹭到他身边看起来。

“我已经十三岁了!”哈利骄傲地说,然后忽然黯淡了神色,“没想到,布莱克竟然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他其实是食死徒,一定很难过……他还是他们结婚时候的伴郎呢!”

忽然哈利霍然抬头,把报纸从达克鼻子下面抽出来,快速而震惊地寻找着。

“莫延!莫延!你看这里!”哈利指着报纸的一处大声对莫延说,“你看,小天狼星·布莱克被逮捕的时间是11月1日凌晨,也就是我父母被伏地魔杀死的第二天!不,是当天晚上,最多只有几个小时!”

哈利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不已。

“莫延,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你的父母出事有关?”莫延问,安抚地拍拍呼吸突然粗重的达克。

哈利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莫延沉吟着要不要告诉他一点?想想即使现在他不说,哈利迟早也会知道,他只是粗心,但在敏锐和联想方面一直都很出色。

“很有可能,哈利。”莫延靠在达克身上,冷淡地说,心里忽然有抽痛的感觉。

“还有这里,‘纯粹的信任和真诚的友谊都被辜负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了我的父母,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

达克猛地直起上半身,眼睛都红了。片刻之后,却又颓然卧倒,双爪抱着头,微微颤抖着。

莫延轻轻叹了口气,说:“哈利,为什么你不等到开学以后去问海格呢?他肯定知道这些。”

“对啊,当初就是海格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送到德思礼家的,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利振奋起来。

莫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过久,连忙转移哈利的注意力:“对了,哈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汤姆告诉我的。”哈利咧嘴一笑,但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还在报纸上扫来扫去,“《预言家日报》也是在他那儿拿的。”

“你呢?你又怎么在这里?今天过来买书吗?”

“不是。”哈利有些得意、有些神秘的说:“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他等着莫延来问为什么,却见那双总是了然一切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好奇一些呢?这样我也有些成就感啊!”哈利沮丧的说,恼怒地瞪了莫延一眼。

“好吧。”莫延搓搓手,坐直了,手撑着地板,眼睛迫切地看着哈利的绿眼睛,急切地问:“哈利,你出什么事了?恩?竟然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德思礼家的房顶终于被他们儿子的大屁股给坐扁了吗?”

哈利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晌才摸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回头看到莫延还是一副紧张忧虑的样子,再度笑得前仰后合。

莫延也轻轻笑起来,回头看到达克心酸又欣慰的眼神,微微有些难过。

哈利过了好久才止住笑,他把自己将玛姬吹成了气球的事说了一遍,愤怒、得意、解气等表情在他脸上来回变换,最后哈利疑惑地说:“真奇怪,上次明明是那只家养小精灵多比在德思礼家施了魔法,可是魔法部给我寄了警告说再有一次就开除,可是这次我把玛姬姑妈吹成了气球这么大的事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魔法部部长福吉还亲自在破釜酒吧门口等我。”

“我以为这很明显,哈利。”莫延挑眉说。

“唔?”哈利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莫延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纸。

“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他有关?”哈利惊奇地问,然后若有所思地低声说:“是啊,一个越狱的阿兹卡班的囚徒,如果他还忠诚于伏地魔,或者会想要杀我或者去找伏地魔……”

“也许没有那么危险,”莫延担心他会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害怕,于是说:“他逃出了阿兹卡班,一定在想方设法躲避,邓不利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唔,我知道。”哈利笑笑,“不过要是他真的敢来找我也好,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曾经出卖过我父母呢!”

莫延愣了一下,哈利有勇气当然是好事,但是他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对了,哈利。”莫延看哈利已经拿掉了眼镜,便从戒指里拿出手表,“这个你戴上,危急的时候可以抵挡一下。”

哈利接过手表,却没有马上戴上,把玩了一阵后,忽然说:“莫延,前一段时间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抬头看着莫延,意味深长地笑,只是因为稚嫩的脸,所以看起来只显出可爱的狡黠。

莫延愣了一愣,马上就明白哈利已经知道当初他忽然看不见、后来又忽然看见,以及那副眼镜都是他的手笔了。只是他当初心知肚明有蛇怪会在学校里横行,找个借口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眼镜让哈利戴上,但却还是考虑不周了——他施法让哈利暂时性的跟失明差不了多少时,蛇怪还没有出现呢!现在倒不好解释了。

莫延傻笑着,脸却不知不觉红了。

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

大脑一时死机。

难得看到莫延窘迫的样子,哈利嘿嘿笑了,把手表戴上,没有再追究。

莫延松了口气。

哈利摸着手表光滑剔透的表面,犹疑着说:“莫延,你一向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除了邓不利多校长,我觉得你最厉害了——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找了好久的尼克·勒梅,连赫敏都不知道他是谁,你想都不用想就说的清清楚楚——”

莫延连忙打断他,“哈利,你究竟想说什么?”

什么“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什么“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莫延差点儿以为哈利看清了自己穿越者的本质,全身都处于高度警备状态。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莫延,你……你知不知道休?”

莫延的犹豫

“休……休?”

一瞬间,莫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耳旁轰隆隆地都是哈利的声音“休——休——休——”

“哈利,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空空的。

“当初我被蛇怪袭击以后,我们到了邓不利多教授的办公室,海格以为我出事了,他闯了进来,说了一番话,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哈利说。

莫延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莫延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心里猛地忽悠一下,仿佛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了一样。

好在哈利也不是在期待他的答案,他自己就说出来了:“当时海格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他的错!他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然后邓不利多教授就打断了他。后来我再问的时候,邓不利多教授说我不应该为了很久以前的事让海格更痛苦。所以我放弃了追问海格。”

哈利慢慢地说:“可是我想知道,我一直都在寻找。”

“你记得当时教授们的反应吗?——对了,那时候你在看福克斯,没有注意到——我觉得所有的教授都知道,但是他们都在隐瞒我们——不,也许只是在隐瞒我。”哈利歪着头想了会儿,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冷漠:“我觉得,这个休——他一定跟我有关系,也许跟我父母有关系。海格当时说:‘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不能再什么?当然是不能再害死我——当然,如果当时我被蛇怪杀死了,其实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海格把我的安全跟休的死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又是怎么害死了他?”

莫延机械地抚摸着僵硬地达克,心里泛起一种奇怪地感觉——他的哥哥就在自己面前追究自己的“死亡”……

“还有,海格还曾经说过,如果他当时知道……”哈利皱起眉,苦苦回忆:“扑?还是弗?反正就是相似的一个发音……”想了许久后,哈利才揉着额头放弃了,“我知道的太少了,要是能多一点资料,我肯定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利。”莫延垂着头问:“你追查这个多久了?”

“从密室回来以后就开始了。”哈利说。

“与韦斯莱和格兰杰?”莫延觉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愤怒升上来——他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不,”哈利摇摇头,“我跟他们提过,但是罗恩和赫敏都觉得我不应该查这件事。我觉得这对我很重要,但是我说不出为什么重要,罗恩和赫敏觉得海格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不应该去揭他的伤疤。所以我就自己一直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查。”

“是吗?”莫延竭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你一定觉得,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吧?”

“不。”

“什么——”

“我觉得——”哈利靠近他,紧紧的盯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也知道,可是你也在隐瞒我。”

血色从莫延的脸上褪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消失了,冷意从脊梁处升起来,一点点浸透了全身。

“你知道,可是你隐瞒我!”哈利提高了声音,带着愤怒吼道。如果他以前只是因为觉得莫延当时的反应有些反常而怀疑以外,现在莫延的脸色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他在欺骗他!他以为最能够信任的人在欺骗他!他的心里空荡荡的,知道某种东西破碎了。怒火和寒冷几乎将他撕碎,哈利觉得已经无法忍受继续看着莫延,他腾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莫延看着哈利的脸色,仿佛看到了一年级期末时候的他自己,不及细想,莫延站起来抓住哈利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

“哈利!”

他抓得那么紧,哈利觉得自己的肩膀要碎了,可是他没空注意这个——莫延的眼中有某种让他害怕的东西。

“是的,我知道一些,哈利。”莫延深吸一口气,心里像是坠着一颗沉重的大石头。“可是,你不会想知道的。有些东西,它只能带给人痛苦。”

“我要知道,莫延。”哈利一字一顿地说,感觉到自己追寻许久都不知道的谜底就在眼前,心砰砰地撞着肋骨。“告诉我。”

莫延闭上眼睛,开始权衡自己究竟“知道”哪些事情才比较合理,最后悲哀地发现,正如他自己说的,只有痛苦。

“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最重要的事,比功课重要,比魁地奇重要,比离开德思礼家重要,比任何我以前喜欢的、渴望的事都重要。”哈利继续说,“我去找学校里的学生档案,找从海格入学以后所有学生的名字,我借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旧报纸看,打听可能相关的任何消息——莫延,我想知道。我必须知道,不然我的生命里就没有其它事情了。”

“好吧,哈利。”莫延睁开眼睛,却没有看着哈利,而是盯着墙上的一把装饰用的银弓。“我告诉你。”

“……哈利,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

“在高锥克山谷。高锥克山谷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是巫师金匠鲍曼·赖特打造第一个金色飞贼的地方,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半巫师聚居地。邓不利多教授一家也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邓不利多教授?”

“是的。”

“……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去了高锥克山谷。”

哈利猛地抬头,动作剧烈的仿佛要把头和脖子拉开。一旁的达克也发出巨大的声响。但莫延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

“莫延——”哈利语气干涩地就像砂纸在摩擦,“还有呢?”

莫延张了张嘴,又啪嗒一声闭上了。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舌头,再说下去,他必然会泄露出不该泄露的东西。

莫延想了许久,哈利虽然焦躁,但还是安静地等待,一种可怕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虽然那不能改变他知道真相的愿望,但却也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延迟这个时间。

莫延伸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戒指,犹豫了一下,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上面有雕刻精致的蔷薇花和银质的锁扣。

“你自己看吧,哈利。”莫延站起来。“我……我去煮杯咖啡。”

莫延狼狈地逃开,在屋子里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取出煮咖啡的用具箱,里面有瓦斯灯、量杯、搅拌勺、方糖和砂糖,各种咖啡豆、配套的咖啡杯和酒。莫延先做好浓香型基底,然后一匙糖、半盎司烈酒倒入爱尔兰咖啡杯中,点燃瓦斯灯开始烤杯,心却不知不觉就漂到哈利那边。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他在高锥克山谷的家里拍的所有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门口的那块木牌:

就在这里,在1981年10月31日的晚上

莉莉和詹姆·波特失去生命

莫延左手食指与拇指握至杯梗底部,右手握住杯底座。让火源由杯底部烧起,右手慢慢转动杯底部,使杯子均匀受热……

他们的一个儿子,休

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

杯口慢慢地升起了雾气……

另一个儿子,哈利, 是唯一逃脱了死咒的巫师

雾气又消失了……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子

就保持了废墟的样子

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作为波特夫妇与休的纪念碑

轻轻地晃动杯子,蓝色的火焰慢慢熄灭……

和一个对于拆散他们家庭的暴力的警钟

他将咖啡倒到黑线的高度,看着那简朴的黑色液体在高脚杯中悠悠旋转,心里有些恍惚。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装了家族遗产的蔷薇筒拿了出来,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

这是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的东西。

只要他把怎么拿到这朵蔷薇的过程一说,就算哈利还不明白,但邓不利多是一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身份的人,就在身边。或许现在小天狼星还在顾忌着自己通缉犯和被误会的背叛者的身份不敢贸然和哈利相认,但也许会为了替他作证而站出来。

即使没有这些,魔法界可以检测血缘关系地魔法也有不少。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一个引子,一个契机,让人们稍稍往那个方向有一点点联想,他的身世就会被发现。

然后他就会和哈利相认。

哈利也不会为了休的所谓“死亡”而痛苦。

这是他心心念念想了许久的事。

可是……

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莫延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样。

莫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哈利渴望亲人——他也是!

哈利想有一个家——他也是!

哈利和他的关系很好!

如果相认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德思礼家,追查小天狼星蒙冤的真相,抓捕彼得·佩迪鲁,毫无顾忌地站在哈利身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也都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从此以后,孤独的不再孤独,悔恨的不再悔恨,遗憾变成庆幸,伤心变成快乐,痛苦成为幸福。

真的……能幸福吗?

莫延有些怯步。

他为此感到恐慌。

心就像悬在虚无的半空中,不上不下,没有着落。

如果真的相认——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

……

莫延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终于知道自己在犹豫的是什么。

现在,他们是朋友;相认,他们是血亲兄弟。

尽管他心里知道所有的真相,但说出口与不说,就像是薄薄的一层窗纸,看似脆弱透明没有什么遮挡,但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一旦戳穿……

他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拥有自我?

这种想法如同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期待了这么久……

莫延看着空白的天花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蔷薇筒收进了戒指。

他端着温热的咖啡回到原位,递给哈利,滚烫的泪水滴到他的手背上。

“我从来都不知道……”哈利哽咽着说。

莫延偏偏头,看到达克看着他们时悲哀的目光。

他低下头,慢慢地啜饮一口咖啡,慢慢让自己的心硬下来。

多比

忽然啪地一声,抱着两个大袋子的多比出现了。

“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尖叫着冲过去抱住哈利,袋子和小精灵一起压在哈利身上。

“多——多比?”哈利喘着气问。

“是,我是多比,先生!”家养小精灵发出长而尖锐的声音,把哈利从伤感中解救出来。“多比一直盼望能再见到哈利·波特,先生!”

多比放开哈利,退后几步看着他,网球大的绿眼睛里都是喜悦的泪水。

“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哈利粗暴地怒吼:“你又想干什么!”

“多比在这里工作,先生。”多比没有在意哈利的态度,大概这对他来说很常见。小精灵依然兴奋地用尖锐的声音说:“伊万斯先生给了多比工作。”

“莫延。”哈利震惊的看着莫延,“你收留了这个想杀我的小精灵!”

“不是杀你,先生,不是!”家养小精灵拼命摇着头,两个袋子在它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多比只是想挽救哈利·波特的性命!”

“用雕像和游走球挽救我的性命?”哈利几乎要炸起来了。“你分明是想把我变成碎片!”

“哦,不,多比怎么会害伟大的哈利·波特?”多比痛苦地尖叫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神秘人的权利顶峰的时候,我们这些小精灵被看作低等的、讨人厌的害虫,先生。但自从你战胜了神秘人以后,我们这些可怜虫的黑暗才到了尽头。哈利·波特像灯塔一样照耀着我们,让一切充满了希望!多比——多比怎么会——”

小精灵伤心地大喘着气,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昏厥。

哈利看着他,虽然目光还很冰冷,但其实怒气已经消散了。

“让我来解释吧,哈利。”莫延说:“它的确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等等,别着急,听我说完——但他不是被德拉科派去阻止到学校的,他的确是为了保护你——当然,他的方法有问题……”

“是很有问题!”几次被打断的哈利终于忍不住跳起来,“霍格沃兹是我的家!他却想让我离开那儿!”

莫延皱眉,“哈利,你的家在高锥克山谷。”然后他后悔地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利篇】

仿佛被一把巨锤打中,哈利激动的通红的脸忽然白了下来,他看着怀里的一堆照片:残垣断壁、墓碑、碎裂的椅子、脱毛的翅膀、断了的玩具扫帚、睁着无神地大眼睛的小熊……他一张一张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然后轻声问:“莫延,可以把……”

“可以。”莫延抢先说:“都拿去吧。”

“谢谢。对了,你说……”哈利艰涩地先前的话题拾起来,“多比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他知道霍格沃兹去年会有蛇怪。”莫延说,“——因为蛇怪就是卢休斯·马尔福放出来的,那本迷惑了金妮的日记原本是他们家的东西,应该是伏地魔交给他保管的。多比不希望你被蛇怪杀害,所以想尽办法要让你离开……”

莫延在说,哈利在听,看起来都很认真,但其实现在整件房子里只有多比因为哈利·波特的谅解而激动不已,听得十分专注。

哈利侧着头,心中一阵阵烦躁,不久之前,哈利还在眼巴巴地渴望着见到朋友们,但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原来是这样。”莫延说完后,哈利转向多比,“谢谢你,多比,虽然我不喜欢你的方式。”

“哦,哈利·波特多么宽容仁慈!”小精灵激动地尖声叫。

“莫延,”哈利笑了笑,但是面部肌肉发僵,看起来怪怪的,“我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你……但是我还有好几份作业没有完成……我……”

“说起来,我的草药学论文也还没有写。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了。”莫延立刻说:“有话明天再说吧,哈利。”

短暂的沉默中,哈利和莫延对视着,哈利眼中的雾气现了又隐,莫延的目光清清淡淡,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拼命保持声音的平稳:“那么,再见,莫延。”

“再见,哈利。”很冷淡的声音。

在哈利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莫延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哈利,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需要。”

哈利在门前顿住了。

他听出了莫延冷淡的声音里的深深的关心,沉的让他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说点什么,哈利,说点什么!

心里一个声音在咆哮,但嗓子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可我不想哭。

他攥紧了门把手,顿了一顿,含糊地恩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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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盒子,他攥的那样紧,以致于手背上的皮肤都绷紧了。

从看了哪些照片以后,哈利就觉得,像是有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在自己的心上来回拉锯,割得钝钝的疼。

悲痛压迫着他的心肺,他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他的呼吸缓慢、沉重,嘴和喉咙都十分干燥,连眼睛也是干的。

他们都不在了。

他的父母的尸骸躺在泥土和石头下面,冷冰冰的,没有知觉。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在看到他们墓碑的照片时,巨大的悲伤充斥着他的心肺。

还有休,他甚至还没有长大……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的父母兄弟……

哈利按着胸口,心脏规律的跳动传达到手心,却不能带给他丝毫安慰。

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们一起死去……

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他用被子裹紧自己。

壁炉还在燃烧,隔壁就是莫延,罗恩和赫敏过几天就可以见到……

可是,哈利却觉得,他的人生,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寒冷,如此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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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疲惫地倒在床上,哈利的表情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法呼吸。

“先生。”多比怯怯的叫他。

“什么事?”莫延勉强打起精神。

“莱娅小姐、拉斐尔先生和达克先生都不吃东西。”多比细细地声音说。

“唔?”莫延坐起来,这才看到他的宠物们都瘦了一圈(刚刚跟他回来的达克不算),拉斐尔还很威严地蹲在架子上,只是有些无精打采,莱娅却哀怨的看着他,一双小爪子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怎么回事?”莫延抱起莱娅,小黑猫攀着他胸口的衣服喵喵叫着,仿佛在诉苦。

“多比不知道,先生。”小精灵摇晃着脑袋,大大的耳朵前后晃动。“多比为莱娅小姐和拉斐尔先生买了最好的猫粮和猫头鹰粮,今天达克先生回来了,多比又买了最好的狗粮,但是他们都拒绝食用,多比真是太笨了。”

莫延低头,看到多比的额头上青了好几块,手上也缠着纱布。

“多比,你又惩罚自己了?”

“是的,先生。”多比嘴唇颤抖着,接着哭起来,“梅林在惩罚我了,先生。多比要求自由,结果连最简单的工作也做不好……”

“多比,这不是你的缘故。”莫延摸摸莱娅,示意她停止蹂躏自己的长袍。

小精灵透过蒙蒙地泪水看他。

“多比,是我的错。我忘了告诉你,莱娅和拉斐尔,还有达克,平时都是跟我吃一样的东西,而且非常挑食,一般的食物味道差一点儿他们看都不看的,你买了猫粮狗粮猫头鹰粮之类的,连干面包都比不上,他们自然不屑吃了。去厨房要一些烤兔、蛋糕和香草布丁!莱娅喜欢喝柠檬汁,拉斐尔喜欢草莓汁,至于达克——”他看看沉默地卧在一边的黑狗,“南瓜汁吧。”

“是的,先生。”多比问:“您不想要点什么吗,先生?”

“……不用了,去准备吧。”

“是,先生。”

小精灵啪地一声消失了。

莫延躺在床上,瞪着上方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先生。”过了许久,小精灵忽然又叫他。

“又怎么了,多比?”莫延没好气地说。

“先生,这些都扔掉吗?”

莫延转头,看到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宠物食粮,还有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鼠?”

“咿啦猫头鹰店的职员说如果猫和猫头鹰不肯吃东西的话,或许是想吃一点活老鼠改善伙食。”多比说。

两只老鼠在他的头里吱吱乱叫。

莫延慢慢皱起眉。

他倒忘记了,老鼠正是那个叛徒的眼线,虽然现在他和韦斯莱一家都还在埃及不一定知道,但一旦踏上英国的国土,本土的老鼠们一定会告诉他,自己带着一只大黑狗住进了破釜酒吧。

虽然他为了防备斑斑离开罗恩而做了些预备手段,但要是这只老鼠真的宁愿长眠在某个下水道里也不愿到这里来,莫延一样没有办法。他要是真的把斑斑体内的炸弹引爆了,小天狼星洗冤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所以,还需要忍耐。

莫延抽出魔杖,指向一把将两只老鼠拍成肉饼的达克。

莱姆斯·卢平

一道黄色的亮光闪过,达克警惕地坐起来,晃晃脑袋,奇怪的看着莫延。黑狗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唉呀!”

莫延叹息一声,拍拍脑袋。

他怎么忘了,如果阿尼玛格斯可以被其它巫师变形,当初小天狼星也就不用为了不被魔法部发现而整天被人关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了。

看来,为了让斑斑能“安心”地跟随罗恩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现在就必须带着达克离开这里。最合适的就是等到了霍格沃兹以后再对那只老鼠动手。

“晚安。”莫延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宠物们咕囔一声,倒头睡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哈,他居然要向一个害死了他父母的一个可耻的背叛者让路,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吗?

——————————

第二天一早,当莫延吞吞吐吐地向哈利告别时,他觉得尴尬极了,尤其是在看见哈利乱的跟一蓬草一样的头发和肿的跟个桃子似的眼睛的时候。

哈利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大概是快天亮的时候才朦朦胧胧睡着了,梦里一直哭,早晨起来的时候枕套都湿透了。

听到莫延说要离开,哈利沉默了好一阵子。

“好吧。这没什么。”最后他说,“罗恩和赫敏过两天也就过来了。”

莫延没有听出来哈利的语气中有赌气的成分,心中一怒。

“那好,学校再见吧。”他冷冷的说,转身大步离开。

“总是这样。罗恩和赫敏!罗恩和赫敏!”站在古灵阁的门外,莫延想从戒指里取出古灵阁钥匙,但因为精神不集中,第一次拿出了一颗橘子硬糖,第二次取出了一卷羊皮纸。“他们就那么重要吗?我明明做的比他们多多了,不过就是没有朝夕相处而已!”

他愤愤地一脚踢在古灵阁的台阶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正准备落下来的拉斐尔尖叫一声飞起来,两根羽毛悠悠地落下来,让眼含笑意的达克打了个喷嚏。

但从古灵阁取钱出来以后,那弯弯绕绕的急速飞车不仅有把他的早餐从肠胃里甩出去的趋势,似乎也把他的怒火都甩掉了。

“是我的错。”莫延叹了口气,抚摸着莱娅光滑的背脊,莱娅懒懒地哼哼。“哈利刚刚知道了那些事,我又要离开,他心情不好是应该的,罗恩和赫敏——”莫延不情愿地撇撇嘴,“——的确马上就来了。拉斐尔——”

拉斐尔站在古灵阁的一个突起的雕塑上看着他,见莫延唤他,扑棱着翅膀飞到他伸出的胳膊上,谴责地看着他。

“好了。”莫延无精打采地道歉:“刚刚是我不对。”他掏出一块自己腌制的牛肉干喂给拉斐尔,拉斐尔一口吞下,满意地含混叫着。

莫延拿出一张羊皮纸,想了想,写下几句话,绑在拉斐尔长满鳞片的腿上。

“好啦,去吧。”莫延说。

拉斐尔立刻就飞走了。莫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找出书单,决定买了书以后到麻瓜界玩两天。

“又一个来买新书的?”当莫延走进丽痕书店时,本粗暴地说,看到进门的是莫延的时候,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你啊,莫延。我刚刚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呢!”

“怎么了,本?”莫延看着书店中间的大铁笼子,里面有一百多本灰黄色的书在互相撕咬,野兽般的咆哮响彻整个书店。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碎纸片到处乱飞。“你在进书的时候出版社没有把它们捆起来吗?”

“当然有!”本咆哮着说,“不然棋格出版社现在一本书都没有了!但是麦金森这各个蠢货,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把捆着的绳子全都解开了!梅林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它们都赶进了笼子!至少三分之一的书都被撕烂了!这两百本《妖怪们的妖怪书》几乎让我破产!”

他一边大声抱怨一边戴上很厚的皮手套,一个有着金黄色细软头发的青年大概就是那个犯了错的麦金森,他畏畏缩缩地站在书架边上,看来本是严禁他碰这些《妖怪们的妖怪书》了。

“等等,本。”

莫延见本拿起一根又大有长的棍子向笼子走去,连忙阻止他,问,“你为什么不用魔法试试?”

“没用。”本气恼地说:“我每次刚刚把一本书定住,就立刻被其它书撕成了碎片,根本就来不及——嘿,放开它!”

两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抓住另一本合力要把它撕开,本将棍子伸进去狠狠打它们的书脊。

莫延估量了一下《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魔力,说:“本,把你的魔杖给我用一下。”

“做什么?”本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魔杖交给他。

“看看不就知道了。”莫延说着用魔杖指着笼子里的嘶吼的一百多本书,喊道:“昏昏倒地!”

但是他手中的魔杖不是像通常人们使用时那样快速一抖,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颤了几十下,魔杖与空气摩擦出短促细微的声音,所有的《妖怪们的妖怪书》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太棒了!”本惊喜地说。

“好了,快点把它们都捆起来吧。”莫延说着,一把拉开笼子上的门,“最多只需要十二分钟它们就会醒过来了。”

本急忙找来绳子,三人一起动手把所有的书都捆起来,刚刚把最后一本书上的绳子扎好,它就开始挣扎着吼叫起来。

莫延挑了一本看起来最完好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又买了其它科目需要的新书。付钱的时候,本将手一挥,说:“别提这个,莫延,你帮我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莫延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把书都装起来走出丽痕书店,正好看见哈利从对面走过来,拉斐尔直接飞到莫延肩膀上,爱怜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什么事?”哈利在离他有五英尺的地方站住,冷淡地问。

“哈利,我最近要离开对角巷。”莫延说。

“我知道。”

“我是想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伦敦其它地方去玩一圈,到开学的时候再去国王十字车站。你说呢?”莫延见哈利的眼睛忽然睁大,赶快说:“当然,如果你想在这里等赫敏和罗恩,我完全可以理解……”

“不,我想去!”哈利打断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买完东西就走。”莫延松了一口气,说:“我还要补充两件长袍和一些药材,你要用的都买好了吗?”

“是的,早就好了。”哈利说:“不过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那待会儿见吧!”

“一会儿见。”

莫延看着哈利跳跃般离开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两天变故太多,即便他也有吃不消的感觉,情绪起起落落心情张张弛弛,相信哈利也是如此,所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经常说些不经大脑的话,不满更是一点就炸出来了。好在挽救及时。

接下来的几天是哈利和莫延第一次真正的假期,他们去了游乐园,坐了过山车;比赛吃冰淇淋吃到肚子疼;逛玩具城买了一大堆玩具,离开的时候抱了满怀,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孩子就发一个;照了许多照片,但胶卷都放着,等到了学校再用特定的显影液洗出来;通宵在电影院看电影,下雨的时候故意跑出去淋湿再用魔杖把水分清理干净——为了能让哈利在校外也能施展魔法,莫延把所有的魔杖都拿出来让哈利挑选,最后选了一根冬青木独角兽毛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开学的时候了。

“很希望每次假期都这样。”当他们乘车去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哈利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麻瓜街道,恋恋不舍地说。

“行啊,以后假期我都去找你吧。”莫延懒洋洋地说。

“真的?”哈利惊喜地说,随后又沮丧下来,“德思礼家不会答应的。”

莫延嗤笑一声:“福吉一样不答应你出对角巷,我们不一样出来了?”

“你做了什么,莫延?”哈利斜睨着他问,他这些日子完全忘记了魔法部部长不许离开对角巷的警告,现在莫延说起才想起来。

莫延只是笑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脚下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探出一颗黑色的脑袋喘气儿。莫延以“偷渡宠物不能被发现”的借口把达克装进了袋子,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他在车站吓跑了斑斑。

————————————

“哈利!”

他们刚刚走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利的视线就被一大堆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完全挡住了,莫延看到赫敏身后匆匆跑过来气势凶悍的韦斯莱夫人,想起那封彪悍的吼叫信,缩了缩脖子,不管不顾地打了个哈欠,直接往车厢后面走去,头上飞着拉斐尔、怀里抱着莱娅,身后还飘着一个皮箱、一个黑色的袋子。

远远地,哈利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这么跑出去——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表现出一点责任感——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韦斯莱夫人的怒吼声惹得站台上的人纷纷侧目,格兰芬多小狮子求助的眼神四处乱瞟,众人齐齐后退几步,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在进入站台的那一刻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

莫延一边在心里毫无诚意地为哈利祈福,一边随手拉开最后一节车厢——他通常待的车厢——门,却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莫延不快地挑挑眉,却懒得另找地方了,决定就把这个人扔出去好了。可是他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靠窗睡觉的中年男人,衣服上有补丁,浅褐色的头发有不少都发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一个小小的、磨损的木箱,上面写着——“卢平教授”。

莫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身后正在蠕动的黑色袋子无声地施了一个【统统石化】,然后把袋子和皮箱一起放到行李架上去。现在在彼得·佩迪鲁还没有抓到的时候,最不能看见的就是这位知道小天狼星兽化形态的教授了,梅林知道如果这个狼人在不明情况的条件下闹开的话会造成大多的影响——别的不说,小天狼星是逃不掉了。

然后他怡怡然坐下来,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位父亲学生时代的好友——莱姆斯·卢平。

摄魂怪

忽然车厢震了一下,火车喷出浓烟,开始动了。不一会儿,车厢门拉开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

“啊哈,你在这里!”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把我一个人丢在站台,韦斯莱夫人差点儿没吃了我。”

“哈利,你要知道。”莫延无奈地说:“韦斯莱夫人只会‘差点儿吃了你’,我要是自投罗网,就要被韦斯莱先生和夫人,还有那些魔法部傲罗一起撕碎了。”

哈利想想也是,摇摇头坐下,依旧郁郁不平。

“对了,莫延,你到底做了什么?”赫敏一边用魔杖把箱子浮起来放到行李架上一边严厉地问,“魔法部部长和那些傲罗说起你的时候脸色真是很难看。”

“是啊,说说吧,怎么弄得?”罗恩兴致勃勃地问,被赫敏狠狠瞪了一眼,莫延有种看到韦斯莱夫妇的感觉。

“我啊——”莫延清清嗓子,罗恩整个身体前倾,只有半块屁股搭在座位上,哈利竖起了耳朵,连赫敏都不知不觉地靠近了许多。莫延神秘地笑笑,突然掏出一本书来挡住脸,得意的声音从书后传来:“无可奉告!”

“莫延!”两个男孩一起大叫,却忽然被没好气的赫敏从头上一人敲了一记。

“别吵,卢平教授在睡觉。”

“卢平教授?”

他们一起转头打量车厢里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男人,罗恩问:“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箱子上写着呢!”

赫敏坐下来,罗恩关上门找了距离窗口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皱着眉说:“他是教什么的?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坐火车?”

“这很明显不是吗?”赫敏无奈地说:“学校里只剩一个空席——黑魔法防御术!而且看这位教授的穿着就知道他的经济条件恐怕不怎么好,所以才会选择比较便宜的火车。”

“蒙顿格斯教授……”

“他当然不会再教我们了,上个学期已经够他受得了。”赫敏转向莫延,“我听说蒙顿格斯教授在离开的时候还被某个斯莱特林学生为难了,是这样吗?”

“某个斯莱特林学生?”莫延一手撑着下巴,好笑地问。“赫敏,你为什么不说的更清楚一些呢?”

赫敏脸一红,接着神色更冷。

“好吧,我听说是你把蒙顿格斯教授的头发都烧光了,是吗?”

“哇喔。”哈利和罗恩崇拜地看着莫延,异口同声地问:“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莫延得意的笑笑,“其实不仅是头发,还有眉毛和胡茬子,并且以后再也长不出来了。今后蒙顿格斯教授都只能顶着一颗清洁溜溜的大光头。”

两个男孩赞叹地发出咂嘴声,赫敏却在眉间皱出一道深深的槽纹。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们的教授……”

“还是一个诈骗犯、小偷,”罗恩打断她,“也许顶着一颗光头能让那些被他欺骗的人看清他的嘴脸。”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哈利赶紧说:“嗨,你们知道刚刚在车站韦斯莱先生跟我说了什么吗?”

“是啊,究竟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在这时候说?”赫敏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你差点儿赶不上火车!”

“韦斯莱先生说——”哈利压低声音,忽然来了一句,“他真的睡着了吗?”

“啊?”罗恩一脸白痴相,“什么?”

赫敏看看身边的卢平教授,说:“睡着了。”然后她举起魔杖对卢平教授施了一个【闭耳塞听】。

“对一个教授施咒?”罗恩大惊失色。“你是谁?你把赫敏怎么了?”

“奇怪什么?”赫敏高傲地抬起头,只是脸颊微微有一点发红,“我只是不想他被打扰。说吧,哈利。”

哈利愣了几秒钟,然后才说:“韦斯莱先生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其实是为了找我才越狱的(赫敏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接着立刻捂住嘴),他在监狱里一直在念叨‘他在霍格沃兹’;还有,他要我承诺不去主动找布莱克。”

“可是——”罗恩脸色惨白地说:“你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想杀你的人呢?”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哈利摊开手,然后问莫延:“莫延,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讨论过的事吗?”

“唔。”莫延含糊应到。

“讨论什么?”罗恩说,然后他又问:“你们究竟干什么去了?居然摆了魔法部一道,连傲罗都甩掉了。”

“也没什么,”哈利咧嘴一笑,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显得太高兴,“就是在伦敦玩了两天,游乐场啊、电影院之类的地方。”

“天。”罗恩摇摇头,难以置信地说,“就为了这个你消失了一个星期?你知道吗,在埃及的时候我们知道这件事,妈妈几乎急疯了!你刚刚被教训的实在太轻了……”说着他抬头看到莫延阴郁的脸色,打了个寒战,没有继续说下去。

赫敏急忙说:“哈利,你们讨论了什么?”

“就是布莱克曾经可能背叛过我的父母。”哈利有些意兴阑珊的说,他希望能跟自己的朋友分享这种期盼了十三年的愉快时刻,而不是被当成不负责任的小孩来批评。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们清楚地听到座位底下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

众人一起低头,发现在赫敏带进来踢到座位底下的柳木篮子里,莫延的黑猫莱娅和一只姜黄色的扁脸猫在窃窃私语,仿佛在交流感情。四人异口同声地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瓦解。

“对了,今年我们可以去霍格莫德。”罗恩兴高采烈地说,很满意自己的新话题,“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我最想去的是蜂蜜公爵,我要买一些可以让整个房间充满信子蓝色泡泡的“吹宝超级”泡泡糖,怪异而且容易碎裂的毛毛牙薄荷糖,另外还有异常风味的鲜血口味棒棒糖,都很好。”

“霍格莫德是英国唯一一个没有麻瓜的地方对吗?”赫敏诚恳地问,“书上说1612年妖精造反的总部就在那里。”

“还有可以让人在吸吮的时候离地漂浮几英尺的冰糕球。”罗恩没有理会赫敏的话,继续说:“能去霍格莫德实在太好了。”

“希望可以吧。”哈利闷闷不乐地说,“你们一定要告诉我那里的事。”

“什么意思?”赫敏问。

“我不能去。德思礼没有在同意书上签名,福吉也不肯……”

“你可以去。”莫延突然说。

“怎么……”哈利惊讶地看着莫延微笑的脸,不知怎么,忽然就丝毫都没有怀疑这句话。

“去霍格莫德,可不是只有校门口一条路。”莫延说,“有不少密道都可以。回校以后不要把你没有同意书的事告诉别人,到时候我们就能在霍格莫德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实在不行,穿隐形衣也可以。”

“我们?”

“我没有人在同意书上签名,哈利。”莫延懒洋洋地说,“不过去霍格莫德对我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去过霍格莫德了——不是你爸爸带我去学校的那一次,罗恩。我自己找了一条密道。”

“太棒了!”哈利喜上眉梢。

“莫延!”赫敏尖锐地说:“我认为哈利不应该偷偷走出学校,现在布莱克还逍遥法外,随时准备杀了哈利!”

“如果大家都在一起,布莱克应该不敢……”罗恩弱弱地反驳。

“他在麻瓜街道上杀了一个巫师和十三个麻瓜!还在反抗中击伤了七名傲罗!”赫敏气势汹汹地说:“难道你以为一群学生会比傲罗还强吗?”

三个男生在赫敏的怒气下都缩了缩脖子,不更他争辩,莫延悄悄跟哈利说:“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去咱们的,不理她。”

哈利点点头。

然后莫延看见卢平教授在座位上动了动。

莫延眼睛眯了起来,是巧合吗?

然后他想到赫敏先前的【闭耳塞听】咒,一个经历过战争的巫师会这么轻易被人下咒?他其实应该早就醒了吧?说不定还就是被赫敏的咒语惊醒的呢!

中午的时候。天开始下雨,并且随着火车越往北走下的就越大。售货员推着小车来卖东西,他们都买了一点零食,但是卢平教授还是没有醒。

“他还活着吧?”罗恩忧心忡忡地问。

赫敏认真地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说:“放心,还在呼吸。”

莫延几乎要喷笑出声,他分明察觉到卢平教授在听到赫敏的话时呼吸微微一乱。不过也许这位教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旧友的儿子,竟是一直假装睡着,连午饭都不起来吃了。

嘻嘻哈哈填饱了肚子后,罗恩和哈利开始下巫师棋,赫敏和莫延则开始交流新学期的几门功课的预习状况。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了,走廊上的灯闪烁着,最后熄灭。火车越走越慢,最后终于停下来,风雨怒吼着捶打窗户。

“已经到了吗?”罗恩高兴地站起来,把巫师棋收起来,“我待会儿一定要大吃一顿……”

“罗恩·韦斯莱,坐下。”莫延厉声说。

“为什……”罗恩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莫延的脸色很难看,而且他抽出了魔杖。

哈利距离门最近,他站起来想要出去看看,却被莫延一把拉到座位上。走廊上传来喧闹的声音,似乎大家都在问怎么停车了。

“呆着别动,哈利。”莫延声音沉重地说,他慢慢让自己的心境空明平静。

火车颠簸了一下便停下来,行李砰砰地从行李架上跌下来,车厢里的几只宠物都被变故惊得叫起来。全部的灯都熄灭了,他们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似乎有冷意被窗外的雨敲打进来。

外面传来爆炸的声音,罗恩把玻璃的一角擦干净向外看。

“那里有东西在动。”罗恩说,“我想他们向这边过来了。”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巨鹰忽然从莫延的魔杖顶端喷出来,盘旋在车厢顶部,它是那样的巨大,整间车厢似乎都不能容纳它的身躯,但其实它就跟幽灵一样不占空间,而且在巨鹰的照耀下车厢里明亮起来,寒冷似乎也被驱走了。

“这是什么?”哈利惊奇地问。

“是守护神。”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居然是一个肉体的守护神,许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他深邃的审视目光轮流在哈利和莫延身上扫过一遍,然后他的魔杖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音,颤抖的灯光照亮了车厢。

突然车厢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了,金妮战栗着跑进来。

“金妮,你怎么来了?”罗恩奇怪地问。

“哦,她当然是来找你。”赫敏没好气地说,扶着金妮坐下。

这可不一定。莫延暗自嘀咕,看了一眼一样抽出魔杖警惕地看着门口的哈利。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卢平教授说,“你们待在这儿不要动。”

但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车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又是谁……”罗恩的话像是忽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突兀的停止了。

门口站着一个顶着天花板的人,脸被兜帽完全遮住了,一只手从大衣下面吐出来,发灰的颜色、瘦瘦的、带着疤痕,帽子里的东西长长的、慢慢地喘着气,仿佛在吸取什么。

但只一瞬间,银色的巨鹰就直直地撞到它身上。那东西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没有实体的雄鹰撞得飘出去了,然后它萎缩了一下,往车厢的另一头快速逃走,银鹰一路追上去,长长的火车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莫延一直牢牢地抓着魔杖,看着他的守护神在火车尽头化作一股银色烟雾消失了。随即列车上的灯都亮起来,过了一会儿,火车哐当一声,重新开动,莫延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寒意侵入骨髓,手不断地颤抖着。

真正的摄魂怪,比博格特变化的要可怕多了。

他这么想着,腿有些发软。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他的肩,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

“吃块巧克力。”卢平教授把一块青蛙巧克力递给他,“你做的真是非常好,谁教你的守护神咒?”

莫延吃着巧克力没办法说话,哈利替他回答到:“是斯内普教授,先生。”

莫延抬起头,看到哈利只是脸色青白、冷汗涔涔,虽然看起来比其他人要糟糕许多,但总比昏过去强多了。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余悸犹存的说。

“一只摄魂怪。”莫延咽下巧克力,说,声音平静但干涩,“它们应该是上来搜索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根据《预言家日报》上说,今年摄魂怪有可能进驻霍格沃兹。”

“天哪,这不可能!”赫敏恐惧得眼睛蓦地睁大,“这种东西……”

“要——要是它们真的进了学校怎么办?”金妮轻轻啜泣着说,她害怕的全身都在颤抖。

莫延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狰狞的微笑。

“那就灭了它们。”

他淡淡的说,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说起来——”卢平教授探究的看着莫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莫延冷哼一声,其实这位教授想问的是他的名字吧?

“我是罗恩·韦斯莱。这是我妹妹金妮。”罗恩说。

“赫敏·格兰杰。”

“哈利·波特。”哈利很高兴地看到这位新教授没有像其它人一样,第一次看见他总要好奇地观察他的额头,心中升起了几分好感。见莫延丝毫没有搭理这位卢平教授的意思,于是替他介绍:“这是莫延·伊万斯。”

“莫延——伊万斯?”卢平教授玩味地看着他们两个,“这真是太巧了。”

“抱歉。”哈利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太巧了?”

“哈利,你知道在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前,她姓什么?”

“不,不知道。”莫名地,哈利看了看似漫不经心的莫延一眼。“您认识我父母吗?教授。”

“是的,”卢平教授说,“在学校的时候,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母亲跟我们在一个学院的同一个年级。她叫莉莉·伊万斯。”

当选Greader

车厢里一时陷入寂静。

“伊——伊万斯?”

哈利轻声问,仿佛怕惊动什么。

“是的。”卢平教授说。

哈利看看莫延,又看看卢平教授,眼中有惊疑和猜测,心渐渐欢跳起来。

“这么说……”哈利心无法控制地狂跳着,“莫延,我们有可能是亲戚,对吗?”

莫延静静地看着他,哈利看着他的眼睛,心一点一点冷却下来,许久之后,莫延才说:“哈利,我是孤儿。最早收养我的夫妇姓伊万斯。”

“是——是吗?”哈利喃喃地说,语气中有无法掩饰的失望。

卢平教授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

在剩下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几分钟后,火车到达了霍格沃兹,人们争先恐后的下了车。莫延称自己要去斯莱特林,让哈利几人先走,他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把自己的箱子收进戒指里,吹响哨子招来多比。

“先生。”多比啪的一声出现,躬身道。

莫延解除了达克的石化,全身麻木到僵硬的黑狗用几乎称得上是幽怨的目光看着他。莫延装作没有看见,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莱娅从座位底下抱出来,一转身,就看到小精灵的头上顶着五六顶帽子,五颜六色的煞是惹眼。

“多比,你不会是把所有的薪水都拿来买帽子了吧?”莫延皱眉问。

“多比还买了衣服和袜子。”小精灵高兴地向莫延展示自己包的像个棒槌的双腿,上面不知套了多少双袜子,仅莫延目光所及就能看到四种不同的颜色。

他摇摇头,不指望这只家养小精灵能有多少品味了。

莫延把莱娅交给多比抱着,吩咐说:“多比,把莱娅和达克带到五楼矮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舞的那一张画像前面,晚宴结束后我会过去。”

“是的,先生。”

啪地一声多比就带着莱娅和达克消失了。莫延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家养小精灵不能去的地方吗?巫师们为了自己的方便而给家养小精灵打开了大门,也许只有古灵阁是个例外。

站台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莫延紧了紧衣服,发现自己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下火车的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张望。

“德拉科?”莫延走近以后才发现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人是谁,“你怎么没进去?”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牙齿不停交击,发出嗒嗒的声音。

“你……你不会是在等我吧?”莫延不敢相信地问。

德拉科转身就走。

莫延摇摇头,笑嘻嘻的跟上。

道路十分泥泞,他们走的很艰难,时不时地脚下滑了一下,扶一把,再放开,沉默地走着。最后一辆马车停在道路旁,高尔和克拉布在车上冻得直发抖,看见他们两个走过来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眼神。瘦骨嶙峋的夜骐不耐烦地用脚刨地面。

他们登上马车,摇摇摆摆地出发,经过学校门时,莫延看到两个高大的摄魂怪守在门边,寒意又一次笼罩了他。莫延不由自主地拿出魔杖戒备。

“是你做的吗?”德拉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莫延说。

“火车上。”德拉科指指他手中的魔杖,“那只鹰,是你的守护神吧?”

“你怎么知道?”莫延有些奇怪,要知道,大多数学生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守护神。

“我听父亲说过。”德拉科咧嘴一笑,“我想学,但他说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而且没有用处。你知道,守护神只在抵挡摄魂怪的时候可以用,而摄魂怪都在阿兹卡班。不过听教父说你学会了守护神咒以后,他就开始教我了。我现在只能发出银色烟雾,还不能变出肉体的守护神。”

莫延打量了一下德拉科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好意思或者难堪,心底暗暗称奇。

他们拐过洞穴状的门厅,走进了礼堂大厅。

礼堂大厅里面有五张长桌,分别属于教授和四个学院的学生。成千上万只蜡烛吊在桌子上空,四张桌子边上都坐满了人。他们是最后进入大厅的人,分院仪式已经开始了,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坐在四角凳上,分院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长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趁着人群都在看着新生们的时候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莫延正要往后走,却被德拉科拉到了三年级生最左面的座位,自己在他的右手侧坐了下来。

“这是你的座位。”莫延站起来,心里猜出了什么。

“现在是你的。”德拉科仔细观察自己的金色餐具,仿佛它们都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你当选了三年级的Greader。”

“那你呢?”莫延隐隐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不妙。

“我?”德拉科耸耸肩,但还是没有正视他,“当然是落选了。”

莫延眯起眼睛,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份通知是废纸吗?级长和各年级Greader的信誉可以被这样践踏?”

“没有这么严重,莫延。”埃德蒙示意坐在莫延身边的一个二年级女生让开位子,自己坐了下来。“根据斯莱特林传统,如果有五个人联名对这种通告做出质疑,级长就要开会重新讨论;如果有两名以上Greader的意见改变,就会在学院内部进行全体投票,超过50%的人反对,则命令不生效。我们在投票的时候,一共有73.6%的人对命令表示反对;12.8%的弃权,所以那份命令撤销了。”

“有这么容易?”莫延不信。

“当然,”埃德蒙假咳一声,“选举的时候七年级正在考N.E.W.Ts,为了不影响他们考试,也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所以就没有通知参加。”

“还有,”莫延冷冷地说。“二年级选举Greader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我。”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莫延。”埃德蒙一本正经地说,“某人自己不看通知,我们也不能把他的眼睛镶上去不是吗?”

“但是——”莫延咬牙切齿地进行最后的努力,“选举Greader的时候不是要进行选举演说吗?没有演说的人视为自动弃权。”他看了看德拉科,发现他开始研究自己的叉子。

“但是如果一个主动演说的人都没有,”埃德蒙说:“就以该年级大部分的意愿为主,每个斯莱特林都有为学院服务的义务,被这么选中的人没有推辞的余地。——莫延,如果你入学的时候有仔细看过公共休息室通知区的‘斯莱特林须知’,就不会问出这些幼稚的问题了。”最后,埃德蒙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吧,莫延。能在不在场的情况下还当选为Greader,斯莱特林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过这种情况了,这是莫大的荣耀。”

“……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莫延忽然想起来问。

埃德蒙的嘴角斜斜地拉起来,“是黑魔王殿下,莫延。”他说完后就摆摆手回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那个二年级女生战战兢兢地回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莫延,端正地坐好。

莫延的脸更黑了。

难怪德拉科会在站台上特意等他,当时还感动了一把,现在看了,这家伙只是为了让他不好意思怪罪罢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把眼睛粘到勺子上的德拉科,没好气地说:“行了,还装什么?”

德拉科嘿嘿笑着放下了勺子,脸上带着让莫延想要打一拳的得意笑容。

这时候,分院仪式结束了,邓不利多站起来讲话。

“欢迎你们。”他说,银色的胡子在蜡烛的照耀下闪亮着,“欢迎在新学年回到霍格瓦彻,我有几件事要说说,因为其中一事非常严肃,我希望在你们被丰富的晚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这件事说清楚……”

邓不利多清清喉咙然后继续说,“正像你们在霍格沃兹特快上被搜索一样,现在我们学校要接待若干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他们在这里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任务。”

“他们驻扎在学校所有的入口处。”邓不利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他们逗留的这段时间里,我严正声明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准离开学校。摄魂怪不会被任何花招和伪装的所骗倒的,靠隐形衣也没用的。摄魂怪天生不会理解乞求和借口,因此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他们以伤害你们的任何借口。我希望级长们,还有新上任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确保任何学生都不会和摄魂怪发生冲突。”

这时候,邓不利多看了一眼莫延。

“男学生会主席不是埃德蒙吗?”德拉科奇怪地看着对邓不利多的话毫无反应的埃德蒙,问道。

“不是,”另一边坐着的布雷司说,他的消息总是那么灵敏。“是格兰芬多的那个韦斯莱,我看到他的胸脯挺得都快赶上公鸡了。”

德拉科愤愤地咬牙,“邓不利多总是在向着那群格兰芬多,埃德蒙比那个韦斯莱强十倍。”

“一百倍。”布雷司纠正。

“没错。”德拉科用力地点头。

莫延看看隔着两个年级的埃德蒙,从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失落,但莫延知道这个骄傲的斯莱特林此刻一定觉得非常耻辱。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一年级斯莱特林在最后一刻痛失学院杯时埃德蒙的脸色。

“还有一个高兴的消息。”邓不利多继续说,“我们非常愉快地欢迎两位新老师今年到我校任教。”

“首先,卢平教授,他已经愿意接受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

台下响起很冷淡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只有少数格兰芬多使劲拍掌,哈利就是其中一个。

“不会又是一个蒙顿格斯吧?”德拉科鄙夷地看着卢平教授身上褴褛的衣服。

“不是。”莫延说,“火车上我们在一个车厢,他是个有本事的。”

“坐火车?”德拉科惊奇过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个教授难道连飞路粉都买不起吗?”

“看院长。”布雷司忽然轻声说。

斯内普教授看着卢平教授,脸上带着刻骨的痛恨和厌恶。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斯莱特林立刻对新教授报以充满敌意的眼神,与院长同仇敌忾。莫延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了,莫延。”在邓不利多教授介绍另一位新教授——鲁伯·海格会教授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时候,布雷司忽然探身过来,对莫延说:“有一件事,你肯定会高兴的。”

“什么?”

“还记得你们去年从斯莱特林密室里取出一些宝藏吗?”布雷司说:“经过上学期的整理后,邓不利多校长决定把其中的一部分书籍公开,不过全都由平斯夫人亲自看管,只有各学院的院长批准的优秀学生才可以借阅。”

剩下的时间,莫延味同嚼蜡地吃着晚餐,一直在猜测斯莱特林的藏书中会有些什么内容。

最后一块馅饼也在盘子里消失后,邓不利多要求大家去睡觉,这时候莫延才想起来为什么他在自己当选Greader的时候感觉格外不对劲——达克、莱娅和多比都还在五楼走廊上等着呢!但是身为年级Greader的他必须住在宿舍里,莱娅还好说,他怎么把一只小精灵带到自己宿舍去?达克要是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会不会整的学院所有人不得安宁?

莫延看着正等着自己先走的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强大与脆弱

“德拉科,你们先回去。”莫延推开椅子站起来。

“你想做什么?”德拉科怀疑地看着他,“Greader的选举结果就是院长也不能改变,这完全是学生自主的。”

“我去请斯内普教授给我签一张批条。”莫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德拉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但是撇开众人后的莫延并没有往地下室走,他沿着一条很少人知道的捷径赶在格兰芬多们之前走到五楼走廊,发现莱娅转着圈追自己的尾巴,达克无聊地抓门,拉斐尔站在一个雕像上眯着眼睛打盹儿,只有多比还在安安静静地等待。见到莫延过来,莱娅几乎是立刻就扑过来,盯着他的脸大声叫唤,莫延拍拍额头,这才想起来他居然忘了给他们准备吃的,想来一定都饿得狠了。

“多比,这里是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室。”莫延表面上是对多比说话,其实也是告诉一边竖起耳朵的达克,“只要在这个画像和那个花瓶——”莫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形大小的花瓶说,“——之间来回走三次,一直集中精神想自己的需要,万应室就会出现。——好了,现在去试试吧。”

“可是先生,多比要想一个什么样的房间呢?”多比兴奋地说。

“你们——”莫延的手比划了一下,“能够使用的。我会回斯莱特林学院的宿舍。”

“喵呜——”莱娅忽然跳到莫延的怀里,扒着他的衣服不放,两只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好吧,莱娅跟我回宿舍。”莫延抱住爱猫,对多比说:“你就不用管她了,多比——为我们打扫房间的小精灵会给她准备食物的。”

“是的,先生。”多比鞠躬,大鼻子碰到地上。然后他在走廊中来回走了三次,一个半人高的木门出现在墙上。

莫延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木门,门的高度刚好能让达克昂首挺胸地走进去,虽然莫延只有十三岁,可是也比木门高一英尺左右。

多比呆住了,接着就用力地朝墙上一头撞去,经验丰富的莫延立刻闪电般出手,捏住了小精灵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制止了他的自残。

“谢谢,伊万斯先生,谢谢。”多比喘息着说,“但是笨多比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

“我说你错了,你才错了。”莫延推开门,低头率先走进去。

这是一件不大的宠物屋,一个很大的藤木篮子,里面有金黄色的细软的苇草,应该是为达克准备的床;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柳木篮子,里面有粉红色的小褥子和小被子,应该是为莱娅预备的;房间里有纵横的几条木杆,是给拉斐尔停歇的;多比给自己准备的是一个四柱雕花床。还有落地的水池,各种各样的盘子和碗,浅浅的浴池,清洁工具等等。达克显然对自己的床铺不大满意,不屑地冷哼一声,甩甩尾巴走到一边,看都不看那个藤木篮子一眼。

“多比,为什么不给达克准备一张床?”莫延好笑地看着用屁股对着小精灵的黑狗,问。

“多比以前看到奇奇照顾马尔福少爷的萨摩耶犬艾莉莎,”多比睁大眼睛说,显然对达克的反应感到很困惑,“她只愿意睡有苇草的床上,就是马尔福少爷的天鹅绒被子也不感兴趣。多比以为狗都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达克其实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真正的人,自然没有那些狗的习性。

当然,这些话莫延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他忍着笑看到达克在多比说完后瞬间僵直了一下的身体,对多比说:“待会儿给达克换一下吧。他们都被我惯坏了。现在都出来,我要拿点东西。”

莫延取了自己上学期遗留在万应室的一些东西,遗憾地看着自己舒适的大房子,想着以后不得不住在五人间,又是一阵郁闷。

把厨房的位置和进入方法告诉多比后,莫延带着莱娅往地下室走去。

——————————、

“这不可能!”莫延站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斯内普教授愤怒的咆哮,“想都别想。”

莫延下意识地从门口走开,转过一个走廊后发现左右没有画像,把莱娅放到地上示意她安静地呆着,便立刻隐形,收敛了自己的魔法气息,连心跳和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在重新往斯内普办公室门口摸去的时候,莫延衷心祈祷家族这个所谓“即使是最高明的侦察傲罗也不会发现”的敛藏魔法能真的有那么灵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能让斯内普教授这么愤怒的整个学校现在除了哈利就只有卢平教授了,而如果面对卢平教授时斯内普教授没有拔出魔杖决斗,只能是邓不利多教授也在里面。

本能般地,莫延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偷听的负罪感。

“如果你真的有考虑过这种危险,就不会让一个狼人来任教!”斯内普冷冷地说。

“但是在所有应征的人选当中,只有莱姆斯是最合适的。”邓不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斯内普教授的怒气都只是春风细雨。“另外两个人,一个被怀疑参与了一起迫害麻瓜的案件,他来应征教授只是希望得到霍格沃兹的庇护;另一个甚至不能顺利的使用飞来咒,我不能让这样的教授来教导我的学生。”

“那也不应该是他,我以为你知道狼人的危险性,邓不利多。”

“是的,但莱姆斯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邓不利多轻松自信地说,“而且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至今都没有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变成狼人。”

“但是变身以后的狼人是没有理性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咬人。”

“是的,我承认这一点。但是只要服用了狼毒药剂,他就会在月圆的晚上安安静静地睡觉。”邓不利多说,“这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西弗勒斯,我知道你能配置这种药剂。”

斯内普喘着粗气,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愤怒和不情愿。

“这是一个老人的请求,西弗勒斯。”邓不利多说:“而且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后,斯内普教授终于低声咕囔了一句什么。

“啊,西弗勒斯,多谢。”卢平教授说。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邓不利多愉快地说,莫延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站起来了,“好了,莱姆斯,我们离开吧,把安静和空间还给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从鼻子里面发出喷气声。

莫延垫起脚准备离开,刚刚转身,却听到卢平教授开口说:“等一会儿,邓不利多教授。”

“什么事,莱姆斯?”邓不利多教授问。

莫延立刻转回来。

“呃——”卢平教授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我在火车上碰到一个孩子,跟哈利的关系非常亲密,他叫莫延·伊万斯,我听说他是你的学院的学生,对吗,西弗勒斯?”

莫延一顿,接着紧紧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不错。”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就像石头一样冷硬。“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卢平。”

“我只是想知道——”

“不是。”

“他的姓——”

“那是他养父的姓氏。”

“可是他长得跟莉莉十分相像。”

十几秒钟的静默之后,斯内普教授才说:“……只是一个巧合。”

“——他还跟哈利十分亲近。”

“波特与韦斯莱和格兰杰才是形影不离。”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当年遗失的休?”卢平教授精明地问。

“你的好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把他送到圣芒戈。”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刻地说:“那孩子怎么活下来?”

屋子里顿时安静,只有不知道谁的粗重的喘气声。

“邓不利多——”很久之后,卢平教授说,声音里透着某种软弱和请求。

“事实上,莫延·伊万斯,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休·波特。”邓不利多缓缓说。

莫延心头大震,亏得他自己为了相认与否的问题辗转了这么久,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猜到了?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不用魔法检测?”卢平教授说出了他的疑问,“用很多魔法可以办到,只要我们取到他和哈利的血——”

“如果不是怎么办?”斯内普教授嘶哑的声音仿佛受伤的野兽,内里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瞬间,莫延就明白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如果莫延·伊万斯都不是休·波特,那么就没有人是,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地,休·波特肯定是死了。”

虽然房间里的教授们魔法强大、意志坚定,但在这个问题上依然表现出了感情上的脆弱——宁愿给自己留下一个希望、一个寄托,也不愿亲手揭开真相,哪怕有99%的可能是如愿以偿,但剩余的1%仍然让他们恐惧如斯。更何况,有一个问题始终盘亘在心头——当年的休·波特,怎么能活下来?

怎么活下来的呢?

莫延苦笑着靠在墙上,脑海里却闪过那时候的种种。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啊——

莫延扶住额头,轻声叹息。

忽然莫延听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下意识地立刻解除了隐身术,连敛藏魔力的魔法也强行收去。

邓不利多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并不意外看到在这里的人是他。

“伊万斯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想找斯内普教授。”莫延仰起头,笑容干净真诚,“关于图书馆禁书区的新书,我希望能得到阅读的准许。”

“哦,你已经知道了,是吗?”邓不利多平和地说,莫延听不出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外面偷听了很长时间。

“进来吧。”邓不利多侧身让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第一个要求批条的人,但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特林的收藏书籍,”莫延跨进门,看到两个盯着他的教授,笑容微微有些羞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阅读了。”

——————————

顺利拿到批条后,莫延立刻带着莱娅回到斯莱特林宿舍,他甚至没有心情跟舍友们打招呼,直接拉上帘子睡下了。

有些东西,本以为遗忘了,可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就会从记忆里浮现出来。

黑暗中,尽管什么都看不见,莫延依然用手遮挡住眼睛,但却挡不住脑海中闪过的片段。

那时,他刚刚和小天狼星离开高锥克山谷的家……

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把文搬完了……

好累的说……

因为太匆忙,没有时间一一校对,大家帮与沫捉捉虫吧!

[小天狼星·布莱克篇]

目送着海格带着哈利在摩托车的轰隆巨响中消失,小天狼星紧了紧裹着休的毯子,在麻瓜和其他巫师来之前快步离开。

伏地魔虽然死了,但附近也许还有疯狂的食死徒,在伏地魔的突然死亡下,这些人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如果不是怀里还有一个幼小柔弱的生命需要他的保护,小天狼星可能立刻就会崩溃。

送休去圣芒戈……然后,和那个叛徒同归于尽吧!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只转着这一个念头,小天狼星嘴唇翕动着,迷迷糊糊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走了很长时间之后,怀里的孩子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小天狼星这才清醒了些。

他轻轻地吻了吻孩子的脸颊,嘴唇冰冷地没有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着,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没有什么人。

天气太冷……怎么办……休要撑不住了……摩托车……给了海格……对了,可以幻影移形……对,幻影移形……不行,休恐怕受不住……

“嗨,兄弟,需要帮忙吗?”一辆摩托车突然停在他身边,安全帽被摘下后,一张年轻快乐的脸露出来。

他是附近一个村子的青年,小天狼星曾经和这个麻瓜一起聊过天,还给他展示了一手精妙的“魔术表演”,两人之前关系很好。

但是现在的世界在小天狼星的眼中,都是一片绝望悲哀的灰色,根本没有分辨出这个停下来帮助自己的人是谁。但是摩托车刹车的熟悉声音唤起了他的注意力。小天狼星一把将这个青年拉下来,抱着休跨上摩托车,虽然脑子就像一滩糨糊,但身体却像是本能般地发动了车子。

“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被抢了摩托车的青年在后面跳着脚问,回答他的是一道滚滚烟尘。

不行……速度不够……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骑着摩托车走了很远之后,小天狼星才慢慢意识到与以往的行动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巨大的悲痛和悔恨腐蚀了他的思维能力,过了几分钟他才想明白这辆车不会飞。

小天狼星停下摩托车,试着抽出魔杖,但手指颤抖着,几乎不能使出力气。他又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孩子,那双白色的似乎没有瞳仁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小天狼星的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休是什么眼神,只是疑惑:这孩子怎么长了两轮明月一样的眼睛呢?

孩子娇嫩细软的皮肤似乎传达给了他力量和理智。小天狼星终于成功地抽出魔杖,敲了敲摩托车。其实这样并不能算是真的变成了飞天摩托,只是在摩法消失前让车暂时获得了飞行的能力。

小天狼星酷爱飞行,对这一方面的研究也远远超过任何人。单说这种能让一辆笨重的摩托车载着两个人长时间飞行的咒语,邓不利多也未必知道。当然,邓不利多有世界上最好的瞬移工具——凤凰,本来就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红色的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尾部喷出一阵白色的烟雾,腾地从地上飞起来,很快就到了几百英尺的高空。高处的寒冷似乎让小天狼星的大脑又回来了一点,他解开衣服,把已经冻得脸色青白的休贴身放在怀里,眯着眼睛寻找伦敦市中心的位置。

突然,小天狼星的目光凝住了,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是他!

尽管现在他在几百英尺的高空,尽管现在他根本就看不清下方行人的模样,但一种强烈的直觉还是告诉小天狼星,他心心念念要找到的仇人就在那里。

想也不想的,小天狼星就拉下车头,迅速降落。

那个叛徒从来都只会躲在他们的后面享受保护和别人羡慕的眼光,魔法水平一塌糊涂,只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他就能解决他……然后把休送到圣芒戈……然后——也许阿兹卡班是个不错的归宿——他的罪孽,这一生都赎不清了……

小天狼星把怀里的孩子放在路边一个很大的遮阳伞下的矮凳上,把小毯子裹紧了,蹲下来亲了亲休不住哭泣的小脸。

“宝贝,在这里乖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孩子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挂着细碎的泪水,哭声就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细微,但那样柔弱的他,竟然挣扎着把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领。

但是一个刚刚一岁的婴儿,能有多大的力气?

小天狼星轻轻扯开那只小小的手,把它细心的塞进毯子里,从看到波特家的废墟时就开始积累的仇恨此时在血管中沸腾喧嚣,几乎按捺不住。

当然,他也不打算忍耐了。

小天狼星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魔杖,像是拿着一把锋锐绝世的匕首一样,快步朝那个已然发现他并且惊慌失措、似乎连逃跑都不知道的矮个子男人走去,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

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即使在凌晨,街上依然有许多麻瓜在走动。小天狼星和休之间很快就被零散的人隔断了视线。

休绝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刻。

不一会儿,彼得`佩迪鲁大声哭泣的声音传来:“出卖詹姆和莉莉给神秘人,小天狼星,你怎么能这样做?”

小天狼星愤怒地说不出话来,发出的声音宛如陷入绝境的野兽在怒吼,炽烈悲怆。

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人群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凌晨的街道上顿时哗然喧嚣。

几乎是爆炸的同一时间,魔法部的傲罗们就赶来了,一声声响亮的、带有回音的爆裂声接连响起,很快傲罗们就从附近的麻瓜那里弄清了“真相”。

新的战斗的声音响起来,比前一场战斗更激烈,延续的时间也更长。在各种念咒、惨叫咒语爆炸的声音中,小天狼星的声音几乎刚刚喊出口就被淹没了。

“我可以跟你们去阿兹卡班,但先让我送休去圣芒戈……”

“只要一点时间……”

“——是彼得·佩迪鲁,他是背叛者——”

“混蛋!这样下去休会死的!”

一直当他的话不存在的傲罗们这时手底都缓了一缓,虽然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休”是谁,但是听了这话,都以为小天狼星手中有一个人质。

这时一个和波特夫妇有来往的傲罗愤恨地大声喊道:“住嘴,你这叛徒!詹姆你都可以出卖,难道还会留下他的孩子?休恐怕早被你扔进海里了。”

然后战斗声又响起,更激烈更无所顾忌,小天狼星的话从辩解到怒吼,从怒吼到乞求,最后忽然消声,连续不断的枪响一般[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魔法部的傲罗们来处理这次事件的影响,但没有人注意到,路边一把遮阳伞下的一个矮凳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

等到邓不利多知道逮捕小天狼星的详细经过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他发动凤凰社的成员在从波特家到伦敦的一路寻找休的踪迹,但如此大的范围,别说以魔法界的力量,就是发动麻瓜社会的力量,也很难找到。更何况,当时的魔法部部长本来是个在邓不利多和伏地魔角力中扶上位的一个唯唯诺诺的中间派密生·巴诺,人们从未发现他的权力欲望竟然如此强烈,在得知伏地魔消失的下一刻他就立刻开始消除邓不利多在魔法界的影响,对邓不利多要求为了一个极可能已死的婴儿惊扰麻瓜界的决定不置可否,两人发生剧烈冲突后不欢而散,魔法部坚持不肯联系麻瓜界,而按照规定,只有魔法部有这个权力。

其实在当时,为此联系麻瓜对密生·巴诺而言没什么要紧,但这是他对邓不利多和民众的一次试探,是他对自己权力和领域的一次宣告,所以坚决不肯依从邓不利多的要求。

密生·巴诺在之后长达九年的任期里,他一直致力于削弱邓不利多无上的威信和影响。虽然没有完全成功,却为他的继任——康奈利·福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在伏地魔消失后,凤凰社也名存实亡。人们沉浸在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赞美中,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的享受中,对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们的哀悼中……与这些相比,寻找一个必死的、没什么名气的婴儿自然无关紧要。因此大多数人虽然口头上答应了邓不利多的请求,但实际上只是敷衍了事。

剩下的少数几个人,如邓不利多、斯内普、卢平等等,在经过了一年的寻找无果后,也都绝望了。

其实,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的心中就已经隐隐失去了希望,所谓寻找,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而已。

结果却只有更深的绝望和疲惫。

——————————

但是那把遮阳伞的主人当然轻易就发现了被人放在她的凳子上的婴儿。

这把遮阳伞属于一个在这里卖烤地瓜的中年妇女,她是一个麻瓜,自然会用麻瓜的方法来处理这个问题——她把孩子交给了警察。

休白色的眼睛、病态的皮肤、微弱的呼吸都很容易让人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警察把这个看上去快要死了的婴儿送进了医院,魔法界的手段麻瓜的一般机器检测不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孩子只是身体虚弱,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在权威的仪器得出的数据面前,休因为接连两次短暂的窒息而昏厥的现象也被人们当作是自然的睡眠。

当然,警察们找不到这个孩子的父母。

按照正常程序,这个孩子被送进了一家孤儿院。

这所一向以管理严格著名的孤儿院院长麦金斯,是个能从蚊子腿上刮下精肉来的人物,他从来都不会浪费钱财给那些送进孤儿院的婴儿们买奶粉一类贵重的东西,尤其是当时,英国刚刚从经济危机(80年代爆发经济危机,英国于1981年5月达到最低点,当时是1981年11月)中喘过气儿来,经济依然在萧条中,人们依然恐慌地攥紧每一分钱。

所以这位精明的院长用随处可见的蒲公英叶子熬成糊糊喂给那些整天饿得嗷嗷直哭的婴儿。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吝啬的作为竟然救了当时已经奄奄一息的休·波特——那些随处可见的蒲公英,神奇地中和了休体内的毒素,保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

一天一天,麦金斯在接到手时以为熬不过当天晚上的婴儿就这样撑了下来,并且一天比一天健康。虽然每一天晚上,在薄薄的小被子下,这个孩子都冻得手脚冰冷,脸却烫的吓人,随时都像要死去。

然而他一直没有死。

只是这时发生了一件当时不被人所知的事——在一次一次的发烧中,休的大脑受到了损伤,失去了记忆。

他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仪仗。

然而在众人的眼中,就是这个孩子无比坚强地在一天天的发烧和寒冷中活了下来,展现了成年人也未必有的求生意志,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孩子近乎透明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根根雪白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美丽柔和的红色,瞳仁由白色变成了银色,稍一眨动便有流光璀璨——这个被他随便取名叫杰克、连姓都没有的孩子,渐渐变得美丽可爱,十分动人。

于是很多人想收养这个孩子。

但每次都只过不久就会被匆匆送回来。

“杰克”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强大的魔法天赋。随着身体的健康,这种表现就愈加明显——生气时、饥饿时、害怕时、高兴时……甚至有时候在睡梦中,休都会不自觉地展现出这种天赋,伴随着种种麻瓜不能理解的异像,他们惊恐万状地把这个孩子重新送回孤儿院。

很快,人们都知道了,这是一个“魔鬼的孩子”。

看他的眼睛,谁见过这样的瞳色?

看他的头发,是不是就跟鲜血一样?

看他当时病的那么重还能活过来,正常人哪里能够做到?

这是一个魔鬼的孩子,证据确凿。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

小小的“杰克”、没有记忆的“杰克”,便也这样以为了。即使后来他自己渐渐学会了控制魔力的方法,也不能改变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印象。

辱骂不算什么,殴打不算什么,孤立也不算什么,真正让他难受的是那些畏惧、厌恶、痛恨、鄙视的目光,就像下雨天湿嗒嗒黏在脚上的臭袜子,无处不在,让他窒息,仿佛他是一条让人恶心的黏虫。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晚上,小杰克逃出了孤儿院。

茫然地流浪在街道上,他饿得要死,累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可是麻木的腿却一直带着他不停的走。

直到他昏倒在地上,被尼尔捡回去。

尼尔是个盗窃犯,从来都只敢在社会中的底层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自从有一次他在偷窃时被人抓住砍掉了一只手,就只想着调教一些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偷东西了。

小杰克在他的手下,被“教导”了半年多。

学的好要挨打,学的不好也要挨打,年长的孩子,每个都可以随意地踢他一脚或者抢走他的食物,但是小杰克依然很开心,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魔鬼的孩子”。而且他有了平生第一个朋友——艾伦,即使他们只是在尼尔的命令下做搭档,即使艾伦经常抢走他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在作案被发现的时候把他推出去,但小杰克依然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

直到半年后,卡那达来到烟斗巷。

卡那达刚刚从监狱逃出来,他以前杀过人,抢过银行,坐了五年牢,现在也有偃旗息鼓的意思。逃狱后他投奔了在贫民窟认识的老朋友尼尔,就跟他在一起搭档了。

但是卡那达对尼尔调教一帮小偷的注意嗤之以鼻,他想挑一些长相可人的小孩子制造成残疾儿童放在一些混乱的地方乞讨——要是在大街上,收入可能会好一点,但是也很可能有正义感泛滥的市民报告当局收养。

所有孩子中最可爱的小杰克被卡那达选中,尼尔微弱地抗议一下,就同意了。

他们商议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看似无力反抗的小杰克,在卡那达把孩子提到地下室去的时候,小杰克拼命反抗,最后在刀光临近胳膊的时候,爆发了出生以来最大的一次魔力反应,灯光顿时熄灭,地下室的墙壁上都是巨大的裂痕,所有的家具化为粉碎。

卡那达当时就被震昏过去了。

小杰克倒在地上呻吟,身体上渗出血丝,痛得如同刀割火炙,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记忆也在同时一点点回归。

银色的眼睛从绝望麻木渐渐变得愤怒冷静,宛如火和冰同时交织,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带着让人心悸的怨恨。

小小的孩子,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昏倒在地上的卡那达,眼中是惨烈冷傲的寒光。

他竭尽全力提起菜刀,慢慢地,稳稳地,割开了卡那达的喉咙。

当血色溅到他身上的时候,莫延歪歪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

忽然光亮从门口传来,照在他们身上。

原来是听到动静下来查看的尼尔看到这一幕,他惊恐地张大嘴巴,连尖叫似乎都不会了。

莫延弹弹手指,一刻小小的石头飞起来砸中尼尔脑后的穴道,把他敲昏过去。

然后莫延慢慢地挪到上面,锁上地下室,然后才允许自己昏倒在卡那达的房间里——除了卡那达自己,连尼尔也不敢未经允许就进入这间房子。

几天后,莫延才将自己因为魔力爆发而受伤的身体调理好,然后他带上自制的工具,回到了孤儿院,将所有曾经在他身上施加了欺辱的人都送进了地狱,只留下行为不严重的几个人,其中就有麦金斯的老母亲,一个贪财而冷漠的老妇人,然后用前世学习过的催眠术更改了他们的记忆和孤儿院里的纪录。

于是这所孤儿院传染过一场实际上不存在“流感”,多了一个叫莫延·伊万斯的孤儿,当然,这个孤儿在流感之前的一个多月就私自离开了孤儿院。

然后莫延回到尼尔的小院子里,同样用催眠术修改了饿得快死的尼尔的记忆,让他以为卡那达是因为不能忍受这种生活自行离开了。虽然他不喜欢尼尔这些人,但跟规定死板行为幼稚人心寒凉的孤儿院比起来,他更喜欢这样的环境。

于是莫延就在这里住下来,一边重新修习搁置了许久的武功和新得来的魔法,一边回忆被遗忘了许久的《哈利·波特》一书的情节,计划着将来的种种行动。

至于尼尔平时布置下来的任务,他动动手指就完成了,一天一天,都在刻苦锻炼和寻找魔法世界的大门中度过了。

彷徨的时候,孤单的时候,想家想的心口发疼的时候,他就会想想哈利。

那是他在一次死亡后接触的第一个生命,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纽带,是他两世唯一的亲人。

也是他唯一可以确信,会给予他爱的人。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莫延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尽管命运在他身上加诸了许多的不公、挫折、虐待,亲人和长辈陆续死亡,背负上沉重的责任和负担,最后甚至年仅十七岁就要自己走向被最信赖的人一手安排的死亡,但这些都没有在他的内心留下阴暗的痕迹。

一直和他作对的马尔福,出卖了他的父母并害得他的教父背负罪名东躲西藏直到死去的虫尾巴,杀死了他信赖崇仰的校长的并一直都在竭尽全力为难他的斯内普(当然后来他知道斯内普其实是无辜的),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他都曾试图挽救他们。

对敌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弟弟?

所以早在他们还没有见面之前的时候,莫延就对哈利寄予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至于其他人,即使在看书的莫延很喜欢,但是他从不以为,他们怎样对哈利,就会怎样对他。

那样纯粹干净的心灵,他从来都不曾有过。

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个人在他心里占据了位置,那就是小天狼星,他是在莫延心中是除了哈利和母亲以外最喜欢的人,甚至超过了父亲詹姆·波特。

但是从迷茫中再次醒来后,他恨他。

恨他的轻信,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的鲁莽冲动。

尽管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莫延的一腔怨恨都渐渐淡了,转而变成对他在阿兹卡班中煎熬的担忧和难过,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痕。

有时候,他会爬到高高的楼顶上,看着云舒云卷,星明星灭,觉得人生如此晦暗不明。

直到十一岁的来临,直到海格大大咧咧地推开了小院的门。

在看到那个混血巨人迈着制造小地震的脚步走进来的时候,莫延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睫毛中细碎的阳光,淡淡一笑。

神奇生物保护课

第二天午饭后,莫延和德拉科他们一起去上第一节神奇生物保护课。

“我真不敢相信。”德拉科一边把他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塞进书包里一边恨恨地说,那本书被一根绳子紧紧地捆起来,还在低声嘶吼着,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居然是鲁伯·海格教这门课程!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选这门课了。”

“在收到书单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了。”布雷司笑着说:“别人谁会让我们去弄一本会咬人的书?”

“你早就知道?”德拉科斜睨着他,“暑假你买书被咬到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他捏住嗓子,发出又尖又细的声音:“格兰普兰教授疯了吗?竟然让我们用这种书上课?她老糊涂了。我真希望邓不利多能给我们换个有点理智的教授!”

莫延、高尔和克拉布哈哈大笑起来,布雷司干咳两声低下头去整理书本,只给众人看到两个红红的耳尖。

“对了,莫延。”布雷司费力地把书包合上,喘着气说:“巴罗今天中午问你怎么没有回斯莱特林长桌吃饭。”

“不想去。” 莫延心不在焉地说,昨天他睡得很晚,今天一整天都有些精神不振,“学校的东西不合胃口,我现在都自己做了。”

“你自己做饭?”德拉科惊奇地叫道。

“你以前也在礼堂吃的。”布雷司严厉地指责,“除非你请我们吃饭,否则这种欺骗的行为绝不能原谅——你是怎么打开的?”

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正驯服地躺在莫延手里,无声无息。

“很简单啊。”莫延举起书来给他们示意,“在书脊上捋一捋就可以了,这点跟莱娅倒是差不多。不过——”他翻了翻书本,皱起了眉,“第一章讲的就是斯芬克斯,海格教授不会在第一节课上这个吧?”

“怎么可能?”布雷司探头看了看他的书,“第一节课应该上彩球鱼或者小矮妖,不过五年前格拉普兰教授讲得是绝音鸟。都是些既有趣又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别忘了今年上课的不是老糊涂的格拉普兰教授,而是那个看门的。”德拉科冷嘲道:“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连三头犬都养!”

布雷司脸有些发白,看样子似乎随时能逃回宿舍去。

他们走下斜坡往海格在禁林边上的小木屋走去,昨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晴朗,脚下的草地松软而潮湿,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的清香。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信这个!太荒唐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们回头,看到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走在不远处。赫敏正皱着眉看着纳威,罗恩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纳威忧心忡忡,哈利沉默地走在他们身边。

“那纳威的茶杯是怎么回事?”罗恩大声嚷道:“特里劳妮教授看见他把茶杯打碎了,在他还没有去拿之前!”

“只是巧合罢了。”赫敏轻蔑地说,“麦格教授也说过她根本就不可信!——我认为,”她骄傲地扬起头,带有优越感地说:“跟我的算术占卜比起来,这门课完全就是垃圾!”

“得了吧,你就是不喜欢你自己在哪门课上不行!”罗恩激烈地说:“你受不了特里劳妮教授说你对未来共鸣的接受能力很差!”

赫敏气得血色上涌,然后她深吸两口气,尖刻地说:“罗纳德,难道你真的希望纳威像预言中说的在今年死去吗?”

罗恩脸色一白,接着往洋红的方向发展,“我只是说特里劳尼教授的话未必不可信,那只茶杯里的不祥可是清清楚楚地!我的叔叔比里尔斯就见过一条,然后——然后,二十四小时以后他就死了!”

“这——这不是真的吧?罗恩。”纳威吓得脸色惨白。

“呃——”罗恩愧疚地看着他,“抱歉,纳威,是真的。”

“巧合罢了。”赫敏高傲地说:“难道看到那只不祥之后你就会莫名其妙地想:‘好吧,我不如突然死去吧’!”

“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罗恩厉声说。

莫延他们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笑了起来。

“特里劳尼预言纳威·隆巴顿今年内会死?”布雷斯嘿嘿笑道:“这对学校的坩埚倒是个好消息。”

“也许院长大人会为此喝一杯橡木蜂蜜酒庆祝。”德拉科说。

“是啊,如果斯内普教授能相信特里劳尼教授的预言的话,他会的。”莫延懒懒地说。整个斯莱特林没有一个人选修占卜课,因为他们都知道特例劳尼教授是个大骗子,就算那些混血统出生的学生,在选课的时候Greader也会提醒他们。

高大的海格站在小木屋前面等着他们,他穿着鼹鼠皮大衣,猎狗牙牙在他脚下,似乎急于出发。牙牙是海格的宠物,一只黑色的野猪猎犬,看起来十分凶恶,但其实性情温顺,而且有些胆小。

看到他们走过来,牙牙汪汪叫着扑过来,一头将德拉科撞倒地上舔他的耳朵。在照顾小龙诺伯尔的时候,德拉科和牙牙的关系也很好,但从二年级开始德拉科就没有到海格的小屋来过,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

“走开!走开!”德拉科在同伴们调侃的目光中死命地想要把牙牙推开,但牙牙以为他在跟自己玩耍,高兴地把一颗大头在德拉科两只手中蹭来蹭去,很快德拉科就绝望地发现自己长跑的前襟都被牙牙的口水弄湿了。

莫延和布雷斯大笑出声,高尔和克拉布低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发出沉闷地笑声。

在几个格兰芬多走到之前,德拉克终于成功地把自己从黑狗嘴下解救出来,气急败坏地清理自己衣服上的污痕,要不是海格就站在旁边而且已经是他们的教授,莫延相信德拉科肯定会给破坏他形象的牙牙施几个恶咒。

“好了,快点快点,都到了吗?”海格看到学生都接近了,大声叫道,声音就像经过了扩音咒,“几天可有好东西招待你们!马上就要开始精彩的一课!好,跟我来!——大家都到这道篱笆边上来!”海格把他们领到禁林外的一处空地上,那里围着一圈篱笆,里面什么都没有,“站到你们可以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本——”

“怎么打开?”一个赫奇帕奇男生问,他正费力地把自己的书按住——他用了一个大夹子把书夹住,但在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蹭开了一半,现在书正在挣扎着把另一半崩掉。

“没有——没有人能够打开吗?”海格扫视了一圈,莫延手里的书被高尔挡住了,德拉科和布雷斯本来正准备打开,听到这句话却忽然停住了,还顺便扯了一把高尔和克拉布。他们笑嘻嘻地看着海格,觉得他垂头丧气地样子很有趣。

海格看到所有的学生都把书或者捆起来或者用夹子夹住,有的装在大袋子里,还得拼命压着。他说:“必须捋捋这些书,”他的语气仿佛这是最明白不过的事了,“看……”

他拿过赫敏的书,撕掉捆住书的包装纸。这本书想要咬人,但海格的食指在书脊上从上到下一滑,这本书就发抖了,然后打开,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上。

“啊,我们多么笨啊!”德拉科冷嘲道:“我们应该捋捋这些书!布雷司,在它要把你的手指头咬掉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也许是因为它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在那儿,让我心生畏怯?”布雷斯配合地讥笑,“这本书想撕掉我的手,我还自己送上去?”

“住嘴,马尔福!”哈利说。

“我……我认为这些书滑稽可笑。”海格犹犹疑疑地对赫敏说。

“呃,其实的确挺有趣的。”赫敏违心地说。

德拉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声嘲讽:“哦,真是滑稽可笑的不得了……”

“——在我们知道怎么打开的前提下。”莫延打断他的话,对海格说:“教授,今天我们学习什么?”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再找碴。

海格看起来似乎乱了思路,揪了两下胡子说:“说得对……那么……你们都有书了……哦……现在需要的就是神奇生物了——对,我这就去找他们。等等。”

然后他抛下自己的学生,转身走进了禁林,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莫延转身问德拉科和布雷斯,他自然看得出两人在故意为难海格。但是按理来说,以前德拉科和海格因为诺伯尔,所以处的还不错,不应该有这种事才对。

“别问我。”布雷斯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前Greader的积威下追随长官的旗帜。”

莫延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德拉科。

“还需要理由吗?”德拉科冷哼一声说:“这种蠢人教学,要是我告诉我爸爸……呃——”他看了皱眉的莫延一眼,然后颓然说:“我就是想起来上次他带我们去禁林,心里不痛快。”

“那次是麦格教授的做出的决定。”莫延在心里加上一句:说不定出自邓不利多,执行者还有他们伟大护短的院长。

“你是在鼓励我去找麦格教授挑衅吗?”德拉科回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一直偷听他们说话的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很为自己院长的威严连斯莱特林都不敢挑衅而骄傲,同时又对德拉科迁怒于海格感到不忿。

“噢噢噢——”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忽然尖叫起来,指着围场对面。

十二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向他们快步走过来,它们有钢铁样颜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黄色大眼睛,前腿、双翼、脑袋似乎是鹰的,身体、后腿、尾巴却像是马。他们前爪有半英尺长,而且磨得非常尖锐。每一头野兽的脖子里都系着一根长长的链子,链子的末端握在海格的手里。

“鹰头马身有翼兽。”

莫延赞叹地低呼一声,虽然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见过这种生物,但雕塑远远不能跟实物相比。这种生物初见似乎很怪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与众不同的魅力:身姿矫健,目光高傲,翅膀有力地拍打着,虽然因为束缚而显得暴躁愤怒,但展现出的只是刚强骄傲的威势。

“真漂亮!”莫延低声称赞,他喜欢这样充满力量和野性的动物,它们有被驯服的生物所缺乏的东西:自由、肆意和不羁。

在海格要求来一位学生试着接近它们的时候,莫延毫不迟疑地走出来。背后响起一片恐惧地抽气声。

海格解开一头叫做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链子并退下它的皮项圈。巴克比克狂怒地甩着脑袋,扑扇着翅膀。它那颗又大又尖的脑袋转来转去,最后黄色的大眼睛看到了最靠近它的莫延。

莫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它,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巴克比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浓重的敌意渐渐散去。

莫延没有理会海格叫他鞠躬的指示,他不是会亦步亦趋按照别人的话来做的人,更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要害亮在一个刚刚还有敌意的野兽面前。

莫延和巴克比克僵持着,全体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好吧——”海格担忧地说,“既然你不想鞠躬,那就后退,现在。伊万斯,放松的后退。”

莫延还是没有理他。他牢牢地盯着巴克比克,半晌后,鹰头马身有翼兽突然弯下他长满鳞片的前膝,身子往下沉,明显不过地是在鞠躬。

“天哪,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海格晃着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莫延得意地笑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慢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巴克比克的喙。它闭上眼睛,在他手心蹭了蹭,似乎很喜欢他这么做。

全体学生都鼓起掌来。

“好吧,好吧,非常成功。”欣喜若狂地海格大步走过来,帮助莫延爬到巴克比克背上,一边对其他学生大声说:“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向他学习。鹰头马身有翼兽非常骄傲而且很容易得罪,永远都不要做这种事,因为很快你就会自己鲁莽的行为后悔。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莫延·伊万斯一样在不对它们鞠躬的情况下还能完整地走回去的。”

莫延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它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十二英尺长的双翼在莫延身边鼓出巨大的风。莫延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惬意地趴下来。巴克比克在天上飞了一圈就开始下降,莫延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他拍了拍巴克比克,示意它继续飞,然后他们在天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围场上到处都是学生在对鹰头马身有翼兽鞠躬,时不时地有一两个人乘着巨兽飞起来,但很快就降落了。意犹未尽地学生指着还在天上悠闲享受的莫延大声抗议,海格一脸无可奈何。

“是巴克比克不听话。”莫延小声嘀咕,“反正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控制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不对?”

然后他心安理得地让巴克比克带着自己,干脆绕着霍格沃兹——包括禁林和大湖都转了一圈,如果不是有魔法防御阻止他们飞出去,莫延真想到别处看看,反正有巴克比克背黑锅。

他眯着眼睛,看到下方的树林中有一只黑色的大狗鬼鬼祟祟地跟一只扁脸姜黄色猫约会,想到昨晚让他整整大半夜心头抽痛的回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新学期新课程

一直到下课的时候,莫延才和巴克比克回到了地面。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前后肢搭配极不匀称,导致它落地的时候身体前倾,莫延感到一下沉重的撞击,幸好他早有准备,牢牢地卡住巴克比克翅膀的关节处,因此没有像几个冒失的家伙一样滑下去,并且还让自己再次直了直身子。

莫延亲昵地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跨过它的脖子直接就跳到了地上。

“我没有办法。”他对海格耸耸肩说:“它一直在飞,你没有告诉我怎么让它落下来。”

海格瞪着甲克虫一样的黑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心疼地给汗涔涔地巴克比克喂雪貂。

“酷!”德拉科撞了撞莫延的肩膀低声说。

莫延咧嘴笑了,“你们怎么样?”

“我和布雷斯都还好。”德拉科把他那本连绳子都没有拆开的书又塞进书包,竭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莫延看的出来他其实很得意,“但是摩克没有给高尔鞠躬,而且差点儿杀了克拉布。”

“怎么回事?”莫延看看无精打采的两跟班问。

“哦,克拉布说摩克只是个没什么危险的畜牲,海格那个蠢才夸大其词之类的。”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克拉布跟在后面涨红了脸,“摩克发狂了,爪子直接就抓克拉布的脖子,但是当时傻大个儿就站在他身后,才救了他一命。”

克拉布咕哝了几句,似乎是不稀罕被个蠢货救之类的话。

“这么说——”莫延想了想,刚才他似乎看到海格一向开朗的脸上有些悲哀的神情,“他听到克拉布的评价了?”

“也许,谁知道呢!”德拉科对这个问题不甚在意,揉揉肚子说:“我有些饿了。正好今天早上我妈妈给我寄来了最新口味的巧克力,一起去尝尝看吧!”

“不了。”莫延看看垂涎欲滴的克拉布和高尔,跟这两个人一起吃东西,就算他本来有胃口也会消失殆尽。“我昨天弄到了批条,想去看看萨拉查·斯莱特林会留下什么书。”

“那好吧。”德拉科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说:“我会给你留一点的,如果你回来的足够早的话。”

“再见。”

但是莫延没有能够如愿到图书馆看书,他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了专门在那里等他的哈利。

也许是因为刚刚骑着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天上飞过一圈的缘故,也许是他自己不断摧残的缘故,总之哈利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现在就像一堆乱草,他在图书馆门口走来走去,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利?”莫延叫道。

“莫延!”哈利惊喜地看着他,“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莫延有些奇怪,“怎么不用猫头鹰给我发一封信?”

“我忘了,”哈利烦恼地抓抓头发,“但我想你肯定会来这里。莫延,我——”

“我们去湖边说吧。”莫延打断他的话,对一个被他们堵在门口的小女生歉意地点头笑笑,拉上哈利离开,“怎么了,哈利?是为了纳威·隆巴顿被预言说要死亡的事吗?”想来现在能让哈利烦心的应该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不是,”哈利出乎意料地摇摇头,“你说过特里劳尼教授每年的死亡预言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而且我听了他们说的,也觉得占卜课有些糊里糊涂的。我找你是为了——”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是为了摄魂怪的事。”

“摄魂怪?”莫延不解,火车上的时候哈利应该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才对。

“是的。”哈利点点头,表情有些恶心和羞辱,似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了一只死苍蝇,“你不知道,莫延。”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天在火车上,摄魂怪进来的时候,我有短暂的昏厥过。”

莫延皱住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哈利瞪着鳞光闪闪的湖面,喉咙有些发紧,“只是很短的几秒钟,在失去平衡往下倒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金妮还以为我没有坐稳。”

“我很抱歉。”莫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注意到。”

“不关你的事,莫延。”哈利说,然后沉默了。但莫延觉得他真正的重点没有说,便偏着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哈利继续说:“在我们通过大门的时候,摄魂怪就守在那里。我觉得它们似乎从周围吸取了空气以外的什么东西——”他想了想,说。“也许是温暖。我当时觉得全身都冷极了,就像站在冰窖里一样。那股冷——”他点点自己的胸口,黑色的袍子被按出小小的皱纹,“穿透了皮肤,一直深到心里去。”

“可是罗恩他们不一样。”哈利低头说,似乎感到难以启齿,“他们就是觉得冷一点,只有我,我觉得害怕极了,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哈利。”莫延突然问:“你还记得摄魂怪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吗?”

哈利点点头,“它们是阿兹卡班的看守,还是什么灵魂掠夺者。”

“不仅如此。”莫延严肃地说,“摄魂怪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之一。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吸干周围空气中的快乐、希望和和平,麻瓜虽然看不见它们,但依然会受到摄魂怪的影响。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会长期依靠你为生,直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和他们一样——充满邪恶,没有灵魂。摄魂怪的吻可以将人的灵魂从嘴里吸出来,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哈利脸色惨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而且——”

“而且魔法部还让它们看守阿兹卡班,现在又来驻守霍格沃兹。”莫延冷笑道:“真是愚蠢至极,摄魂怪要是不监守自盗,那就是梅林保佑了。”

“阿兹卡班一定很可怕。”哈利嘟囔着说,莫延阴郁地点点头。

“可是——”哈利踌躇了片刻,说道:“为什么摄魂怪会这样影响我?罗恩和赫敏只是觉得难受,就连金妮也只是——”

“哈利。”莫延打断哈利的自轻,“想想看,摄魂怪吸收的是人一生中所有的快乐,那么留下来的还有什么呢?只剩下那些最坏的记忆。它们对你的影响比别人大,只说明你以前经历的事比别人要可怕的多。”

“那么你呢?”哈利忽然问。

“我?”莫延自嘲地笑笑,“第一次见幻化的摄魂怪的时候,我就直接晕过去了。”

哈利张大嘴巴,接着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情。

“抱歉,莫延,我不该……”

“没什么,哈利。”莫延摆摆手,说:“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能够面对它了,不是吗?”

“是啊,而且在火车上,你还使它退却了。”哈利说。

莫延忽然明白哈利找他的目的了。

“那个防御摄魂怪的咒语,守护神咒,”哈利说:“你能教我吗?”

莫延看着哈利坚定的脸,忽然意识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哈利已经成长到可以自己来面对困难了。在摄魂怪使他恐惧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退避和抱怨,而是学习可以战胜他们的方法。

“好吧。”踌躇片刻后,莫延说,“一周中你什么时候空闲?我的时间很多,可以配合你。”

“可是……”哈利问:“你今年不要参加魁地奇队吗?”

“魁地奇?”莫延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当然要参加。”德拉科的语气仿佛在说莫延问出这个问题真是太蠢了,“你是最好的守门员,弗林特就算脑子里都是大粪弹也不可能不要你的。”

“我去年已经被开除了。”莫延面无表情的说。

“相信我,斯莱特林没有人想要这么做,签那份通知的时候弗林特快要哭了,那么魁梧的人一脸哭相,我要把那一刻永远记下来然后嘲笑他一辈子。”德拉科的模样仿佛自己那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笑话一样。

“说重点。”

“好吧。”德拉科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留给莫延的巧克力递给他,“尝尝看,挺有趣的。”他示范性地自己先吃了一个火焰形状的,顿时从嘴巴鼻孔耳朵里都喷出虚幻的红色火焰。

莫延眯起眼睛瞪着他。

德拉科摸摸鼻子,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在莫延目光的逼视下讪讪地坐下来,说:“你知道,去年那些事,其实都是我父亲和七年级的一些人弄出来的。我们家,马奇家还有曼德家都是相当有势力的家族,他们一起施压,学校里没有几个学生能不让步的。但是今年就不一样了,马克·马奇和内迪·曼德都离校了,又出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事,他们没有多少工夫来管学校的一点小纠纷。而且有些人怀疑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是因为外面有人接应,我们几家以前都跟随过黑魔王,而且在布莱克越狱之前的两个多月,父亲刚刚陪母亲去阿兹卡班看望过莱斯特兰奇姨妈——她是食死徒,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了,父亲给魔法部捐了很多钱才获得每年探望一次的允许——所以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所以他现在有些麻烦。”

“你不担心?”莫延尴尬地捂住在冒烟还发出火车鸣笛声音的耳朵,问看起来很轻松的德拉科。

“父亲说没关系。”德拉科无所谓地耸耸肩,“小天狼星·布莱克当年被逮捕的事很奇怪,他根本就不是黑魔王的追随者,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他跟我们家和莱斯特兰奇家在被逮捕之前就有很多年没有来往了,这件事很容易就能说清。”

既然很容易就能说清,怎么称得上麻烦?莫延看着小心翼翼试一个公鸡巧克力的德拉科,对这样茫然无知被父母保护的德拉科,有些羡慕,又有些叹息。

“所以说——”德拉科在一个长长地尖声啼叫之后,脸红的乱七八糟,心有余悸地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推给了莫延,“今年你加入魁地奇队一点问题都没有,据我所知,弗林特今年都没有打算招收守门员。”

莫延张张嘴,本打算说他一点都不稀罕可以加入魁地奇队,但是想想这话实在违心,又啪嗒将嘴闭上了。

一说起魁地奇,莫延就想起哈利后来有的黄金装备之一火弩箭。暑假的时候他和哈利在离开对角巷之前还特意跑到魁地奇精品专卖店外面欣赏了一会儿那把漂亮的惊人的扫帚,莫延本来还想买一把,但是问了价钱以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即使现在他已经可以算个小富翁,但倾尽所有也买不起一把火弩箭,哈利倒是可以,但他是绝不会把父母在古灵阁留给他的钱都拿出来买扫帚的。

——————————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莫延选修的另一门课程——古代魔文。

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在八楼,莫延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来过,但只是一间空教室,就没有多加注意。但这次走进教室以后,莫延却发现这间教室有非常强大的幻术魔法,他悄悄给自己的眼睛施了一个[现影破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隐隐约约听出一堵空白的墙壁后面似乎有另一个被遮掩起来的空间。

“铃……”

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莫延身边忽然响起巨大的一声“砰”,他连忙抓住跳起来的羽毛笔和墨水瓶,转头看到一堆乱蓬蓬的头发。

赫敏气喘吁吁地坐在他身边,脸上有一层晶莹的薄汗,脖子里一个银色的怀表露出来。

莫延瞳孔一缩。

赫敏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把怀表塞进衣服里,不大自然地说:“嗨,莫延。”

“草药课上了什么?”莫延装作随口问到的样子。

“百日草,斯普劳特教授说……”赫敏忽然顿住,惊恐地捂住嘴看着莫延。

这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格兰芬多同样都要上草药课。

“时间回转器?”莫延压低声音问。

赫敏睁大了眼睛。

“别忘了我以前就对这个有所怀疑。”莫延说,“只要知道你选了什么课,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个,也就只有哈利和罗恩两个粗心的家伙才不知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赫敏想了想,虽然还有些忧虑,但也放松了不少,但随后她就看着本该是黑板的那堵墙低声惊叫了一声。

莫延回过头,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气,同样吃惊地张大了嘴。

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他们的新教授从墙后被幻术魔法遮住的地方走出来,看起来就像宾斯教授出场方式一样——要知道,宾斯教授可是幽灵呀!现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墙里面传出来,同学们都吓了一大跳。

但这不是他们集体消声的原因。真正让所有人惊奇地是,这位教授长着尖尖的耳朵,狭长的眼睛和垂到脚踝的头发都是翠绿色的,身姿高挑容貌妍丽不辨雌雄——这是一个传说中的精灵!

众人傻傻地看着精灵穿出墙壁,两手比划了几下,空荡荡的教室立刻就变了模样:天花板变成了夜空,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把教室里照的冷清而亮堂;地板上被柔软的细草覆盖了,桌椅都变成了木桩和石头,他们坐在上面,绿草甚至长过了膝盖,教室的中间是空地,但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繁茂的叶子和树枝亲密地搭在一起。

“大家好。”精灵礼貌但矜持地说,声音悦耳而低沉,是一个男性精灵,“欢迎大家来到古代魔文教室。我是你们的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教授,您是一个精灵对吗?”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举手问出这个大家都看出来的问题。

“是的。”艾尔威教授淡淡地说。

“您是哪个种族的精灵?”赫敏热切地问道。

“卡多雷精灵。”艾尔威教授冷淡地说,“听着,你们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学习古代魔文,不是为了探究你们的教授。古代魔文是一门非常精深的课程,同时也很难掌握。在以往的历年中,所有选了这门课的学生最多只有两三个人能够通过O.W.Ls考试。而且即便能够通过,也不能说已经学会了古代魔文,只是因为给你们出题的维森加摩元老也是只学习了几十年的人类,所以仅仅只能出一些入门的题目。”

其它学生大都露出畏惧害怕的神色,唯有赫敏急切地坐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急于向教授证明自己必然是那极少的可以通过的两三人之一。

“很快你们就会发现,”艾尔威教授抱臂靠着一颗树继续说,“古代魔文的学习与你们以往所学到的任何一门课程都不同,这不是仅仅通过死记硬背和勤奋练习就能掌握的学识,它更需要的是一颗能够发散思考、勇于探究未知的大脑。只有最富有智慧的学生才能在我的课上取得成绩,愚昧笨拙和只有些小聪明的学生趁早离开,以免浪费时间。”

几个学生不安地动了动,这位教授说话的方式让他们很不习惯,但没有一个人像艾尔威教授所说的“趁早离开”——谁会就这么承认自己没有智慧呢?但不少人看起来很后悔选了这门课,见到精灵的喜悦和惊奇已经被这位教授毫不客气地冲刷地无影无踪了。

莫延虽然也不喜欢艾尔威教授的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一般的咒语,只要知道了原理、咒语和方法就能施展,至不济只要研究一下它的效果和产生历史,也能了解的七七八八。即便是守护神咒、隐性术、幻身术这样的高级咒语,莫延在研究了几个月之后也就都能运用自如了。但只有古代魔文这门学科,可以参考的书籍很多,但许多说法自相矛盾,而且即使读上几百遍,莫延每个字都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明白究竟说了些什么——哪怕是最简单的《古代魔文简易入门》,他看了许久,到现在都还是一知半解——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必须要由人指导的学科。

然后艾尔威教授给他们展示了古代魔文的威力:一个[隐]魔文写在一片树叶上,树叶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然后艾尔威教授手一挥,每个人桌面上都落下了一片翠绿的树叶,他们开始学习第一个魔文的书写。但是直到下课,都没有人成功。赫敏十分沮丧,但艾尔威教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作业是每人在下次上课前学会[隐]的书写。”艾尔威教授翻了翻名册,“莫延·伊万斯。”

“是,教授。”正准备出门的莫延回头应到。

“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赫敏同情地看了一眼莫延,收拾书包快步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后,艾尔威教授对莫延说:“把你的树叶给我。”

莫延很想说自己已经把树叶丢到地上了,他刚刚看到好几个人这么做,但这位教授清冽的目光让他觉得似乎无法隐瞒,只好伸出手,露出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树叶。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叶了。叶片周围有细碎的冰霜,中心是一团静静燃烧的蓝火,比艾尔威教授发给他们的时候大了两倍左右,而且叶片也不再是翠绿色,而是浅紫色。拿在手里,微微有些刺痛的感觉。

“[冰],[火],[长],[幻],[变],[攻],[锐]……”艾尔威教授一个一个地把莫延刚刚试验过的魔文从叶片上读出,莫延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刚刚艾尔威教授在教他们写[隐]的时候讲了许多基础知识,对莫延来说,那些知识虽然都是入门内容,但却为他真正打开了学习魔文的大门,就好比读书的时候看着方块字不明白,但学会了拼音之后就能自行学习汉字一样。莫延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忍不住就在那片小小的树叶上试验了一些印象比较深的基础魔文。

“[火]、[幻]、[长]算是勉强起了作用,[变]、[灵]、[言]完全失效,其他都只是略微显示出一点痕迹。”艾尔威教授平静地看着莫延,眼神不如何凌厉,但莫延就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我想我应该在上课前就告诉过你们,擅自把不能完全掌握的魔文叠加在一起是极其危险的。很可能会造成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后果,甚至可能扭曲空间和时间。可你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以为——”莫延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的魔文没有多大力量,应该没有关系。我以前从来没有成功过。”

“你太低估自己了,伊万斯先生。”艾尔威教授声音柔和缓慢,但愈是这样,莫延就愈是难受。“这样的一片树叶,甚至可以让你过O.W.Ls,但是如果刚才你的[灵]成功了,或者[冰]的威力再大一些,整间教室都会被魔文的力量冲突炸成粉末,你我都不能例外。”

一种灼热刺痛的羞愧感传遍了莫延的全身,他低下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当然会为此被惩罚,但如果是劳动服务的话……

莫延悲哀地发现,这个星期的每一天晚上都有了安排,如果他因为劳动服务而耽误了魁地奇训练的话,信心满满要夺魁的弗林特会杀了他的;如果是其他时间,要么会影响他和哈利好不容易排出来的练习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每个星期各有三次魁地奇训练,因为球场只有一个,被两队轮流使用,他们最后只有一个晚上和星期天下午可以用来学习守护神咒;要么就会影响他对斯莱特林藏书的研读,他最近好不容易在停顿了很久的魔法物品研制中取得了进展,不想就这么拖延下来。

“作为对你的惩罚——”

莫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耳朵上,唯恐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

“斯莱特林扣十分。劳动服务,每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连续三个星期。”

好吧,每星期少一次魁地奇训练,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莫延安慰自己。

“还有——”

“还有?”莫延僵硬地重复。

艾尔威教授这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作为第一个可以在我的第一节课上就能成功使用魔文的学生,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二十分。希望这不会助长你冒失的性格。”

“不会的,教授。”莫延开心的咧嘴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莫延认为劳动服务是一件难受的事,但在这方面他不是权威,因为他只有这样的一次经验,那就是送走诺伯尔的那次。因为夜游而被扣了五十分还在禁林直面一次邪恶的黑魔王,这种惩罚在霍格沃兹历史上也屈指可数,根本不足以作为参考。哈利倒是和罗恩被罚过很多次,但他们的经历都是帮教授做点准备工作、帮庞弗雷夫人照顾病人或者帮费尔奇打扫城堡之类的,莫延不知道如果艾尔威教授让他去像罗恩那样擦洗什么东西,他自己能不能忍耐住不叫多比代劳。

————————————

“什么,星期五晚上有劳动服务?”

当莫延把劳动服务的事告诉弗林特的时候,魁地奇球队队长果然陷入躁乱中,他似乎随时想要扑上来掐住莫延的脖子让他把话吞回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有魁地奇训练?”伊德愤怒地指责,“或者可以想办法换到其他时间。”

“是啊。”莫延对着手指玩,漫不经心地说:“看来我的确是没有把球队放在心上,时时刻刻铭记即使得罪教授也要坚持训练的原则。既然如此,那就再开除一回好了。反正这种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

顿时众人都尴尬地沉默了,伊德和弗林特的脸通红一片。

“我去找院长。”弗林特喃喃地说,“让他跟艾尔威教授说说……这是我最后一年了,斯莱特林必须获得今年的魁地奇杯……院长一定可以说服艾尔威教授改个时间的……”

莫延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在心里偷偷比了个“V”字,庆贺这次事件轻松解决。

对莫延来说,黑魔法防御术课并不是很愉快。

衣衫褴褛的卢平教授被全体斯莱特林鄙视了,而且这几天斯内普教授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痛恨让斯莱特林们都把卢平教授定义为“敌对方”,在课堂上不断地提出问题刁难他,故意懈怠或者大声说话,虽然卢平教授用实力获得了拉文克劳们的尊敬,用扣分压制了斯莱特林的捣乱,但是却使得课堂上更加火药味十足。莫延并没有管太多,他对老好人卢平好感有限,这个男人曾经在战争最危急的时候想要抛下怀孕的妻子去冒生命危险,莫延对这种对自己骨肉不负责任的行为深恶痛绝。

然而莫延看着队伍前方的拉文克劳对付博格特,浑身上下像是长满了痱子一样的难受。因为卢平教授每过一会儿就会用那种慈爱的、探究的、悲哀欣赏怀念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莫延毛骨悚然,在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一时没有控制好,竟然变出了一个欧巴桑打扮的卢平教授,所有斯莱特林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他们都知道了星期四格兰芬多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的事,以为莫延在替院长报仇,于是有致一同地轰然大笑起来。莫延赶紧用[滑稽滑稽]把女卢平变成一只粉红色的小猪,狼狈地逃到队伍后面,不敢看已经僵化了的卢平教授。

周围的学生纷纷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棒极了”,但莫延只有苦笑。

说起来,今晚就要教哈利守护神咒了。莫延摸着下巴,仔细想着那时候他把装着博格特的箱子缩小后塞到哪儿去了。

练习守护神咒

晚上六点的时候,莫延准时来到五楼走廊,他到的时候,哈利已经在那儿了。他正摸着空空的墙壁,时不时地敲敲墙。

“我一直都弄不清楚,”哈利看见他,一脸迷惑的说,“为什么这个门只有你能打开?我带罗恩和赫敏来过,但是找不到。他们还以为我记错地方了。不过我们不是要学习守护神咒吗?为什么要到魔药练习室来?”哈利没有理睬跟他说话的巴拿巴,奇怪地问莫延。

“魔药练习室?”莫延瞪大眼睛看着哈利,“你以为这是魔药练习室?”

“难道不是吗?”哈利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我们每次都在这里练习魔药制作。”

莫延拍拍额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不,哈利,这不是魔药练习室。”莫延叹气说,“这是霍格沃兹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室。我以为我告诉你了。”

“不,你没有。”哈利很震惊地说,他看着墙壁,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点什么神奇的象征。“它真的能有求必应吗?我是说,不论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不,并不完全能够。”莫延走到他身边说,“超出甘普元素转换定律的东西就不行,比如食物。”

“那也很棒了。”哈利赞叹地看着空白的墙壁,迫不及待地问莫延:“我该怎么弄?”

莫延告诉他方法,很快一扇光滑的山梨木门出现了。

哈利握住铜把手拉开门走进去。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像地下教室一样点着火把,墙边是一溜木书架,上面放着几百本跟黑魔法防御书有关的书。地上没有椅子,但放着缎面的坐垫,四周有一些练习的工具和木偶人。

“哇——”哈利环顾四周,惊叹道:“太妙了。”

莫延从口袋里取出好不容易找到的木头箱子,把它放到房间中央放大,哈利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什么?”他想要打开箱盖,但莫延阻止了他。

“是一个博格特。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摄魂怪来练习守护神咒。”莫延拍拍砰砰作响的箱子说:“但不是现在。首先你要先学会咒语才行。”

“好的。”哈利有些紧张,他语速很快地说:“今天早上我们上黑魔法防御术课,卢平教授不让我和博格特搏斗。罗恩的蜘蛛滚到我脚边的时候卢平教授把它挡住了,他大概认为我不能对付那只博格特。”

“怎么可能?”莫延失笑,“连纳威那个笨蛋都知道怎么把一只博格特变成隆巴顿祖母版的斯内普教授,你当然也可以。”

哈利略略皱眉,他不喜欢莫延把纳威叫做笨蛋,但是听出莫延语气中的不满,也就没有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和博格特搏斗呢?”

“我以为原因是明摆着的,哈利。”莫延取出预先准备的巧克力放在一边说:“卢平教授也许以为你会把伏地魔变出来,那样的话学生们会被吓坏的。”

“我首先想到的的确是伏地魔。”哈利诚实的说,“但是,然后我——就想起了那些摄魂怪。”

“那太好了。”莫延轻快地说:“我本来还以为要给博格特施个混淆咒什么的让它变成摄魂怪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哈利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太好了”,但确实轻松了许多。

他们开始练习守护神咒了。哈利练得很起劲,没过多长时间,他的魔杖顶端就喷出了一股股银色的气体。莫延忽然发现虽然他的成绩比哈利好许多,但在这些白魔法上却远不如他。当初他自己可是练习了足足三个星期才达到这个程度,而为了变出肉体的守护神,他断断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莫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但想到在练习一些黑魔法的时候的顺畅流利,特别是最近阿尼玛格斯的练习很顺利,他又觉得好过了些。

“这样可以了吗,莫延?”哈利在银色烟雾消失后快乐地问道。

“不行。”莫延摇摇头,“你必须能够变出一个肉体的守护神来,这样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才有更大的保证来变出守护神。——想想更快乐的事,哈利。”

“好吧。”哈利苦苦思索一阵后,紧握魔杖,大叫道:“呼神护卫!”

一团巨大的银色烟雾喷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个动物的形态。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哈!”

一只巨大的银色牡鹿从哈利的魔杖上喷了出来,绕着教室跑了一圈后,两人似乎能听到牡鹿奔跑时候的“哒哒”。

莫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牡鹿矫健的身姿,这次完全没有办法遏制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挫败感无论谁看到自己两个月的努力别人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做到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虽然哈利的这只牡鹿其实只有个大概的形态,跟莫延精微到极致的雄鹰根本就不能比,但这种速度简直就是惊人的),更何况莫延虽然一直表面上谦虚,其实内心骄傲的不得了,自认为无论魔法还是心智,都远胜同龄人不止一点半点。

“它确实挺好看,对吗?”哈利满心欢喜地瞧着牡鹿说,“当然,你的鹰是很漂亮的,不过牡鹿也不赖,是吧?”

“唔,是啊。”莫延勉勉强强应和着。

算了,既然是哈利……

“现在我可以对付博格特了吗?”哈利自信满满地问。

“当然。”莫延施了一个忽视咒,让博格特可以当自己不存在。他的手按在木箱盖子上,问:“魔杖准备好了吗?”

“是的。”哈利晃晃手中的魔杖,摆出攻击的架势。

“快乐的记忆准备好了吗?”

“是的。”哈利咯咯笑着说,他大概觉得莫延的问题很有趣,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忆了一遍什么。

“那么——”

莫延一把掀开盖子。

一个摄魂怪慢慢从箱子里出来了,火把闪烁了一下,熄灭了,房间里只有摄魂怪那只结痂、腐烂的手在发着微弱的光,熟悉的寒冷再次袭来。

莫延侧着头打量这只盗版摄魂怪,近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摄魂怪的脸——在应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有一层灰色的、结了痂的薄薄的皮,糊住了空洞的眼眶。没有鼻子,但有一张嘴,长满牙齿,毫无形状可言,不见嘴唇,只有灰褐色的、干裂的像老树皮一样的皮肤。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冲着莫延,但他紧锁心防,努力维持脑海中一片空明平静后,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视线有些模糊。

博格特这种生物,虽然只要掌握了方法就很好对付,但如果不能辨清它的本质,或者在心神脆弱的时候被趁虚而入,它这种极具欺骗性的外貌还是很有威力的,尤其是这种生物变形之后甚至能拥有一部分被变形物体的力量,几乎与实物没有什么两样。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但是他的魔杖顶端只有几缕稀薄的银色烟雾,而且瞳孔渐渐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

“哈利!”莫延见势不好,连忙喊道:“滑稽滑稽!”

当莫延用魔杖把博格特逼进箱子里的时候,哈利也软软的跪倒在地上,冷汗从额头上不停地往下流。

“感觉怎么样,哈利?”莫延拉过一个坐垫让哈利坐下,递给他一块青蛙巧克力。“说实话,你比我好多了。至少没有很丢脸的晕过去。”

哈利擦去额上往下流的冷汗,慢慢地咬着巧克力,没有说话。吃完一块巧克力后,他在裤子上擦擦含涔涔的手心,拔出魔杖站起来说:“我准备好了。”

莫延张张嘴,想劝他再休息一会儿,但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箱子。

教室又一次变得寒冷黑暗。哈利大力挥着魔杖喊:“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一股银色的烟雾从魔杖顶端喷出来,摄魂怪的动作缓慢了一下,似乎对银色烟雾感到畏惧。莫延正观察着摄魂怪的反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转身一看,哈利已经昏倒在坐垫上。

“滑稽滑稽!”

莫延逼退了向哈利伸出手的摄魂怪,跑到哈利身边拍着他的脸。哈利大睁着眼睛,好半天才慢慢聚集了视线的焦距,撑着地板坐起来发愣。

“吃了这个。”莫延掰开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哈利,要是你不想继续……”

“不,我要继续!”哈利狂怒地说,眼中忽然有了神采。他一把夺过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吃了一会儿后,忽然消沉下来。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哈利低声咕哝着,“我妈妈,她要保护我们……还有伏地魔……”

莫延脸色变得苍白,但是哈利正在假装系鞋带来擦去脸上的泪水,所以没有看到。

“我要再试一次。”哈利站起来,坚定地说:“肯定是我想的事情还不够快乐,所以才会这样自……坚持下去……”

莫延踌躇片刻,再次打开了箱子。

寒冷和黑暗再次充满了房间……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哈利大吼道:“呼神护卫——”

“啪嗒!”

哈利的魔杖忽然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哈利跌跌撞撞地坐倒在垫子上。

幸好莫延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打开箱子后一直在注意哈利的脸色,一见魔杖忽然跌落,他就立刻将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逼回箱子。

“怎么回事,哈利?”莫延有些不明白,哈利怎么会一次比一次表现的差劲呢?

哈利抬头看他,眼神迷乱,脸色白得吓人。

“我听到了我爸爸的声音,他设法自己抵抗伏地魔,让我妈妈有时间逃……”

“呃——”莫延搜肠刮肚地想安慰的话,但他现在也有些心乱。“很好的父亲……”

“不是这个。”哈利很慢地摇摇头,“我开始听到我妈妈说——放过他们——我以为指的是我和我爸爸——但是明明是他先抵抗伏地魔……死的,怎么会是放过他们?他们……”

莫延心狠狠抽了一下,顿时几乎窒息。

哈利的眼睛慢慢睁大,身体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对了,她前面说的是——放过我的孩子们……”

越来越近的真相

“是休!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是休!”哈利霍然站起来,声音颤抖着说。

莫延僵住了。

这是哈利暑假了解真相以后第一次跟他谈起“休”,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这种准备,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的心防设置的有多么脆弱。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制止自己惊愕地跳起来。

哈利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木牌上是怎么说的?……对了,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邪恶之徒……”

哈利站住了,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见自己视若生命的魔杖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看到了,却像是没有看到。

“是了,是邪恶之徒——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这一点——明明这么明显——”哈利攥紧自己的手,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我还以为,他是被伏地魔杀害的——是的,伏地魔闯进来的时候他也在,可是他先攻击的应该是我——”哈利摸摸额头上的伤疤,似乎在想象当时的情景。“——然后他消失了,或者说,人们以为他死了——祭奠黑魔王——有个食死徒为此杀了休——”他喃喃地说,脸抽搐了一下,似乎说出的话让他很痛苦。“可是——为什么是休?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是我导致的这一切不是吗?究竟是谁——会这么疯狂——在伏地魔死后还依然想要用一个无辜婴儿的死亡来报复……”

忽然他捡起魔杖冲向木箱,莫延在他掀开箱子前一把按在上面。

“哈利,你想做什么?”

“我要听听看!”哈利大喊道:“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莫延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绝不允许你以现在的状态来面对摄魂怪!如果你连抵抗它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想要故意被摄魂怪影响,受到的伤害是不可想象的!”

“我不在乎!”哈利吼道,吓得叼着一只死耗子飞进来的拉斐尔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我以前以为是伏地魔杀害了他们,时刻准备着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伏地魔的回归并且杀死他!但现在我知道我唯一的弟弟是死在别人手中,也许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怎么能不为他报仇?如果说为了一点摄魂怪的威胁我就害怕得躲在一边,我就不配做他的哥哥!让开,莫延!你别劝我了,我不在乎为此受什么伤害!”

“可是我在乎!”

莫延一出口就发现不好,可是话音已经在房间里回荡了。他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天真地希望哈利没有听见这句话。

可是哈利听见了,他一时也愣住了,这才发现,莫延的脸色白的吓人。

两人凝视着彼此,都不说话了。练习室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气声,拉斐尔琥珀色的大眼睛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缩起脑袋,爪子轻轻拨弄着那只蔫蔫的老鼠。

“我的感觉,”哈利语气软化了些,声音颤抖着,“你不明白……你不知道……”

“不,我想我明白,哈利。”莫延深吸一口气说,为了保持镇定,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湿热黏腻的液体涌了出来。

“不,你不明白。”哈利忽然提高了嗓门有力地说,浑身发抖。“你没有像我一样失去父母,在十几年后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兄弟,而这个兄弟在很多年前就被人杀害了……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莫延顿时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样,俊美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哈利说不下去了,但眼神依旧坚定而固执。

“无论如何,”莫延嘶哑地说,心里似乎有一股空洞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我不会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摄魂怪——即使是你的亲人,他们……在天堂……也不会允许你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们对视了几秒钟,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好……我去问卢平教授——或者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甚至斯内普教授……”哈利慢慢后退着,最后靠到门上,语气诡异地平静,但眼神却有些疯狂,“至少——至少我要知道,当初那个所谓的‘邪恶之徒’的下场……还有,他们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你总不能阻拦,莫延……”

莫延的确不能阻拦,也无法阻拦。他看着哈利猛地转身推开门出去。随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房间里忽然静的令人心悸。

他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双手里。

拉斐尔从地上飞起来,轻捷地落在莫延肩头,嘴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轻轻啄着他的耳朵。

“怎么办,拉斐尔……哈利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我很怕啊,拉斐尔……”

怕什么呢?

以前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不去相认,比如没有办法解释,没有道理他一个婴儿会知道这些,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别人;后来有了十全的把握可以相认,他又以为自己是为了本身的自由,是为了灵魂的独立,为了不被人抓住他的弱点,为了不像斯内普教授一样被一只老狐狸从此利用的彻彻底底,为了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在暗中方便做一些事……他的理由那么充分具体合理,连他自己都被说服了,甚至能因此忽略哈利的痛苦。

但是在刚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想给哈利一个【一忘皆空】让他把这些猜测全都忘记——之所以是“几乎不”,因为他及时想到即使让哈利忘记,他很快就会在重新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想起来。他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在那一刻,莫延被自己的冲动吓坏了,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抗拒和畏怯。

是的,他在害怕。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名誉、地位、声望、骄傲、同学的称颂和推崇、教授的欣赏和赞许、甚至哈利等人的亲近……都是建立他是莫延·伊万斯的基础上。纵然这些当中有教授可能因为对他的出生的猜测而给予的纵容宽待,但终归是他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的。

准确的说,因为他是莫延,所以他拥有了这一切。

莫延,仅仅只是莫延。

如果人们知道他是休……

毫无疑问,他现在的生活将会土崩瓦解,无论是不是愿意,有没有关系,他都将被迫背上父辈的仇恨和责任,以及因此带来的敌意、仇恨、关心、爱护、期许……人们看到的,将不是“莫延·伊万斯”,而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幸存的休·波特”。他们将会以比以前严苛十倍的眼光审视他,探究他,嘲笑他的错误,发现他的愚蠢,批判他的性情——而对他的成绩、他的心情、他的骄傲和尊严,却回以百倍的忽视。

他的思想和灵魂与以前完全相同,但人们却会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来看待他。

一切的改变,只因为他完全无法决定的一个出生。

虽然一些人,如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卢平教授、韦斯莱一家、多数格兰芬多……会从此给予他更多的善意,还有哈利对他的态度也会比现在对一个“好朋友”的态度要好的多——但是这些人看着他,依然不是“莫延”,而是“休”。

虽然说,休也是他,莫延也是他,但莫延只希望人们对他的爱与恨都是源自自己的灵魂和为人,而不是一个出生。

他不介意为此背负仇恨和敌视,却无法忍受这种改变带来的善意,尤其是可能有的——同情和怜悯。

他不屑!

可是现在,哈利一天天接近真相,他探索的越来越急迫,逼得莫延几乎喘不过气来。莫延差点儿使点手段让哈利不再追究这件事,刚刚他拉门出去的时候莫延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魔杖。

难怪我的守护神不是牡鹿,而是一只鹰——说什么最爱的人是哈利——

莫延冷冷地自嘲,内心深处冷冰冰的。

原来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哈利篇】

哈利推开门大步走出去,他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本来只是急迫地想要找卢平教授追问当年的事,但心中忽如起来的莫名恐慌让他不知不觉在一楼走廊里放慢了脚步。心砰砰乱跳着,声响震得耳膜里都是这种声音,因而完全没有听到路上科林·克里维热情洋溢的“你好,哈利。”

最后他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口,举手欲敲,却又放下了。

心中强烈的、莫名的恐惧让他两腿发软,哈利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板上,捂住了脸。如果有人这时候能看到哈利和莫延两个人,就会发现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无论是背脊弯曲的弧度,还是身体颤抖的频率。

哈利感到他的内心有一个可怕的空洞。这个漆黑的洞里,曾经被填的满满的,有慈爱的母亲、严肃的父亲、可爱的弟弟……可是有一天,他们都消失了。

更糟糕的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洞,等他发现时,里面已经被腐蚀得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愿意去触碰它,不愿意去琢磨它,更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这个寂静空旷的走廊里,他忍受不了……

“哈利,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慈祥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声音的主人也值得任何人奉上忠诚和信任。

“邓不利多教授……”

保护和隐瞒

【哈利篇续】

“邓不利多教授……”

哈利扶着墙站起来,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好吗,哈利?”邓不利多柔和地问。

“还好。”那种迫切得知真相的欲望略略减退后,哈利几乎没办法站稳,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邓不利多的手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睛,然后看到卢平教授站在门边,担忧地看着他。

哈利一下子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稍稍缓解了一些的心跳重又剧烈地敲打着肋骨。

“不,我不好——教授。我有些事情想问您——要是你肯告诉我的话——不,请务必告诉我——”

“进来说吧,哈利。”邓不利多轻声说,把语无论次的哈利拉进了卢平的办公室。

“也许我们可以明天再谈,哈利。”卢平的手放在哈利的额头上碰了碰,“你现在最好去看看庞弗雷夫人,喝杯镇静剂。”

“不——”哈利跳起来叫道,他觉得自己如果现在不问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勇气来问了,他不敢相信,仅仅只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他探究的欲望就消失了许多。

“哈利,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卢平教授严厉的说。

“莱姆斯,如果我觉得让哈利美美地睡上一觉,让他迟一点再考虑事情就能帮上他的话,我是会做的。”邓不利多和气地说,“但是我知道怎样更好。被秘密折磨的大脑通常不会如我们所愿地休息,彷徨和迷惑只能让它更疲惫。——所以,问吧,哈利。”他看着哈利,真诚的说,“我和莱姆斯都愿意给你答案,但不能保证是全部。你知道,大人们总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秘密的。”

哈利的心里对邓不利多涌上一股感激之情,但是即将问出的问题却让他内心的恐慌像毒气一样扩散开来。

“我想问您,教授——”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膝盖也一样。他舔舔嘴唇,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失败了。“我的弟弟——休,他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哈利简直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一个莫延,然后才发现那是脸色惨白的卢平教授,邓不利多的脸上也没有了一点笑意,哈利从不知道邓不利多在那种和蔼的微笑消失后的平静表情可以这么令人畏惧。

“你怎么知道休是你的弟弟,哈利?”邓不利多冷静的问。

“莫延告诉我的。”哈利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答案就必须先回答问题。

“他说——休是你的弟弟?”邓不利多的半月形镜片上闪过一道亮光。

“不。”哈利冰凉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他曾经到过我家——在高锥克山谷的家——拍了一些照片——海格曾经提过休,我一直想知道休是谁,查了很久都查不到——今年暑假的时候我问莫延,他把那些照片给了我,我才知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盯着一缕阳光慢慢滑过桌面,照亮了一个蓝色墨水瓶和一只鲜红色的羽毛笔,眼中的酸涩感渐渐被压了下去。

“哦,哈利。”邓不利多轻轻叹息着,“你心里的感受,没什么可丢脸的……恰恰相反,你能感受到这样的痛苦,正是你的坚强之处。”

哈利依然盯着桌面,心里却有熊熊怒火正在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怎么能——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的坚强之处,是妈?”哈利语气冷冰冰的,盯着桌子上的一个旧茶杯。“可是我宁愿没有这些……没有……”

“哈利。”卢平忍不住腾的站起来,握住他的肩膀,似乎想通过紧紧抓住的手掌传递给他一些温暖,但他的手一样冰冷。

哈利紧紧地咬着颤抖的嘴唇,觉得来这里是个错误。

我应该去找海格,去问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吐真剂,或者酒——他害死了我的弟弟,总不能因为一副痛苦的样子就回避责难——

黑暗笼罩了窗外的世界,冰冷从地下渗出来,即使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也不能给房间里的人带来温暖。

“哈利,伊万斯先生明确地告诉你,休是你的——弟弟?”邓不利多似乎没有看到哈利的痛苦,依然在追究这个问题。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明白邓不利多问的是什么。

“不。”他小声说,“我看到一副雕塑的照片——妈妈,抱着我和休——他那么小——当然是我的弟弟——难道其实,他是我哥哥?”

“不,事实上,你的猜测很正确。”邓不利多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依然紧盯着哈利的脸,“但是你为什么会现在来问这个问题,哈利?我以为你应该在暑假的时候,或者一开学就来问我。”

“以前,我以为——休被伏地魔杀死了。海格大概是喝酒泄露了秘密之类的,但肯定不是有心的——他那么痛苦——杀害了我父母和休的真正凶手,是伏地魔。”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在今天来问这些?”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开始讲述,他说他是怎么想起要学习守护神咒,告诉了他们他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以及重新回忆起木牌上的字而猜测到是另有食死徒在伏地魔死后杀了休,莫延阻止他从摄魂怪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然后来找父亲曾经最好的朋友卢平教授。开头很艰难,尤其是讲到他听到的那些父母的声音时,他发现喉咙被堵住了一会儿,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眼里的泪水。但既然他已经开始了,就比较容易坚持讲下去,他能感觉到,全部讲出来会好受一些。

在哈利讲述的过程中,卢平教授抓着他的肩膀,抓得那么紧,都让他觉得疼了。后来他放开手,跌回椅子上坐着,用手捂住脸,看起来那样苍老痛苦。

哈利看着他,觉得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自己的痛苦并和他有一样的感受,心里好受了些,对卢平教授也产生了几分亲近依赖的感觉。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邓不利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地说,“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了。由我们来告诉你真实情况,总比让你自己任由可怕的想象发展要好的多。”

哈利直勾勾地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在你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哈利,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是的。”哈利知道,母亲的牺牲同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爱的印记,那份爱的印记如此强大,使得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教授在碰到他的时候痛苦难忍。

“但是我没有告诉你,在那一天,同时牺牲的还有你的父亲和弟弟——休。是的,我故意隐瞒了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哈利有些喘不过气来,刚刚才平息的怒火又在心里燃烧起来。

“我太关心你了。”邓不利多直截了当地说,“比起让你知道真相,我更在乎你的幸福快乐。我不想让你遭受更多的苦难,不想让你被过去的阴影笼罩,更不想你陷入痛苦和悲伤中。——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将一个人放在手心里,哈利。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能平安开心。”

“就是这样,哈利。”卢平教授把手从脸上放下,哈利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在我们发现休很可能已经死了以后,就一致认为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情。哈利,你已经经历的太多了……休,如果不记得,还是一直不知道的好——至少,也要等到你长大到可以接受这一切的时候。”

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漏洞。

“休很可能死了?”哈利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但心却变得火热,“这么说,他还有可能没有死,对吗?这不是完全确定的,对吗?”

他激动地甚至不能在椅子上继续坐着,站起来按住桌子,没有注意到这时候邓不利多教授和卢平教授交换了一个意味复杂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绳子勒得很紧,“他有可能活着,还可能活着,你们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死亡!”

“如果他还活着,就会到霍格沃兹!”

哈利好像缺氧一样,呼吸急切而短促,左手紧紧地攥住右手,掌心汗涔涔的。

“也许他是孤儿,也许他被人收养了,不过这没关系,我应该想想谁跟我比较像。二年级——应该是个格兰芬多……科林·克里维!他的头发跟我一样乱!或者是麦克·雷尼埃尔,他跟我一样有黑头发!……”

“哈利。”邓不利多叹了口气,“休虽然是你的弟弟,但是他并不比你小一岁——你们是双胞胎。”

“双——双胞胎?”哈利说,他的内心像是有口绝望的深井,他的话就是从里面捞出来。“所以这个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休确实不在霍格沃兹,因为他知道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恐怕的确是这样。”邓不利多说。

卢平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本想告诉哈利,莫延很有可能就是休。但是仔细想想,他们的证据其实没有多少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斯内普沙哑的话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不是呢?

比起给予希望再亲手毁灭的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

哈利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就像疯狂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草,热乎乎的期待冷却之后,心空得让人受不了。他站起身,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跟任何人待在一起。

“那么,教授——”

“好好睡一觉吧,哈利。”邓不利多教授温和地说。

哈利拉开门走出去。夜晚的凉风吹在他汗湿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击中了他的脑海。

刚刚,邓不利多一直在回避他真正的问题——究竟是谁,杀死了休?

他正想转身走回去,但却突然又顿住了。

邓不利多并不想告诉他这个——不然,就算他自己的注意力被别的话题吸引开,邓不利多一定还记得……卢平教授也在回避——就算他现在去问,恐怕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如果邓不利多自己不想说,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回答——

哈利眯着眼睛,半晌后收回手,紧了紧长袍,转身往宿舍楼走去。在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他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

夜晚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远处的禁林幽深黑暗,像准备择人而噬的一只巨兽。

禁林边上,一点晕黄的光芒亮着,在缎子一样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为山九仞

[哈利篇续]

“茴香麦片。”哈利低声说。

“回答正确,亲爱的。”胖夫人打开门慈爱地说,哈利从门洞里钻进去。

格兰芬多休息室是一个舒适的圆塔形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柔软的扶手椅子,还有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几个人围在壁炉前聊天;在房间的另一边,弗雷德和乔治正在聚精会神地拆卸某个东西。哈利看到赫敏、罗恩、西莫、迪安等好几个同学围着脸色苍白的纳威,正在说些什么。

“要我说,这根本就不足为信。”赫敏说话的时候带着令人发疯的一种优越感,“还记得麦格教授的话吗?——特里劳尼教授每年都预言一个学生的死亡,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死的。”

“可是纳威这一次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罗恩争辩,“不仅仅是茶叶!”

哈利匆匆跑进自己的宿舍,从箱子里翻出隐形衣塞进书包里,噔噔噔跑下了楼。

“你真的看见了吗?一只黑色的大狗?”帕瓦蒂·佩蒂尔好奇又恐慌地问。

“是的。”纳威抖了一下,“而且两次。”

“两次?”好几个人尖叫起来。

“你们知道,我总是记不住口令,被关在休息室外面。有两次就看到一只很大的黑狗在附近走来走去……”

哈利从门洞里钻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喊叫:“哈利!”

哈利只好停下来,紧接着赫敏也出来了。

“哈利,你要去哪儿?”赫敏紧张地问他。

“没什么。”哈利故作轻松,“出去转转。”

“可是你脸色很差,应该休息,而不是去做什么违反校规的事。”赫敏严厉地说。

哈利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大自然的说:“嘿,我可没有说打算违反校规。”

“如果不是的话——”赫敏从他的书包里拉出一截银白色的流水一样的东西。“你带隐形衣做什么?”

原来哈利塞得太匆忙,有一截漏出来了书包,被赫敏看到了。

他正在心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完美的借口蹦出来,“赫敏,我要去看看海格。你知道他今天——”

“是的,没错。”赫敏叹了口气,“鹰头马身有翼兽其实确实太危险了,海格不应该把这种生物带到课堂上来。——不过,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我去叫上罗恩。”

“等等,赫敏。”哈利没有想到赫敏会这么做,飞快地说:“刚刚你们在谈论什么?纳威怎么了?”

“今天下午吃晚餐的时候纳威又在他的杯子里看见了不祥。”赫敏不以为然地说,“他吓坏了。”

“不祥?一只黑狗?”哈利忽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德思礼家时看见的巨大黑影,那似乎也是一条黑狗……

“他还在附近看见过?”

“是的,有两次在晚上的时候。”赫敏不耐烦地说:“哈利,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不,当然不。”哈利赶快说,“但是纳威一定觉得很害怕,对吧?连续两次看见不祥,还看见两次实物,就算本来不相信也会怀疑的——你应该去劝劝他——其他人都相信不祥的征兆,他们跟纳威说的话只会让他更害怕——我去看海格就够了。”

哈利说完后紧张地看着赫敏,害怕她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虽然他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说过的最有条理最有水平的借口了。

赫敏有些犹豫,显然哈利的话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服了她,但是——

“小天狼星·布莱克还在逍遥法外。”赫敏皱着眉,“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我可以从场地中间穿过去,”哈利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没有越过摄魂怪吧,是不是?——而且我带了隐形衣,不会有人看见的。”

经过这一番耽搁,等哈利到海格的门外的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草地还是湿的,在暮色中看上去几乎是黑色的。哈利站在门口,他的鞋子已经被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黑夜中的霍格沃兹看起来十分令人恐惧,因此从小屋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更显得温暖。

哈利从门上的缝隙向里面看去——这个对海格来说的缝隙其实比他的巴掌还要宽,能把里面看的清清楚楚——海格只穿着衬衣坐在木桌旁边,他的猎狗牙牙伏在旁边,脑袋搁在海格的腿上;桌子上摆着一个和水桶差不多大小的单柄大酒杯,海格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酒,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水塔一样的身形在大椅子中摇摇晃晃的,木桌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今天在海格的课上,一个格兰芬多四年级生无意中说的话惹恼了课上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被抓伤了胳膊。虽然庞弗雷夫人只用了几分钟就把伤口治好了,那名学生也大笑着表示没关系——在他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事实上在晚餐的时候他一直在吹嘘——但看起来海格还是被打击得不轻。

事情比哈利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敲了敲门,一个粗重的声音吼道:“进来。”

海格只瞥了一眼,见进来的是哈利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酒杯上。

“恐怕这是个新记录。”海格又喝了一大口酒,口齿不清地说,“我想他们还没有过干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教师。”

“没关系,海格,这不是你的错。”哈利看到海格杯子中的酒只剩下浅浅的一点儿,环顾了一周,找到了巨型水缸一样的酒桶,他拿了另一只杯子盛满酒,倒进海格的杯子里——这番动作几乎累得他断气儿。

“他们都说我冒进了。”海格凝视着酒液,悲哀地说:“应该过一段时间再让鹰头马身有翼兽上场……”

“如果他听你的话尊重鹰头马身有翼兽,就不会被抓伤——我们三年级都没有出事。”哈利气喘吁吁地说,把水桶酒杯放在脚边,看着海格一口气灌下一大半,心里有些愧疚。“别担心,海格,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泪水从从海格乌黑的眼睛褶皱里流出来,他抓住哈利把他拉过去,搂得他几乎骨头都要断了。

“哦,哈利……”

哈利头顶很快就变得湿湿的,他发现海格哽咽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哈利……哈利……”

海格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向单纯粗犷的钥匙管理员声音里仿佛蕴藏着几百年的痛苦。

突然他放开哈利,举起杯子把剩下的酒都灌进嘴里,摇摇空空的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酒桶边,从里面舀了一大杯酒,干脆就靠着酒桶坐到地上。

哈利揉着自己的肋骨,安静地看着一个劲喝酒的海格,直觉告诉他不要在现在问问题,海格还醉得不够。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什么事都干不好……邓不利多这么信任我……”海格忽然发出一声很响的哭泣声,然后他又喝了一口,酒从他的下巴上流下来,海格低声咕哝,“我的错……”

哈利跪坐在海格身边,按着他的胳膊,“没关系,海格,我们都知道你很认真很努力,不是你的问题。我很喜欢你的课。”

海格忽然瑟缩了一下,然后盯着哈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但他似乎有些看不清东西。

“不是这个……”海格小声说,豆大的眼泪又从他的布满皱纹的眼角流下来。

“那是什么?”

“休……”海格用近乎窒息的声音说,如果不是哈利贴的极近,恐怕根本就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休?”哈利感到真相就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及,声音都在颤抖了。

海格凝望着哈利的脸,眼睛中充满了泪水。

“是我——我看着他带走休——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你们之前那么要好,简直就跟一个人一样……”

“他是谁?”哈利几乎想要抓住海格的肩膀大力摇晃,好把答案从他脑子里抖出来。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海格好像没有听到哈利的话,只是一个劲地辩解着:“你们总是形影不离,就像亲兄弟一样——詹姆,你信任他超过任何人——任何人——甚至邓不利多——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背叛你——”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想到海格是把他看成死去的父亲。

父亲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究竟是谁?

哈利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海格,他是谁?”他忍不住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让海格打了个哆嗦,然后那张毛茸茸的脸也变得更加狰狞。

“借口!”他用力把酒杯往地上一顿,嘶嚎着说:“都是借口!邓不利多早就在怀疑——他们身边有人背叛了——你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是他!没脑子!愚蠢!活该你被霍格沃兹开除!”

他举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最后张大嘴巴,等待着接杯口逐渐汇聚起来的酒滴。

“海格!”哈利忍不住一把把杯子打开,吼道:“是谁?他是谁?”

“詹姆——詹姆——”海格忽然抓住哈利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至少我保护了哈利——他还要把哈利也交给他——想想看,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哈利现在坟上的草一定都有半人高了——”然后他忽然又大力摇着头,抱着脑袋在地上晃来晃去,“不,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发现——”

“我不怪你。”哈利耐下性子,抓住海格的手,用近乎耳语般的声音问他:“只要你告诉我,当初是谁带走了休?”

“是谁?”海格迷惑地说,“自然是——”

劳动服务

他忽然打了个酒嗝,眨眨眼睛,看起来好像忘了要说什么,站起来把杯子伸进酒桶。

哈利忍无可忍,站起来用尽自己肺里的空气大喊一声:“海格!”

海格庞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酒桶里。哈利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海格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酒,自己把头拉出来了。

他像狗一样摇摇脑袋,水珠飞溅到哈利身上,然后海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哈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现在才发现他站在那里似的。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恩?”海格大声吼道,那么突然,吓得哈利踉跄着退了一步。“天黑以后你是不应该乱跑的!”海格恼怒地说,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向门口拉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罗恩和赫敏竟然让你一个人出来,在现在这种时候……”

——————————————

“起床啦!”德拉科忽然一把拉开莫延的床帏,刺眼的光芒立刻打在莫延的眼睛上,刺得他立刻眼泪就流下来了。

“做什么,德拉科?”莫延揉着眼睛,恼火地问。

“快起床!我都起来半个小时了!”德拉科兴高采烈地喊道,转身又把高尔和克拉布从床上扯起来,“起来!起来!睡得像猪一样!”

布雷司不等活力无限的德拉科去拉他,立刻就从床上跳下来,一只裤腿还拖在地上。

莫延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看表,吼道:“才五点半!德拉科,你疯了吗?”

“是已经五点半了,莫延。”德拉科撑着床沿笑眯眯地说:“起来吧起来吧,莫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谢谢。”莫延阴郁地说,“我想我的肠胃还属于人类的范畴,早起的虫子你就自己享受吧。”

说完后他就一头倒在床上,德拉科再喊,他就干脆把被子拉到头上盖住脸,把床帏用魔法牢牢地粘和在一起。

“算了,德拉科。不到时间莫延是不会起来的。”布雷司对着镜子打着领结说,“这么早叫我们起来有什么事吗?”

德拉科无奈地放过莫延,一听布雷司的话,立刻脸上又浮现出愉快地笑容。

“反正今天早上有好事,你们跟我去看就知道了。”

莫延就在旁边,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天晚归的时候看见圣人波特失魂落魄地被大个子看门人气冲冲地拎回城堡,想去看看格兰芬多被扣了多少分吧?

想到这个理由,德拉科又觉得莫延不跟他们去看也不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为这个幸灾乐祸,估计又要生气。于是放弃喊莫延醒来的意图,高高兴兴昂首挺胸地带着其他三人去礼堂大厅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传来,莫延拉下被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昨天哈利从卢平教授那里都问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哈利再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很乌龟地想能躲一刻是一刻,最好能请个长长的病假——可惜有庞弗雷夫人在,这个前世无往而不利的理由注定是用不成了。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还不是一刀!

莫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开始怀念自己那间临时宿舍里的锻炼器材和欧式雕花大床。

砰的一声,头上顶着高高地一串帽子的多比忽然出现了。

“伊万斯先生,多比有事向您报告。”

“说吧。”莫延找了一根浅紫银边的发带把长发松松束起来,最初留长发只是因为羡慕前世影片中常见的白衣大侠很久了,后来却发现自己很适合长发,便一直留下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到及腰了。

“达克先生不见了,伊万斯先生。多比到处都找过了,可是找不到。”

“达克?”莫延心中一紧,小天狼星该不会被摄魂怪发现了吧?

“是的,先生。”小精灵紧张地说,“达克先生经常消失,只在吃饭的时候出现。可是昨晚整晚都没有回来。”

“昨晚?”莫延直接就联想到哈利,也许小天狼星跟着哈利听到了什么话?不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小天狼星失踪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看怯怯地多比,莫延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克利切可是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情况下以全英国为范围逮到了蒙顿格斯,多比却连在一个小小的霍格沃兹中找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都找不到,究竟是布莱克家世代服务的家养小精灵太强大,还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在虐待中太弱小?

莫延忽视了霍格沃兹强大的魔法保护和多比与克利切的年龄比例,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盘算着再拐一只小精灵来。

“不用管达克的失踪了,既然他自己能回来,那就由他去逛好了。”

——也可以早点把那个叛徒抓到,虽然莫延自己也可以完成,但是想必让教父亲手抓住彼得·佩迪鲁也可以减轻一些他的负罪感,不过他自己就要把握好时间,免得冲动的教父抓住叛徒之后直接判了死刑,连为他自己洗冤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莫延不介意给教父一点协助。

他拿出另做的一张活点地图给小精灵,“多比,这张地图上可以显示出霍格沃兹学生和老师的行踪,空闲的时候替我注意以下新来的教授去过哪些地方。”

多比接过地图,惊奇地看着上面活动的墨迹,问:“伊万斯先生为什么要监视一位教授?”它声音尖尖地问到:“这是校规不允许的。”

“所以监视的人不是我,是你。”莫延板着脸说,“你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也不是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不在校规的约束中。”

多比网球大的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害怕的神情。

莫延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个教授很奇怪,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秘密。也许他会危害到哈利的安全,就像一年级时的奇洛教授一样。——多比,你愿意为了保护哈利去监视一位老师吗?不用近距离监视,只要从地图上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多比——多比当然愿意啦!”小精灵不确定地说,挺了挺小肩膀。

“很好。”莫延鼓励地赞叹,弹了弹衣袖上一道浅浅的褶皱。

多比受惊吓似的傻笑起来。

“还有,后天早上你不用带着莱娅他们出去了。”莫延又说。

“可是伊万斯先生不是要和哈利·波特练习咒语吗?”

“本来是。不过——”莫延心烦地扯了下领口,“照我说的做!”

“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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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吃早饭,结果如履薄冰地走到礼堂大厅后,却发现哈利完全没有对他有特别的关注,事实上,黑发男孩儿今天早上似乎就只有一头乱发还是精神抖索的,其它部分全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旁边赫敏和罗恩似乎在询问他什么,但他只是垂头丧气,用叉子虐待肢解盘子里的巧克力奶油面包。

莫延松了一口气,看来哈利没有问到什么,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打摄魂怪的主意。

回到斯莱特林长桌后,却发现早就到了的四个人还坐在桌子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麦片粥。

“怎么了?”莫延坐下后问身边的德拉科,“早上还挺高兴的。出门以后你撞到门了吗?”

“怎么说?”德拉科好奇地问。

莫延扯了下自己的脸,“面瘫!”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唉声叹气地搅着自己杯子里的粥。

莫延疑惑地看向布雷司,布雷司窃笑着指指四个学院的计分漏斗,“德拉科昨天晚上从斯内普教授那儿会宿舍的时候看见波特夜游被海格抓回来,以为格兰芬多会被扣很多分,今天早上兴冲冲跑来看,结果……”

格兰芬多的漏斗里的红宝石非但没有少,反而似乎多了几块。

莫延摇摇头,给自己取了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皱着眉准备填饱肚子再说。

“莫延,你在这儿!我还以为要去草药课教室才能找见你呢!”一只手忽然大力拍在他的肩膀上,莫延差点儿一头栽进盘子里。

“弗林特!”莫延气恼地喊,目光在桌子上逡巡着看哪一样拍到这家伙脸上比较好。

“嘿嘿。”弗林特干笑着收回手,坐在莫延身边眉飞色舞地说:“艾尔威教授同意了!”

“什么?”莫延心不在焉地问,端起一杯南瓜汁不怀好意地打量弗林特。

“斯内普教授刚刚告诉我,艾尔威教授同意更改你劳动服务的时间了!”

莫延一愣,“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弗林特往自己的盘子里拿了两块牛肉馅饼,一边说:“上完草药课之后你要去古代魔文教室。”

“古代魔文教室?”

古代魔文教室空荡荡的,能做什么劳动?

莫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拿着一块脏抹布擦地板的凄惨景象,打了个寒颤。

但是精灵教授没有如莫延恐惧的那样让他擦地板或者擦墙壁。当莫延气喘吁吁地爬了八层楼到了教室——虽然他有无数条捷径可以直接到八楼,但莫延还是想能拖延一分钟就是一分钟,这位教授总不能扣留他过了吃饭的时间吧?——后,却发现教室变成了他们上课的模样,树阴蓊郁,温暖的阳光从树叶间细碎的缝隙中漏下来,教师里清凉舒爽,还有微风和花香。他们的精灵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就抱着膝坐在一棵树的分叉处,安详宁静地样子仿佛在聆听自然的声音。

“来了?”艾尔威教授轻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坐吧。”

莫延觉得那目光清澈如水,似乎把自己的小把戏都看穿了,脸红了一下,尴尬地坐在中间空地里惟一的石桌边,上面摆着一瓶浅绿色的墨水和一根不知什么飞禽的羽毛做的羽毛笔。旁边有两张羊皮纸,一张上面写着二十个基础魔文,另一张是空白的。

“二十个古代魔文,每个字写十遍,写完后你就可以回去了。”艾尔威教授说。

原来是写字。

莫延松了口气,提笔在空白羊皮纸上写起来。一落笔,莫延就感到墨水中蕴含着一股奇怪地力量,似乎把他书写的魔文中的魔力中和或者约束住了,总之写出的魔文其实是不能发挥力量的。

难道这位教授是想让他用这种奇怪的墨水写出真正的古代魔文来?

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第一个古代魔文,[长],对莫延来说太简单了,他第一节课上就写过,虽然艾尔威教授说只是勉强起了作用,但莫延觉得其实还不错。

但是一写完,那个字就消失了。莫延愣了愣,也不是很惊讶,再接再厉继续写。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一百遍……

一口气写了一百多遍,莫延在横着写、竖着写、写成方形字、圆形字、长形字……还偷偷给羽毛笔、羊皮纸、墨水都施了魔法,但羊皮纸上还是空白一片。现在他正在按照小说中看到的方法,想象自己体内的魔力正灌注到书写的魔文中,因而憋得俊脸通红。

“想去洗手间的话可以直说。”艾尔威教授低头看着他,“我不是不通情理的精灵。”

“不。”莫延尴尬地抓抓头发,脸上烧烧的。

艾尔威教授一挑眉,从树上轻盈地跳下来,看了一眼莫延空白地羊皮纸,眯着眼睛不悦地看着他。

“你确实聪明,但是太浮躁了。”艾尔威教授一把抹去莫延在书写工具上附加的各种魔法,“如果你真的耐心书写,就会发现当你把魔文写的每一笔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时,那个字就会保留下来。”

莫延红着脸低声应是,规规矩矩地一笔一划按着艾尔威教授的笔画书写,在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在羊皮纸上留下了第一个古代魔文——[长]。

莫延惊骇地发现,当他最后一笔收起来的时候,整个魔文散发着奇异的波动,显示出强大的魔力,如果不是墨水中的某种药剂的约束使力量不能超出字符,可能这间教室立刻就会变成另一幅样子。

差之毫厘,当真能够谬以千里。

莫延顿时有种拿出自己的墨水试试这个魔文真实威力的冲动。但看看又回到树上的精灵教授,只好耐下性子继续描摹[长]的写法。

话说,这位教授待在幻化的森林里做出一副感应天地的样子,不会就是专门为了防止他把教室拆了吧?

莫延咬着笔头,疑惑地想。

笑话商店

最后当莫延把二十个古代魔文都写完十遍后,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厨房自己做点东西——他想念清炖蟹粉狮子头很久了。

“嘶——嘶——”

莫延刚走过一个拐角,就听到附近传来这种奇怪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见弗雷德和乔治从一幅城堡画像的窗户里伸出头来。

“有事?”莫延用魔杖敲敲画像上的门环,然后从打开的门里走进去,进入一个和画像里的布置一模一样的房间。

这是双胞胎上学期末发现的密室——在他们知道莫延发现的密室入口是从一扇窗户跳下去就能达到后,双胞胎连恶作剧的心思都少了很多,一心想在霍格沃兹发现更多更神奇的密室,他们跳了城堡的每一扇窗户和阳台,对每一个看到的雕像和画像施魔法,莫延甚至有两次看见他们对空空的墙壁说话。那段时间,格兰芬多们忧心忡忡——总是活力充沛到过头的双胞胎傻了!

但是收获是丰富的,双胞胎付出短短一个月就进入医务室二十三次的代价,换回来七个密室和十三条秘道的发现,那些密道中有两条是通往霍格莫德,剩下的有的通往学院公共休息室,有的通往不同的楼层或者教室,有的通向教授的办公室,还有一条居然延伸到湖底,奇怪的是湖水被一层看不见的防护挡住了,半点也没有渗上来,不知道当初建设这条密道是为了什么。当双胞胎无私地把他们的发现告诉莫延后,莫延也把万应室告诉了他们。不过他们很少使用,双胞胎就是在发明新东西和写作业时也喜欢在公共休息室里进行,热热闹闹的环境才是他们的最爱。

莫延打量着这间被双胞胎命名为“皮克皮特”的房间,这里现在就像个储藏室,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莫延发现上面的标签有的是“W”,有的是“W&M”,旁边还写了物品的名字,有“喷嚏香蕉糖”、“缚人银西克”“长舌太妃糖”、“金丝雀奶糖”、“臭臭弹”、“变发南瓜汁”等等。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莫延奇怪地看着满房间的盒子,“这些东西的材料要花不少钱吧?”

“不不不,”弗雷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事实上,我们一分钱也没有花。”

“那是怎么弄到的?”莫延疑惑地问。

“还记得那个通到湖底的密道吗?”乔治裂嘴得意地笑着说,“我们跟人鱼交易。”

“看这个。”弗雷德爬到一个架子上抽出一个长条形盒子,上面的标记是“W&M”,名字是“水灯”。“这个东西能在水底下发光,制作简便,材料便宜,发明它的人是个天才。”

“人鱼很喜欢这个东西。”乔治眨眨眼睛,“为了防止它们仿制,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把它做的看起来又复杂又艰难。”

“用水灯和它们交易材料,划算得简直让你不能想象。”弗雷德赞叹地抚摸着盒子的表面,“人鱼储存了许多魔药材料,连红皮沙拐枣都有。”

“他们怎么弄到的?”莫延问,要知道,红皮沙拐枣可是一种沙漠里才生长的植物。

“谁知道?”弗雷德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们得了大好处。所以——”

“韦斯莱笑话商店要开张了。”

莫延觉得说了那么久其实他们一直迫不及待地要说这件事,于是赶紧说恭喜。

“别这么说,莫延。”乔治嘻嘻笑着说:“笑话商店也是你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延挑起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看“W&M”的标志。

“没错,韦斯莱和莫延。”弗雷德点点这个标志说,“本来应该是韦斯莱和伊万斯,不过我们觉得W和M看起来效果更好一点,所以就用了这个。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事实上,他喜欢极了。“但是我没有制作水灯,标志了这个的大多数东西——”莫延看着那些“修正羽毛笔”和“疯狂魔杖”,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些东西的制作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我可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你见过。”弗雷德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说,“原型还是你亲手交给我们的。”

“等等。”莫延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他从万应室整理出来和费尔奇送给他的那些违规物品。“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乔治说。

“明白了吧?”弗雷德微笑着说,“所以这些产品大多数都有你的一份——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没有你给我们的那些东西,我们也发明不出来。”

“尤其是水灯,这可是我们的基础。”

“所以我们认为,韦斯莱笑话商店应该也有你的一份。”

“准确是说,你占20%的股份。”

“当然,如果你对这个分量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商量。”

“我当然不满意。”莫延皱眉说,“我只是给了你们东西,研制的是你们,拿着水灯和人鱼交易的也是你们,制作和出售的都是你们,我占得太多了。”

“哦,莫延。”乔治叹息着说,“别傻了!好东西谁会嫌多呢?尤其是金加隆。”

“如果没有水灯,我们连制作喷嚏软糖的钱都没有了。”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看到他这个样子莫延还真觉得不习惯,“但现在,我们的商品已经堆满了两个密室,笑话商店随时可以开张,前些天我们卖了一些纠错羽毛笔和以前制作的小东西,用第一笔收益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广告,目前用邮购的方式运作。今天收到了第一份订单,以后会有大笔大笔金加隆自己跑到我们口袋里的。”

“这都要感谢你,莫延。”乔治也很认真地说,“没有你最开始的帮助,我们也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我们现在就想退学。我觉得我们已经不需要接受全日制教育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乔治愉快地说,“学习还不就是为了加隆?”

“如果韦斯莱夫人知道我让你们产生这种念头,她一定会杀了我的。”莫延心有余悸地想起罗恩曾经收到的那份吼叫信。

“放心吧,我们也就是想想而已。”弗雷德安慰地说。

“学校生活其实也挺有趣儿的。”乔治说。

“——至少很安全。如果我们真的退学了,恐怕你就要从菜园子里把我们两个的尸体挖出来了。”

“好吧。”莫延忍不住笑了,“20%就20%,不过我也有一些制作的小东西给你们,不然的话,加隆虽好,拿着也烫手。”

“还有一件事,莫延。”弗雷德咳了一声。

“说吧。”莫延翻了个白眼,“把你们非要拉我下水的真正目的说出来砸死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弗雷德说:“我们用假名在《预言家日报》上登的广告。”

“但妈妈看到了,肯定会怀疑——”

“——其实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收到了信。”

“所以——”莫延冷笑着说。

“唔,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乔治说:“当然是立刻否认。”

“然后说,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你搞出来的……”

莫延忍住踢这两个家伙的冲动,把拳头捏得啪啪响,狞笑着说:“30%!或者死!”

——————————

虽然连续三次的“劳动服务”很快就结束了,但莫延却爱上了这种书写成功后庞大到远超自身付出的魔力涌动的感觉,在以后的魔文课上都认认真真地把每一笔都模仿到完美才肯罢休。也因此,莫延特别向艾尔威教授学习了那种墨水的配置方法。他自己还曾经偷偷溜到禁林里用独角兽的眼泪制的墨水试了一次[长]字的威力,结果方圆十几米范围内的花草全都长得像参天大树,至于树木……莫延看都不敢看,好不容易挣脱了缠着他的一片草叶,连滚带爬地赶在教授们赶来之前逃进了宿舍。

在博格特之后,卢平教授又给他们带来了许多其他有趣的生物,比如红帽子和卡巴等危险的小生物。很快,黑魔法防御术就成为大多数人喜爱的一门课了,即使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也不得不承认卢平教授的确是他们这些年来最好的一位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但是斯内普教授和卢平教授势同水火,斯莱特林们便坚定不移地站在院长身后了。

“看看他穿的袍子。”在卢平教授走过的时候,德拉科总是会大声嘲笑他那件都是补丁又毛了边的巫师长袍,“他穿的像我们家里的小精灵。”

但是大多数斯莱特林不会这么直接挑衅一位教授,他们在课堂上冷淡不合作,课堂外如果碰到卢平教授,或者视而不见地走过,或者轻蔑地瞥一眼,轻哼一声。但是卢平教授总会好脾气地笑笑,只有当那个人是莫延的时候,会现出忧伤的眼神来。每当他用那种哀伤又关怀的目光看着莫延的时候,莫延就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齐刷刷地立正稍息,到后来,每次看见这位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的教授时他就会退避三舍。

神奇生物保护课也充满了乐趣。大个子海格在一次鹰头马身有翼兽伤人后曾经想让他们学习照顾恶心的弗洛伯毛虫,但在莫延带着斯莱特林全体抗议过后,神奇生物保护课上学习的生物几乎都由他们自己点单,而海格总有办法把他们想了解的生物从禁林里找出来,包括金色的幼年独角兽,会用两条后腿跳舞的月痴兽,身上带着浅黄斑点的蓝色绝音鸟和全身紫色的角驼兽,就连德拉科都说:“这个大个子除了选的教科书有些蠢以外,上课还是很不错的嘛!”

同时,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除了第一节课以外,基本就躺在箱子底没有被拿出来过了。

每周三次,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在辛苦地训练,天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夜晚也越来越黑了。但是不管有多少泥浆和风雨,弗林特都坚持不懈地要求他们训练。而除了被弄得浑身脏兮兮湿乎乎以外,哪怕每次回宿舍都又冷又僵,莫延还是很喜欢训练的。只是为了防止将来变成罗圈腿,他也加强了其它的锻炼,空闲时间也就更少了。

自从第一次守护神咒学习的那天后,哈利就消沉了许多,有时还会突然变得很暴躁。他经常去拜访海格,但每次都垂头丧气地回来。

“我想继续学守护神咒,莫延。”有一天哈利从海格那里回来后找到莫延说。

“你能保证全心全意抵抗它吗?”莫延严肃地问,“不会被父母的声音打扰,不会为了探究真相而故意放松?”

哈利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那么不行,哈利。”莫延说,“我会教你守护神咒,但不能将你置于危险中。——对了,你不是去找卢平教授了吗?他怎么说?”他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

“卢平教授和邓不利多教授似乎不希望我知道太多,他们什么都没说。”哈利无精打采地说,“后来我去找海格,他正好喝醉了,我才知道当初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还杀了休。”哈利盯着窗外的树叶,声音很慢很压抑,“可是后来他清醒了,直接把我送回城堡,我没有问出那个人的名字。”

“最近你总是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个?”莫延把玩着自己的魔杖问。

哈利点点头,“但是他最近都没有喝酒,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你说……”

哈利看着莫延,眼睛发红。

“那个人,会不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改变和坦然

魔杖忽然从莫延指间滑出去,莫延快速一搂,抓住了魔杖的尾端。

“怎么会想到他?”莫延慢慢问。

“因为这个。”哈利看着莫延的魔杖,绿眼睛的颜色慢慢变得幽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摊开后指给莫延看,“恶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莱克。”

莫延看着那份明显被翻过很多遍,折的地方都变得毛毛的报纸,上面那些丽塔·斯基特似是而非的话基本上都被划出来了。像“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纯血家族的牺牲”、“纯洁的无辜者”、“疯狂绝望的报复行为”等更是用醒目的红色墨水标注出来。

哈利指着“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说:“海格喝醉的时候把我看成了父亲,他说他看着那个人带走了休,那人甚至还要求带走我,但是海格拒绝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吞了口口水,似乎这些话给他的喉咙里带来了硬块似的。“总之,海格当时不知道那人已经背叛了我爸爸……他说他们好的像亲兄弟一样……我爸爸甚至比信任邓不利多还信任他……所以海格允许他带走了休……”

“如果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做了这些事,报纸上怎么会登出这些话?”哈利阴沉地说,“还有,韦斯莱先生要我保证不主动去找他,连罗恩都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想杀我的人?——当然是因为我有去找他的理由,我必须去找他。因为是他一手摧毁了我的家庭。”

莫延看着哈利阴郁愤恨的眼神,忽然一股寒气窜遍了全身——如果任由这种仇恨蔓延下去,哈利会变成什么样?

“莫延,还记得一年级期末的时候吗?因为我在魔法石的事情上对你隐瞒,你整整半年没有理我。”哈利盯着莫延的眼睛,冷冷地说:“可是现在,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休的事,还有这件事,你难道不是在对我隐瞒?”

莫延惊愕抬头,说不出话来。

“休——你说知道那些只有痛苦,确实是这样——”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呢?他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却背叛了他们,杀害我唯一的弟弟,如今逍遥法外——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一切,却都瞒着我!难道我不是最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人吗?”

“你怎么认为——我知道?”莫延干涩地问。

“魔杖。”哈利又看了莫延的魔杖一眼,发现他紧握的手指已经泛白了,“我从来没有见你有抓不住魔杖的时候。”

莫延默默地看着哈利,或许他真的是刚刚才发现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一定在知道之后就想了很久,至少他说每个字都低沉、坚定、不容置疑,完全没有以前的鲁莽冲动,全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仇恨果然是最催人成长的东西。

而隐瞒和欺骗,则最容易让人产生裂痕。

他自己从来都不能容忍哈利的欺瞒,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对他完全坦诚过。

仔细想想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是真心实意、不假思索对他说的。

他一直都很努力的保护哈利,想当然地为他作出决定,将他隔离在危险和伤害之外——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哈利是不是需要他这么做?他的保护,和为了保护而隐瞒的行为,是不是就真的比让哈利直面困难更合适?——或者其实是,更伤人?

莫延的脸渐渐白了,渐渐变得惨淡。

每次看到哈利为了罗恩和赫敏忽视他,他就觉得愤怒嫉妒——他有什么资格呢?

看书的时候,他最讨厌的,不就是邓不利多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也不说,导致了哈利被伏地魔制造的景象欺骗,害死了小天狼星吗?轮到他自己,又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

莫延深吸一口气,突兀地说。

哈利一愣,然后摇摇头,“你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也想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需要我承担的,我不想躲在别人后面。教授他们——总觉得我还不懂事,但我想我们年龄相同,你应该可以理解。”

莫延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心理年龄来说,他也是成年人了——不由想起天山童佬。

“哈利,对于这件事,我的确有一些看法,但不一定是你想听的。”

“不论是什么,”哈利一字一顿地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莫延看看四周,没有人,没有画像,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空荡荡的墙壁——他们在一个一楼走廊的拐角处,周围难得的干净。身旁是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上也没有常见的画和装饰,窗外只有法国梧桐。

“我认为——”他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但我不觉得,”莫延继续说,“他是背叛者。”

“什么!”哈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错,哈利,我不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背叛者,他应该是被冤枉的。”莫延肯定地说,“尤其是在听了你刚才的话以后。”

哈利狂怒地盯着莫延,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莫延?”

“很多。”莫延斟酌着说,心里有淡淡的悲哀——有些事情,他终归是永远都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比如丽塔·斯基特没有提到审判,我想他应该在被逮捕之后就直接被投进了监狱;比如小天狼星·布莱克如果能丧心病狂到杀死十三个麻瓜和一个巫师,在被逮捕的时候就不会只有七个傲罗受伤而没有人死亡——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食死徒怎么会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甚至都不会反抗。莫延苦涩的想。

“——比如如果他有实力越狱,为什么还会在阿兹卡班一呆十二年?我们都知道摄魂怪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哈利皱着眉,“我不认为这些就能说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无辜。”

“的确。”莫延说,“真正让我确定自己想法的,是你刚才的话——布莱克要求带你走,但海格没有同意。——如果他真的想要为伏地魔报复,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也许是因为海格——”

“别忘了,海格是被开除的,他的魔杖都被折断了,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想要杀了你,海格完全没有阻止的实力。”

哈利沉默不语。莫延知道他一定是想起海格那把粉红色的雨伞,所以对他的话并不是很信服。

“还有,你说当时海格还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的事,所以他还很信任他对吗?想想如果布莱克趁机偷袭,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哈利脸色顿时苍白,凭海格的粗心大意,的确是不能躲过一个熟人处心积虑的偷袭。

“所以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当时有心,他可以杀死海格,你,还有休。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可是休的确不见了。”哈利喘着气说,“而且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

莫延沉默了一会儿,只好不大情愿地承认:“这些确实是问题,我想我们还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

哈利默然许久,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哈利——”莫延叫了名字,却又说不下去,有些担心会让哈利觉得难堪。

“说吧,莫延。”哈利看出莫延的担心,无奈地说,深感自己想要被人平等对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是玻璃做的。”

莫延笑笑。

“哈利,我不想贬低你,只是一个事实——我相信你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敢,哪怕是伏地魔,但是你真的有面对这些的实力吗?”

哈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想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是的。”莫延冷静地说,“伏地魔是和邓不利多教授不相上下的强大巫师,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傲罗的围攻下依然击伤七个人,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的力量弱小的不值一提。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面对这些,”莫延狠狠心肠继续说,“那么你就必须经历刻苦的训练,变得更强大才行——至少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要有保护自己的实力。”

“从一年级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哈利。伏地魔附身在奇洛身上,试图夺取魔法石来获得重生。可是就在那样关键的时候,他还不顾暴露的危险,想在魁地奇比赛中杀了你。”

“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出了蛇怪。当然,这次它并不是冲着你来,但是你还是受到了攻击,差点儿就死了。”

“现在,学校外面包围着摄魂怪,为了逮捕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逃犯。可是无论是派来保护你的摄魂怪,还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在面对它们的时候都没有反抗的力量。”

“哈利,你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也听到了,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到现在,依然有无数人随时都愿意站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邓不利多教授,卢平教授,魔法部——当然,还有我。”莫延不自然地干咳一声,“还有巫师界的许多人,但是如果敌人一心想要杀你的话,总会找到你不在人们保护圈的时刻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呢?面对丧心病狂的伏地魔和食死徒,你在死亡和战斗之间没有别的路,除了自己的智慧、勇气和力量,没有什么可以当作依靠的。那不是课堂上,青蛙会傻乎乎地呆在原地让你一遍一遍地试魔法,不是背诵一大堆咒语然后扔过去,而是真正的战斗。也许一个疏忽就会被杀害,也许会遭受折磨,也许会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只要伏地魔还活着,潜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等待重生的机会,这样的威胁就会永远伴随在你的身边。”

“哈利,你说不论是什么,你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了吗?你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来吗?你有为将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吗?”最后莫延冷酷的说:“受伤,酷刑,死亡,无尽无止的忧虑和恐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哈利蹙着眉,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

“不,我没有。”最后他说,“但是从现在开始,还不算晚吧,莫延?”

“……当然不。”莫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有些愧疚和怜惜,“说实话,我不该现在就告诉你这些——你才十三岁。”

“你也十三岁。”哈利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

“好吧,我也十三岁。”莫延苦笑着重复。

“扑哧。”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虽然很快就像是偷笑的人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消音,但两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莫延陡然一惊,四处搜寻了一下,发现在拐角后有一张小小的空白画像,刚才的笑声似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怎么了,莫延?”哈利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们的话都让一副画像听去了。”莫延抽出魔杖,思量着用什么咒语“杀人灭口”。

“这没什么吧?”哈利轻声说:“被画像听到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说什么秘密的事。”

的确没有什么秘密,但是却进一步暴露了他自己。

莫延想想自己其实也暴露的够多的了,所谓债多了不愁,再遮遮掩掩的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莫延不觉得自己现在对这张画布施个咒语什么的就能阻止邓不利多或者其他人得到信息。

“算了。”

莫延叹了口气,恹恹地收回魔杖。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qq群:64559252魔芝灵建

绝音剂

“呼神护卫!”

银色的牡鹿一头撞在博格特幻化的摄魂怪身上,摄魂怪飞快后退,莫延及时用魔杖把它逼回箱子。

“棒极了,哈利。”莫延喘着气赞叹地说。

哈利的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水,听到莫延的话,咧着嘴笑起来。

“下次我们可以开始学攻击咒语了吧,莫延?有什么计划吗?”

“嗯,先从基础咒语开始,[除你武器]是第一个。”莫延递给哈利一块巧克力,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学过的咒语也要复习一遍,要全部掌握才行——简单的咒语也能发挥大功效,只要你知道怎么使用。”

“我明白。”哈利用袖子擦着魔杖上的汗迹说,“你一年级的时候用[漂浮咒]就干掉了一个巨怪,好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呢。”

“不能说干掉了,只是昏迷而已。”莫延咕囔着,“你这话要让我脸红了。”

哈利看着莫延挡住眼睛做出不好意思地表情,禁不住笑了。插好魔杖问:“复习咒语之后呢?”

“然后自然是逐步学习更高深的咒语。”莫延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一边思量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缺失之处,“不仅仅有攻击性的,防御性的,还有其它辅助咒语:[飞来咒]、[显形咒]、[指路咒]等等,这些都很有用。还要学习符咒学和魔药学,其它可以暂时延后,跟着学校课程的进度慢慢学习。”

“还有魔药学?”哈利的表情似乎是莫延正在逼迫他吃下一只苍蝇。

“当然。”莫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了哈利即将脱口而出的抗议,“我没有指望你成为魔药大师,哈利。可是至少你要能熟练配置五种解毒药和三种常用的解咒药,此外还要能够识别出一些常见魔药的特征,比如[补血药]、[复方汤剂]、[一死活饮水]等,不需要能够配置,但至少别人对你使用的时候你要及时识别出来。还有,我会尽快给你做一个空间型的储物用品,你要随身携带一些危险时候用的着的药剂。此外还有这个。”

莫延拿出一瓶浅红色半透明的药剂,里面的液体看起来十分均匀,而且因为瓶身转动带来的流动也很平静。

“这是什么?”哈利打开瓶塞,用手轻轻在瓶口扇了一下,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

“绝音剂。”

哈利眨眨眼睛,“做什么用的?”

“还记得海格跟我们讲过的绝音鸟吗?”莫延没有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绝音鸟一声只在临死前才会发出鸣叫声,它的羽毛的可以用在吐真剂和回忆剂当中。”

“我记得。”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莫延提这个做什么。那天海格因为有学生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所以想要来点平稳的,让他们照顾弗洛伯毛虫,莫延带头抗议。不知他对自己的弗洛伯毛虫做了什么,总之那只胖乎乎的虫子说什么也不敢靠近莫延一步。最后海格在斯莱特林众人的罢课威胁下把他们上课的内容换成了绝音鸟。虽然哈利觉得绝音鸟的确比恶心的毛虫要可爱许多,但却为海格对莫延的恶感头疼不已,尤其是莫延在归还绝音鸟时,那只可怜的小鸟几乎成秃子。海格大发雷霆,但对莫延找到的为自己开脱的“合情合理”的理由也无可奈何,但是神奇生物保护课上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了。

“只要三滴吐真剂,你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吐露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莫延说,“非常可怕的一种药剂。对吐真剂的使用,魔法部有严格的规定加以限制,但在真正邪恶的人眼中所谓的法律根本就没有效力。——在神奇生物保护课上,我拔了几根绝音鸟的羽毛——”

哈利哼了一声,那只绝音鸟最后几乎是“坦呈相见”了,这也叫“几根羽毛”?

“——好吧,可能不止几根——总之我用这个东西配了吐真剂,然后又针对吐真剂做了这种‘绝音剂’,也是用绝音鸟的羽毛——只要每年服用一次绝音剂,吐真剂就会不起作用。”

“就像疫苗?”哈利想起麻瓜们预防传染性疾病的手段。

“差不多。”莫延摸摸鼻子说。

哈利服用了绝音剂,等待着那股凉意顺着血液扩散的感觉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瓶子扔到一边说:“莫延,要到十一月了。”

“嗯,是啊。”莫延以为哈利在说他们的魁地奇比赛马上就要到了,嘴角轻轻翘起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也要到了——我不会让你的,哈利。”

哈利不屑地哼了一声:“今年是我们的年,格兰芬多一定会赢得魁地奇银杯——不过我想说的是——下星期就是霍格莫德周末了。”

“是啊,准备好隐形衣,不过别告诉赫敏,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告诉老师的。我们现在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行为实在有些冒险。”莫延随意地说,“话说回来,最近你们三个似乎不常在一起了,吵架了吗?”

“唔,是罗恩和赫敏。赫敏和克鲁克山总是想抓罗恩的斑斑,它们两个每天都在公共休息室整出好大的热闹,赫敏和罗恩都不说话了。”哈利问:“莫延,密道在哪儿,不会被教授发现吧?”

“放心,霍格沃兹的密道多的很,一条不行我们就换一条。四楼走廊中间有一个独眼驼背的女巫雕像,是最好的路线之一。”莫延挥挥手说,仿佛私自离校和喝水一样轻松,“唔,不过……”

他忽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等双胞胎把他们的活点地图送给哈利?他自己不也一样会做吗?而且他的地图上密道和密室也比父亲他们的那一张更齐全,旧地图上的有些路线已经随着城堡的变化不能用了,他的地图可是最新出版的。同样的活点地图他已经复制了一份给多比——实际上在多比拿到的第二天就被真正他想给与的小天狼星偷走了;自己再做一份也只是两三天的事。

“提前送你一份圣诞礼物,哈利。”莫延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取出一张方方正正的羊皮纸,等着哈利露出怀疑、不屑、惊讶、欢喜的表情来。

————————

“那么就这样吧。”哈利心满意足地傻笑着,手不自禁地按在口袋上,里面装着活点地图,莫延相信他们一分开哈利就会迫不及待地试试活点地图的效用。

“好吧,再见。”莫延最后叮嘱道:“别忘了睡前要保持头脑空白平静。”

在睡前排除杂念——这是大脑封闭术的练习工作,即使莫延自信自己不会被[摄魂取念]这种针对精神的魔法侵入自己的思维,但还是每天晚上都在练习——只是找不到信任的人来帮助他用[摄魂取念]进行实践训练,所以他对自己对这个魔法的掌握程度只能猜测。哈利完全是个静不下心的人,而且很喜欢胡思乱想,他学习大脑封闭术的难度就跟莫延学习守护神咒的难度差不多。所以虽然这个魔法对现在的哈利来说还太高深,但莫延还是要求他每晚练习。在不可避免的有其他事分心的情况下,也许哈利能在四年级开学开始学习真正的大脑封闭术。

他们分开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但今晚的月光很好,所以虽然快到熄灯的时间了,但莫延还是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慢悠悠溜达着回宿舍。忽然他身形一顿:一只满身粗毛的巨大黑狗蹲伏在一颗橡树下,歪着头正在看着什么,莫延知道地上的一定是自己送出的活点地图。真正令他惊奇地是,黑狗旁边除了有一只懒洋洋趴着的扁脸姜黄猫以外,竟然还有一只小巧优雅的黑色小猫。

“莱娅!”

莫延忍不住惊奇地叫出声来。难怪他最近很少见到莱娅,原来她跟着达克捉斑斑去了。不过这只懒猫此时半点也没有平时懒惰贪睡的样子,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在树枝上,漫步的样子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莫延下意识四处找了找,发现果然不远处就有一只棕色的猫头鹰警惕地蹲在最高的一根树枝上,就像忠诚的士兵在站岗。

莫延郁郁地看着拨弄地图的达克:他的教父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把他和赫敏的宠物都拐跑了?

要知道,拉斐尔忠诚矜傲,莱娅乖巧可爱,莫延对它们的信任和喜爱甚至远超他周围的大多数人。此时看着四只动物融洽和谐地呆在一起,微微皱眉,心下有些不快。

不过哈利拿到了活点地图,会不会提前找到这位教父呢?

莫延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纯洁信仰。”

莫延说出口令后,刚走进公共休息室就发现周围的气氛很不对,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怨愤和冷淡。

莫延的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魔杖上面,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休息室里的通知。

“莫延。”埃德蒙忽然出声招呼他,“到这边来一下。”

莫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埃德蒙、温迪和另外五个Greader围坐在壁炉边,各年级表现优异的学生坐在外围,至于其他学生都早就回了宿舍。

“坐吧,莫延。”埃德蒙苦笑着看了一下莫延的右手,“不用这么警惕,我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莫延莫名其妙。“什么事?”

德拉科无力地扶额,“莫延,你什么时候能主动关心一下周围的事?今天下午的骚动大概就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了。”

还有哈利。莫延在心中悄悄补充了一句,但还是一头雾水。

埃德蒙摇摇头没有说话,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莫延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两个学院的冲突

桌子上的东西,乍看都很普通:羽毛笔、糖果、魔杖、帽子、手套、笔记本、面包、果汁、爆竹等等,有些已经损坏了,有焦黑的痕迹;有些却是崭新的,上面还有他不久前才看到过的标记:

“W&M”!

莫延眯起眼睛,微微昂起头,背脊挺直,像一只警惕的豹子。

“今天晚餐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食物很多都被人做了手脚,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埃德蒙沉声说,脸绷得像铁板一样,但依然很平静。“斯莱特林一共有三十五个人吃了加料的食物,在图书馆写作业和看书的七个人的学习用具被调包。到现在为止,还有二十二个人在医务室接受治疗,其中十三个人明天早上就没事了,七个人在一个星期内可以回来,但其余两个人的情况很严重。”

莫延咬咬唇,如果埃德蒙用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这些话,或者周围的人直接斥责批评他,他反而可以转身离开。但是这样疲倦平静的语气和压抑的沉默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六年级的Greader(备注:以后Greader用Greader替代)哈罗德·帕夫前两天感冒了,服用的提神药剂和今天误食的鼻血扎牛糖产生了副反应,全身都是婴儿拳头大的红包,一碰就会炸裂,迸射的液体有很强的腐蚀性,间接造成三个伤员。”埃德蒙说,莫延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出现这种愤恨的神情,“还有一年级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她误食的本来只是一种可以让头发变成红色火焰一样的果汁,但不知为什么竟然真的烧起来,背部灼伤,后颈和脸部也有不轻的伤害。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被送进圣芒戈。”

莫延心一紧,烧伤,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毁……毁容了吗?”

他声音干涩地问。

“还不至于,圣芒戈的医术尚可信任。”回答莫延的不是埃德蒙,而是一个坐在外围的女孩,她脸色苍白,嘴唇泛青,虽然竭力坐的笔直,但是身体却依然在不停地颤抖。莫延认识她,她跟他一个年级,因为是潘西·帕金森一伙儿的,所以莫延平常不大注意。一时之间,他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我想你一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虽然我们已经同学两年半了。”女孩看到莫延的表情,强自保持的镇定突然就土崩瓦解,她大笑起来,用一种尖利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可是看看你跟那群格兰芬多,多么要好!帮他们补习功课来得分,帮他们抵挡院长的责罚,帮他们战斗,甚至帮他们来对付自己的同学!我们算什么?我们还能说什么?”她的声音如此之尖,很快就只有蝙蝠才能听见了,最后愤恨到说不出话,如果不是她身边的潘西·帕金森一直死死地拉着她,女孩只怕就要扑过来用长长的指甲抓破莫延的脸。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温迪厉声说:“我们允许你坐在这里旁听,只因为你是阿斯托利亚的姐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帕金森,把她带回去!”

潘西·帕金森连忙站起来,把双眼圆睁、嘴唇微张,挣扎个不停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拉回了宿舍。

“达芙妮是阿斯托利亚的姐姐。在从医务室回来后她就有些失控。”温迪看着两个女孩搀扶着离开的背影说,然后冷静地看着莫延,“莫延,我们相信你不会帮助格兰芬多来对付自己的同学,但是在事件发生后,我们调查发现,今天下午韦斯莱双胞胎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出售这些东西,赫奇帕奇的一个男生帮我们买了一些,而且据说——”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据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你弄出来的。”

“我们相信你,莫延。”埃德蒙说,“但是我们同样需要解释——为了避免更深的误会和矛盾。”

莫延看看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虽然有些冷漠,但除了少数的敌意外多数都很平静。可是他觉得如果他们能像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一样指责他,他可能会好过些。

“不是我。”莫延深吸一口气说,心里仿佛有根细细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为自己辩解这种事,他以前做过很多次,向教授,向同学,向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前是向警察和失主,还有尼尔,更早的以前,是向师父师兄和同学们……他撒了很多谎来说服别人相信那些他做的事其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那些将自己从某件事里撇开关系的方法和说辞可以写一本《辞海》那么厚的书。但这还是第一次,莫延真正诚实地为自己辩解说:“不是我。”

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他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很奇特,但是不讨厌。

“我跟韦斯莱双胞胎合作,发明了一些小东西,其实从制作到销售都是他们在做。”莫延说,“但是在韦斯莱夫人责问的时候,他们为了逃脱惩罚,就用了我的名义。至于销售——”莫延皱皱眉,“他们只说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广告,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公共休息室出售。”

埃德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温迪一扬眉,正要说话,忽然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德拉科开口说:“但是格兰芬多这次太过分了,我认为我们必须反击。”

莫延看到温迪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不错。”埃德蒙点点头,“格兰芬多必须得到教训,斯莱特林的骄傲不容亵渎。——莫延,同样的产品,你有现成的吗?如果学院全力支持,多长时间能做出第一批来?”

“或者我们该问——”六年级的戴拉·伊贝尔说,“莫延,你会参与这次对格兰芬多的报复吗?”

她问话的语气有些尖刻嘲弄,但莫延一点脾气都生不出来——戴拉·伊贝尔是哈罗德·帕夫的女朋友,他们从去年万圣节开始就在外面约会了。

“同样的产品我拿不出来,因为那些大多都是韦斯莱的发明。”莫延看着众人失望愤怒的眼神继续说:“但是我这里有其他的,只有原始材料,可以直接使用,但要想让它们具有欺骗性的外貌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桌子上又多了一些颜色各异的浓缩药剂、药膏和小石头一样的颗粒。众人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近处的人不由自主往外挪了挪,但眼神却变得有些炽热。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院的伤病号不断地被送进医务室——虽然莫延和韦斯双胞胎的产品大多数都是无害的,但总有些人或者因为体质问题,或者因为服用过冲突性的食物或者药剂,或者在中招之后被周围的人施了不当的魔法而使情况变得有些糟糕——总之,两个学院的仇恨不断升级,医务室很快就人满为患。在第三天的时候斯莱特林开始占据上风,因为无论财力物力斯莱特林都远胜格兰芬多,更何况格兰芬多是自己购买,斯莱特林却是学院各年级Greader亲自制作后免费分发的,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邓不利多在一次早餐的时候宣布费尔奇的新规矩——不许购买“W&M笑话商店”的产品,但显然这个禁令起了反作用,很多原先不知道或者没有用那些东西的学生也开始打听着怎么购买了。韦斯莱双胞胎受到了大批订单,所以虽然他们自己因为长出了一对鹿角而错过了两天的课程,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费尔奇带着诺丽丝夫人整天在走廊里转悠,急盼着抓到那些使用违禁品的捣蛋鬼;两个冲突中的学院每节课都有不少人缺席,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虽然也有少数人波及,但是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只有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在早餐的时候义正言辞地批评两个学院的疯狂行为,结果被一连串灾难轰杀进医务室。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们从入学就开始积累仇恨似乎恶作剧产品的催化下完全爆发出来,事态渐渐有些失去控制,教授们的扣分和紧闭只让红了眼睛的学生们做的更隐蔽更激烈。

所以当周末时候莫延收到一封用细细长长的笔迹书写的纸条时,他只是挑了挑眉,一点也不奇怪。

“你要去校长室?”哈利在驼背女巫雕像后面压低声音说,怀里塞着隐形衣,不时地看看手里的活点地图——费尔奇正在从三楼上来,身边跟着诺丽丝夫人。“今天可是霍格莫德周末呀!邓不利多教授怎么能在这时候叫你过去?这可是三年级第一次到霍格莫德去的时间!”

“没有办法。”莫延摊开手,“邓不利多一定知道我没有交申请表。”

“斯内普!”哈利低声咕哝了两句斯内普的坏话,见莫延露出不快的表情,才不甘不愿地抿紧嘴唇。

“那我们的霍格莫德计划就泡汤了?”他问。

“看来是这样。”莫延叹口气。

哈利咬了咬牙,说:“我自己去!”

莫延正想阻止,踌躇了一下,开口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小心点,不要接近摄魂怪,最好直接先去找赫敏和罗恩。不要到人少的地方……”

“莫延。”哈利无奈地打断他,又看了一眼地图,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袍子里,“我不会莽莽撞撞把自己的脖子伸到敌人的刀下面的——左右分离。”他轻敲那石头女巫,一个大的足够稍瘦的少年钻进去的洞出现了,“放心吧!你说的对,我的生命是许多人拿命换来的,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莫延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真正的摄魂怪跟他自己那只被关了太久而变得虚弱的博格特实力天差地别,如果哈利以为自己能对付一只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就放心大胆的面对摄魂怪,一定会吃大亏的。

“对了,”哈利钻进去又把头伸出来,“邓不利多教授找你,是不是为了最近的那些事。”

“应该如此。”

“莫延,你……”

“什么?”莫延挑起一根眉毛。

“……没什么。”哈利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钻进去了,洞口缓缓和上。

莫延皱起眉,想着哈利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又是什么让一向心直口快的他现在也开始欲言又止。

“嗨,你在这里做什么?想要扔个大粪弹还是在墙上泼油彩?可让我抓住你了……呃……”

莫延从雕像后面跳出来,淡淡一笑:“嗨,费尔奇。”

莫延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圈圈套圈圈字体的纸条,却完全没有心思思量怎么面对邓不利多的质问。

校长室的谈话

“滋滋蜜蜂糖。”莫延说。

“啊,你是莫延·伊万斯。”石兽活过来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

它跳到一边,露出一段不断上升的石楼梯,好像一架螺旋形的自动扶梯。莫延踏上楼梯后,直到墙壁完全合上,那只石兽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转着圈往上走,最后来到一扇闪闪发亮的橡木大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铜门环。莫延抓住铜门环扣了三下,门自动开了。

屋子里有很多银制的仪器嗡嗡地转动着,吐出阵阵烟雾,因而房间里显得有些半明半暗;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都在各自的相框里打着瞌睡。门后面,一只金红色的美丽凤凰敛着翅膀安静地站在栖木上,看到他进来,它忽然抬起头,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莫延蒙地想起自己手背上那个深深的伤口,不由全身都紧绷起来。

邓不利多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坐在他书桌后的高背椅上,手边摆着羽毛笔和一沓羊皮纸,看来在他进来之前正在读文件。

“您好,教授。”莫延关上门。

“啊,你好,伊万斯。”邓不利多笑眯眯地说:“坐下吧。”

“是,先生。”莫延坐在邓不利多对面的高背椅上,“谢谢。”

“我想,伊万斯。”邓不利多用严肃的口吻说,“你一定……”

这时候,安安静静呆在架子上的凤凰福克斯忽然化作一道火光冲向莫延,但几乎就在同时,一直警惕的莫延从座位上跳起来,拔出魔杖像刀子一样用力一挥,福克斯立刻以比冲过来时还要快的多得速度弹了回去,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和哐嘡的声音,福克斯撞在了墙上,一个短黑刘海的黄脸男巫惨叫着跟他的画像一起摔到地上。

“埃弗拉!”几个画像里打鼾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大喊道。

邓不利多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一挥魔杖,那画像立刻回到了墙上,埃弗拉揉着腰哎哟哎哟惨叫着,旁边画像里的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老女巫过去照看他。

“福克斯,回到架子上去。”邓不利多对还要向莫延扑过来的凤凰说,福克斯显然还有些不甘愿,但依然收了翅膀蹲在架子上。

然后邓不利多转过身来,锐利的蓝眼睛盯着莫延。

“福克斯……你——曾经得罪过它吗?”

“如果说它丑也算的话。”莫延冷淡地说,“倒是您的凤凰在去年寒假就曾经试图谋杀我。”

一瞬间,莫延觉得自己似乎从邓不利多的眼睛中看到一道很亮的光芒,但随即消失了。当他坐回椅子的时候,看起来跟以往一样苍老慈祥。

“莫延——”

莫延眉头一跳,邓不利多这么快就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我想你最近一定很忙,对吗?”邓不利多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谑意。

“是的,教授。”莫延傻傻地回答。他敢肯定,这不是邓不利多刚才想说的话,更不是他自己预期中的谈话——在刚刚那一瞬间,邓不利多确定了什么?——是他的鸟儿缺乏教养吗?

然后莫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经大脑——简直可以说是不打自招,连忙补充,“三年级的课程比二年级难多了。”

“但我想,对你来说肯定不算问题,不是吗?”邓不利多顺着他的话题说。

“当然不。”莫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邓不利多的神情,“我一直以为,哪怕是最简单的知识,如果我们忽略它,事实就会用惨痛的代价来提醒我们注意。”

“比如?”邓不利多笑意更深了。

“比如不及格。”莫延一本正经地说。

“非常正确,”邓不利多说,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我很高兴看到学校里又有一位和格兰杰小姐一样重视成绩的学生。现在的努力学习将为你们今后的人生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在我求学的时候,总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比读书更快乐了。——来杯西红柿柠檬汁吗?”

“好的,谢谢。”莫延捧着浅红色的液体,却并没有喝,只是嗅闻着那股淡淡的柠檬香味,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说明太多问题了,因为把它当作一项有用的工具而学习了很久,所以莫延从来都很善于通过眼神观察人的内心。

如果说,邓不利多先前看他的眼神中还有疑虑、戒备和探究,在刚刚一瞬间的极度复杂后,那蓝色的眼睛中就只有淡淡的欣慰、宽容、关怀和怜惜。

被他这样看着,纵容着自己的胡言乱语和东拉西扯,莫延觉得暖洋洋的,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间,但随后莫延就警醒地发现了自己心理上的变化。

在刚刚,他竟然忘记了这只老狐狸是多么的奸诈狡猾、老谋深算!

——难怪哈利在最后被邓不利多出卖、不得不赴死之后,在国王十字车站遇到了死去的邓不利多,依然对他没有怨恨,只有根植于骨髓的崇敬爱戴。

邓不利多,简直就像是最厉害的催眠大师!

莫延有些难以想象,如果从一开始邓不利多就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他现在是不是还会对他有敌意?往远了看,如果邓不利多在五十年前用这样的目光和心态看着汤姆·里德尔,世界上还会不会有伏地魔?

同时,莫延也确信,邓不利多以前应该是对他的身世有怀疑,但在刚刚的一瞬间,却终于证实了他就是“休·波特”的事实。

莫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上次小天狼星就认出的莫名其妙,那时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胎记,还前后放了两面镜子观察了许久,但是当时能被小天狼星看见的部位:头脸、脖颈、手臂、脚上,除了身上有一些在制服前食死徒的时候留下的伤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痕迹。最后莫延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发现,还猜测可能是其它什么别的原因——虽然他还想不出来;这次邓不利多更是突兀地奇怪——难道他在还是婴儿的时候跟福克斯有过节以至于这位尊贵的凤凰一直耿耿于怀?太扯了!

原因既然想不到,莫延自然是放在一边,现在重要的是一个既定事实:邓不利多已经知道他就是休,但显然他没有说明的意思!莫延在松了口气之余,却又有一种冰冷的名为愤怒的火焰正在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一刹那间,他有一种强烈地撕烂那张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安详的老脸的冲动,让他那坚实的心防裂开大大的缝隙,让人能看到其中卑劣贪婪。

于是他笑得更加温谦柔和。

“我觉得也许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邓不利多教授。”

“太好了。”邓不利多教授说:“这正是我一直都想说的。”

“我一直都想问您一个问题,教授。”莫延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您是如何看待斯莱特林的?”

“斯莱特林?”邓不利多教授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微笑起来,看起来很愉快,“斯莱特林是霍格沃兹的一个学院,追求纯血和力量,就如分院帽所告诉我们的,这里有真诚的朋友,但也有阴险狡诈之徒。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知道的。”

“都是您的学生?”莫延仰起脸,轻嗤一笑,“那您对您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吗,教授?没有因为他们的学院、服饰和家庭而给予不同的对待吗?”

“你太高估我了,莫延。”邓不利多教授在椅子中微微坐直,实事求是地说:“即使是人类历史上最公正严明的人,恐怕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能给予肯定的回答。人总是有私心的,譬如就我而言,格兰芬多热情洋溢、开朗大方的孩子们一直都受到我最多的关注。是的,有时也会给予他们格外的宽容对待,这是一个老人无法修正的偏爱。虽然我一直都努力地来更爱那些沉默冷静的孩子,但是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无私公平。这是我的弱点,你知道。”

莫延直视着邓不利多的眼睛,他从中只能看到真诚的愧疚,甚至有些示弱。莫延有点不安,这不是他预期中的谈话,邓不利多不是应该慈祥和蔼地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嘴脸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坦率?

“您的偏爱无可指责,但是我以为,在最近的事件中,斯莱特林所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不公而已。”莫延冷淡地说,竭力把握谈话的节奏。“我们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和伤害,但格兰芬多并没有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恐怕我不能在这一点上和你达成一致,莫延。”邓不利多淡淡的说,“在这两天里,格兰芬多进医务室的人数是以前两个学院的总和,在礼堂上桌上,格兰芬多受到攻击的也是斯莱特林的三倍,课堂缺席人数是斯莱特林的一点五倍。我以为,他们已经为自己第一天的鲁莽行为付出了远远超出应当付与的代价。”

“但是斯莱特林被扣的分数和禁闭及劳动服务的惩罚也是格兰芬多的两倍。”莫延冷漠地说。

“那是因为斯莱特林攻击的人数更多。”邓不利多有些尖锐地问他:“难道你认为伤害自己同学的人不应该给予适当的惩罚吗?”

“当然应该。”莫延骄傲地扬起眉,眼睛微微眯起来,“我们斯莱特林的药剂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处罚。但是同时我非常清楚,格兰芬多们所受到的伤害最多只是在医务室躺两天就会好,即使不采取任何手段,少则两三秒,多则一两个星期,症状就会自然消退。但是哈罗德·帕夫和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至今还在圣芒戈,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格兰芬多为此负责。”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邓不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但看起来比刚才轻松多了,“哈罗德·帕夫的症状是件意外,只能说韦斯莱先生们在魔药制作上远远不能跟你相比,他们在实验鼻血扎牛糖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药剂成分和其它药剂冲突的情况。为此,格兰芬多被扣五十分,而韦斯莱先生们最近一直在自己身上试验其它产品,几乎缺失了所有课程。当然,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我想说,其实他们已经在为帕夫先生的意外在做挽回。”

“那么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呢?”莫延咬牙说:“她差点儿就毁容了。”

“哦,关于这件事,”邓不利多严肃的说:“其实仍然是件意外。在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当天喝下变发南瓜汁之前,她的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曾经对她的头发施过一个小小的咒语,能使小格林格拉斯小姐的卷曲的头发看起来更柔顺来适应她的新发型。”

“据我所知,速顺滑发剂和顺发咒并不和变发南瓜汁冲突。”莫延皱眉说,变发南瓜汁最初还是他亲手发明的,第一个使用的就是韦斯莱双胞胎,莫延把他们的红发变成了德拉科的铂金色,因此这是“W&M”产品中少数他很了解的药剂之一。

“是的,的确如此。”邓不利多说,“但是格林格拉斯小姐用的是一个小小的黑魔法咒语,相当生僻,但是很有用,比我们平常所见的类似咒语和魔药延续的时间和效果都要好一些。你对其中的原理和效果不了解也是应该的——它和变发南瓜汁中的犰狳胆汁混合后产生了不正常的高温。”

“达芙妮……”莫延喃喃念到,忽然发现他内心涌动的愤怒和暴躁不知不觉就慢慢平息了。

莫延抿抿嘴唇,觉得很无力。

他一向能凭借自己年幼的外貌和成熟的心理年龄给别人措不及手的打击,但前世二十几年的经历在面对邓不利多的时候不值一提,他还是显得这样笨拙。

“今天下午,福吉部长将拜访霍格沃兹,我希望学校里各处都能好好的。”邓不利多最后轻快地说:“韦斯莱双胞胎已经停止在公共休息室出售笑话商品,并且在他们的产品技术成熟之前暂时不会进行邮购,我想斯莱特林也会重新归于平和,你说对吗,莫延?”

“也许。”莫延舔舔唇,他不认为自己对斯莱特林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也许邓不利多已经跟埃德蒙进行过相同的谈话,或者院长?本来还以为会有扣分或者劳动服务之类的,但显然邓不利多既然没有提起,就是不准备对他的行为进行处罚。莫延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自讨无趣。

莫延知道面谈已经结束了,虽然这次谈话的内容不是他预期中,相信也一样不在邓不利多的预料中,但是总算还不是他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事实上,可以说相当好了。

于是莫延站起身来告辞,邓不利多也站起来。当莫延走到门边时,他忽然想起邓不利多刚才话中透露的一个信息,心头一跳。

“福吉部长今天下午要来霍格沃兹?”

“是的。”邓不利多微笑着说:“的确如此。似乎有人在霍格莫德附近看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踪迹,所以部长将会亲自来查看一番。”

莫延脸色发白了。

“那么他现在不在霍格莫德吧?他在吗?”

“按时间来看,是的,他在。福吉部长将会首先在霍格莫德停留,海格教授和麦格教授已经代表学校去接待他了。”

莫延知道邓不利多正在观察他,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哈利!哈利也去了霍格莫德!这一次,他是不是还会听到作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波特家的保密人?如果是的话,他前面好不容易引导哈利思考小天狼星冤屈中疑点的功夫就白费了。不仅如此,如果他们再次面对小天狼星,哈利他们还会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还是就像斯内普教授所说的一样,直接交给摄魂怪?

福吉……他不是寒假前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才来的吗?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他这么早就会暴露?难道有了活点地图,这个家伙就忘乎所以了吗?

万圣节晚宴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冷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莫延睁开眼睛,看见斯内普正皱着眉看着他。

“站着。”莫延微微站直说,“教授。也许顺便思考。”

“真是出色的理由。”斯内普冷嘲道:“靠着四楼走廊的墙壁的思考?难道霍格沃兹和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还不如一堵空白的墙壁给人更多的启发?”

“方寸之地显天地之宽。”莫延胡乱扯道,看见斯内普眉头拧得更深,眼中却不由自主的露出迷惑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翻译的有些混乱,于是换了个说法:“空白也是一种境界,至少它能给我更多的想象空间。”

斯内普嘴巴周围的线条紧了一紧。

“如果你能稍微减少一些无聊的想象而把智慧用在一些正经的地方,霍格沃兹的一定会比现在和平安稳的多。”

“穆勒说,青春的朝气和前进不已的好奇心如果消失,人生就没有意义了。”莫延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教授,你这是在扼杀人生的重要意义所在。”

“愚蠢的麻瓜理论!”斯内普鄙夷地轻嗤一声,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那些愚蠢无聊的小东西……”

“不会在学院里继续分发了,我知道。”莫延打断他,冷淡地说:“校长在不久前已经跟我谈过这些问题了。”

斯内普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莫延假笑着挑衅地看着他,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能和随便什么人发生一场剧烈的冲突,打架或者争吵,能让他发泄一下内心越积越多的恐慌不安。他能感觉到,一件自己绝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正在步步逼近,而他甚至连延迟都无能为力。

“很好,虽然我的学生中有不少笨蛋傻瓜,但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安安稳稳地待到毕业,而不是被折断魔杖扔出去。”

说完这番话后他转身离开,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旋起了一股风。莫延舔舔牙齿,抑制住自己继续挑衅的冲动。

伤害别人也许能使自己压抑的心情得到缓解,但对方无论如何不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跟他十数年的隐忍比起来,自己这点莫名惶恐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会怎么做呢?在阴暗的地窖里仰卧起坐吗?

莫延为自己的想象轻声一笑,闭上眼睛重新仰靠在墙上,静静等待。

女巫雕像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黑发少年从狭窄的洞口中爬出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宛如幽灵。

“哈利……”

“什么都别说,莫延。”哈利看着他,表情空白,慢慢地说,“什么都别说,拜托,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绿眼睛里空荡荡的,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种隐隐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脆弱中又有奇异的坚强,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莫延定住了,伸出的手冻结在了半空,眼睁睁看着哈利跌跌撞撞地走远。

十三岁的少年,走路的时候竟然显出几分佝偻,茫茫然仿佛连路都看不清,背影孤独悲伤。

现在的哈利,不是刚刚踏入魔法世界时好奇胆怯的哈利,不是在格兰芬多的熏陶下固执粗心的哈利,不是邓不利多重重保护和安排下单纯莽撞的哈利,也不是在斯内普的刁难苛刻下愤怒直率的哈利。

而是一个在他名为保护,实则伤害的隐瞒下越来越沉默痛苦的少年。

莫延缓缓放下手,按住撕裂般疼痛的心口。

这种疼痛,是哈利的感觉,还是他自己的感觉?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

一大堆糖果暴雨似的落在莫延面前的桌子上,德拉科甩甩手坐在他身边,布雷司、高尔、克拉布依次坐下来。

“蜂蜜公爵椰子冰糕,兹兹蜜蜂糖,黑胡椒小顽童和冰耗子,还有免费分发的牛奶软糖。”德拉科愉快地说,“本来还有牛奶薄荷糖和夹心糖也不错的,但是我装不下了。——尝尝看!”

“你不能去霍格莫德真是太遗憾了,莫延。”布雷司往自己的盘子里拿了两块杏仁蛋糕,“佐科笑话店有好多恶作剧玩意儿,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佐科笑话店的东西肯定比不上莫延做的那些。”德拉科不屑地撇撇嘴,“至少我没有看见哪一样能把人变成动物的。”

“也是。”布雷司咽下嘴里塞的慢慢的食物,“一想到不可一世的男学生会主席珀西·维斯莱变成红毛猴子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还有罗恩·维斯莱,”德拉科露出梦幻般的笑容,“一个跳啊跳的小老鼠,倒跟他那只粗鲁的宠物如出一辙……”

“可惜都只有十几秒钟就变回去了。莫延,下次弄个时效长一点的吧,至少也要几分钟,让大家都好好欣赏一下——”布雷司说着忽然发现莫延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这么半天连一个牛奶软糖都没有拆开,“莫延,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延深吸一口气,“邓不利多教授今天找过我。”

“邓不利多教授?”德拉科正要往嘴里塞一块煮土豆,闻言顿住了,“他为难你了?”

“应该不是,邓不利多教授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学生。”布雷司见自己的话换来德拉科的一个不满的白眼,连忙接着说:“我觉得邓不利多教授应该是为了制止我们和格兰芬多的冲突继续,上星期闹得太厉害了。”

“是他们先开始的。”德拉科恨恨地用叉子戳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泥,“不过——莫延,我们又被扣了多少分?”

“没有。”莫延摇摇头,“但是以后不能那么干了。”

德拉科和布雷司都松了一口气。

“可以预见的结果。”布雷司抿了一口南瓜汁,打量着桌子上的其他食物,“难得邓不利多教授没有再扣分。”

“可惜以后不能玩了。”德拉科遗憾地咂咂嘴,“我还准备今晚给韦斯莱们一个难忘的回忆呢!——高尔,克拉布,再吃你们就要变成猪了!”

他们现在正在礼堂大厅享用万圣节晚宴,头顶挂着成百上千只南瓜灯,还有一群振翼飞舞的蝙蝠和许多喷吐火焰的橘色飘带,它们在天花板下懒洋洋地飘荡,像是灿烂的水蛇。

食物很精美,高尔和克拉布在霍格莫德就吃的肚子快要爆裂了,但现在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德拉科虽然训斥他们吃的太多,但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仅仅是吃相好一点儿罢了,布雷司则一直在按摩自己的胃。

教员席上,邓不利多像往常一样把胡子甩到肩膀后面以免影响吃饭,卢平教授正在和弗利维教授活跃地谈话,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厌恶地看着他,斯普劳特教授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麦格教授咯咯直笑。今晚到大厅来吃饭的教授只有这几个人,教员席上几乎是空荡荡的。

莫延环视一周,心底一沉:哈利没有来。

格兰芬多长桌上,他们惯常坐的位置上只有罗恩和赫敏,两人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我今天去尖叫棚屋的时候看见福吉部长了。”克拉布忽然抬起头来,担心地说:“他不会是为了学校的这些事来的吧?”

“不可能。”德拉科嗤笑道:“上次学校里有人被石化的时候魔法部都没有参合,这点小纠纷怎么可能惊动他们?不过说实话,我也看见他跟麦格教授他们一起去三把扫帚了,这个时候他不呆在家好好过节,跑霍格莫德来做什么?”

“我听说——”布雷司凑过来,左右看了看,把一个好奇的看着他们的二年级女生瞪得缩回去。“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附近出现过。”

“福吉部长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当然。”布雷司点点头,“想想看,多少年来第一个成功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犯人,而且成功逃亡了这么久,简直就是在魔法部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一听到有他的消息,我们这位格兰芬多式的部长怎么坐的住?当然是立刻就赶过来了。据说从今天起,摄魂怪每天晚上都要在街上巡逻,魔法部警告霍格莫德的居民晚上不要出门,以免被摄魂怪误伤。”

“真恐怖。”德拉科说:“它们会进霍格沃兹吗?”

“不会,福吉部长这么建议过,”布雷司说:“但是霍格沃兹是世界上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小天狼星·布莱克就算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也不见得就能跑进霍格沃兹。下午的时候校长和部长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很久,但邓不利多教授没有让步。据说福吉部长走的时候很不满意。”

“这种事情,你怎么都能打听到?”德拉科忍不住问。

布雷司裂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真诚无比,就是不说话。

忽然,礼堂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众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费尔奇一脸仓皇地疾步跑向邓不利多教授,诺丽丝夫人轻快地跟在他后面。他跟邓不利多教授低声说了两句话,邓不利多皱起眉,问了什么,然后他们看到旁边的几位教授都露出震惊的样子。

然后邓不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立刻站起来大步从一个侧门出去,费尔奇踮着小碎步为他们领路。紧接着斯内普教授一甩长袍,也跟着出去了。斯普劳特教授匆匆喝了一口南瓜汁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赶紧站起来,没走两步就赶上了前面的弗利维教授。最后卢平教授迟疑了一下,跟在了后面,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发生了什么事?”德拉科眯着眼睛看着卢平教授破烂的袍子消失在门后,“怎么教授们都走了?”

他们一起看像布雷司,布雷斯耸了耸肩。

“别问我。应该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我可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呢!”

几乎就在教授们都离开的一刹那,所有的学生都忽然发现了一件事:现在的礼堂大厅只有全校的学生,一个老师都没有。

立刻,自由的野性因子在血液里沸腾起来。

在突如其来的自由下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比如说,如果是平时休息的时候,即使是三年级第一次去霍格莫德,他们每个人都能乖乖的守规矩,在平时练习魁地奇或者游戏的时候都会自觉地遵守一定的规则。而当主导的人不是自己时,仿佛人们就会自动将规矩的管理交到一两个人手中——哪怕最没用的费尔奇,当他有这个权力的时候也能让一群学生噤若寒蝉。但一旦这个被临时赋予管理权的人离开,人们就会感到彻底的放松和自由,仿佛那个人把自己的自制和规矩也带走了,留下的只有天性般的向往随心所欲,这种自由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平时休息日能自由自在的时候。人们对自己的约束和控制也下降到一个极低的程度,仿佛大家都会这么为自己开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没人管着。

现在的霍格沃兹礼堂大厅,就处在这么一个时刻。

随着教授们的离开,礼堂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仿佛大家还不能适应现在的状况,但随几秒钟后,大厅里就忽然喧哗起来了。

“你说教授们干什么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认为可能有以下原因……”

“今天我们在霍格莫德……”

“粉红色的好看还是浅蓝色的好看?我比较喜欢这一种,但是……”

“……真的不能借给我抄一下?听着,如果你肯让我抄一点的话……”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说……”

“我觉得《唱唱反调》还是挺有趣儿的。你知道他们上一版说了什么吗?胡萝卜和家养小精灵其实是有某种血缘关系……”

莫延几乎想捂住耳朵,似乎每个人忽然都想起了无数的话题,无数有趣的故事要跟朋友分享,无数紧急的事情不得不离开座位亲自去跟别人畅谈,而且嘴边似乎也安上了一个扩音器,所有人的声音都放大了两三倍——隔着拉文克劳长桌,莫延都可以听到西莫·斐尼甘跟旁边的人说他的麻瓜爸爸和女巫妈妈相处时候的趣事。

他环视一圈,发现现在唯一还相对安静地就只有拉文克劳长桌了,但其实拉文克劳的男孩女孩们讨论问题的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一些,而且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轻松快乐。只有卢娜·洛夫古德拿着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连溶化的冰淇凌滴在袍子上也没有察觉。

“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忽然格兰芬多长桌一头站起来一个红发的高个子男孩,声嘶力竭地让自己的声音被每个人都听到,“我是男学生会主席!请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走动!不要大声说话!”

“哈,红毛猴子,香蕉的味道怎么样?”德拉科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斯莱特林长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那个把珀西·韦斯莱变成猴子的就是一根香蕉。

顿时,珀西的脸就烧起来,简直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颤抖着说了什么,但是在一片喧哗中没有人听得清。

但是同时听到德拉科话的其他韦斯莱们虽然平时跟自己的哥哥关系不怎么样,但在这种时候还是立刻就站在了他身后。

“知道吗?我以为呕吐三明治的味道更好!”弗雷德诚恳地大声说。

“向你的脓包致敬,马尔福!”乔治·韦斯莱跳起来促狭地喊道,同时扭着屁股像企鹅一样走了两步,格兰芬多们同样大声笑起来,罗恩甚至笑得一头扎进自己的盘子里。

德拉科耳朵红彤彤的,他有一次吃了一块三明治,结果在餐桌上吐的胃液都快干了——莫延为此整整三天没有踏进大厅一步,因为他的座位就在德拉科旁边——而且浑身出满了脓包,碰一下都钻心的疼,走路的时候尤其痛苦。虽然药效只维持了半个多小时,但德拉科还是深以为耻,不论谁提起来都会暴跳如雷。

“如果我是你,韦斯莱,现在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忽然尖声喊:“穿着一身破袍子,还敢整天招摇!”

“没错,一群惹人讨厌的红发穷鬼!”潘西·帕金森跟着嘲讽,但是她却看着那个二年级女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孩毫不迟疑地瞪回来。潘西气得更加刻薄:“真是污染我们的眼睛的脏东西!”——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冲着谁说的。

金妮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声嚷着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听清,因为所有的韦斯莱都在同一时刻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怒吼。

“坐下,德拉科。”埃德蒙喊住正要跳起来反击的德拉科,莫延相信他用了一个巧妙的魔法,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在一片噪杂中听的清清楚楚的。埃德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温和地说:“你是一个斯莱特林,德拉科。不要像那些粗鲁无礼的格兰芬多一样没有教养。尤其那些纯血家族中的败类,更不是你模仿的对象。我希望你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保持贵族应有的风度。”

“谨遵教诲。”德拉科咧开嘴得意地笑笑,微微欠身。

本来还在跟格兰芬多对骂的斯莱特林都立刻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用最标准的餐桌礼仪享用晚餐,同时充分地用自己的五官向对方展示了“鄙视”一词的肢体表示。

格兰芬多们纠结了几秒钟,似乎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能在“贵族表现”的前提下完美反击,但很快就都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暴跳如雷地倾倒自己的愤怒,珀西·韦斯莱近乎绝望地维持秩序,但他的话连同样身为女学生会主席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同时也是他的女朋友——都没有在听,因为她正指挥着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从两个暴怒中的学院中间撤出去,赫奇帕奇很大方地让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座位,虽然他们自己是学校中人数最多的学院,座位也最拥挤。

当最后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也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中间撤出去之后,两个学院对视着,所有的不满和冲突似乎都忽然摊开在桌面上,没有教授,没有其他人,除了哈利·波特以外两个学院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一大半的格兰芬多都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挥舞着叉子或者手臂怒吼着连他们自己都听不清的话;面朝着右边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都转过身抱臂冷笑着不紧不慢地揭对方的短——其实如果不是埃德蒙先前的话,他们也早都站起来对骂了。只看着这些小蛇们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绝不重复的侮辱的话,一边抽筋一样的手张开又握上、握住又张开就知道他们忍得有多么辛苦了。

莫延撇撇嘴,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吵架其实都很没有水准。大概因为他身边都是十二岁的小孩子们的关系,他们骂架的内容几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什么谁被教授上课批评啦,谁又魔药零分啦;什么谁的衣服很难看,没有品味啦;什么谁吃得多就像一只猪,谁又笨的到现在都还用不好漂浮咒之类的。倒是那个解了德拉科一围的女生每次不鸣则已,一鸣必然将对方的人气的半死不活。莫延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女孩每次说完后都会偷偷地看德拉科,一旦少年为她的话赞和地大笑起来,就兴奋地小脸发光,于是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话。同样对德拉科倾心很久的潘西·帕金森看样子简直想要用眼神剜下她身上的肉来,因为她自己的反应总会慢一拍。

倒是另一边的德拉科他们骂得更有趣一些。随着在斯莱特林学习的时间加长,似乎学院里的每个学生都模仿了一些院长大人说话的方式,从嘴里吐出堪称毒液的话,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将对方气到胃疼——只是学生们修为不够,没办法在激怒对方的时候还保持冷静,一方面年轻人的本能迫切地要求他们跳起来跟对方酣畅地打一架,另一方面“贵族风度”和对院长的模仿又强迫他们冷静,因而腔调都时而激昂时而低滑,听起来很是怪异。

莫延接着身边的人都激动到几乎尽量伸长脖子几乎站起来的样子,掩饰着捧了一杯酸味汽水慢慢啜饮,有时听着周围人的话,好几次差点儿笑喷出来。

德拉科英勇地对上了格兰芬多最难缠的韦斯莱双胞胎,两人的双簧嘲笑激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赤红。

“听说哈利·波特暑假的时候还曾经在你们家住过。”德拉科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容,“你们怎么招待伟大的救世主的,恩?用面包屑和坩埚水吗?”

弗雷德和乔治的脸色都变的非常难看,安吉利娜·约翰逊拉住弗雷德的胳膊厌恶地瞪着德拉科。

“你这个——”她尖叫道。

但是德拉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提高嗓门继续嚷嚷:“你们的厨房就建在猪圈旁边吧?不知道你们怎么受得了那股臭味。不过想必闻了十几年也就闻不出来了,因为自己早就变得臭烘烘的——”

莫延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韦斯莱们同时发出愤怒的吼声,安吉利娜和凯蒂两个人拖住弗雷德,李和另一个男生拽着乔治,赫敏死死地抱住罗恩,珀西却径直冲了过来,但是一道不知从那里来的红光击中了他的肚子,他直接就向后飞去,撞倒了一个七年级女生。

“哈,这就是我们伟大的男学生会主席!霍格沃兹历史上没有比这更孱弱的了!”布雷司貌似遗憾地嘲笑。

“哦,你不能对他们抱有期望,布雷司。”德拉科喊,“韦斯莱家孩子多的养不起,靠着《预言家日报》的救济才能出门走一走。我想他妈妈一定为了那笔小财激动地休克了……”

“说得对!不要对这些肮脏的斯莱特林爬虫抱以希望!”罗恩的脸和头发一样红,“在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教导下……”

一道红光将罗恩四脚朝天打出去。埃德蒙站起来,缓缓举起魔杖对着格兰芬多长桌。

“道歉!”

他神色平静,但语气却冷得让人发寒。

大厅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四五个格兰芬多抽出魔杖冷笑着指着他。

“有什么问题,那本来就是一个——”

他们没有说下去,因为斯莱特林七年级紧接着也都站了起来,说话的人嘴里被塞进一块凭空出现的大粪弹。

格兰芬多们有的挣扎着要扑过来给对方一个教训,有的则努力地拉住身边的人避免违反校规。而斯莱特林在级长站起来的一刻,各年级的Greader就紧跟着都站了起来,其他学生也紧随其后。

这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唯一还坐着的年级就显得十分惹眼,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高尔本来随着大流站起来,但身边的克拉布连忙拉了他一下。然后高尔看到莫延还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同学也都是不知所措地看着莫延,一时不敢继续站起来,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的时候又不敢坐下,半蹲在那里,很快就两腿打颤,大汗淋漓,极为可怜。

莫延抬眼看看前后左右无数的目光,轻轻一笑。

混战

莫延整理一下衣服,缓缓站起来,但没有抽出魔杖,手指只是搭在上面,但已经足够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看着对面几个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还在寻找哈利的踪影,莫延觉得好笑——即使他平时真的跟格兰芬多的关系很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在自家学院背后捅刀子吧?即使哈利在这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是斯莱特林!

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这个念头清晰的像是烙在脑海中的印记——也许它早就存在了,只是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察觉而已。

莫延淡淡笑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周围响起整齐的一片舒气声,三年级的学生们跟着站起来,拔出魔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格兰芬多。德拉科在站起来的时候撞了一下莫延的肩膀,咧嘴开心地笑了一下。

莫延懒洋洋地挑起眉扯动嘴角的皮肤,露出一个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道歉,韦斯莱!”埃德蒙话一出口,就如有冷冽的寒风从大厅里吹过,被他死死盯着的罗恩·韦斯莱不觉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刻倔强凶狠地看着他,挺起了胸膛。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谁都知道这是个事实!”

“事实?”埃德蒙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用气的微微发抖的低沉声音说:“侮辱一个教授,韦斯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而我们的男学生会主席——”他看向弯腰靠在一个七年级男生身上揉着肚子的珀西·韦斯莱,“竟然对这种行为一言不发,这就是您履行职责的方式吗?——纵容自己的弟弟在学院里为所欲为……”

“我想我自己清楚一个男学生会主席应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不需要阁下的提醒。”珀西艰难地推开那个男生站直,高傲地昂头看着埃德蒙,“级长只需要做好级长的事就可以了。”

从埃德蒙和珀西对视的目光中,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矛盾历史悠久。莫延忽然想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年成为对立学院的级长,在七年级是学生会主席的竞争对手,在各自的学院中都是数得上的优秀学生——也许这两个人的关系就跟原本的德拉科和哈利差不多。

不,还要糟的多。

莫延看了看埃德蒙可以刮下一层冰霜的脸,再看看珀西毫不掩饰的厌恶,得出这个结论。

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总是德拉科主动挑衅,哈利被动应战——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德拉科的败退告终,但其实哈利能避则避,他很讨厌在学院里招惹别人的注意,因为随时随地看着他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但是埃德蒙和珀西其实都是高傲自信的人,只不过埃德蒙的高傲敛于内,而珀西的高傲形于外,这两个人碰在一起,是没有谁退让一说的。

用通常的说法,就是两人之间有噼里啪啦的电光闪过。

“很好,斯莱特林拭目以待——”埃德蒙德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伟大的男学生会主席怎么公正地处理这个问题——他的亲弟弟当着全校人的面辱骂一位院长。”

珀西深吸一口气,看看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斯莱特林,以及愤怒又无措的格兰芬多,还有两个学院都将要见底的漏斗,张开嘴——

忽然不知道谁发的一道黄色的光芒击中了布雷司,他痛苦地弯下腰,嘴里不停地吐出香肠粗细的鼻涕虫;旁边一直戒备的德拉科和克拉布几乎是同时向对面的格兰芬多发射了咒语,一个男孩直接倒了下去,另一个女孩向后飞出去,砸在桌子上,盘子里堆得高高的食物立刻被压塌了一片。

“混帐!”

李·乔丹大骂着,魔杖指着德拉科,喊了一声:“速速禁锢!”

绳子凭空出现把德拉科绑了起来,高尔连忙去拉缠住他脖子的部分。

“闪开!”莫延一把撞开挣扎着的德拉科,大喊:“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和对面飞来的红光撞在一起,错开飞向两边。一个跳起来躲避对面咒语的格兰芬多被击飞出去,另外一杯南瓜汁壮烈地牺牲了,橙黄色的液体溅射出来。

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战斗也都已经展开,大厅里到处都是大喊咒语的声音,各种颜色的光芒四处飞射。双方的人都站得十分密集,因此咒语很少有能够躲开的,就连纳威·隆巴顿闭着眼睛射出的咒语也能击中一两个人。双方站在内侧的人每每被击中撞在桌子上,万圣节丰盛的晚宴都变得一塌糊涂,战场中间的拉文克劳长桌更是惨不忍睹。

但是不是每个人在参加晚宴的时候都随身带着魔杖的。事实上,两个学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魔杖。斯莱特林的人会从昏倒的同学手里把魔杖抽出来战斗,而格兰芬多的人则是直接赤手空拳冲过来,虽然不少人在半路上就被斯莱特林近距离击中了,但还是有超过一半的人冲到了斯莱特林面前,魔法战斗很快就有往肉搏战转移的趋势。随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人混在一起,其他格兰芬多也很难进行“远程射击”而不击中自己人,干脆一挽袖子都一古脑儿地冲到了斯莱特林这边。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打在高尔的胸口上,他定住了,魔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朝着桌子倒下去。

“塔朗泰拉舞!”德拉科扯着嗓子高喊,离他最近的一个格兰芬多疯狂地跳起舞来。

莫延从眼角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朝他飞过来,飞快地闪在一边,一个大大的烤鸡砸在他身边一个二年级女生的肩膀上,西莫·斐尼甘的魔杖正指着莫延。

“统统石——”

“门牙赛大棒!”莫延抢先喊道,然后斐甘尼的门牙就开始疯长起来。

坐在莫延对面的布雷司一边吐着鼻涕虫一边跳起来扑倒了一个冲过来的格兰芬多,把他掀翻在地上,但随后他就被一道红光击中,高高地飞起来,然后擦过桌子飞到莫延面前。

莫延被他挡住了视线,连忙后退两步,迪安·托马斯已经踩着桌子跳过来。

“障碍重重!”

托马斯被咒语撞飞出去,把扭打在一起的高尔和奥利弗·伍德砸倒了。

但是德拉科这时候忽然朝莫延飞过来,他连忙闪避,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拌,接着就被撞倒在地上,后脑勺蒙地碰在一个凳子边沿上,一时间头晕眼花,眼里直冒金星。

“哈!”一个人欢快地叫了一声,接着大叫:“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第一道咒语失效了,第二道咒语擦着莫延的脸飞过去,什么东西被咒语击碎,碎片划伤了莫延的脸,鲜红的血流出来。

疼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似乎开启了莫延体内的一个隐蔽的开关。他舔舔流到嘴角的血液,忽然把魔杖插回去,一手撑在地上,修长的腿横扫过去,力道极大,那个还在努力把咒语念清楚地格兰芬多男孩被他踢中脑袋,一言不发就倒下去。

莫延看也没有看自己的战果,跳起来半空中一个旋身又踹翻了两个人,矮身躲过一个咒语,一个扫堂腿狠狠踢中奥立弗·伍德的左腿,他惨叫一声摔倒。

莫延像一缕轻烟一样避过几道错综飞来的红光,快如闪电般的拳打、脚踢、肘撞,顷刻间就把几个高大的格兰芬多撂倒在地。李·乔丹被他踢出去,顺着斯莱特林长桌滑了二十多英尺,桌子上的食物纷纷被挤到地上,好几个惊叫着躲闪的女孩被乱飞的咒语击飞。

“STO——P——”

一大堆人忽然推开大门走进来,当先的一人脸上的白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宏亮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个礼堂大厅,多数人颤了一下,条件反射一样的住手了,但还有些人收不住手,咒语飞出去击翻了十几个人。

“STO——P——”

邓不利多又喊了一遍,这下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地停住了,只有赫敏和潘西尖叫着在地上扭打,一股一股的头发散在地上。

“障碍重重!”

“赫敏!”

麦格教授用咒语将两人分开,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哈利惊叫一声扑过去把棕发女孩拉起来,长袍被撕开的罗恩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抚慰啜泣的女孩。潘西忍痛看了一眼龇牙咧嘴捂着脸的德拉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饱含泪水。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扑过去抱住她。

“从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麦格教授抓着披肩,脸上血色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双方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虽然斯莱特林是占理的一方,但是在这种时候向老师告状是很丢人的事,没有人能做的出来。

“很好,我明白了。”麦格教授气呼呼地瞪着他们,眼睛里是冷冰冰的愤怒,“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两百分——”

“哗啦”一阵响,两个学院的漏斗立刻都空了——他们的分数都不够两百,他们没什么分可扣了。为这个现实,众人不约而同地庆幸他们的分数不够多。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牙关上的肌肉在抽动。

“啊,米勒娃,现在不是追究这场——”邓不利多看了一下狼藉的礼堂大厅和垂着头混站在一起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混战的责任的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麦格教授不情愿地点点头,邓不利多走到教员席的前面,清清嗓子对所有学生们说:“我们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闯进了霍格沃兹——”底下一片哗然,刚刚还在打斗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甚至讨论起来,邓不利多不得不提高声音喊道:“安静——”

在学生们重新归于沉默后,邓不利多继续说:“教员们和我本人将对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我想你们最好在这里过夜。我要求级长们在礼堂入口处站岗,男学生会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留在礼堂负责管理——”他看了一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珀西·韦斯莱,魔杖挥出一道短暂的火光,然后立刻就消失了。邓不利多接着说:“凤凰福克斯将负责你们的守卫。出了任何事马上向我报告——找一个幽灵带话给我。”

珀西羞愧地低下头,想方设法遮掩脸上的伤处。

“哈,看他那副可怜样子。嘶——”德拉科靠在莫延胳膊上嘲笑,说话的时候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叫,莫延反射性地就想推开德拉科,闪电般的一道红光快速从他身边掠过,然后莫延觉得脖子上一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带着腥臭的铁锈味。

真奇怪,只是一点血,怎么就跟全身都被抽干一样?

莫延还在疑惑这个问题,模模糊糊听到德拉科惊惶地在大喊着什么,眼中只见天旋地转。

凤凰和血

莫延晕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上,旁边的德拉科立刻扶住他。他甩甩头,努力保持清醒。

然后莫延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脖子后面也火辣辣的疼痛。他伸手一抹,发现手上的血液不像平时一样是鲜红色的,反而透着诡异的暗绿色,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莫延,你怎么了?”德拉科惊恐地看着他手心里的血,不时地看看他脖子和肩膀上的污迹。

莫延有些神志不清,后颈的血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他渐渐有些脱力。但是看着德拉科的样子,莫延还是忍不住笑笑——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不是人类吧?

“哎哎,颜色正常了!”德拉科忽然惊奇地叫道,接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延的后颈,“这是什么?”

这时莫延也觉得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但还是些微的刺痛。

“让一让,德拉科。”庞弗雷夫人一把拉开德拉科,扶住有些摇晃的莫延。“我来看看,凤凰的咬伤可不好治疗……”

忽然她睁大了眼睛瞪着莫延,倒抽了一口冷气,噔噔噔后退了几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骇的事。

“阿——阿——阿不思!”

庞弗雷夫人揪着胸口,喘不过气来,脸色变得惨白。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了……”莫延正想转身问德拉科,却见斯内普教授大步走过来抓住他的肩膀,魔杖指着他的脖子念治疗咒语。

然后他理所当然也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顿时白得像是大理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情不自禁地放开了抓住莫延的手,一样倒退了几步。他踩到了一个滚在地上的烤鸡,竟然摔倒在地上,魔杖都从手里掉了出去。但是他依然死死地盯着莫延看,喉咙里发出可怕粗重的喘气声。

莫延觉得要是被他们这样耽误下去,自己恐怕就要失血而死了,他伸手就去捂脖子上的伤口。

“别动。”

庞弗雷夫人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她的魔杖指着莫延的脖子,伤口渐渐愈合,也许是心理作用,莫延觉得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立刻就减弱许多。

他伸手摸摸愈合的伤口,却忘了自己的手上还粘着那些诡异的绿色的血,血迹一蹭上脖子,立刻就有一处地方火辣辣地疼起来,但是莫延清楚地感觉到,那里并不是福克斯咬伤的地方。

是什么?

莫延抬头看看,庞弗雷夫人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的后颈,眼中隐隐有些泪光,呼吸急促。

斯内普教授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颤抖着手抓紧自己的袍襟,手指几乎无法合拢。

邓不利多教授的眼神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慈祥,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卢平教授脸色苍白地走过来,拉开他的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半晌后,他忽然伸臂抱住莫延,他抱得那么紧,莫延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勒断了。头顶落下一连串的水珠,凉凉的。

都知道了。

莫延觉得心似乎从一个深邃的洞穴里陷下去,看不到尽头。

他不死心地用力推开卢平教授,挽过头发狠狠盯着德拉科,厉声问:“德拉科,你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也是一脸迷惑,他看看他的脖子,喃喃地说:“消——消失了。”

莫延想了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心,那些血迹已经有半干的迹象。他一狠心,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庞弗雷夫人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卢平教授伸手去抓莫延的肩膀,被他飞快地避开了。

莫延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感到后颈上微弱的刺痛,看着德拉科。

“一……一个红色的印记。”

德拉科擦了擦莫延脖子上的血,忽然惊呼起来:

“不,是个凤凰!”

其他几位教授听到了他的话,同时发出惊愕的呼声。然后他们走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表情就变得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麦格教授喘着气倒退着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啜泣着,低声呻吟着什么。

海格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起来,用那块脏兮兮的手帕擤着鼻涕,发出巨大的响声。

对了,血。

莫延忽然想起暑假时候耳后的那个小小的伤口,那时候被小天狼星发现身份,他怎么没有想到划伤自己看看呢?

他盯着唯一还保持镇定的邓不利多教授,奢望他会微笑着大喊:“愚人节快乐!”

“这是怎么回事?”莫延声音颤抖的问。他本来想表演出一无所知的惊慌和迷惑,后来发现完全是本色演出。

“哦,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庞弗雷夫人抽抽嗒嗒地拉过他的手给他治伤,莫延皱了皱眉,冷漠地抽回,倔强地打开了想要抓住他的卢平教授的手。

“噢,休,可怜的休——”海格忽然发出海象吼叫一样的哭声,“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感谢梅林——休——”

莫延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是的,孩子,你就是休——休·波特。”麦格教授紧紧地攥着披肩,抽噎着说:“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哈利的弟弟——休·波特。我们找了你十二年了!”

完了!

莫延深深吸气,他看看四周,斯内普教授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慌张地退了两步;卢平教授怜惜悲伤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闪;海格依然发出很响亮的哭泣声,嘴里咕囔着听不清的话;邓不利多无限感慨地楷了揩眼角;其他的教授们都用一样怜爱悯惜的神情看着他,脸上还有震惊的残余,而学生们——

哈利仿佛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张大嘴巴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是一脸震惊到不能思考的模样;德拉科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不由自主退了两步,别的斯莱特林也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甚至徘徊在房间里的幽灵们,也都是石化的表情。

莫延的手渐渐攥紧,嘴里发苦,内心一直郁积的担忧和恐惧忽然炸开了,某种冰冷的绝望感不期而然地淹没了他。

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得意的清鸣,飞到他面前徘徊,一副表功的神情,趾高气扬地看着他。

莫延面无表情的看了它一会儿,忽然狠狠地一劈魔杖,毫无防备地凤凰立刻闪电般地被打了出去,在半空中就折身飞回来,怒不可遏地扑向“不识好歹”的莫延。

这时一声响亮的鸣叫,一个棕色的身影从门外飞进来,和福克斯纠缠在一起,只一个照面就被狠狠地击飞出去。

“福克斯!”邓不利多叫住自己的宠物,若有所思地看着莫延,张口就要说话。

但是莫延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听这个擅长感情催眠的老头儿说教,他快速地一抖魔杖,站在他周围的几位教授立刻站立不稳跌出去,想要伸手揽住他肩膀的卢平教授更是狼狈地飞出去。

然后莫延陡然转身,从墙角抄起在地上挣扎着哀鸣的拉斐尔,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休!”

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哈利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声音颤抖着,异常地尖锐高亢。

莫延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径直冲出门。

夜晚的风刮骨一样的冷,莫延把拉斐尔紧紧地抱在怀里,尽力把自己的体温传给瑟瑟发抖的猫头鹰,心却是冰凉一片。

终归,还是都知道了。

他低头检查着拉斐尔身上的伤,却眼睛模糊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想起礼堂大厅里众人的眼神,莫延就觉得不能呼吸。

“拉斐尔——”

他喃喃地念着自己最忠诚的朋友的名字,猫头鹰爱怜地咔嗒着嘴,轻轻啄着他的手。

莫延没有抽出魔杖,空手给拉斐尔施展治疗魔法,迷迷糊糊地走着,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方向。

能去哪里呢?

莫延偏偏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城堡里沿着走廊和楼梯不明方向地走过,最后走出了城堡,外面的风比在城堡里还要冷十倍。风从编织物的缝隙里钻进去,似乎带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体温。

只有胸口的地方还是温热的。

手上的伤口渐渐停止了流血。莫延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重新感受到那种黏腻温热的液体涌出来,身体上的伤痛似乎让心里的沉重减轻了一些。

莫延茫然地走着,除了不想见到任何人的目的坚定坚决,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但双脚似乎知道方向,它们把他自动地带到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夜晚的星空下看起来近乎黑色的湖水仿佛最上好的玻璃,没有一丝涟漪。

地面是阴冷的。要是平时莫延一定会变个小凳子坐着,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些,只是疲倦地坐在地上,看着随着深秋的到来而愈发萧索的地面,觉得这正如自己的心境。

他蜷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已经痊愈的拉斐尔像警卫一样站在他的肩膀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拉斐尔振翅欢鸣了一声表示欢迎,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凑过来,蹭了蹭莫延的腿,喵喵叫着,绿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人类绝不会有的纯净忠诚。

“莱娅,”莫延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

“我心里冷——”

尴尬

忽然身后有个粗重的呼吸声响起,莫延浑身一僵!

莫延缓缓地回头,不出所料,一个熊一样大的黑狗正站在他身后,他微微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莫延的胳膊。

莫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莱娅霍地站起身来,狠狠一脚把达克踹出去,短短半小时内第二次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连拉斐尔和莱娅也都被他远远地赶开,他心里都是强烈地想要躲开所有人的愿望。

夜晚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黑色的凉意,耳朵和鼻尖都冻得冰凉,但是莫延觉得内心翻涌的都是滚烫的愤怒和空无的悲凉,但是他连一个可以怪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压抑地似乎整个心胸的孔隙都被堵住了,迫切地想要大喊一声,但长久的自我克制和教养让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走在空旷的湖边,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黑暗似乎也成了有形有质的固体,漫天的星斗挟着夜空压在头顶,静寂和孤独凝成一张网,铺天盖地。

莫延大口大口喘息着,寒冷和黑暗随着空气一起割着喉咙、深入肺腑。

他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

……

……

过了很长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该回去了。”

“艾尔威教授?”

莫延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而双腿发麻,晃了一下才站稳,腿上都是刺刺的酸麻痛感。

“邓不利多教授认为,其他教授可能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你相处,所以让我来照看你。”精灵教授平静地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就像秋天的湖水一样无波无澜,“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小天狼星·布莱克闯进了霍格沃兹,今天下午在所有人都参加万圣节晚宴的时候试图袭击独自待在宿舍的哈利·波特,拒绝给他开门的胖夫人的画像被撕碎。今晚的霍格沃兹很不安全——但我想你一定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的夜晚独自跑出严密防守的城堡会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困扰。”

“困扰?”莫延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说:“我并没有要求谁来为我‘困扰’,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就是梅林保佑了。”

“没有要求?只要你在这所学校里,保护你的安全就是教授们的职责,一句没有要求就将所有人对你的包容和关心推得干干净净?”

艾尔威教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讥诮的神色。

“够了,伊万斯!不要说你不知道这所学校一直以来是怎么对你的!把自己看成柔弱无辜的受害者,肆意伤害亲近的人——”他的声音十分冷酷,“你自己不觉得亏心么?”

莫延的脸已经冷得像万年寒冰,双眼露出刀锋般的光芒,甚至有森冷的杀意渐渐透出,紧紧攥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是艾尔威教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径自转身离开。莫延粗重的喘着气,牙齿咬得咯咯响。

“跟上。”艾尔威教授走了两步,见莫延还站在原地,回头冷淡地说:“教授们还要巡视城堡,没有功夫来一堆人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最后几个字虽然他的腔调没有变,但却让听着的人感到一种深深的讥讽。

莫延几乎把一口的牙咬碎,但想想自己固执地待在外面,要是还不回去引来许多教授,看起来倒似乎的确像艾尔威教授所说的吸引别人注意力和同情心一样,只得拼命克制着拨出魔杖的冲动,重重地踩着步子跟上前面的精灵教授。

艾尔威转过头来,不到片刻,果然听到身后有怨气深重的脚步声。这时不远处的灌木林中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他瞥了一眼,又沉吟着看了看莫延,一言不发地继续走向城堡。

虽然他因为精灵一族感谢邓不利多的庇护而奉命来这里教授古代魔文,但其实对这份工作并不是很满意——比起教一群无知愚蠢的人类学习魔文,他更愿意在森林里感受自然的奥妙。他对邓不利多也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只是有些感激之情罢了。所以精灵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更愿意选择旁观。

——而在精灵的眼中,除了让霍格沃兹化为废墟和让邓不利多死亡的攻击,其它都是“无关紧要”。以长寿精灵的眼力,他自然看出那只小心翼翼凑近莫延的黑狗其实是一个阿尼玛格斯,甚至对其人的身份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那个人的事情本来就有些可疑的地方,莫延和他相处的模式看着也有些奇怪,于是精灵想了想,没有作声。

只是他还在心里感慨:人类的感情真复杂,行事也太奇怪,即便他在人类当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很多事情,依然看不明白。

但是狄格宾尼斯·艾尔威教授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些随口说出来刺激莫延、使他不必再自己的世界里越陷越深的话,其实正好扎进了对方的心里。

莫延从礼堂大厅冲出来,固然是因为自己的担心忧虑恐惧不知所措……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想借此任性耍赖的渴望。本来还不觉得,但在听了艾尔威教授的话以后,莫延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以为心思被看穿摊开,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光衣服暴露在人前的耻辱感,恼羞成怒下甚至隐隐动了杀心,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来。

——————————

把莫延送到侧门边上,艾尔威教授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莫延走进大厅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莫延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斯内普教授伸到面前的手——他正要开门出去,看到木门忽然变成莫延,惊得后退了一步,眼神也有些躲闪。

莫延默不作声,绕过斯内普走进去,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远去了,仿佛逃跑。

在这个门口站岗的正是埃德蒙,他看见莫延进来,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莫延迅速地转过眼神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礼堂里晚宴时候的狼籍已经不见了,长桌靠墙立着,几百个紫色的睡袋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唯一的亮光来自四处游走的银色幽灵和施过魔法的天花板上的星光。珀西·韦斯莱蹑手蹑脚地在睡袋间巡查看有没有人在说话,脸上的伤痕已经被治好了。他听到动静,飞快地转身看是哪个学生不守规矩。在看到进来的莫延后,珀西看起来很尴尬,指了指空睡袋的位置后,匆匆走到大厅另一边去了。

莫延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装睡,但在他走过去的短短五十英尺的距离中,就至少有八九个人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他,到处都有苍蝇般嗡嗡的耳语声,珀西快步走来走去,低声发出恫吓和警告,但显然没多大用处——学生们都在和这位主席打游击仗,他一走开,原本还安静的地方就开始响起嗡嗡的声音;当他冲过去的时候却似乎每个人都在熟睡,珀西又不能把大家都叫醒看他们刚才有没有醒着,结果一个违规说话的人也抓不到。

莫延在最远处的墙角找了一个空的睡袋,拉开后钻进去,但尽管神经疲惫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睡眠,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睁大眼睛看着和外面的夜空一模一样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莫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鼓胀胀的睡袋好像弗洛伯毛虫一样蠕动着,很快就滚到了他身边,一个黑黑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窘迫地抓抓头发,讨好地笑了笑,眼中有隐隐约约的水光和忐忑。

莫延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背对着他,把头都缩进了睡袋里。

过了很久,哈利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莫延听到有布料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哈利似乎也背倚着他睡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莫延看着黑漆漆的墙壁,银色的眼中显出茫然的神色。

很久以前,他就渴望着能和哈利相认,即使当后来有了这个机会而他自己又心思改变放弃的时候,莫延也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他们相认的情形——他想过他们会拥抱、会争吵、会惊喜地大嚷大叫、会会心地相视一笑、会惊愕到要从地上捡下巴……然后他们就会接受彼此的新身份,从此兄弟相亲相爱,携手互助,为了掀翻伏地魔而并肩战斗……至于其他人的反应?那都属于细枝末节问题。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真正相认的时候他会只想着逃避,面对面的时候更是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不久前才被艾尔威教授揭穿心思,现在他更有种远远躲开哈利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想法。

还有埃德蒙和德拉科……

可笑他在几个小时前,才真正确认了自己对斯莱特林的归属。

莫延闭上眼睛,放松头颈,脸颊贴着柔软温暖的布料,感觉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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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时刻,正是人们最容易感到睡意的时候,就是换岗值守的四位级长和女学生会主席佩内洛·克里瓦特都靠在墙上打着盹儿,大厅里只有阵阵鼾声和偶尔有人说梦话的咕哝声。

莫延钻出睡袋,看看脸上还带着不安的熟睡的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地上爬起来。

“外面不安全。”

巴罗忽然拦住莫延说。

“教授们已经巡视过了,不是吗?”莫延盯着巴罗身后的侧门,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你不会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后还待在城堡里吧?”

巴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他把路让开了。

莫延小心地没有惊动一旁睡得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的赫奇帕奇级长,拉开门出去了。

城堡里很安静,两边的画像也都还在睡觉。微蓝的晨光笼罩着城堡,四处似乎都有薄薄的雾气弥漫,莫延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动什么。

但显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精力充沛的人。

“你好,伊万斯先生!”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一侧响起,莫延还听到当啷当啷的声音——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画像上,一个身穿甲胄的矮胖骑士正在行礼,脸上带着身为重要人士的自豪。一头矮矮胖胖、有深灰色斑纹的矮种马站在一边,眼睛是闭着的,似乎在睡眠。

“你好,卡多根爵士。”莫延勉强回答,转身就想离开。

“我被赋予了看守城堡的重任!邪恶势力正在觊觎里面的公主,但是无论什么危险都不能使我退缩!”卡多根爵士骄傲地大声宣称,然后又问到:“阁下,请问您是否需要到里面休息一会儿,喝杯浓香的咖啡或者奶茶?”

“不,谢谢,爵士。”莫延边走边说,其实他想安静地呆着。

“好吧,再见。如果你需要高尚的心灵和钢铁般的肌肉,请召唤卡多根爵士——”莫延走远后还能听到卡多根爵士的喊声:“我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站在万应室门口,他集中精神想了自己的需要,渴望着熟悉的房间和床铺能立刻出现让自己休息。但三次过后墙壁依然只是墙壁,旁边只有七倒八歪地在地上酣睡的巴拿巴和矮人们。

莫延瞪着空空的墙壁,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梦境

[哈利篇]

以后的几天,学校里的学生谈的都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关于他是如何进入城堡的说法越传越玄,赫奇帕奇的一个叫汉娜·艾博的学生在听说了一种布莱克能化身成为一丛开花的灌木的说法后,花了很长时间把这个观点告诉每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奇怪的是,对于那一晚引起骚动的另一场事件——莫延·伊万斯是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休·波特这件事,谈论的人却很少——所有人都用隐晦的目光和暗语交换彼此的看法,如果他们真的想发表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了,否则就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如果听到的人属于斯莱特林,或者事后被斯莱特林的毒蛇们得知,那么接下来的几天谈论的人必然会成为医务室的常客;如果被一般教授听到,那么论文的长度就会忽然增加两倍以上;如果被斯内普教授听到,那么接下来的魔药课将会凄惨无比,连同学院分数都会受到重大的影响;但是最恐怖的居然不是这个闻名学校内外的魔药课教授,而是一向公正严肃的麦格教授,她布置的劳动服务是彻底的从身到心的摧残——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四年级女生曾以身试法,结果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不得不沉浸在跟蟾酥(蟾蜍耳后和皮肤上分泌出的白色浆液)的搏斗中,一个多月后身上的味道都没有消散,而所有人都清楚地是,这个可怜的女生素有洁癖。

所以虽然其他三个学院的人对这件事其实好奇地不得了,谈论的欲望强烈地就像以八十迈的车速行使的卡车一样撞击着他们舌齿,但还是不得不忍耐着,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所有人的行踪都变得越来越诡秘,学校里似乎同时兴起了无数个秘密组织。大家在公共场合都热切地用目光交换意见或者用寓意明显到极点的隐语,一时间礼堂大厅里每天都满是秋波荡漾,而且人们的交谈牛头不对马嘴,似乎所有人都服用了过量的[胡话药剂]。

但是没有一个人比莫延更行踪成迷。他彻底从礼堂大厅消失了,没有人在任何一次用餐的时间看到过他;图书馆那个莫延最喜欢呆的位置空了;湖边的歪脖子柳树下也没有人在;人们偶尔还能看见在城堡里游荡的黑猫,但是总把她放在肩头或者抱在怀里的红发少年没有了。

只有在每次上课的前一秒钟,人们会看到莫延从门外闪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没有人呆的某个角落里,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听教授讲课、记笔记、交作业,却一语不发。一下课莫延就拎起书包快速消失,转眼间就不见了,哪怕教室门口两边都是长长的走廊也一样——现在人们才恍然发现莫延对城堡的熟悉远远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比较的,那些看似普通的画像、雕像、挂饰、甚至空白的墙壁都有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密道来,似乎这座城堡随时准备着帮助莫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一样。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堵住过莫延——至少教授们的留堂他不能拒绝,但是每次碰到这种情况,莫延就垂下眼帘,沉默地听着那些或者关心或者歉疚的话,所有的问题统统都用单音节回答——真正的水泼不进。

而哈利除了对莫延的问题一筹莫展外,也陷入了其他的困扰。

万圣节他独自呆在宿舍楼,小天狼星·布莱克趁虚而入,如果不是胖夫人坚守职责,而费尔奇听到画像的报警立刻赶去并阻止了哈利自己打开门出来的话,说不定这个危险的杀人犯就成功地将“大难不死的男孩”杀死了。所以现在哈利陷入了严密的监视中,老师们找到各种借口在走廊里跟他一起走,麦格教授差点儿禁止他去参加魁地奇训练,珀西·韦斯莱好像一条神气活现的守卫狗一样整天跟着他——哈利认为这都是他妈妈的命令,因为韦斯莱夫人在知道莫延的身份后同时要求弗雷德和乔治照顾这个“可怜的男孩”,结果声称对城堡的熟悉不下于自己家卧室的双胞胎愣是找不到莫延的行踪,为此他们已经收到了两封吼叫信了。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逐渐临近,天气越来越坏,他们的训练也越来越艰苦。为了保护哈利的安全,霍奇夫人一直在监督他们的训练(在这一点上哈利很羡慕莫延,虽然教授们和其他的许多人都想把他放在严密的监视保护下,但是莫延总有办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而哈利自己却连去卫生间的时候都有人跟着),因此尽管有时候会遇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但是训练中依然没有一个人退缩偷懒,反而更加刻苦了。

比赛的当天早晨,还是早晨四点半的时候,爱捉弄人的皮皮鬼鼓着腮帮子使劲往他耳朵里吹气,把哈利吵醒了。醒来之后,尽管皮皮鬼很快就离开了,但是哈利却没有办法再次入睡,他不能忽视半空中隆隆的雷声、狂风撞击城堡墙壁的响动和远处禁林中树木折断的声音,刚刚做的梦也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耳膜里都是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轰然作响。

哈利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水迹,怔怔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刚刚在梦里,他这些天的经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的现实就停留在万圣节前夕的中午,他还躲藏在桌子下面,披着隐形衣,偷听魔法部部长和几位教授的对话。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哈利和休的教父……哈利从来都不知道。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知道这一点会折磨他到什么程度。”

“邓不利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怀疑我们这边有人成了叛徒,把许多信息告诉了神秘人……还给莉莉·波特下了毒……要不是休……”

“詹姆·波特告诉邓不利多说,布莱克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里,还说布莱克自己也打算藏起来……坚持要用布莱克做他们的保密人……”

“在施用了赤胆忠心咒以后还不到一星期——他背叛了他们。布莱克厌倦了两面派角色,准备公开宣布他支持神秘人……他的主子倒台了,他别无选择,只能奔跑逃命了——”

“我打赌他在半路上就杀死了休,把他的尸体抛在路边——他最好朋友的儿子!不过要是一个人堕落了,他就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在乎了……”

“……他在一段时间内精神失常了……残酷,没有目的——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绝望的人做的事……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场面,做梦都会梦见——麻瓜们尖叫着,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尸体中,得意地对赶去的傲罗宣称休·波特的死亡——有一段时间他精神错乱了,似乎以为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死呢。居然还想要再次杀死他一次……并且试图把杀人的罪行都推到彼得·佩迪鲁的身上,可怜我们的英雄当时被炸成了碎片,留给他独身妈妈唯一可见的只有不多的碎块……”

他藏在桌子下面,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低沉的声音不断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想要找自己最好的朋友罗恩和赫敏,但是怎么要找不到,他甚至没有办法喊出声音或者动一下身体,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巨大力量一直压着他的头顶,似乎想把他摁到地里去,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记忆中那人的脸也朦朦胧胧地,除了一种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听到一个细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休!

毫无道理的,哈利就觉得那是自己的弟弟发出来的。他四处奔跑着,眼镜歪歪斜斜地滑到鼻梁上,衣服被灌木和树枝扯破了,魔杖也丢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能够行动,也没有意识到休已经死了,只觉得休就在不远处哭泣,他的弟弟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他一定要找到他,救下他!

但是他似乎回到了自己还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带着破烂的眼镜,身上穿着极度肥大的达力的旧衣服,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酸软,仿佛刚刚擦洗过一整天的地板,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尽管他拼命地想要快跑,但是步子只能慢慢挪,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树枝灌木易拉罐台阶之类阻碍他的东西。

他一会儿在城市,一会儿在乡村,一会儿在霍格沃兹城堡,一会儿在塌了一半的废墟中不断的寻找,周围的景物不停地变化,那微弱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哈利心急如焚。

最后哈利来到一个广漠的荒原中,天和地连成昏黄的一片,一条细长的道路绵延的无边无际,他正在路中间。

哈利大步奔跑着,呼喊着,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咳出殷红的血,但是静滞的空气吞没了他的声音。

忽然他从一片雾气中踏出——虽然前一刻哈利还在空旷的、一望无际的田野里,但他一点也没有觉得那雾气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婴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脸皱在一起,一双银白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地,天地间都是那种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的哭声,细细弱弱,持续不断。

那个婴儿在半空中,一只粗大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顺着那只手,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背影。没有任何道理的,哈利确信那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刚刚从雾气中冲出来,就看到布莱克高高地举起手,把手里的婴儿狠狠地往地上掼去!

“不——”

他发出凄厉的大叫声,合身扑过去,几十英尺的距离一下子就扑到了,但是婴儿却在离他手指还有五六英寸的前方——他们一起从高高的悬崖边落下,不知怎么,哈利转到了下方。他正仰面朝天下落,冷冽的狂风怒吼着刮过他的背,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却仿佛怎么也够不到的婴孩。

然后他忽然惊醒,心脏如急促的擂鼓,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梦里的寒风原来是皮皮鬼在他耳后吹气。

梦境中恐惧和心悸的感觉还残存在心里,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哈利不能原谅自己竟然在最后一刻没有抓住他,比划想怎么能从布莱克的手下把婴儿接住,想得几乎发狂。

他浑身颤抖着,冷汗不一会儿就重新布满了刚刚擦干净的脸庞。哈利抓起被子胡乱擦了擦汗涔涔的脸,忽然想起休并没有在那个时候被摔死,他正睡在这个城堡的某个角落里,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确实在。

但是哈利还是有些担心,胸腔里响着轰轰的声音,震得耳膜有些发疼。他下意识地想找罗恩证明一下,在看到红发友人张大嘴巴流着口水酣睡的样子后,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哈利想起来,那个梦,其实这几天每晚都在重复,每晚他都要把罗恩吵醒证明个两三次,他的朋友们都认为他有些神经质了。

于是他放弃了叫醒罗恩的打算,翻身下床,洗澡,换下湿嗒嗒的睡衣,刷牙洗脸后,拿起他心爱的光轮2000,静静地走出了宿舍。

哈利打开门,什么东西从他脚边掠过。他弯下腰,及时抓住想要溜进去偷袭斑斑的姜黄色扁脸猫那毛茸茸的尾巴,把它拉了出去。他走进公共休息室,抱着扫帚,呆呆地坐在壁炉边打发掉剩下的几个小时,时不时地起身不让克鲁克山偷偷跑到男生宿舍的楼梯上去。

最后,哈利估计差不多到早饭时间了,就独自从肖像画的洞口爬了出去。

“站住,开战吧,你这条劣狗!”卡多根爵士嚷道。

“哦,住嘴。”哈利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说。

在大厅喝了一大碗粥之后,哈利精神了一点。等他吃完第一块吐司的时候,球队的其他队员们也都来了,罗恩和纳威也跟在后面。

“太好了,哈利。”罗恩看见他远远地大声嚷道:“今天你总算没有做那些噩梦了。”

哈利笑笑,没有说话。队员们都坐在他身边,互相劝慰着多吃一点,

“这场比赛会是激烈的。”伍德说:“但是我们有很大的胜算——莫延——”他顿了一下,“不,休·波特并不会参赛——我打听到他在万圣节后就没有参加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了。所以这次我们可以——”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候,从礼堂大厅的门外传来声势宏大的响声,他们转头看去,发现连高大橡木门外透射进来的亮光都被遮蔽了——

关于休的报道

【哈利篇续】

哈利转头,惊恐地看到,成百上千只各色的猫头鹰振翅飞进来,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雪花一样纷繁的羽毛眨眼间就盖满了格兰芬多长桌。

最重要的是,这些猫头鹰,居然大部分都是冲着他飞过来的!

哈利还张大嘴巴愣着,伍德一把拉住他往桌子底下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成百的信封像冰雹一样被猫头鹰扔下来,嗖嗖地砸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哈利就被埋在了信封和包裹中间。那些东西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餐盘里、杯子里、头顶上、膝盖上……凡是可以撑住东西的地方都被猫头鹰带来的东西堆满了,桌子上的一大杯南瓜汁被一封信打翻了,粘稠的南瓜汁沿着桌子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两封险险搭在桌角的信封晃了晃,掉了下去。

“哈利——”

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赫敏还来不及为铺天盖地的猫头鹰从头上飞过的壮观惊叹,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眼冒金星地在座位上晃悠,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都是被信封的边角砸出来的红红的小点。

“赫——赫敏?”

哈利头晕眼花地推开身边的杂物,傻傻地问冲过来帮他清理东西的赫敏:“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些信大概能告诉我们——”赫敏把淹在南瓜汁里的两封信拣出来,忽然看到放在最下面的一份今早的《预言家日报》。

“看这个,哈利!”

赫敏尖叫道。

“这是什么?”罗恩凑过来问,嘴里叼着大红豆面包,含含糊糊地问:“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给哈利寄信?”

他扯过《预言家日报》的一角看了一眼,然后面包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在报纸的头版头条,黑色的大型字体醒目的写着:

“凤凰标记重现!”

下面是稍微小一点的副标题:

“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哈利·波特的弟弟——休·波特尚在人世!”

哈利连忙使劲揉揉昏沉的额头,定睛仔细读这篇文章。

¥¥¥¥¥

『凤凰标记重现!

——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哈利·波特的弟弟——休·波特尚在人世!

贝蒂·布雷司维特著

众所周之,十二年前,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因为叛徒的出卖而死在了神秘人的手中,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神奇地令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神秘人消失了,在同一天,休·波特失去踪迹,被认定已经死亡。但是在万圣节前夜,人们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霍格沃兹的三年级学生,莫延·伊万斯,原来就是人们认为已经死去的那个休·波特!

休·波特是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另一个儿子,与哈利·波特是双胞胎,但是这个男孩却鲜为人知,就连过去波特夫妇的密友也所知甚少,大多数人仅仅只是听说过他的存在,在这一点上,他跟自己享誉整个世界的哥哥有着天壤之别——是什么造就了这种差别?为什么这个孩子明明还活着,人们却都说他已经死了?又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在霍格沃兹整整上了两年半学以后才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为了对这些以及更多的问题进行探究,笔者走访了波特家的邻居,也是波特夫人的好友——巴希达·巴沙特夫人。

“一个可怜的孩子,非常可怜——”巴沙特夫人嘀咕着,“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在听到休·波特依然活着的消息时她激动地昏厥过去,苏醒后情绪也一直不稳定。

“在他还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就开始品尝人世沧桑了,是的,厄运和伤痛一直伴随在那个孩子身边,我们这些成年人甚至不知道可以为他做什么——哪怕仅仅只是让他睡个好觉!”

在提到休·波特为什么不为人知时,巴希达·巴沙特答非所问,甚至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你知道,莉莉和詹姆一直都是第一线的战士,那时候,我们这些人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就像是看见了魔法界的希望。”巴希达·巴沙特说:“在莉莉怀上孩子的时候,他们才刚刚二十岁——我们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只知道在魔法部找个抄抄写写的小工作呢!但是詹姆和莉莉已经三次击败神秘人了——我想这就是他们被神秘人追杀的缘故。”

但是神秘人的追杀对一个母亲肚子里的婴儿有什么影响呢?

“他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巴希达·巴沙特愤怒地尖声说:“对一个怀孕的母亲下毒!还有比这更卑劣的事情吗?”

“但是这次的恶性没有引起严重的后果对吗?”笔者问:“哈利·波特正在霍格沃兹上学,据我所知,他很健康,而且十分擅长魁地奇。传说中是休·波特的那个男孩也一样。”

“他们当然擅长魁地奇!”巴希达·巴沙特认为这一点理所当然,“要知道,他们的父亲,詹姆·波特,可就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在魁地奇上有惊人的天赋。要不是他们一毕业就加入了对抗神秘人的战斗,他也许会进入国家队参加正式比赛!——但是当年的巴巴多斯剂——没错,莉莉当年中的毒就是巴巴多斯剂——确实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莉莉母子三人差点儿就全部不保了。”

只要稍微有一点魔药知识的人都知道,巴巴多斯剂这种魔药的名称,它因为无药可解被称为“魔药中的第一杀手”,因为在药剂中使用了致命的巴巴多斯坚果和巴巴多斯百合而得名,服用了巴巴多斯剂的人将会出现呼吸困难、瞳孔放大、心率加速、产生幻觉、惊厥等症状,在五分钟内就会死亡。

但是服了巴巴多斯剂的莉莉·波特是如何活下来并且生出一对健康可爱的双胞胎的呢?

“哦,这全都因为可怜的休。”巴希达·巴沙特用手帕捂住脸,泣不成声,十几分钟后才能稳定下来继续讲述。“那一天,我带了刚刚做好的蛋糕去拜访莉莉——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很少出门,每当有朋友去拜访的时候莉莉就很高兴,因此我常常在下午的时候去找她喝杯下午茶——大概聊了半个多小时,猫头鹰忽然带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个淡黄色的药剂瓶,并且没有署名。我告诉她这不安全,但是莉莉大笑起来。

‘哦,亲爱的老巴希达,只是一瓶增强食欲的药而已——自从有了这两个小坏蛋以后,我总是吃不下东西,喝了药才会好一点。’莉莉说,‘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我已经服了两个多月了,放心吧。’

然后在我来得及阻止前,莉莉就把魔药喝下去了。还没等重新露出笑容,她就倒了下去,我抱住她的时候,她连呼吸似乎都快要停止了。”

巴希达·巴沙特痛悔地抽泣。

“我大声喊,詹姆和那个人——我想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不想提他的名字,说起这个让我恶心——就冲进来,詹姆几乎吓疯了!”她继续说:“那个人说要赶紧把莉莉送进圣芒戈——他一定是想到莉莉肯定没救了才会做出这种建议来,但当时我们都十分感激他的理智——但是他失算了,一直到圣芒戈的时候莉莉都还活着,虽然她呼吸越来越微弱。一直到闻讯而来的邓布利多带来了凤凰,用它的眼泪才救了莉莉一命。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谁还听说过中了巴巴多斯剂的人还能撑住一个多小时?除非是梅林保佑!邓布利多说也许是因为莉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的愿望才能撑住那么久——当时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但直到两个孩子出世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的,孩子出世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两个孩子,先出世的哈利又健康又活泼,哭声响亮,胳膊腿都很有力;但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出生的休完全不一样,他只有他的哥哥的一半大,全身似乎都是透明的,没有哭声,眼睛也睁不开,眼看着就要死去了。”

“然后圣芒戈的治疗师发现,在休的体内残存着大量的巴巴多斯毒剂——渗进了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这还能说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他吸收了母亲体内的毒素,所以他们才能活下来,所以他才会变成那样!——那个叛徒,在做出那种事的时候,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这可怜的两个小生命吗?”

巴希达·巴沙特激动地拍打沙发的扶手,笔者拍拍她的手,她喝了一口茶,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在莉莉怀孕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一出生,休就不行了,开始一口一口地呕血,治疗师想把他身上擦干的时候,毛巾一碰,就带下一片皮肤来……”巴希达·巴沙特扭过头,似乎无法忍受回忆。

“后来,詹姆去请求邓布利多的帮助,凤凰的眼泪又一次救了这孩子的命。”她简短地说。

“但是凤凰标记是怎么回事?”笔者问,“据说那孩子的脖子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凤凰形状的标记,人们因此才认出了他就是休·波特。”

“哦,没错,休的脖子后面是有一块凤凰印记,而且只有在粘到他的血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巴希达·巴沙特点点头,“就像我前面告诉你的,休出生的时候任何触碰都会给他带来伤害,治疗师在接生的时候把这孩子后颈上好大一块皮肤都蹭掉了,后来凤凰的眼泪就主要滴在了这个地方。后来伤口愈合后,我们无意中发现,如果休的血迹沾染到后颈,就会出现一个像凤凰一样的红色印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时一个治疗实习生曾猜测说是因为那里还有毒性的残余,但是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因为那里是凤凰眼泪最多的地方。”

笔者问后来在可怜的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又一次引来巴希达·巴沙特的眼泪。

“他活了下来,可是很艰难——整天昏迷,呼吸微弱,只能待在圣芒戈的纯魔法修养室里,一旦离开就会发生全身的皮肤溃烂,每过半个小时就要服一次魔药。”她说,“莉莉和詹姆每次去探望他,回来以后莉莉就要哭很长时间,詹姆也会消失大半天。但是他们在危险中,不能常常去圣芒戈,只能拜托那个人。邓布利多发动自己的一个擅长魔药的朋友全力为这个孩子研制解药,一年多以后他的身体渐渐健康起来,于是詹姆和莉莉就请那个人把孩子带回家过万圣节,当然节日之后就要再送回圣芒戈。”

“那人把孩子带来了,然后就离开了。我还问他为什么不跟波特一家人过节,他说自己不该打扰这个难得的团圆时候——谁都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但是当时我们哪里明白呀!”

“后来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从窗户那里看见波特家有些不对,房子都塌了一半儿,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我给那个人发了消息——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幸好鲁伯·海格先赶过来,他找到了孩子们。我想那个人当时想着逃命,没有敢跟鲁伯·海格冲突,但是他还是花言巧语,骗走了休……想想看,那个可怜的孩子会遭遇什么呢?那个人的真正面目都暴露了,怎么会留下一个病弱的孩子?”

但是我们都知道,休·波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在霍格沃兹上学,能力出众,十分健康。

“对于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也许他在最后下手的时候想起来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儿子——虽然他自己心怀鬼胎,但詹姆和莉莉却一直都真心诚意地待他,而且休那么虚弱,所以就扔在什么地方让他自己自然死去。但是他忘记了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创造了奇迹,也许后来又有什么非同一般的际遇,所以才能活下来。”巴希达·巴沙特又气愤又欣慰地说。

……』

绿色的大眼睛渐渐模糊到看不清后面的内容,哈利怔怔地想着那个“非同一般地际遇”,想起那时候海格在送他会德思礼家时提过的莫延的生活环境,不知不觉就咬紧了嘴唇,怎么也无法把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莫延跟那个废弃院子里脏兮兮的男孩、跟报道中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婴儿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罗恩喃喃地说。

“哈利,报纸上说了什么?”伍德好奇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对了,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哈利连忙低头掩饰地擦了一下眼睛,抬头却发现赫敏匆匆忙忙地转过头去,她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看斯内普。”赫敏忽然推了哈利一把。

哈利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斯内普的番外

【斯内普篇】

“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放心吧。”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预言家日报》上的这句话,渐渐的,冷寂了很久的心像刀剜一样的痛。

值得信任……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

“——叫我泥巴种?但是你管我这类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少女冰冷失望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正如这十多年来,没有一刻他会忘记,每一次想起来,都痛悔难当。

这么温暖热闹的大厅,他却觉得寒冷至极。

值得信任?在已经分道扬镳这么多年以后,你其实还是这么看我的吗?

他放在餐盘边的左手无意识的握拳,用力地指节发白,但依然止不住颤抖,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不可抑制地在人前涌上了泪水。

“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背,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仿佛是在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说话一样。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预言家日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追着数十只兢兢业业地猫头鹰试图让他看自己带来的信。斯内普没有理会,但忽然一股狂暴的旋风就将这些猫头鹰卷了出去,它们尖叫着摔得七零八落,有两只猫头鹰甚至折断了翅膀。学生们发出一阵低声地惊呼——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粗暴地对待别人的猫头鹰,这些忠诚的信使无论在哪里都深受人们喜爱。

“他这是怎么了?”庞弗雷夫人和斯普劳特教授连忙把受伤的猫头鹰抱起来治疗,麦格教授愤怒地谴责,然后忽然斜眼瞟了邓不利多一眼,有点儿生气的说:“邓不利多教授,这是私人信件,您不应该私自拆阅。”

“哦,我只是帮我们可爱的信使完成职务,鉴于这些信件其实并没有什么私人内容。”邓不利多拆开一封信看了看,快乐地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麦格教授,我想你也可以帮助我完成这个工作,考虑到我自己也收了不少这样的信。”

他把那封信摊开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内容,其中最醒目的两行写着:“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可怜的男孩,因为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诚恳地请求您给予他家人的关爱和快乐。”

——————————

“双胞胎。最近食欲不振,但精神很好。”

银色的凤凰高傲地清鸣一声,很快就变成银色的烟雾消散了,但是它带来的消息似乎还在蓝色的雾气里徘徊。

正在调配复方汤剂的斯内普不禁手一抖,多洒了一滴水蛭液,本来应该变成浅黄色的药剂立刻在一串气泡从坩埚底升到表面炸开的同时变成了深黄色。

斯内普嫌憎地看着出了差错的药剂,似乎那些颜色略微深了一些的液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然后他一挥魔杖,坩埚清理一空。斯内普霍然站起身,从自己的魔药材料仓库里翻出紫藤叶子、香辛料的块根、干瘪的扁豆和几块橘皮,重新点燃了酒精灯。

……

直到看着那只灰黑色的猫头鹰在天上渐渐变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斯内普恍然惊醒,几乎想立刻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他的手指颤抖着,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袍襟,内心的恐惧依然翻涌上来无可抑制。

他才刚刚联系邓不利多没多长时间,居然就出了这种娄子——一瓶小小的魔药,他的身份很可能暴露——他大概是世界上最短命的间谍了——也有可能给莉莉带去危险——

窗外那么好的阳光,他却觉得寒冷至极。

斯内普不敢想象,当莉莉发现寄了那瓶魔药的人是自己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几乎无法思考。

幸好,只是几乎而已——斯莱特林的冷静帮助他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然后斯内普意识到,他即使在脑筋不清楚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露出太多破绽:他用的魔药瓶子是最常见的一种——斯内普从来都不会为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精力,卢休斯为此不知道嘲笑过他多少次;包着药剂瓶的羊皮纸也是随处可见的一种;唯一可能成为破绽的,就是他的猫头鹰——但那家伙长相毫无特色,就是斯内普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在一群猫头鹰混在一起时准确地找出这个的家伙。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斯内普还是通过守护神——一只银色的牝鹿——把自己刚刚做下的蠢事告诉了邓不利多。

这时斯内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瘫软在地上,这时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长袍,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胸腔发疼。

他干脆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看着空白的浅灰色的天花板,感觉所有的力气都从自己的体内被抽走了,手脚都发软的厉害,但依然止不住轻微地颤抖,左臂被赐予黑魔标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但斯内普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自从答应了邓不利多的要求之后,每时每刻斯内普都有走在细细的钢丝绳上的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跌进万丈深渊。才只一个星期,斯内普就觉得那根绷得紧紧的心弦似乎随时都要断了。

但他知道不会。无论情势多么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

为了莉莉。

每次面对伏地魔、斯内普恐惧地忍不住要颤抖的时候,只要想到自己的目标,无穷无尽的勇气仿佛就从梅林的袖子里漏到了他的身体里,支撑着他艰难而生涩的伪装。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更了解伏地魔是多么恐怖强大的存在。那些整天战战兢兢诉说“神秘人”的残忍可怕的人其实只是了解了一点点皮毛而已,即使是邓不利多控制的舆论报道所“渲染夸大”的说辞,其实也比不上他们这些食死徒真正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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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我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伏地魔嘲讽地轻笑道,把《预言家日报》扔在一边,举起酒杯示意共饮。“我们的校长先生总是这么仁慈,你说是不是,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看着伏地魔猩红色的长眸,恭谨又不卑微地回答:“主人,像邓不利多那样的人,怎么能了解您的伟大之处?”

“不不不,西弗勒斯,你太轻看邓不利多了。”伏地魔一口饮尽绯红色的葡萄酒,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在学校疯疯癫癫的形象的确骗了不少人,但如果你以为那真是一个老傻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斯内普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比较合适,幸而完美的大脑封闭术让他的眼睛和表情一如既往的空洞。

“邓不利多的确强大,所以他才有资格站在您的对面。”卢休斯深深的鞠躬,带着全心全意的尊崇,“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跟您相比,我伟大的主人。”

“的确。”伏地魔摸着吐着信子的巨蛇,说道:“邓不利多是个强大的敌人,但我必将打败他。然后剜去世界上那些侵害我们的烂疮,直到只剩下血统纯正的巫师……我将站在世界的顶峰——和你们一起。”

哦,那曾经的确是我的梦想。

在斯内普和所有人一起心悦诚服地鞠躬的时候,他苦涩地想。但他知道,不管有多么向往,那条路他都走不回去了。

伏地魔强大、睿智、冷酷,对于向往力量的斯莱特林来说,他是最完美的领袖。但是他对自己的敌人而言是残忍、无情、邪恶的,尤其是对待叛徒,他是他们最恐怖的噩梦。

但是斯内普总还抱有一线希望。

“主人,”他发现伏地魔的心情似乎很好,忍不住抱着万一的希望再试一次,“我请求您……”

“嗯?”

伏地魔挑起眉,卢休斯不悦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吞下一口口水,勉强鼓起勇气说:“主人,您是否能——是否能——饶过莉莉·伊万斯——波特的性命?”

伏地魔皱了皱眉。

“我说过不行,西弗勒斯。”

他冷淡的说。

“你似乎对那个泥巴种情有独钟,嗯?”

“请原谅,主人。”卢休斯说道:“我想是曾经的不快让西弗勒斯至今还念念不忘地想要得到莉莉·伊万斯——这个泥巴种曾经恶毒地挑唆詹姆·波特等人挑衅西弗勒斯,因为她,您忠诚的仆人蒙受了许多屈辱。”

“原来如此。”伏地魔笑了起来,“一个玩物吗?既然这样——”

伏地魔晃晃空酒杯,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那么我答应你。”

他漫不经心地说。

“……感谢您,仁慈的主人。”

斯内普借着行礼的机会偷偷平稳了一下心跳,他庆幸又惊异地发现自己还能站稳。

########

躺在地板上,斯内普深深地呼吸,不知道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但是他已经背弃了自己从小追求的理想和信仰,背弃了自己从很多年前就选择的道路,他不能承受失去莉莉的痛苦。

但是只要伏地魔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追杀那个孩子,莉莉就依然在危险中。

除非他死了。

消灭伏地魔?

斯内普打了个冷颤,仅仅想一想这个念头就让他浑身冰冷——邓不利多都做不到,他怎么能够?

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斯内普大口大口地猛烈呼吸,熟悉的魔药室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狭小拥挤。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无力解脱,也没有人会来解救他。

他的天使,已经在自己追求力量和荣耀的路上属于了别人。

银色的凤凰忽然凭空出现,带来了邓不利多的口信。

“已处理,不用担心。”

斯内普长出一口气,彻底放心之后发誓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

然后他发现,遵守自己对自己的诺言似乎要比遵守对别人的诺言要困难的多。每天一到时间,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自发地站在坩埚面前调制霍格沃兹七年级学生也许都不会学但其实操作只需要一年级水平就可以配置的魔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乎都学会了自己思考,它们自动出现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做着最标准的动作。

至于每次寄出的魔药的下落,他从来都不会去想。

斯内普虽然无奈,但却也无法忽略自己心底的渴望和快乐,似乎应付伏地魔也不再那么困难。

然而斯内普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害了她。

当斯内普得知有人在自己寄给莉莉的魔药中加入了致命的巴巴多斯毒剂的时候,他感到了比莉莉与詹姆成婚时候还要深刻的绝望——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他的世界,还能剩下什么?

莉莉的死讯传来时,斯内普一度以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之所以还在支撑,只是因为莉莉为之付出生命的小鬼还需要保护。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像一个笑话:背弃了自己选择的主人,抛弃了自己追求的信仰,放弃了自己渴望的天使,最终居然什么都没有得到,他甚至连一张可以用来想念她的照片都没有!

黑蝙蝠在城堡里滑行,恐吓所有碰到的学生,在许多恐惧憎恨的眼神中,斯内普冷酷坚决地把自己和所有人割裂开,除了一样逃脱惩罚的卢休斯和皮厚无赖的某只老狐狸。

可是——

“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放心吧。”

他甩开所有人,走出礼堂,走下楼梯,走进门厅。不知道哪个冒失鬼没有关门,狂风挟裹着暴雨从门外刮进来,直直打在斯内普身上,瞬间就浇得他浑身湿透。

斯内普微微仰起脸,冰凉的雨水砸在他脸上,混着温热的泪水滚滚流下。

斯内普大步走出去,虽然雨水让他冷得打颤,但他并没有想任何办法避免——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正在燃烧,热的发烫。

重重雨幕中,一点红色在远方若隐若现。

“莉莉!”斯内普失声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有点不太明白?

喏,这一章的顺序是这样的:

当前—斯内普刚刚成为间谍、莉莉怀孕而厌食时—斯内普回忆对伏地魔请求不要杀死莉莉—斯内普刚刚成为间谍、莉莉因为怀孕而厌食时,然后顺延到当前

魁地奇、摄魂怪和守护神

莫延远远地避开了所有人,站在魁地奇球场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眯着眼睛打量天空。但是狂风携带着暴雨倾斜而下,天空黑沉如墨,即使莫延给自己施了防雨咒而且背对着风雨袭来的方向,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而且是一向不对盘的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因此几乎全校人都出来看比赛,他们顶着狂风,举着被吹得歪歪斜斜的雨伞,走到各自学院的看台上。但是借着黑漆漆的雨幕和一个忽略咒,莫延自信没有人能注意到他才对。因此当他的肩膀被一只炙热的手紧紧抓住时,莫延吓了一跳,差点儿条件反射地一个背摔将身后的人摔出去。

莫延转过头,暴雨立刻迎面打过来,虽然都在防雨咒的效用下被弹了出去,但依然严重地阻碍了莫延的视线。他凭借水气中淡淡的魔药香气才勉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教授?”

肩上的手越抓越紧,像扣着一把铁钳,莫延忍不住疑惑地喊道。

突如其来的力量又迅速消失了,魔药教授踉跄后退了两步,忽然转身大步离开,莫延忽然觉得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莫名其妙。

莫延皱皱眉,给自己变出一个防雨护目镜,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天空。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场外的观众开始欢呼起来,两队的队员走进了球场,莫延只能从他们服饰的颜色上分辨出他们的队属。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和金红色的格兰芬多歪歪扭扭的走到一起,伍德和弗林特握了握手,霍奇夫人吹响了口哨,队员们摇摆着冲进了雨里。

在这个时候,两队的扫帚差异第一次清晰的显示出来: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扫帚飞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体形帮了忙,毕竟斯莱特林队除了德拉科其他人都是大块头;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却一直在艰难地维持扫帚的平衡,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很快就冲到了高处,莫延很快认出了那是哈利。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平和的一场格兰芬多队和斯莱特林队的魁地奇比赛,因为光是从暴风雨中找到游走球和鬼飞球的位置就够费劲儿的了,没有哪一个队员有功夫去挑衅对方。莫延看到有一次伊德想要把安吉丽娜·约翰逊从扫帚上打下去,但他自己反而差点儿被一只从下方袭击过来的游走球打断胳膊。沃林顿失手把鬼飞球传给了凯蒂·贝尔,伍德救球完全扑错了方向,德里克和乔治撞在一起,蒙太拿着球本来冲格兰芬多队的球门扑去,但闪过一只鬼飞球以后不知怎么竟然飞向了自家球门,幸好弗林特及时提醒了他。

而在看台上,大多数学生都看不清楚半空中比赛进行的状况,只能单纯地跟着李·乔丹的解说欢呼或者怒骂,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减削他们的热情,一阵阵的欢呼声连轰隆隆地雷声都盖过了。

莫延遥遥地看着学校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此时守在校外的摄魂怪是不是已经被惊动了。他握紧魔杖,掌心因为用力而有些刺痛。

天空越来越暗了,好像夜晚决定提前到达一样。格兰芬多队强悍地在比赛开始后十五分钟内适应了自己的扫帚,发挥的越来越好,不仅挽回了先前落后的二十分,还闪电般拿下了另外三十分。莫延从望远镜里看到弗林特正在大喊大叫,雨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不停咳嗽。开赛三十分钟后,伊德和德里克首次合作,终于把一个金红色的球员从扫帚上撞了下去。格兰芬多看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霍奇夫人吹响了口哨。

两队的队员艰难地冲下来,分别迅速地集合在球场边缘的大伞下,几道耀眼的闪电把天空撕成了几块,将整个球场都照亮了。莫延的眼角瞥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他心下一动,匆匆转头看去,发现一只毛发蓬松的大黑狗面无表情的坐在格兰芬多看台最上面的那排空座位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卫兵。只一瞬间,黑暗重又笼罩了看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响起。

达克?

莫延连忙望教师看台上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却看到两个黑点迅速在视野中放大。

“埃德蒙?弗林特?”

莫延看到两个黑点变成了两个熟悉的伏在扫帚上飞过来的人,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接着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气喘吁吁地从扫帚上跨下来,湿答答的头发黏在脸上,看起来异常狼狈。

弗林特脸色苍白,他张张嘴,也许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低,莫延什么也没有听到。对面的两人沉默地看着他,埃德蒙皱起了眉,弗林特的眼睛中渐渐浮上了愤怒和失望。

忽然埃德蒙想起了什么,抽出魔杖挥了两下,风雨立刻被隔绝在他们周围,雨声和雷声也小了许多。

“莫延,我们需要你。”他简洁地说。

莫延看着他,左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他们都认为,你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离开斯莱特林。”埃德蒙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但是我觉得,也许你是以为斯莱特林会因为你的身世而放弃你。”

“是斯内普教授告诉我你在这里,而伊德宁愿自动退为候补,让我骑着这把‘光轮2001’来找你——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莫延——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你的那些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

“回来吧,莫延,不要再逃避了。”埃德蒙低着头看着他,眼神真挚而诚恳,“斯莱特林是你的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莫延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把目光转向弗林特——他正热切地看着他,先前地怒火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延慢慢眨了眨眼睛,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埃德蒙,你总是这么擅长煽情。”

“你在上学的第一天就该知道了,莫延。”弗林特笑起来,快活地说:“那份演讲上两届级长都说过,可没有一个人说得像埃德蒙那么煽动人心。”

埃德蒙捶了他一拳,正要说话,就听霍奇夫人又一次吹响了哨子。

“来吧。”弗林特跨上扫帚,飞上了天空。

“好运,莫延。”

埃德蒙把扫帚递给莫延时认真地说。

“好运,斯莱特林。”莫延咧嘴笑道。

他在接过扫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以前他用惯的那一只,在他握住它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喜悦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迅速冲进了暴雨中。他在呼呼地风中加速,冰冷的雨点像细小的石子一样砸在脸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斯莱特林队员都跟他击掌并且大声嚷嚷着莫延根本就听不清的话,莫延统统沉默地回以微笑,然后他停在了球门前。

德拉科降到他身边看着他微笑,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傻乎乎的笑着。

“不欢迎我吗?”莫延歪歪头,笑道,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对那天德拉科的行为还是有些芥蒂的。

“太棒了!”德拉科咧开嘴大大地笑起来。

“德拉科,你在做什么?”弗林特从他们身边飞过去,“等金飞贼自己撞到你的手心里吗?”

德拉科连忙拉起扫帚飞了上去,莫延也转身盘旋在球门前。

在莫延接连两次把鬼飞球踢出去以后,哈利和德拉科似乎发现了金飞贼。两人几乎在并肩飞行,莫延眯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那只理应飞在他们前面的金飞贼,因而也看不出来谁离得更近一些。

忽然,球场变得十分寂静,令人毛骨悚然。所有的欢呼声、风雨声、雷电声都突然消失了,像是某个人强行按下了消音键,寒冷变得刺骨而犀利——虽然之前就够冷的了,但跟现在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被一种难以渗透的、寂静的黑暗所包围,就像整个球场都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握住了。

来了!

上百只摄魂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直直地扑向比赛中的两队队员,一大部分冲着看台上的学生们扑去,还有一些飞向上空追捕金飞贼的哈利和德拉科。

莫延抽出魔杖,努力忽视那种沁透皮肉的寒冷,指着雨中隐隐绰绰的巨大黑影。

“呼神护卫!”

他大喊道,一只银色的巨鹰从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它闪着令人炫目的强烈白光,飞快地向两个紧靠在一起飞行的找球手冲去,身后带着的扫帚般扩散开的银色光芒让近处的摄魂怪向四周飞快散开。

忽然,半空中出现了一只银色的牡鹿,它踩着欢快的步子围着黑影跑动,低着头向成群的摄魂怪进攻。

莫延抬头,看到哈利正竭尽全力双手握紧自己的魔杖,旁边德拉科脸色惨白,但他的魔杖顶端还是形成一个由银色烟雾组成的盾牌。

这时莫延猛地感到球场下面亮得不同寻常,尽管潜意识里知道没有害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从身上掠过以后,莫延放下手,睁眼一看,立刻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巨大的、银色的、看起来十分纤薄的半透明弧形罩子以一种十分迅捷的速度扩展开,所有入侵的摄魂怪被这层看似脆弱的银罩毫不留情地击飞出去。大部分远远看到——或者感受到——这层银罩的摄魂怪都立刻飞快地退去,但有一些没有来得及离开,被弧线从身上划过,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莫延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摄魂怪消失了。仅只片刻,球场上空就再也看不见一只摄魂怪,只有他和哈利的守护神还在茫然地转圈,渐渐变成银色雾气消散。

莫延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见下方教师看台上邓不利多站立着,手中的魔杖高高举起,苍老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威严,有一种慑人的力量。

“咕嘟!”

莫延咽下一口口水,缓缓把自己的目光调到抱着鬼飞球飞行的艾丽斯塔身上,虽然摄魂怪已经被尽数驱逐,但他还是觉得全身如坠冰窖。

这样强大的力量,他真的能够抗衡吗?

和邓不利多不相上下的伏地魔,除了像原著一样大开作弊器,还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他?

莫延握紧扫帚柄,看见哈利举着金飞贼骄傲地向所有人宣示胜利,听到看台上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却忽然有一种跟所有人都不属于同一位面的感觉。

“别这样,莫延。”弗林特飞过来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阴郁地看着冲下去抱成一团庆祝的格兰芬多队,咬牙切齿地说:“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我们落后了两百分。”博尔低声说。

“只是两百分。”伊德说,“想想去年,我们光格兰芬多就赢了三百二十分。如果跟赫奇帕奇的比赛再领先三百分——”

“还有跟拉文克劳的比赛也领先三百分——”德里克摸着下巴说。

“那魁地奇杯就是我们的了。”蒙太总结。

“拜托,别学韦斯莱。”德拉科做出一个作呕的表情,众人都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布雷司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今年都换了新的找球手。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很强,刚进队就成了队长;拉文克劳的似乎是个女孩——”德拉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苦苦回忆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名字。

“叫秋·张,一个四年级女生。她骑的是个‘慧星260’,跟咱们的‘光轮2001’相比完全就是个笑话。”伊德插话说。

“不要小看任何人,伊德。拉文克劳很强的。”弗林特痛苦地说:“我们的扫帚是统一型号,而且比格兰芬多最好的一把扫帚都要好,但是输得还是我们。”

众人低下头,都沉默了。

“好了,我们都下去吧。”过了一会儿,弗林特说:“即使是失败,我们也必须面对,而不是在这里傻乎乎地淋雨。莫延——”

他看着莫延正要说话,却忽然顿住了。

莫延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去,哈利没有跟他的队友们下去庆祝,而是在不远处看着他,指缝中金飞贼的翅膀还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后文内容提要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写到这里,主要内容已经完成十之七八了,接下来就是兄弟之间的磨合以及教父教子的相认。这是欢喜结局的一部,小天狼星会被证实是清白的,虫尾巴也不会跑掉。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第三部值得一提的就是在经过三年,唔,准确的说是十三年的适应、犹疑和抗拒之后,莫延终于破茧,埃德蒙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四部大体上还是遵循原著的——火焰杯如期举行,伏地魔计划照旧——莫延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虽然扇的很起劲很有力,但还是影响不到遥远的魔法部和刚从森林里返回的伏地魔。最后V殿复活了(过程有点变化),魔法部拒不承认这一点(这是当然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四部值得一提的就是波特家遗产中六、七号箱子的秘密将会被揭开(想知道是什么吗?——我不告诉你),还有莫延对邓不利多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我有没有告诉过大家,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这个老头儿?)。

第五部就是守护的最后一部了(这一点很明显是吧?),战斗和对抗,守护和死亡。所有的伏笔都在这一部揭开(不揭开也不行),原著中的遗憾,比如双子、小天狼星、卢平等等的死亡自然是没有的,邓不利多还在考虑当中,当然,战争总还是有牺牲的。还有就是幽灵查尔斯的结局会比较完美。

第五部值得一提的是,莫延所恐惧的东西。嘻嘻,相信吗?其实在写《真实的恐惧》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博格特变成了什么,大家的建议都很有道理,前世今生,莫延的经历中实在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成为一个人铭记入骨的恐惧(比如贞子——呵呵,开个玩笑),所以与沫自己也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干脆就一笔带过,大家一起猜吧!但是越写越久之后,莫延这个形象就在我的脑海渐渐变得清晰明了了,他对我来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很多时候写不下去,我都把自己代入文章中,想如果我是莫延,莫延就是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如何做如何想?后来莫延真正所恐惧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了,虽然不是我开始设想中的任何一个,但我觉得现在的才是最合适的。

总的来说,虽然过程中有虐的地方,但还是happy ending呀!

答读者问

答读者问

莫延的身世什么时候会暴露?

答:第三部,万圣节后

莫延为什么只关心哈利?对其他人都很冷血?

答:莫延对哈利的感情文中分成了很多部分剖析,但其实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归根结底,其实莫延一直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接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陌生世界的事实,却始终无法真正在心理上接受。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上虚幻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还有感情都是虚构的,甚至他这个人——休·波特,是一个虚幻世界中都原本不存在的角色!虽然莫延一直当作自己生活在真实的世界中,但不可否认他心里一直都存在着深深的隔阂和抗拒。在他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哈利是唯一牵绊他的纽带,也可以说是莫延说服自己接受新世界的借口。

莫延为什么不肯和哈利相认?相认以后又为什么逃避?

答:具体原因见《长谈之致命缺点》到《梦与现实的交替》

简单的说,莫延对别人的感情都没有信任感。同时他还害怕去真正面对。因为他一旦真的面对了,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现真实。就像一个被关在围城里的孩子,没有出去之前他可以想象墙外有鲜花、草地、河流、田野,但如果同时他觉得自己走出去以后只会看见一个臭水沟,或者是更高的一堵墙,那么他会选择出去看一看,还是继续拥有美妙的想象?莫延就是这种心理了,格兰芬多或许有探究真相的勇气,但是莫延,就像有些读者说的,只是一只惊弓之鸟,所以他不敢。

莫延的CP是谁?

答:虽然这一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与沫还是觉得应该重申一遍。守护中存在BL和BG的现象,比如秋喜欢莫延和德拉科喜欢莫延(唔,德拉科的一见钟情会不会很雷?其实第一次见面德拉科只是很欣赏莫延因此而及其想和他成为朋友,比类‘宴宁府宝玉会秦钟’……后来德拉科慢慢就被莫延吸引了。)。但是主角莫延直到本书完都是单身状态,不管是战争还是其它的问题,都已经足够他殚精竭虑的了,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呢!成熟男人,斯内普和卢休斯·马尔福是很多同人文的选择,但是莫延对大马尔福的贵族腔调是很看不惯的,而对斯内普,唔唔,莫延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具体怎个不同呢?请允许我卖个关子^_^——当然,斯内普被排除在外的最根本原因还是:与沫认为,斯内普对莉莉始终如一的爱不容亵渎,所以不会给教授配上其它任何人。

本文会成为坑吗?

答:守护已经入V,所以大家说完全不必担心守护成坑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网站会允许签约作品成坑骗读者钱的。

关于奖励积分

经常有读者问与沫要分,而且与沫发现大家在这方面有很多误解,所以这里说明一下。

首先,奖励积分是一种奖励机制(听名字就知道啦),读者发了评,作者根据个人好恶送分

换句话说呢,就是作者自己掏钱给发了好评的读者免费看书。不过守护送的分只能用来买守护的文看,买不了其它文的

其次,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就牵涉到作者、编辑和网站的收入问题了。因而每月的送分不是无限制的。与沫第一个月不知道,一口气把以前的好多评都送了分,后来才发现超了。以至于后来的评都无法送分袅~所以想要分的读者每月要赶早了

然后,送分不是作者想送多少就送多少的,它根据评论的长短来自行处理,与沫身为作者只需要点击“赠送积分”然后点“确定”就可以了,不能决定可以送多少分数~

还有,不止是长评可以送分,短评一样可以的。最低标准好像是十几二十字的样子。

最后,因为第一个月的惨痛教训(哈,有点夸张了hao?),与沫以后会把分数留到月末再送,只有长评是可以现发现送的。因为长评可以独立出来,送分比较方便,而且人家写了这么多字,光冲着辛苦的劳动都值得送分了。而因为分数有限,为了避免好的短评被遗漏,与沫会在看评的时候把好评收集一下,月末的时候再判断送分

简单的说,就是长评优先,得我心意者优先,好评优先,分数送完为止——所以不可避免有遗漏和错失,希望大家体谅

另外,因为读者说“大大给些分吧”就送分是不现实的。我知道有些读者从一开始就在追我的文,而且入V以后也不吝花钱买文了,要一些分数的确是无可厚非。但是一来分数有限,不能面面俱到;二来,发了评的读者认真思考了守护,给我建议和意见,支持和鼓励,让我了解了他们的想法,捉虫,还有辛苦码字累评——因为一些人要分就忽略了这些人,很不公平对不对?

所以,在大家说“大大给些分吧”之前,先听我说——“大大给评吧”!

PS:所谓长评,指题目+字数,没有题目就不算长评,哪怕从字数上说的确是!所以不要露了这一点哦!写了很多字,最后还是短评一篇,是很郁闷的事啊!

关于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与沫要重新整理思路,今天无法更新。

明天的更新依然在晚上,因为星期一的课很紧。

守护中的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修文的时候为了不给大家造成更新的错觉,所以与沫是在文档中修完以后才复制粘贴上去的——这样比较快,这样……前面贴上去的图片就都没有啦!所以与沫把图放在这里,想看图片的亲都到这里来吧!

PS:如果有亲会PS或者画图,可以把图片发到群邮箱或者偶的QQ邮箱里,与沫整理后也会贴到这里的

[img]shzdtp_1.jpg[/img]

[img]shzdtp_2.jpg[/img]

这是弗雷德和乔治,不过有亲看成哈利和莫延……

[img]shzdtp_3.jpg[/img]

[img]shzdtp_4.jpg[/img]

这两张本来应该是罗恩和哈利,不过亲们可以认为他们是莫延和哈利——请忽视红发男孩的短发,谢谢

[img]shzdtp_5.jpg[/img]

可以认为这个是莫延……我觉得这两章图片很好看啦,但有亲认为比较……唔,妖?

或者……受?

好吧,本来就是从一个耽美图片站看到的……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喜欢莫延这个形象的人,就忽视吧!自行把莫延想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也很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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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哈利……

[img]shzdtp_7.jpg[/img]

这是邓不利多的图片,因为是签名照,所以看起来有点脏……不喜欢老D的人,忽略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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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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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我觉得每一个万圣节章节都适合这一个,虽然它原本是在《万圣节晚宴》

[img]shzdtp_10.jpg[/img]

暗黑的哈利……原本应该是哈利追寻休的时候的番外章中,具体哪一个偶忘记袅~

[img]shzdtp_11.jpg[/img]

这是莉莉……想也知道啦,是在《斯内普的番外》中哦!

兄弟谈话

莫延看了他一眼,却仿佛忽然被他眼中的神情灼痛了眼睛似的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弗林特。

“什么事?”

弗林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郑重地说:“去跟他谈谈吧,莫延——不要拒绝,我知道你想。埃德蒙说的对,这种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莫延咬咬嘴唇,看着周围的人。

博尔轻声说:“去吧,你们总是亲生兄弟,迟早要说清楚的。”

其他人都点点头,连德拉科也勉强扯动脸上的皮肤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鼓励”的笑容。

莫延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斯莱特林的队友们都压低扫帚飞了下去,但德拉科飞了一半,忽然又转身飞了上来。

“莫延,虽然我觉得埃德蒙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想说——”他喘着气大声说:“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真正的想法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莫延的表情,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追上前面的队友,飞向了沉默地迎接他们的斯莱特林。

原来是埃德蒙……

莫延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到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哈利,撇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人避开众人,直接打开五楼走廊上的一个窗户飞进了城堡。

“小心点!”

“真是太粗鲁了!”

莫延和哈利飞进城堡时将外面的风雨也裹挟了进来,走廊两边的画像纷纷躲闪着雨点谴责着,哈利连忙把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再回头时,就见莫延已经站在巴拿巴的画像前,一个崭新的橡木门出现在墙上。莫延推开门,哈利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客厅,不大,但是布置得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壁炉里金红色的火欢快地跳跃着;淡紫色的木头打制的桌椅,摸上去冰凉舒爽;地板也是木头的,十分光滑;墙边有一个精致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瓷瓶银器;还有一个梯形的书架,里面只放着几十本书,装帧都很精美;窗户上没有窗帘,而是在顶端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无盖盒子,绿色的条形植物从里面垂下来,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奇怪的是,现在外面明明是狂风暴雨,但窗外的天气却是风和日丽。

然而哈利真正注意到的是,在一面墙上挂着十几张照片,最大的一张是他和莫延在圣诞树拆开一个爆竹,里面迸出几只小巧的百灵鸟绕着两人飞翔,雪花飘落在他们肩上,两人裂开嘴巴,笑得无忧无虑;除此之外,还有莫延和斯莱特林队员骑着扫帚飞行的照片,莫延和德拉科搭着肩膀说笑的照片,莫延和双胞胎打雪仗的照片……

哈利转过头,看见所有照片中的主人公正抿紧嘴唇坐在自己面前,竭力假装墙上所有的照片都不存在的模样,眼神有些闪烁地盯着墙角的一个盆栽。

哈利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说话,而是专心的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几天的工夫,似乎就瘦了一大圈。水亮的一缕红发湿漉漉地粘在额上,雨水从他的额角发梢、鼻尖下巴滴滴答答的落下,虽然有些狼狈,但更显得少年肤色像冰雪一样剔透。银色的眸子像没有感情的水银,嘴巴紧紧地抿着,脸绷得像铁板一样,显得有些僵硬;手藏在袖子里,衣角却在以极快的频率震颤。

哈利忽然发现自己也在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但现在显然不是让他分清这一点的好时候。

“你——”哈利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干涩,连忙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常的音调说:“你上学期就住在这里?”

“嗯。”莫延用鼻音闷闷地回答。

“挺不错的。”哈利绞尽脑汁想找出几个更妥贴的形容词,但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脑子似乎被斯内普诅咒了一样,真的没有多少内容,至少现在他几次似乎捕捉到了合适的东西,但很快它们就以比金飞贼更滑溜的速度逃走了。

莫延瞪着他,靠在椅子里,没有回答。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哈利在椅子上挪了挪,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却不想让椅子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僵住了,不敢动弹,他觉得自己仿佛停在了最不合适的位置,很快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着抽搐起来。

梅林啊,给我指示吧!

哈利绝望地祈祷着,但越是这样,他的大脑就越像锈蚀的老爷钟一样,僵化的不能运转。

幸好就在这时候,门无声地滑开了,哈利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听到莫延也发出轻微的呼气声——转头看去,发现一只浑身湿透的、熊一样大的黑狗从门缝里钻进来,它看见他们两人坐在房间里,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它眨眨眼睛,踢上门,轻盈地走到壁炉前,抖了抖身上的水,卧了下来,头搁在交叠在一起的前爪上,合上了眼睛,看起来似乎准备睡觉,只是一对耳朵还高高地竖着。

哈利认得这只狗,它叫达克,是莫延的宠物之一,在暑假他和莫延避开魔法部跑到伦敦麻瓜社会游玩的时候达克几乎整天都跟在他们身边,不管他们吃什么东西它都有一份,当然莫延的莱娅也是,但是海德薇和拉斐尔白天却不能跟在他们身边——毕竟麻瓜虽然也会饲养猫和狗,但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会养猫头鹰的——然而比起整天在拥挤的街道上走来走去,莱娅更喜欢呆在旅馆的大床上睡觉,达克却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要参一脚——摩天轮、过山车、电影、鬼屋冒险、冰淇淋、玩具城、激流、滑冰……事实上,哈利觉得达克似乎比他和莫延还要兴奋,它比他知道的任何一只动物都更有灵性,但莫延似乎见怪不怪,而且有时候他对达克激动的样子感到很不开心——比如现在,达克作为一只狗能准确地打开万应室,莫延非但没有赞赏,反而厌恶似的皱起了眉头。

————————————

莫延皱眉看着不请自来的达克,心下不停诅咒自己。

万圣节晚上,莫延发现因为莱娅在万应室睡觉而导致自己不能打开自己的房间以后,就在暑假时住的房间里开了一间宠物屋,并且对房间的开启重新进行了设定,虽然有些啰嗦——“休·波特的房间,也是莫延·伊万斯的房间,寻找这两个名字的人和动物都可以进来”。

但是现在,很显然莫延就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付出了代价——看完了比赛的达克心满意足的溜回来,发现莫延竟然和哈利坐在一起而且是一副长谈的架势,顺势就乐滋滋地留下来光明正大的窃听——天知道他为了让这两个最近避而不见的人碰在一起费了多大的劲儿,差点儿都要直接出现在哈利面前把他领到这里来——如果不是他身边随时都有一个老师或者级长跟着的话。达克觉得,要是这对兄弟再这么别扭下去,他都忍不住要暴露身份把这两小子揪在一起了。

幸好现在,他看到他们能和睦友爱(?)地坐在一起,一想到接下来会有的兄弟相认的温馨场面,达克就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强忍着坐在一边以长辈的身份观看的冲动——达克为自己的自制力深深自豪——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其实耳朵一直高高的竖起来,招摇无比。

“反正我现在是一只宠物狗。”

达克一点偷听的惭愧都没有,心安理得地想。

但是莫延却清楚的知道,这只黑狗其实就是他们那位在逃的教父。于是对他这种堂而皇之窃听的行为咬牙切齿之余,也愈发不愿泄露一丝情绪。

哈利紧张地耙了耙头发,试探地问:“唔——你最近——也住在这里?”

莫延看了他一眼,干巴巴地回答:“不。”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斯莱特林的三年级Greader,哪怕再不情愿,也要乖乖地住在集体宿舍里,但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和哈利说明了——Greader制度虽然在斯莱特林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自觉地没有向其它学院的人泄露一点风声。

哈利舔了舔嘴唇,更加紧张,在他身边放在地上的“光轮2000”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地上簌簌抖着升上了一两英寸。

“莫延,我——我可以叫你休吗?”

哈利很快就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因为莫延的眼睛瞬间变得像冰一样冷。

莫延靠在椅背上,全身却不知不觉间绷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不。”

“好吧,好吧。”哈利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没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莫延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霎时间哈利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斯内普教授。

哈利觉得很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莫延沉默地看着死命折磨着手中金飞贼的哈利,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听从别人的劝告坐在这里是个错误。

房间里很温暖,原本湿答答冷冰冰的衣服变得潮热起来,贴在身上格外的难受,还不如泡在冷雨里呢!更何况,他还要把“光轮2001”和队袍归还到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休息室里;说不定现在埃德蒙正在开一场关于摄魂怪闯进魁地奇球场的会议,他作为一位Greader却不在场真是太糟糕了,不知道德拉科会不会代表他参加会议;德拉科今天刚刚和他和好,但他还得想想待会儿回到宿舍后跟大家说什么好,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自己的同学们说过话了;还有埃德蒙实在是太维护他了,甚至会劝他和哈利谈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得好好想一想,免得再一次被相信的人卖掉了……

莫延心中一痛,思绪被剪断了,神色愈发深不可测。

哈利将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糟,痛苦地在脑子里搜刮着想了好几天的词,断断续续地说:“莫延,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我是说,我们是兄弟不是吗?……而且我们以前关系也很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弟弟,而且这个弟弟还是你……我知道我可能很笨……你的成绩那么好……也许很糟糕——啊,我是说我自己——让你觉得不像个哥哥的样子……你不能接受的原因,我想是因为——”

因为什么?

哈利茫然地眨眨眼睛,发现自己悲惨地忘词了——他之前的表现也很糟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虽然看样子莫延似乎听懂了。而达克也不再伪装睡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哈利张大嘴巴愣了一会儿,痛恨于自己没有找赫敏商量一下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总之愣了半晌后,哈利终于成功地捡到了一些刚才被他遗忘的词儿,舌头和嘴巴自发动弹起来。

“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是个格兰芬多,就像你说的,常常很鲁莽……魔药和天文都很差劲,平时都是你帮忙——”

说这些做什么?

“我会努力,唔,那个——”哈利望望天花板,“成熟起来——”

就是这个,哈利。他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终于开始找到真正的台词而松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给我们留下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上到毕业了——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总该有一个家……我们是亲人,莫延,是兄弟……流着一样的血……”

怎么听起来像该死的马尔福在传播他的血统论?

“德思礼家很讨厌,但是逗逗达力还是挺有趣儿的……他很笨的,要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被他欺负,你那么聪明……不管怎么说,总比一个人待在破釜酒吧好得多……”

莫延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像是要发火。考虑到德思礼一家人有多么讨厌,如果可能的话哈利宁愿和斯内普待在一起也不愿回去,于是哈利觉得莫延现在的怒气完全可以理解,赶紧换词。

“无论如何,莫延,你——你是我弟弟……虽然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但你还是我弟弟……我想,我们以后应该生活在一起,就像韦斯莱家一样……我们应该在一起……我——我会照顾你的……”

哈利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回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莫延在那一刻霍地站起来,凶狠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全身都在颤抖,哈利就是再蒙骗自己,也无法说莫延这样是因为激动和兴奋。

然后莫延轻轻笑起来,但是那银色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仿佛世界上最坚硬的钢铁。

“哦?照顾我?”莫延慢慢的、轻轻地说,那语气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一样。“我是不是该为你伟大的兄弟情怀痛哭流涕、感激涕零?——仿佛我自己连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似的——也许你以为我过去的十三年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嗯?那么——”

莫延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一字一顿地说:

“伟大的,尊贵的,哈利·波特——”

哈利傻傻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冷冰冰的讥讽和怒火,感觉自己的肠子都绞在了一起。

“如果我的脖子后面,没有那个愚蠢的印记;如果那只该死的凤凰没有自以为是地揭露我的身份;如果你不是知道我就是休·波特;如果我根本就跟你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上下扫了哈利一眼,目光像要刺穿他的皮肉一样。

“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结结巴巴地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委曲求全地忍受我的冷嘲热讽?你还会用这种让人恶心的怜悯表情看着我,像救世主一样要挽救我?甚至——”

他又笑了一下,眼神却有些狰狞。

“——还要恩赏一般地照顾我?施舍给我一个家?还把你的肥猪表哥当成附赠的玩具?你以为,我莫延,是什么人?像那个科林·克里维,时刻准备着舔救世主鞋子的白痴吗?”

他冷嗤一声,手一挥,躺在地上的“光轮2001”唰地跳到他的手里。莫延提着扫帚,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哈利喃喃的辩解:

“但是,但是,没有如果……”

莫延顿了一下,感觉到巴拿巴偷偷扫过来的视线,冷哼一声,快速离开。

哈利大口大口的吸气,忍住眼眶里酸涩的感觉。他捂着脸,深深地弯下腰,仿佛背负了什么不可承担的重物。达克靠着他的腿,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似乎想要安慰他。

潮湿地衣服黏在身上,让哈利觉得窒息。

他又一次,把所有的都搞砸了……

斯莱特林会议

“我不同意,”莫延刚刚踏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就听见德拉科大声说:“这很显然是在帮邓不利多那个老疯子——嘿,跟家长告状,然后让他们对魔法部施压,这就是他想让我们做的——他一直不同意魔法部干涉霍格沃兹,尤其对摄魂怪进驻霍格沃兹的事情感到不满,这下我们可是会帮了他的大忙了!”“但是摄魂怪确实未经允许就进入了霍格沃兹,而且还试图攻击所有的学生,记住,是所有的!”四年级的Greader阿加莎·穆恩脸色苍白地说,她是所有Greader里唯一的女生,看起来似乎也是被摄魂怪影响最厉害的一个。“别忘了你们在天上也遭到了摄魂怪的袭击,如果不是莫延及时使用了守护神咒,也许你和波特就要从五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德拉科不满地低声咕哝着,但是阿加莎提到的事实还是让他脸白了一下,气势也弱了不少。

“哈,莫延,你回来了!”正对着门口做着的温迪第一个发现了走进门的莫延,用她一贯的轻快音调招呼道:“你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啊,对吧,伙计们?”

众人齐齐地朝莫延看过来,莫延微微有些不自在,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还是湿透泥泞的。

“莫延!”德拉科从座位上跳起来,似乎要询问什么,但埃德蒙打断了他的话。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莫延。”埃德蒙说:“还可以喝杯黄油啤酒,然后来开会,我想这一定能让你感觉好些。”

“好的,埃德蒙。”莫延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现在的确需要避开众人的视线一会儿,他们看起来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和哈利的谈话结果,但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谈这个。

莫延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温暖的长袍,重新回到休息室,发现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温迪把玩着酒杯,虽然还是笑盈盈的,但莫延却觉得她满腹怒气;德拉科一脸不忿,阿加莎苍白的脸泛起一阵愤怒的粉红;只有埃德蒙还是原来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延看了一圈,走到德拉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莫延,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埃德蒙递给他满满的一杯黄油啤酒,问。

“最好别问我。”莫延捧着热气腾腾的啤酒,让杯子的温度传递到冰冷的手心里,懒洋洋地说:“我发誓我的意见你们不会想听的。”

“哦?”温迪一扬眉,“说说看。”

莫延看着众人感兴趣的眼神,轻声说:“要我说,最好能够对摄魂怪进行一次围剿,把他们全都消灭了才好。”

噗——

正在喝酒的德拉科当即把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去,众人纷纷闪避,但他们顾不得责怪德拉科,每个人都被莫延“惊天动地”的意见给吓住了。

“莫——莫延,你说什么?”

德拉科怀疑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它们不过是闯进了学校,也许只是一次失控。”阿加莎嘴唇颤抖着,“而且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摄魂怪是阿兹卡班的守卫,地位举足轻重。”一个莫延不认识的茶色头发男孩镇定地说:“仅仅这一次事故,魔法部不可能做出剿灭它们的决定,哪怕所有斯莱特林贵族世家一起施压也一样。”

“所以只是说说而已。”莫延耸耸肩,盯着那个男孩,“你是……”

“莱斯特·韦塞尔,一年级未来的Greader,级长特允我参加这次会议。”莱斯特·韦塞尔微微欠身,“以后还要请学长多多关照。”

“不敢当,也许以后我还要请你关照也不一定。”

虽然这么说,但莫延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仅仅只是客套话。然而莫延心里清楚,莱斯特·韦塞尔背后的家族一定不简单。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参加高层会议,据莫延所知,只有德拉科曾经享有过这个殊荣,而且还仅仅只有他和哈利保护了魔法石后的那一次会议。

“学长说笑了。”莱斯特·韦塞尔听了莫延的话,谦逊地笑笑,看不出一点矜傲。

莫延暗自点点头,声音也真诚了些:“叫我莫延吧,‘学长’这个词,让人感觉时光飞逝,好像一下子就老了。”

“应该说成熟。”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他可比莫延还要大好几个月呢!

几人都笑出了声,虽然有刻意的成分,但气氛还是变得轻松了不少。在莫延已经和莱斯特认识后,埃德蒙重提前话:“莫延,解释一下你的意见吧!为什么你会认为摄魂怪应该被剿灭?”

莫延不答反问:“埃德蒙,谁能控制摄魂怪?”

埃德蒙皱皱眉:“当然是魔法部。”

“难道魔法部没有禁止摄魂怪进入霍格沃兹的命令吗?”莫延轻蔑地笑了笑,“或者是魔法部命令摄魂怪闯入霍格沃兹攻击所有的学生?”

“怎么可能?”七年级Greader内迪·曼德挑眉说:“这是一次失控。”

“那么,”莫延抿了一口酒,“为什么会失控?”

“它们饿了。”温迪冷冷的说,“这些家伙以人们的快乐为食,邓不利多校长不允许它们进入学校,也不可能给它们主动提供食物,而魁地奇比赛中同学们情绪高昂,对摄魂怪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盛宴。它们禁不住诱惑……”温迪突然不再说下去,而是蹙眉沉思起来。

“没错,它们饿了,所以失控,就这么简单。”莫延摊开手:“魔法部的命令还比不过吃的诱惑,谁能保证对这种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有绝对的控制力?”

“但是在过去的几百年都证明了摄魂怪一直都在魔法部的管理之下,”阿加莎环顾周围想找到更多的认同,“只是偶尔它们有点情绪激动对不对?”

“不对。”莫延冷酷的说:“它们不是情绪激动,而是偶尔试着踩过一个界线,来满足一下自己的食欲。”他放下酒杯,正色说:“摄魂怪虽然一直表现的仅仅只是无情又凶残,但它们也是有脑子的。它们知道,如果魔法部不允许它们的存在,那么不需要多久它们就会灭绝了——毕竟摄魂怪不仅数量稀少,而且还有守护神这种天敌,像凤凰、火龙、独角兽等都可以轻易给它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多少淹没在历史中的种族都用它们的灭绝证明了,没有巫师的承认,非人类生物的消亡仅仅只是时间问题,摄魂怪也不会例外。更何况,因为它们天生的特质,几乎没有人能容忍这种生物的存在。”

“摄魂怪很聪明,它们借着看守阿兹卡班的机会来保证自身的存活——它们把人们快乐的记忆都吸走,只留下一生中最惨痛的记忆,这听起来虽然让人不舒服,但用它来惩罚罪犯相信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不解气,于是摄魂怪这种畸形的怪物就这么成为了魔法界的一分子,还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阿兹卡班的‘食物’也许并不能让它们满足。”莱斯特·韦塞尔插话说:“毕竟囚犯的数量是有限的。尤其是近几年,魔法界越来越和平了。”

“准确的说,是自从最优秀的傲罗——阿拉斯托·穆迪退休以后,大批黑巫师被填充到阿兹卡班的盛况就一去不复返了。”杰克森·高登讽刺地说,他是五年级的Greader,他们都知道他的一位叔叔被阿拉斯托·穆迪逮捕进阿兹卡班,没过几个星期就疯了,两年后死在监狱里。

“所以,摄魂怪其实一直在阿兹卡班忍饥挨饿。”温迪总结。

“应该说它们最近饿坏了。”六年级Greader哈罗德·帕夫纠正她的说法,“甚至连邓不利多教授还在学校都没有顾及,看看它们最后被校长消灭了多少!”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摄魂怪对食物的诱惑完全没有抵抗力。”阿加莎的眼中充满恐惧。

“如果有人能够给它们提供类似魔法部的庇护,并且能提供更多的食物——”莱斯特舔舔嘴唇,“哪怕仅仅是比阿兹卡班的囚犯多出一两个——”

“这些家伙就会毫不犹豫地倒戈。”莫延警告地说:“但是别忘了,这种东西也完全没有任何忠心可言,随时都会倒向能够为它们提供更大利益的一方。而一旦人们在这方面形成竞争态势,就会刺激得它们的胃口无穷无尽。”

“也就是说,随时都存在着摄魂怪脱离魔法部控制的危险,它们只是缺少一个机遇和敢于无视世界存亡而向它们提供这个机遇的人。”埃德蒙轻轻扣着沙发的扶手,说:“这次的霍格沃兹入侵事件其实只是摄魂怪强烈食欲的一个反应,或者说,只是一个它们脱离控制的小小征兆。——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环顾四周,德拉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杰克森看了他一眼,低头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茶碟。

“很好,表决吧。红色代表宣扬和施压,蓝色代表隐瞒,颜色的深度表示程度。”

埃德蒙说着站起来,抽出魔杖举起来。所有人都一起站起来,彼此魔杖相接,中间只留下小小的一个孔隙。接着一道光束从孔隙中升起来,底部是浅浅的蓝色,越往上越红,顶端简直红得发紫。

“很好,全力宣扬,记得夸张一点。”埃德蒙收回魔杖说:“给魔法部大力施压,必要的话,可以借助我们控制的舆论。”

“可是怎么说服家族给魔法部施压?”杰克森说:“除非把我们的推论原原本本上报才有可能。”

“就这么办。”埃德蒙说:“不需要有隐瞒。”

“但是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迫使魔法部放弃摄魂怪。”温迪客观地说:“这有点好高骛远了。”

“把目标放低——”阿加莎建议:“只把摄魂怪从学校赶回阿兹卡班怎么样?”

埃德蒙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不,要求魔法部限制摄魂怪的数量,限制摄魂怪的巡逻范围与霍格沃兹的距离,还有摄魂怪的进食必须经过一定的批准程序,否则就应该有相应的惩罚措施——暂时就向这个目标努力吧,还有什么补充吗?”

埃德蒙看看众人,在德拉科和莱斯特的脸上尤其多停留了半秒钟,最后点点头,“那么——散会!都回去睡觉吧。”

最后他笑着举杯:“晚安。”

“晚安!”

众人一起举杯后饮尽杯子里的啤酒——莱斯特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晕红,然后他们相互点头致意以后都走向寝室,但是埃德蒙叫住了莫延。

“留一下好吗,莫延?”他说,“只耽误你几分钟。”

“没问题。”莫延告别了正想跟他说话的德拉科,转身走回去坐下,“什么事,埃德蒙?”

埃德蒙冲他点点头,却转头跟摇摇晃晃拉在最后的莱斯特说:“需要帮忙吗,莱斯特?”

“不,不用。”莱斯特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酒量太差了。”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埃德蒙歉意地说:“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年龄就让人准备了黄油啤酒。让家养小精灵给你熬点醒酒汤吧!”

“我知道,谢谢你。”莱斯特扶着墙摆了下脑袋,慢悠悠地离开了。

莫延转头,他本以为会在埃德蒙的脸上看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虽然以他三年来对埃德蒙的了解使自己也不能相信这一点),但是却看到埃德蒙在嘲讽地冷笑。

莫延眨眨眼睛,他对这个表情也完全没有预料。

“莫延。”等到莱斯特的身影完全在墙后消失,埃德蒙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柔和宽厚——莫延忽然觉得斯莱特林的两位级长似乎都挺擅长变脸的本事——看着他说:“你会不会怪我让大家把今天的讨论毫不保留地上报家族?”

“唔?”莫延有些迷惑,“我为什么要怪你?这不是必须的吗?”

埃德蒙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目光让莫延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可是他反复回想,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无知的错误。

埃德蒙定定的看了莫延很长时间,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莫延有些恼火地问。

埃德蒙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寝室走廊入口,笑笑说:“说来话长,可是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再详细地跟你说。早餐以后门厅见,好吗?”

莫延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

莫延回到宿舍,发现克拉布、高尔和布雷司早就睡着了,但德拉科还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嗨,莫延。”德拉科看到莫延推门进来,眼睛一亮,犹疑着,有些忐忑地问:“你跟疤头……波特谈得怎么样?”

“我不想谈这个,德拉科。”莫延抽出睡衣冷淡地说:“早点睡吧。”

“好吧……晚安。”

在莫延走进浴室的时候,他看到德拉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埃德蒙最后说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莫延的脑子里。他洗了澡,套上睡衣,钻进四柱床上温暖的被子里,才勉强想出了一点头绪——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几乎都是怀着对权力和力量的深切渴望进校的,他们来到霍格沃兹,不仅仅是为了学习魔法,同时也是为了在这所最好的魔法学校里结识显赫家族的继承人、构建自己未来很可能会伴随一生的关系网、组建初步的私人班子,以及考察和拉拢一些有前途但较为贫寒的学生。毫无疑问,莫延自己就很符合最后一点,如果其他学生将他今晚的推论原原本本地上报家族,无疑会大大加重他被拉拢的砝码——埃德蒙或许知道他其实并不想要这个才会以为自己会责怪他,但是莫延其实一直都表现的锋芒毕露,让别人发现他比他们想象的看得还要长远一些并没有什么,但是——

莫延翻了身,感觉脑袋大了一圈,涨涨的像是注满了南瓜汁,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难怪什么?他做过什么事情让别人觉得不合情理吗?……唔,似乎没有几件是一般学生会做的,莫延承认自己一直都有些特立独行,但要让埃德蒙都觉得不同寻常,他觉得似乎有点夸张。莫延一直觉得,就算有一只火龙情意绵绵地向诺丽丝夫人求爱,埃德蒙也会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如果需要的话,他还能找出它们这种跨种族恋爱的合理之处解释给所有人听。埃德蒙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兄长、老师,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合格的、冷漠的旁观者。

还有,什么事情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不,也许他并不是被故意隐瞒,只是大家都以为那是明摆着的,但他却迟钝的没有发现,以至于他问出那种问题显得很奇怪,或者说——莫延瘪了嘴——很无知。

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呢?

莫延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翻了身,在高尔低沉的呼噜声中,沉沉地睡着了。

长谈之现实的巫师

作者有话要说:很长很长的长谈篇——小莫的破茧过程哦!

第二天一大早,莫延猛地醒过来——似乎他的大脑很清楚他的焦虑,整夜都在警醒着,但刚刚醒来的莫延还有些迷糊。他花了点时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和埃德蒙的约定,顿时心里有些惴惴的。他起了床,在微弱的晨光中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没有叫醒德拉科就离开了宿舍。

礼堂里只有三四个人在吃早餐(莫延很快想起原来今天是周日),人人都轻手轻脚的,寂静的不可思议。莫延进门后,礼堂里的安静更是达到了极致,几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莫延强迫着自己咽下一块牛肉馅饼,就匆匆地离开礼堂走进门厅。但是——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埃德蒙还没有到,于是莫延走出城堡,找了走廊上一处干净的栏杆坐下来,想着埃德蒙会跟他说些什么。

暴雨过后的天空晴朗无比,碧蓝得仿佛被勤劳的家养小精灵认真擦洗过一样,一丝半点的云彩都看不到。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从湖边掠过,飞进了禁林。莫延还看到,在很高很高的天空,还有几只灰黑色的夜骐在翱翔。

微凉的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味儿,连熹微的晨光也似乎变得凉爽而清新——说实话,凉得过了头,莫延觉得有些冷了,但他不想用温暖咒什么的,这种寒冷让他觉得很舒服,最近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用清洁咒收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曲起一腿踩在栏杆上,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柱子,打了个呵欠,考虑着是不是就在这里补会儿眠。

但是他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被打破了:四五个拉文克劳女生叽叽喳喳地从他身边走过,她们好奇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着,捂着嘴咯咯地笑,而且毫不顾忌地指指点点。

莫延皱起了眉。

自从莫延就是休·波特的事情被揭穿以后,他时时刻刻都被迫被同情的、怜悯的目光缠绕着,所有人都好奇地观察着他,仿佛他们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哪怕在斯莱特林也一样。那篇所谓的“独家揭露大难不死的男孩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弟弟”的报道更是把这种情况推到了顶峰,莫延毫不怀疑自己将成为比哈利更引人注目的焦点,人们对他的关注将升到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当然也许他们是想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新闻,比如“非同一般的际遇”什么的。而莫延对此深恶痛绝。

“嗨,你好,莫延。”

在猛然听到这么一声招呼的时候,莫延差点儿拔腿就走——如果不是他及时听出这个微微颤抖的声音有些耳熟的话。

莫延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那个抱着书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黑发女孩。

“嗨,秋。”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秋·张瘦了很多,也高挑了些。黑曜石般的眼睛清亮如婴儿,丝绸一样顺滑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束起来,拉文克劳特有的睿智在她明媚的气质中更加明显了,知性和纯真、成熟和青春在她身上完美的混合在一起——她更美丽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莫延一时看得呆了,直到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才回过神来。

“抱歉,秋。”莫延诚心诚意地说:“不过——你一定是霍格沃兹最美丽的女孩。”

“没,没关系的。”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永远不会生气”之类的。然后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眼神看着旁边的树叶,“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我们是朋友对吗?”她勇敢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灼人的期待。

莫延无法说“不”,只好点了点头。

秋开心地笑了笑,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拇指摩梭着书页,垂眼看着地板,脸越来越红,近在咫尺的莫延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灼人的热度。

“那个,我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了。”良久之后,秋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

“啊。”莫延连忙给出真诚的笑容,“恭喜。”

“谢谢。”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情形有些滑稽,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月底有我们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他们的塞德里克很强的,而且我只有一把‘彗星260’,真担心会输呢!”女孩歪着头看他,模样既俏皮又可爱,“你能来看吗?如果有朋友的鼓励的话,我也许能发挥的更好。”

“朋友的鼓励吗?”莫延低喃了一遍,然后郑重承诺,“当然,我一定会去为你加油。”

秋又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转身追上前面离开的同学。

莫延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傻——他对秋的坏映像,完全是来自原著中的描述。可是,根据寥寥数语的描写就断定一个人的品质,这样做的他,不是太愚蠢了吗?事实已经证明,德拉科、高尔、克拉布,还有许多其他的斯莱特林,其实都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愚蠢邪恶,他为什么不能擦亮眼睛,用全新的目光来看待其他人呢?

莫延沉思着,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嗨,人都已经走了。如果看够了墙壁的话,是不是可以回过神来,讨论一下其它的问题?”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延猛地转身,看见埃德蒙正面带暧昧的笑容看着他,讷讷地想要解释,又觉得这种事越说越不清楚,一时很是尴尬。

好在埃德蒙也没有继续打趣。

“走吧。”他拍拍莫延的肩膀,“我们去湖边慢慢谈。”

莫延很喜欢呆在湖边,即使什么都不做,看着广阔平静的湖面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直至天水相接,心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静下来——有时候保持脑袋空空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尤其在太多的思虑和谋划缠成一团把脑子塞得满满的时候,莫延就喜欢在湖边坐上半天。

十一月的湖边比其它地方要冷得多。阴冷的湖面泛着铁灰色,幽深得看不见水下的活动,只能从水面偶尔泛起的一串涟漪可以推断出什么生物慢悠悠地经过,但肉眼凡胎的莫延是看不出水下是一只小龙虾还是巨乌贼的。湖畔的槐柳的叶子都已经枯黄了,枯萎的草叶恹恹地趴在地上,一些迟开的花儿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着开放,显出凛然的傲骨。哪怕是最普通的蒲公英,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知道吗?以前我偶然看到过一篇麻瓜的文章,赞颂一朵开在秋末的小花。那时候我就想,麻瓜真是太脆弱了,这么一点事情也能引出那么多感慨。”埃德蒙看着脚边的一朵金线菊,笑容中有怀念的味道。“可是过了这些年,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又觉得麻瓜有时候真的很聪明,他们常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角度不同,眼光就不同,心态自然也不同。”莫延手插在口袋里,信步走在埃德蒙身边,随口应和道。斯莱特林们在说正事之前总喜欢东拉西扯,莫延对此很无奈,但既然不能改变别人,也就只能自己适应了。

“那么你认为,同样是错过了时令的花,麻瓜和巫师看待它的眼光有什么不同?——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哪个成年巫师对着一朵小花感慨万千。”埃德蒙隐有所指的问。

“不同?”莫延懒得思考埃德蒙话中隐含的意思——反正他既然很正式地把自己叫出来,有什么话肯定会主动说明,犯不着自己再浪费脑细胞胡思乱想,况且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一直都不擅长。于是莫延老老实实地思考了一会儿埃德蒙的问题,就从字面上开始回答:“巫师大概很少会花时间思考这种问题吧?至少就我所看到的巫师,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很现实的问题上,没有多少人会做伤春悲秋这种事。韦斯莱双胞胎只是喜欢做些玩笑的东西,在人们眼中已经很另类了。可是麻瓜就不同——”

“哦?”埃德蒙似乎觉得他的理由很有趣,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巫师和麻瓜之间有这种区别?”

巫师为什么更现实?莫延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比起今生整天抱着书本钻研魔法,他前世的时候(作为麻瓜的时候)的确写过不少触景生情之类的文章,还作了两首歪诗发表在校刊上:前者是由于语文课和高考的双重压迫,后者是因为他把未来两个月的伙食费一口气花光了,那段时间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可以说,麻瓜的他确实比巫师的他更加细致地观察过生活,尽管是被教育和金钱压迫的——话说回来,有多少麻瓜不是为了这两个原因把自己搞得比林妹妹还多愁善感呢?但是写景抒情的文章在麻瓜中会被追捧会畅销,但在魔法界里,即使文采斐然如罗哈特也不得不在自己的文章中加上跟狼人、母夜叉之类搏斗的成分来吸引读者。简而言之,魔法界是一个比麻瓜界更加弱肉强食的地方,巫师比麻瓜更推崇力量、崇拜强者。

莫延又忽然想到,他们在学校居然没有语法课,更不会造句或者写作的学习。重生一次的他并没有上过正规的英国麻瓜学校,不清楚他们的课业内容有什么,但无论在什么地方,培养学生的文学素质都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吧?霍格沃兹作为最好的一所的魔法学校,可是居然没有这方面的课程,难怪他看到的学生论文大多数都有语句不通的毛病——这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重要的是,难道学校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人——比如出自孤儿院或者有像他一样经历的新生——在入学的时候不识字怎么办?更何况,他们的课本中经常会参杂一些类似拉丁文之类的其它语种,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只能去图书馆查书,领悟错了意思或者念错音节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也是造成学生们的学习程度参差不齐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学校对此向来是听之任之——也许大家都认为这种困难是学习中正常的存在吧?

“没有语法课?”莫延顺口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问题抛出来。

“语法课?”埃德蒙有些不解。

“认字学词的初级课程。”莫延解释,同时对十一岁以下小巫师的学前教育感到非常好奇。“还要学习怎么造句写论文什么的,麻瓜学校里就有这种课程(“应该有吧?”莫延在心里小声猜测,然后说服自己:“至少中国的是。麻瓜无国界嘛!”),在学习中老师会布置一些书写作业,多半就是以叙事抒情为主题的。这样,”莫延耸耸肩,“即使麻瓜小孩子其实像巫师一样现实,也不得不去伤感一下了。”

埃德蒙轻轻笑出声,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莫延。

“莫延,你真的,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同,很不同。”

长谈之愤怒

莫延看着埃德蒙,等他说出下文,但是埃德蒙却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你第一天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吗?”

莫延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谈话节奏完全被别人掌握的情况。但既然是从入学以后就一直迁就他的埃德蒙,那他也就勉勉强强迁就一回好了。

“当然。”莫延闷闷地说。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他和德拉科发生了第一次冲突,听到埃德蒙讲述斯莱特林的传统演讲内容,本来在坐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他还以为周围的人都是蠢货和小丑呢!结果这种认知被埃德蒙的一番话推得摇摇欲坠,时间证明,那时候的他有多么愚蠢和狭隘。

“唔,相信吗?当时我就觉得,如果在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有谁能够领导斯莱特林,那个人一定是你。”埃德蒙笑着说。

“我?”莫延惊讶地看着埃德蒙,“德拉科呢?”

“德拉科?”埃德蒙嗤笑一声,“我不想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但是,不得不说,德拉科——”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才接着说:“——被他父亲养成了一只孔雀。”

“骄傲,肤浅,自我,虚荣。”埃德蒙冷淡地说,“本领低微的时候就擅自得罪不能匹敌的人,肆意树敌而毫无顾忌,甚至没有面对挑战的担当——我听说他在一年级的时候跟哈利·波特提出决斗邀请,但是非但没有赴约,反而费尔奇报告,是吗?”

“可是,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一个表现。”莫延皱眉问,不大高兴埃德蒙这么贬低德拉科。相处了两年多后,在他看来,德拉科只是被宠坏了,有时候不大懂事。

“那么,你会像德拉科一样做吗?”埃德蒙反问。

莫延愣了一下,摇摇头,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逃避,但同时莫延觉得能趋利避害是一种很重要的生存本事。尽管他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碍他客观地看待这种行为——刘邦和项羽孰胜孰败,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就对了。”埃德蒙没有看穿他脑子里所思所想的本事,顺着莫延的否定说:“斯莱特林的确要追求胜利,但不要遗忘我们是贵族!骄傲无畏是贵族的筋骨,即使有剑架在脖子上,也没有退缩的权力!逃避决斗?”埃德蒙鄙夷地冷哼一声,“如果德拉科已经成年,这种事情宣扬出去,足以毁掉他的一切了!即使是小孩子的玩笑,但假如马尔福家不是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他的继承权也会被剥夺!”

莫延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德拉科孩子气的报复行为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年级时候的德拉科知道吗?也许知道了也不会当真吧!毕竟他的父母一直那么宠爱他。

“当然,现在德拉科好多了。”埃德蒙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但还是太——”他想了想,挤出一个莫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形容词:“单纯!”

“单纯?埃德蒙,你没有说错吧?”莫延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从德拉科挑衅格兰芬多们时刻薄的形容词中,那家伙怎么也跟“单纯”这么可爱的词扯不上关系吧?

“就是单纯。”埃德蒙好笑地看了目瞪口呆的他一眼,说:“就一个斯莱特林而言,德拉科的确是很单纯——在他父亲和家世的庇护下……莫延,你认为,贵族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等莫延回答,埃德蒙自己继续说:“隐忍,高贵,骄傲,冷静,睿智,谋定而后动。还有虚伪,狡诈,勾心斗角,以及,唔,不择手段,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维护家族的声誉和影响,追求更大的利益,而不是欺压那些仓鼠一样卑微的家伙。”

“但是德拉科有几样?别的不说,单看他这两年的作为,锋芒毕露,甚至可以说肆无忌惮。一个三年级学生,在很多人眼中,就几乎完全代表了斯莱特林——这正常吗?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有多少次被人当成了枪使。”

莫延叹了口气。埃德蒙不说,他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但是——”莫延还有些怀疑,“我也可以说是锋芒毕露吧?”——事实上,很多时候,他比德拉科要嚣张多了,至少德拉科作为一个学生还会顾忌教授,而他则不。

“真的吗?”埃德蒙玩味地看着他,问:“据说你在一年级的时候曾经重创过黑魔王,我已经要毕业了,可是至今也没有在学校的课程中学到过任何可以伤害灵魂的魔法呢!你的确不比德拉科更隐忍,但你什么时候显露过那些课程以外的本领?”

莫延:“……”

“还有,奇洛教授在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差点儿摔断了脖子,这是你干的吧?”埃德蒙笃定的问。

“没有证据的话,我可是能告你诽谤的。”莫延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诽谤?麻瓜的法律对巫师可行不通。”埃德蒙逗趣地说。

莫延撇撇嘴,咕囔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我。”埃德蒙又笑了,“现在只要提起那件事,只怕每个人都可以一口咬定是你干的。”

“唔?”莫延睁大眼睛,他自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啊!怎么可能每个人都知道呢?

“有什么证据?”他问。

埃德蒙看着他摇摇头,无奈地说:“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有时候这么迟钝呢?——我现在开始怀疑对你的判断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莫延——这种事哪里还需要证据?想想动机、手段,除了你,霍格沃兹还有谁会这么干?教授们即使知道奇洛教授有多么可疑,最多也只会监视他,学生中有几个人敢做下把所有教授抛高几十英尺的手脚?”

莫延哑口无言。

“事实上,那时就有不少人猜测是你,但是——就像你说的——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被压了下来。”埃德蒙微一挑眉,“你应该还不清楚,就是从那一次之后,你才会被我们开始关注。”

“你们?”

“我们。”埃德蒙点点头,“单说你认识的,有我,温迪,马克,还有拉文克劳的斯帕罗。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三四个人。”

“艾兰?”莫延没有想到会从埃德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不错,就是她。”埃德蒙叹了口气,“不愧是‘最聪明的斯帕罗’,她不像我们一样跟你朝夕相处,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判断出真相,而且三言两语就成功地和你交上了朋友。要知道,现在在斯莱特林,还有不少人为了认识你而在动脑筋呢!”

莫延眨了眨眼睛,开始有些不理解。在他渐渐明白埃德蒙的意思后忽然有一种一直都在被欺骗的感觉,仿佛每个人都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接近他的(虽然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被别人用尽心机也要接近的价值)。

莫延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同时内心有炙热的怒火冲击着要喷涌出来。

原来一直以来,他所看到的微笑和语言都是假的,他认为可以交心的人,可以相信的人,可以站在一起的人,原来都不过是戴着面具的骗子!

莫延后退两步,怒瞪着埃德蒙,竭力想要找出什么恶毒强烈的语言来表达自己被监视欺骗的愤怒和一刀两断的决心,粗重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埃德蒙走了两步,没有听到莫延跟着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他目眦欲裂、嘴唇微微发抖的样子,无力地捂住额头。

“斯帕罗说的对,整件事如果真的摊开跟你谈,你对我们所有人的好感都会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了。”

“不要跟我提她!”

莫延愤怒地吼道。

很多事情他以前一直认为理所当然而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现在看来却疑点重重:一直低调的甚至同学两年莫延都不知道其存在的艾兰·斯帕罗,怎么会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样断然甚至无礼地拒绝一位教授的要求?聪慧的拉文克劳每个人都可以有无数种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意愿,而艾兰却选择了最不聪明的一种。还有后来,在那种他正处在风头浪尖的时候,低调的拉文克劳怎么会主动坐到他旁边?更何况,即使是在知识相当开放的拉文克劳,《灵魂的分离与组合》也可以算是禁书一类的存在,艾兰怎么能大大咧咧地将它带到教室堂而皇之地翻阅?莫延几乎可以看见那时艾兰的思想是怎么运转的:艾兰在高调出场没有效果后,接近了拉文克劳的学院幽灵海伦娜——莫延和学校里幽灵们的关系良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个没有什么保密意识的幽灵很自然地告诉了她,莫延正在想方设法帮助另一个将要消散的幽灵,于是艾兰选择了一本主题相近的书带到了教室——如果恰巧就是关于幽灵的话那么她的目的就太明显了,莫延相信艾兰会主动坐到他身边也是迫不得已,理想的位置应该是侧前方相距至少两三个座位,但是莫延一向对自己周围的事不大关注,距离稍远就会脱离他的注意范围了。但是艾兰想必没有想到,她带的那本书才恰恰击中了莫延最重要的一根软肋,于是他这个傻瓜就呆呆地咬上鱼饵,毫不怀疑。

莫延看着远方色泽渐渐变浅的天空,忽然觉得深秋的天气如此寒冷。

艾兰!怎么能是艾兰?!

他从来都以为,艾兰就应该是那种交浅言深的朋友。自从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狠狠挫了罗哈特那个白痴的骄傲,莫延就一直都很欣赏她——当然,在他看来,这种欣赏只要自己心里有保留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告诉给本人知道,更不必刻意为了一份好感去接近。后来他们结识后,莫延发现艾兰完全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聪慧,安静,恬淡,偶尔会叛逆一下,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因此虽然他们的交流很少,大多只是在拉文克劳图书馆或者课堂上碰到时相互点点头而已,但是莫延一直觉得,他们可以成为知己。

但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那个女孩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他一直都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还有埃德蒙……温迪……

恨意和失望的痛苦摧残着莫延的理智,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好像缺氧一样,呼吸急切而短促,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厉害。

“在你发火之前,莫延,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就像你说的,角度不同的时候,心态也就不同。”

埃德蒙的声音仿佛隆隆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久,才传到莫延的耳朵里。他慢慢转动眼珠看着埃德蒙,这个自己以前一直尊敬甚至准备都要付以信任的人,身体微微颤抖着。

埃德蒙叹了一口气,按住他的肩膀。

“听我解释,莫延。”

莫延冷漠地看着他。

“你现在一定觉得,我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甚至我们平日里的作为也都是伪装出来的,对吗?”

“难道不是?”莫延讥嘲的一笑,冷冷地说:“或者你准备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埃德蒙叹了口气。

“莫延,有几个人不是带着目的结识别人的呢?你对波特,德拉科对你,难道在最开始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吗?既然名声、相貌、性格、气质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别人缔结关系的原因,我们因为你的才华而接近,有什么错处?”

“……你在偷换概念!”莫延声音嘶哑地说,准备如果埃德蒙再用这样的对比侮辱他的感情,就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当然我们还是为了家族。但我不认为这可以成为我们的罪过——你一向都对此很理解,不是吗?”

“……”

莫延瞪着他,没有说话。理解是一回事,但当这些事真的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由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一手导演,莫延却感到恶心,尤其是想到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许多人在暗地里审视观察着,而他自己却傻乎乎的一无所知。

“还有,虽然最开始或许的确是抱着不同的目的,但是如果你以为我们是伪装出讨人喜欢的态度来面对你,那你是在看低我们,也是在看低你自己。”埃德蒙用力握着他的肩膀,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虽然有时候你确实迟钝冷漠,但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莫延强忍着咆哮的冲动,直直地盯着埃德蒙,目光如刀。

“你先告诉我,”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我,会受到,这样的,‘关注’。”

长谈之巫师和麻瓜

“就像我说过的,麻瓜很聪明。”埃德蒙放开他,沉重地说,“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魔法部,从政治制度到建筑风格,从服装语言到交通工具,方方面面其实都是延用自麻瓜。甚至平时的用具也多半都是购买了麻瓜产品后再用魔法进行加工。”

莫延差点儿就点头了——他自己在想要做点什么小东西的时候也都是先买了一些没有魔法附着的手表、眼镜之类的东西,再在上面附加上符咒或者魔文。但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弱了气势,于是莫延强硬的保持了自己脑袋和脖子之间的角度不发生变化。

“我们常常用麻瓜界、魔法界来区分两种人,似乎巫师和麻瓜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很少有人想到,这两个世界真正的联系有多么紧密。”埃德蒙的声音顿了一下,“其实,魔法界还是依赖着麻瓜界才存在的。”

当然如此。莫延无声的咕哝,他可从来都没有看到有那个巫师会种地或者织布的,除了少见的一些魔法材料和昂贵的龙皮等,巫师们大多数基本生活资料都是出自麻瓜。

“你早就发现这些问题了?”埃德蒙看到莫延脸色不变,不禁自嘲地一笑——想当初他从父辈听到了这个说法,可是一句话都不能相信,仿佛自己的信念和尊严在一瞬间都似乎崩塌了。

莫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埃德蒙一如既往温柔宽和的声音让他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间就减退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埃德蒙叹息一声,“其实巫师不仅仅依赖着麻瓜,甚至是惧怕麻瓜——当然,大多数巫师没有这个概念。在当局的有意操纵下,他们自以为比麻瓜高等许多,《麻瓜保密法》之类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下等人——但事实上,这是为了保护巫师。在许多古老的巫师家族中,都有不能被麻瓜发现的禁令。少数人相信,一旦被麻瓜大规模地察觉到魔法界的存在,那我们离灭顶之灾也就不远了。”

“唔?”莫延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他实在不能抑制自己的惊讶了——他还以为巫师就算看不起麻瓜,也不会把他们看得有多么厉害呢!

“难以相信对吧?当初我也是。”埃德蒙误以为莫延是在为他的说法惊诧,感慨地说:“在我十一岁生日的时候,祖父让我看了家族的秘密文件。历史上,曾经有三次麻瓜对巫师的血腥屠杀,巫师和各种神奇生物的鲜血浸红了英格兰的土地。但是现在,在所有的史书中,我们能看到的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描写,甚至还有类似‘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样题目的论文作业。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局倾向于和麻瓜交好,另一方面,也是怕激发巫师对麻瓜的仇恨而引起过激的行为,破坏了双方好不容易维持了几百年的和平,给魔法界带来灾难。”

莫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德蒙,在他就要被埃德蒙所说的“真相”给吸引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开始的问题,愤怒的发现他又一次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被人从谈话焦点上引开了,于是气呼呼地问:“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静点,莫延。”埃德蒙说,“我告诉过你这些事说来话长,你需要有更多的耐心。”

“我在听。”莫延把话狠狠地挤出来,“可你一直在东拉西扯。”

“这不是东拉西扯,”埃德蒙摇摇头,“我是在跟你说明背景。”

“……好吧,你继续。”

莫延喷出一口气,闷头往前走。

“古老的巫师家族,以及魔法界中的有识之士,一直都在寻找真正能够保护魔法界的方式。他们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鸽派’,‘鹰派’,和‘鹊派’。”埃德蒙走在莫延身边说。

“前两个我大概能理解。‘鸽派’应该是主张和平,比如邓不利多;‘鹰派’应该是主张战争,比如伏地魔。”莫延无视埃德蒙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脚步不自然地一顿,继续说:“可是‘鹊派’是什么?中间派?”

“不能这么说。”埃德蒙说:“‘鹊派’的主张是暂时维持现状,派出魔法界杰出的年轻人潜伏在麻瓜中,学习并且在魔法界中传播麻瓜的知识和技能,等到有一天魔法界的实力真正凌驾于麻瓜界之上的时候,就可以采取武力征服——至少也要能使巫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必像鼹鼠一样躲藏起来。”

莫延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看看埃德蒙,再看看平静的湖面,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如果表决的话,应该是‘鹰派’的主张占上风吧?”

“直到二十年前还是的。”埃德蒙说:“‘鹰派’的声音响了几百年。人们先是捧起了格林沃德,但是他的权力发展的太快太大,没有多久就完全脱离了控制,甚至对反对他的巫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最后还是不利多出面才打败这个黑魔王……”

“但是‘鹰派’并没有死心,他们重新选择了孤儿院出生甚至还有混血这个致命缺点的伏地魔,以为他比较容易控制,把他推上了台,是不是?”莫延接着埃德蒙的话轻声说,眼睛渐渐有些发红。“但是他们又一次失望了。伏地魔的权力欲望和格林沃德一样浓厚,甚至比格林沃德更残忍,更会蛊惑人心。不需要麻瓜,他就把魔法界陷入黑暗中,最后还是依赖邓不利多和‘大难不死的男孩’才重新获得了和平,是不是?”

埃德蒙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说:“……是的。”

莫延闭上了眼睛。如果没有“鹰派”的又一次尝试,就不会把伏地魔推上台;如果没有古老巫师家族和掌权者的默许甚至支持,伏地魔就不会在短短一二十年中成为人人惧怕的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如果没有这第二个黑魔王的横空出世……如果邓不利多没有会见西比尔·特里劳妮……如果没有那个预言……如果斯内普没有偷听到预言然后告密……如果没有小天狼星自以为高明的换人计划……如果没有虫尾巴的背叛……如果——如果他没有转世成原本根本就不存在的休·波特……

所有的痛苦,追溯起来,源泉究竟在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太阳升得很高了,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轻柔的风从湖面吹来,有时还能看到巨乌贼和格林迪洛探出身体的一部分呼吸空气。睡懒觉的学生们都已经起床了,有的正在去大厅吃午饭,有的在广场上打闹玩耍,有的在湖边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书,还有的骑了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开始练习。湖边慢慢散步的两人的身影吸引了很多目光,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象的到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有多么沉重。

“后来呢?”很久之后,莫延才喑哑着问,“‘鹊派’占了上风,是吗?为什么不是‘鸽派’?”

“‘鸽派’的人其实寥寥无几,只是因为邓不利多的个人威望才能在魔法部占有一席之地。”埃德蒙叹息说:“不管最初魔法部粉饰太平的目的是什么,但在这种教育下,现在的大多数巫师对麻瓜都怀有轻视的心理——我也一样——即使承认麻瓜的威胁,但也决不愿向他们低头。因此,大多数人认为,‘鸽派’……太软弱了。”

“那么,为什么是——我?”

“不止是你,莫延。”埃德蒙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沉重地说:“魔法界,主要是斯帕罗家族,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一百多年来,斯帕罗家派到麻瓜界中学习的年轻巫师有二十多个人,吸纳了麻瓜出生的巫师有上百人,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还远远不够。仅从交通工具来说,我们好不容易购进了一列火车并且获得霍格沃兹校长的同意,从伦敦到霍格沃兹的第一条线路得以开始试行,麻瓜就已经生产了更加方便快捷的汽车;汽车的原理还没有弄清楚,麻瓜就已经生产了飞机;马尔福家还在联系麻瓜试图买一架私人飞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月球上去了——如果说汽车,火车还有飞机与飞路粉、门钥匙和幻影移形相比都还不值一提,但麻瓜登上月球的信息彻底摧垮了巫师的骄傲。麻瓜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在发展,莫延你说,我们怎么才能不被甩到后面去?”

不等莫延回答,埃德蒙继续说:“事实上,巫师已经落后太多了。现在不要说麻瓜们的高科技产品,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大多数巫师也是一窍不通。麻瓜对环境强大的破坏力,不仅使许多神奇生物和魔药材料濒临灭绝,还在大量降低新生小巫师的数量和魔法天赋。如果继续下去,不需要麻瓜的攻击,巫师界就会自然消亡了。百年来两次支持黑魔王的尝试,其实也是魔法界迫不得已的选择。”

“但还是失败了,不是吗?”莫延嘲讽地说。

“是的。”埃德蒙依然平静地说:“所以后来人们又降低了要求,不再试图超越麻瓜,目前只要我们能够和他们保持同步就可以了。但是魔法界已经隔离的太久,很多巫师甚至连普通的麻瓜衣服都穿不好,类似的努力也都遭到了强烈的抵制,反响及其冷淡。同时派入麻瓜学校学习的年轻巫师发现,麻瓜的知识非常驳杂,每一科目也都越发展越艰涩,即使是普通的麻瓜,大多数也只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而麻瓜的用品不像制造魔杖一样只要一两个人就能生产出来,最普通的生活用品中都可能有成百上千的人或直接或间接地付出了劳动。人们即使用咒语控制了个别技术人才,也没有办法进行生产。后来人们试图学习麻瓜的技术,但是混血和麻瓜出生的巫师从十一岁就进入了魔法界,对麻瓜界的了解也十分有;而纯血统出身的巫师无法脱离魔法的范畴,但从魔法原理来说很多麻瓜的东西都解释不通。”

莫延了解的点点头。他和其它巫师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他本身就已经深入地学习过麻瓜的知识体系,但是同时他深知这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对魔法知识的接受毫无挂碍。但即使这样,他在学习魔法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用物理化学的知识来比对其中的原理,就像他现在说英语的时候偶尔还会带出“中式英文”一样。

“就在所有的改革都举步维艰的时候,”埃德蒙看着莫延,微微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们发现了你。”

莫延盯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许多人观察甚至预订利用的事,怒火又噌地窜上来了,但这个时候,好奇已经占了上风。

“怎么说?”他问。

“最开始,当然是奇洛教授飞天的那一次。”埃德蒙说:“你虽然把所有的完成品都炸毁了,但还是留下了零件。我和温迪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研究了两个多星期,才确定你只使用了一把椅子、一根弹簧、一个橡皮筋,还有简单的收缩咒和增幅咒,就几乎将所有的教授集体谋杀,做到黑魔王势力最大的时候也不能完成的事情。当时我们只是觉得,你的思维方式很不寻常,能够结合麻瓜的东西将魔法运用的恰到好处,前途无可限量。”

“后来学年末的时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都糟了殃,不用说,肇事者是你和韦斯莱双胞胎。韦斯莱们除了一个古老魔法的使用值得一提外,其它都不算什么。但是你的产品中有一项,能使人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固定的形状,对吧?”

“是的,但这应该没什么吧?”莫延皱起了眉。

“没什么?”埃德蒙嗤笑一声,“莫延,就是你这个‘没什么’的东西,可是拉文克劳上百年都没有完成的课题,斯帕罗家族也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

“什——什么?”

莫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些变形,应该有好几种魔药和魔法都能办到吧?”

“不一样的。”埃德蒙说,“如果你使用过类似的魔药或者魔法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只能是全身变形或者在人的身体上加上一部分东西或者一层欺骗视觉的幻术。而你的产品,则是实现了真正的部分变形,从骨骼结构到外观,完完全全的——以前这样的效果只有一些失败的魔法实验达成过,而且变化了的身体部分多半都很难变回来——不要否认,这是一个拉文克劳特地吃了格兰芬多长桌上加料的食物变形以后得出了结论,为了能够更详尽的研究,她还自己服用了稳定剂,将变形效果维持了整整三天。听说拉文克劳还在那段时间里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

“充当试验品的拉文克劳……是谁?”莫延愣愣地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埃德蒙说。

埃德蒙等了一会儿,见莫延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但是真正让我们看到你的麻瓜知识和魔法知识结合毫无瑕碍的,还是因为那些收购来的笑话产品。”

莫延疑问地看着埃德蒙,那些标注了“W&M”的产品基本都是出自韦斯莱之手,参考的也都是前人违规的一些产品,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那些‘W&M’产品虽然超出了五年级生的水平,但其实也算一般。”埃德蒙看出了莫延的疑问,解释说:“但是最开始还有很少的一批标签为‘M’的产品,我们把能找到的都邮购了一份。”

“都有什么?”莫延好奇地问。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说:“七彩石,赛车,海鲨,拼图,还有闹钟。”

莫延咂咂嘴,一听名字他就明白了,那些都是去年他离开斯莱特林和韦斯莱们合作以后做的一些东西。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几乎都要忘记了。不过他记得那时自己还做了一副战斗人偶,看来埃德蒙他们是没有买到了,幸好幸好。

他正这么猜测着,就听埃德蒙接着说:“据说还有一副人偶,我虽然没有见到,但是听说艾兰·斯帕罗花光了自己未来两年可以支配的零花钱才买下了那个东西,当天送回斯帕罗家,三天后七大家族就召开了头脑会议。”

“七大家族?”

“最古老的潘瑞尔,最聪明的斯帕罗,最富裕的马尔福,最强悍的费尔罗斯,人脉最广的韦塞尔,政治影响最大的福斯特,还有最神秘的奥格登。”

莫延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自己最清楚那副战斗人偶意味着什么——如果说让那对人偶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还算普通,但是人偶脑袋里的记忆芯片和分析战斗环境、敌我形势及战况的微型处理器即使在麻瓜界也是不多见的。两个人偶花了他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品比莫延预想的还要好——它们不仅会根据天气、地形、敌我形势等改变战术,还会辱骂、投降、陷害,跟真人打斗几乎没什么两样。并且为了让人偶能够发出真正的微型魔法,莫延甚至还使用了波特家先祖研究出来的抽取物品中的魔力的魔法,为此人偶的身体主要是用上千块细小的龙牙碎块。后来还是它们在一次打斗的叫骂太过火,惹恼了莫延,他才把它们转手扔给了韦斯莱兄弟。

莫延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以前被他忽略了的事——他只知道韦斯莱笑话商店的原材料是他们用水灯和人鱼交换来的,但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问他们,制作那么多水灯的材料又是从哪儿来的?

埃德蒙继续说:“温迪来自潘瑞尔家族,艾兰是斯帕罗家的,德拉科来自马尔福家,费尔奇出生费尔罗斯家——但他是个哑炮,成年以后就被逐出家门了——莱斯特来自韦塞尔家,福斯特和奥格登目前都没有家族成员在霍格沃兹就读,但你迟早要遇到他们的……莫延,我几乎可以预见,你会成为另一个邓不利多——不,比邓不利多更出色,因为你将在七个最优秀的巫师家族的支持下改变魔法界。”

莫延看着隐隐有些激情燃烧的埃德蒙,抿抿嘴唇,却无法切实代入相同的情绪。

支持?是利用吧?

你呢?埃德蒙?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长谈之埃德蒙的理由

莫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德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埃德蒙,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啊……”埃德蒙微微一笑,“原因很多,要听我一个一个说吗?”

莫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首先,你知道,当然是为了珀瓦尔。”埃德蒙点了点自己胸前的胸针,上面有珀瓦尔家的饰章——这种东西在斯莱特林大多数人都有一件——然后说:“珀瓦尔这个姓氏在五百年前也曾经盛极一时,但是现在已经衰落了。莫延,虽然我在学院里作为级长甚至能指派德拉科和莱斯特,但是一旦毕业,我就仅仅只是珀瓦尔家的继承人,即使是克拉布和高尔我也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应对,因为他们身后站着马尔福……每一个珀瓦尔都努力地想要振兴家族,但是仅仅要维持一个体面的开销都很难……但是现在有一个机遇——没错,就是你,莫延——很显然,七大家族是不会照顾珀瓦尔这么一个二流家族的。如果我想从中分一杯羹,只有你点头这一个机会。”

“其次,是因为你的身世。以前在斯莱特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世不明。但是现在身世明了以后,事情反而变得更艰难。”

莫延冷哼一声。

“因为伏地魔?”

埃德蒙极轻微地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尽管有些僵硬。

“不,莫延,黑魔王是斯莱特林的黑魔王,但是斯莱特林并不是黑魔王的斯莱特林。”

莫延有些诧异,他抬头看着埃德蒙。

“那为什么……斯莱特林一直都和哈利过不去?”

埃德蒙闻言沉默地看着远处两个靠在一起说话的女孩,莫延逼视着他。半晌后,埃德蒙苦笑一声。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

“什么?”莫延不敢相信埃德蒙居然会说出这么……这么荒诞的理由——命运?开什么玩笑?!

埃德蒙避开莫延的注视,脸有些发红。

“相信吗?两年半前的开学日,我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边等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就为了在‘大难不死的男孩’踏入霍格沃兹的第一时间结识他。但谁能想到,还在站台外面他就碰到了韦斯莱家,我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竟然是……那么一副瘦小无知的样子。”埃德蒙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德拉科贸贸然地得罪了哈利·波特,‘大难不死地男孩’进入了格兰芬多,和韦斯莱整天形影不离。韦斯莱和马尔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双重的矛盾压下来,一切可能的友谊都成了泡影……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事,强求是求不来的,即使你有再充分的准备,在命运面前都不堪一击。”

莫延诧异地歪头看着埃德蒙,很难想象他曾有过那种类似于珀西·韦斯莱的行为。

“其实本来斯莱特林对哈利·波特是没有敌意的,相反,很多人还很感激他。毕竟伏地魔的作为使很多纯血家族也深受其害。尤其是,他还有一个救世主的名号——如果能获得他的友谊,无论是谁,地位都会水涨船高——但矛盾的是,这种友谊其实也可以说是可有可无。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黑魔王已经死了,既然如此,救世主也就仅仅只是一个名号罢了。因此,当哈利·波特拒绝了斯莱特林伸出的手以后,双方很自然地就站在了对立面——我们虽然无意跟他为敌,但是也不能将自己的尊严送到别人脚下践踏。”

“既然如此,”莫延困惑地问:“为什么我的身世会成为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七大家族已经针对你的发明在召开头脑会议了,但却一直都没有惊扰到你本人,最多只是让在校就读的家族成员接触你吗?”埃德蒙反问。

莫延想了想说:“因为邓不利多?”

“没错,就是邓不利多。”埃德蒙点头说:“强大的实力,无匹的威望,两次战胜黑魔王,还有无数的追随者和崇拜者,这样的邓不利多庇护着霍格沃兹,没有任何一只外面的手能伸进来。贸然参合进霍格沃兹内部,只会得不偿失。”

“这很好啊!”莫延假意说,“对我有什么害处?”

“表面看来似乎是的确没有害处——在他的庇护下,你可以安静地、正常地成长。邓不利多本来就很注意你,现在他将会更加关照你,给你一些很有用的指导和帮助——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埃德蒙郑重地说,“莫延,如果你真的成了邓不利多的人,你的未来就限定于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剑,而永远不能真正地自己站起来——可你才应该是那个握剑的人——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莫延没有回答。他抬起眼睛,把额前的碎发依次吹起来,轮番两次后,忽然开口说:“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你根本不需要告诉我这么多。”

“第一,我跟你的关系一向不错。只要那时候你开口,你清楚我不会拒绝。”

埃德蒙笑了一下,点头。

“第二,你知道我对邓不利多好感有限,只要你有意无意地挑拨两句,我就不会倒向他那边去。”

埃德蒙还是笑了笑,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莫延皱眉看着埃德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是更好利用?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我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可能会成为过去时吗?”

“或许是这样。”埃德蒙说:“但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三个原因了。”

他含笑看着莫延,目光真诚而温暖。

“第三,从你入学以后,我一直都把你看成自己的弟弟。”埃德蒙诚恳地说,“所以我希望你知道你将来会面对什么,还有,清楚你自己的价值,用学校里这几年比较平静的时间好好想想未来。虽然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但早做些准备总不是坏事。”

“对不起。”莫延低声咕囔着说,不比蚊子振动翅膀的声音更大一些——现在想起他前面不分青红皂白就像个刺猬一样炸起来,甚至怀疑埃德蒙等人一直在自己面前伪装,羞愧地脸都烧起来了。

“没什么。换了是我的话,也一样会生气怀疑。”

莫延尴尬地抓了抓头,干笑两声。

“有一件事,”埃德蒙忽然说,“与其让你从别处得到不切实的说法,不如由我亲自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以后先别激动。”

“什么?”莫延问,同时对埃德蒙的担心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因为艾兰·斯帕罗和温迪的关系,开始关注你的只有这两家。之所以会引起七大家族的注意——”埃德蒙点点自己的鼻尖,“其实是因为我。”

莫延挑起眉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说呢?”埃德蒙揉揉鼻梁说:“斯帕罗为了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购下来借了不少钱,我注意到后就立刻派出猫头鹰订购,把所有的钱都压了上去。虽然还是迟了斯帕罗一步,但也买下了十一件。尽管那些东西只是玩具,但是它们代表了什么,有心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猜斯帕罗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家族报告,所以就写了关于你的介绍信还附上我买下的东西,分别寄给了其它几个家族。所以才——”

“谢谢。”莫延打断他说。

“嗯?”埃德蒙看着认真的莫延,不禁笑了。“你明白?”

莫延无奈地叹了口气。

“拜托,埃德蒙。虽然我今天脑子有点不够用,但还不至于像个傻瓜一样。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

毫无疑问,跟财大势大的巫师家族比起来,莫延本人的势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这滩水搅得越混,参与的人成分越复杂,他能拥有的自由和话语权才越多。

埃德蒙咧嘴一笑。

“不仅如此,莫延。我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只有你站在主导地位上,我才有可能从中获利,不是吗?”

莫延轻声笑起来。

两人似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们沉默地坐在湖边。莫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既烦闷又紧张还有点不知所以的兴奋。脑袋涨得发疼。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埃德蒙带来的冲击,不过目前更重要的似乎是把自己脑子里的思想抽出来一点好喘口气儿。埃德蒙一直掰着他的手指互相较劲儿,莫延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只是不明白什么内容会让埃德蒙这么犹豫不决——他不是都已经原谅了他们利用(虽然目前还只是想想而已)和监视他的事情吗?

“埃德蒙,你究竟想说什么?”最后莫延终于忍不住问。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莫延,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最大的缺点?”

莫延愣了一下,不明白埃德蒙为什么提到这个。然后他想到,如果自己今后不得不跟那些跟邓不利多一个级别的七个甚至更多的老狐狸较量,那么他就必须像鸡蛋一样让苍蝇们无缝可叮。而埃德蒙既然这样说,那么他必然有什么致命的缺点。最糟糕的是,他居然还没有发现?!

莫延皱眉开始思索他有些什么缺点——

张狂?太肆无忌惮?但是莫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好。如果让他忍气吞声或者低调做人,那还不如杀了他。

粗心大意?他自认还是个谨慎的人。以前有些东西没有注意,只是因为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伏地魔身上而已。

身体素质?这一点虽然是巫师们的普遍问题,但可不能适用在他身上,他只是看起来有点清瘦罢了。

浮躁?似乎的确是,就像艾尔威教授说的——莫延很不情愿地承认,同时决定以后可以写写大字来“修身养性”。

人缘?交朋友也是要讲资格的。他才不会去跟那些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小毛头和两位数以上算术都不会做的蠢货称兄道弟。

魔力?虽然比不上邓不利多那样的大BOSS,但莫延相信这只时间问题。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强大起来。更何况,如果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他能够依赖的可不只是魔法。

或者——

莫延的心忽地一沉。

哈利?

“是什么?埃德蒙。”莫延长吐一口气,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透漏一点点的是……莫延猜错了哦!

长谈之致命缺点

埃德蒙看着他,轻声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词——

“怯懦。”

“什——什么?”

莫延难以置信地问。

“是怯懦,莫延。”

埃德蒙平静的说,但他看起来似乎准备迎接一场战斗——或者说拿着水管蓄势待发的救火员,不管怎么说,看到埃德蒙这个样子,莫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腾腾窜上来的怒火又被压了下去。

“为什么,埃德蒙?”莫延冷静地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我曾经表现出过对什么人或东西的恐惧吗?我曾经因为害怕而畏缩过吗?”说到后来,他还是不知不觉中带出了一点火气。

“都不是。”埃德蒙缓缓地说,“我所说的,你的怯懦,在于感情。”

莫延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不明白他说了什么。然后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拳头也不知不觉攥紧了。

“你认为,我应该抱着我那亲爱的哥哥痛哭流涕,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莫延,而是休·波特?”他声音嘶哑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勇敢,对吗?”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埃德蒙直截了当地问。

“这不够明显吗?”莫延霍地站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瞧瞧大家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从来都不认识我似的!我是动物园里供人参观的猴子吗?”

“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埃德蒙也站了起来,一下子就可以俯视莫延了。他很有压迫感地说:“那么你的哥哥,哈利·波特,从踏入魔法界开始就是这么被人看着的!如果他可以忍受,为什么你不能?我一直以为同龄人中没有谁可以跟你相比的,但在这一点上你却远不如他!”

“我跟他不一样!”莫延后退两步来获得视线上的微弱平衡,闻言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大声说:“我一直都是莫延!我本来就——”他猛地刹住,惊骇地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说出了发誓要一辈子都隐瞒的真相。

幸好埃德蒙完全不会想到莫延真正准备反驳的话,他将莫延没有说完的部分理解到了另一方面。

“即使你因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避免了许多本来会有的关注,”埃德蒙一字一顿地说,“但是别忘了,你从一出生,就是休·波特!”

莫延没有说话,他正处在巨大的惊恐之中——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这么信任埃德蒙了?他竟然开始对别人这么不设防?莫延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却还是踉跄着又后退了两步。

埃德蒙看着莫延,严厉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他和缓地说:“莫延,与生俱来的东西,不是你不去承认就可以逃避的。就算你自认为只是莫延,但所有人还是会把你看成休·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你必须学着去接受它,不管有多么艰难。”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我和哈利的问题?”莫延的舌头跟大脑搏斗着,艰难地说出话来,“这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

“因为——”

埃德蒙慎重地说:

“如果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能接受其他人?”

“可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莫延使劲晃晃脑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什么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就不能接受其他人?你,温迪,德拉科,布雷司……”

“你真的信任我们?像一个朋友一样的信任?”埃德蒙质问,“我们之间,有那种坚定的友情吗?而不是脆弱的像泡沫一样?”

“我不信任你们?”莫延失笑,他都差点儿把自己最深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还不叫信任吗?“埃德蒙,我没有想到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埃德蒙没有笑,而是皱起了眉。

“如果你真的有过信任,那么身世揭露的时候,为什么你对我们都避而不见?你是莫延·伊万斯还是休·波特,斯莱特林是不是介意这一点,你为什么不亲口问一问?我以为上次韦斯莱恶作剧产品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你看到斯莱特林对你的态度,但是很显然没有。”

“我……”

“还有,当初斯莱特林的那份通知,你在看到之后有没有来质问过我或者温迪?在德拉科开始避开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去逼问过他是为什么?”埃德蒙咄咄逼人地问。

“我以为……”

但是埃德蒙没有理会他想要解释的话,继续冷酷地说:“你没有。如果不是德拉科表现出难得一见的勇气跟你说明真相,只怕现在你还和斯莱特林形同陌路,不是吗?”

“但是……”

“上学期开学晚宴,你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公然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但是在休息室里除了马奇没有人有动你一根头发的意思;你从宿舍搬出去。我曾经让瑞德跟你说过斯莱特林的情况——凭你的智慧不难猜出他在那种时候敢跟你接近必然不只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调动一点脑筋想想这都是为什么?”埃德蒙说着说着,火气也上来了,他大步地走了几个来回,锐利地看着莫延。

“……”

“没有!”埃德蒙咬着牙说。这番话已然在他的心里积压很久了,一经喷发出来立刻收也收不住。“我猜那时候,你对跟斯莱特林有关的任何东西连想都不愿想,对不对?即使你曾经对我们有一点点信任,但一经考验,立刻就土崩瓦解了,不是吗?这不是怯懦是什么?还有现在,你始终不愿意接受你的身世,真的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身世带来的各种改变,还是因为你不能信任别人对你的感情?……”

“埃德蒙!”

莫延打断他的话,脸色煞白,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的都是什么……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想一想……可以吗?”

埃德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凌厉缓缓退去了。

“抱歉,我失态了。”

“不,没关系……你说的很对……这的确都是我的问题……”莫延含糊不清地说。

“那么,我这就走了。不过……”埃德蒙低沉地说:“莫延,你拥有成功的一切客观条件,但是如果你不能信任别人,那么还将会一事无成。”

“还有——”转身走了几步的埃德蒙忽然又回头说话,莫延戒备地看着他。

“莫延,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开始学会接受其他人,包括你的兄弟波特,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你有无比光明的未来,许多人追求一辈子的东西对你来说唾手可得——你应该学会站在巅峰,而不是满足于当一个小男孩的守护骑士,明白吗?”

——————————————

在埃德蒙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后,莫延揉揉眉心,干脆就这么躺在灌木丛里,呆呆地看着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埃德蒙的声音在他的耳廓里互相撞击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莫延,你真的,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同,很不同。”

“为什么你不能换个角度想一想?”

“虽然有时候你确实迟钝冷漠,但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从你入学以后,我一直都把你看成自己的弟弟。”

“莫延,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你的怯懦,在于感情。”

“你从一出生,就是休·波特!”

“如果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能接受其他人?”

“我们之间,有那种坚定的友情吗?而不是脆弱的像泡沫一样?”

“即使你曾经对我们有一点点信任,但一经考验,立刻就土崩瓦解了,不是吗?这不是怯懦是什么?还有现在,你始终不愿意接受你的身世,真的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身世带来的各种改变,还是因为你不能信任别人因此对你的感情?”

“如果你不能信任别人,那么还将是一事无成。”

“信任?”莫延闭上眼睛,伸手挡住脸,叹息说:“好奢侈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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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怎么又答应她了!呜呜呜……”青年抱着头蹲在大街上只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看精神病的眼神。“再读一遍!再读一遍!整整七部书!梅林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哦,不,我应该向上帝祈祷才对啊!呜呜呜,该死的《哈利波特》……可怜我一个阳光青春积极进取的新社会四有青年啊!难道就要葬送在一本书上了吗?呜呜呜……”

“哦,亲爱的莫延,你不会落到那种地步的。”

“你知道什么啊!我要被一本书谋杀了!X年X月X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希望之星莫延死于朗读《哈利·波特》!呜呜呜……”

“我说了,你不会这么死掉的。”

“呜呜呜,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就要死了。”

莫延愕然抬头,只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顺着枪,他先看到一只保养的很好的手,然后是胳膊、肩膀、脖子,最后是一张斯文白净的脸,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喂喂喂,学长啊,我胆子小,怕死得很。你这样吓我,让我很困扰啊。”

莫延依然蹲在地上,嬉皮笑脸地说。他的眼睛笑得弯弯地,右手已经摸到了左腕上。

“少废话!起来,跟我们走!”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五个男人包围住莫延,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微型手枪指着他。四周还有不少接应他们的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是彪悍的军人气息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莫延站起来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高楼上都有不少镜片的反光。几把枪狠狠的抵在了他的腰上,一个男人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卸下了绑在他左腕上的收缩钻金枪,闪亮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莫延的手臂上。

莫延微微一振,林宏波立刻在他肩窝处敲了一记,顿时半边身体似乎都麻了,莫延痛得龇牙咧嘴。

林宏波嘿嘿笑道:“学弟,学长也胆子小。我知道你武功好,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刺激到我,那学长只好对不住了。”

——————————

坐在外表看起来像最普通的面包车、内部看起来像装甲车的车里,莫延被拷在特制的管子上。林宏波已经不再担心他会暴起伤人,把玩着手枪,看起来十分得意悠闲。

莫延冷冷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等BOSS和左目从R省回来,我看你怎么死!”

“BOSS和左目?”林宏波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拉下隔音玻璃,搓了搓手,热切又恶意地问:“先从哪里告诉你比较好呢?不谙世事的小学弟?”

“你什么意思?”莫延暴怒,因为娃娃脸的关系,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小。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呀!”林宏波一脸状似恍然大悟地拍拍头,“看我这记性。”

“小学弟呀……”林宏波像以前一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莫延的肩膀,语气中带上一股阴柔。“左目那个木头一样的家伙,已经被打成筛子了——”他故意停了一会儿,满意地看到莫延脸上瞬间露出的悲痛震惊的神色,然后才接着道:“至于咱们的BOSS,即使他能从R省活着回来,也就是一头没了窝的野狗罢了……”

“而那时——”他放开浑身颤抖的莫延,舒展身体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我本人已经是天易的高级成员了,还怕他一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丧家之犬?”

莫延死命一挣,手铐和钢杆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林宏波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手枪指着莫延的头以后,才发现手铐已经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胳膊,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但并没有真的挣开。于是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实在大失面子,狠狠的给了莫延一个耳光,意外地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哭声或辱骂。

“为什么?”

莫延问,语气冷静地不可思议。

看着那双通红的、充满恨意的眼睛,林宏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于是好脾气地决定解答他的疑惑。

“为什么啊……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背叛的呢?”林宏波的语气有怀念的味道,仿佛是在回忆童年时候的趣事。“应该就是在你正式成为组织的NO.3的时候吧?也许更早一些,是在BOSS第一次把你和左目带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没错,起因就是你,莫延。”

他盯着莫延,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陈宇生那垃圾……我是最早跟着他的人,你知道吗?左目都比我晚半年……看看现在你们混得什么样?我是什么样?……左目和鬼手我也就认了,他们也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是你莫延凭什么?是我把你领进门,我教你玩枪【注:此处指手枪】,我给你联系任务,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我替你建立人脉……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不到两年,你就把我踩在脚下了……现在你莫延大人是组织里的NO.3,我呢?我还在给新手当保姆!”

说道恨处,林宏波一把扯住莫延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手枪死死地抵住他的胸口。他喘着粗气僵持了一会儿后,重重地把莫延推回去。这一拉一推之间,莫延的胳膊更加痛楚难当,但他一声不吭,他不像林宏波为此更得意。

“鬼……鬼手呢?”

“鬼手?”林宏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真的孩子啊……你还……不明白吗?……鬼手和我一样都……都投了天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居然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莫延气得两眼发黑。这时他忽然嗅到车厢里的空气不知不觉间掺上淡淡的香味,立刻屏住呼吸。他看了还在狂笑却仿佛呜咽的林宏波,没有说话。

林宏波笑着笑着,忽然晃了两下,倒在座位上,这时车身震了一下:车停了。

莫延这时已经憋得脸红眼突,再没有人来他就要忍不住吸气了。

这时,车厢门忽然被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泼了进来。

血冬

莫延转头看去,顿时又惊又怒。

有点帅又不太帅的肖天易一手撑在车厢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他们是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一样。

“嗨,刺夜,好久不见了。”

风吹散了车厢里弥漫的麻醉气体,莫延大口呼吸着,没有理会他。

肖天易不以为忤,吩咐站在身边的“战车”胡威:

“阿威,去把他的手铐脚拷都解开——绑了这么久,手脚都麻了吧?”他看似关心地询问。

莫延微微低头配合胡威打开手铐,闻言不禁冷笑道:“拜你所赐,还没有废掉!”

肖天易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着说:“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我派出来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肖天易耸耸肩,“他们是军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天易中的骨干,一半都是退伍军人吧?”莫延掏出一块手帕绑住手腕上的伤口,从车上跳下来。“妖狐”凌帅立刻挡在了肖天易面前,警惕地看着莫延。胡威也迅速逼近了两步。

他们永远都无法忘记,上一次就是在他们都以为局面尽在掌握中、鸿盛无论如何也翻不起大浪的时候,就是看起来还像个中学生的莫延只手翻云覆雨,眨眼间情形倒转,带去的人手损失了大半,胡威肚子上被一枪戳了个洞,而肖天易的胳膊被这个少年一脚踢断。要不是接应的人来的快,天易现在只怕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莫延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嘲讽的冷笑。

肖天易脸红了一下,干咳两声,拍拍凌帅的肩膀说:

“狐狸,去把他们的证件拿出来给刺夜看看。”

凌帅犹豫了一下,警告地看了莫延一眼。莫延摊开手示意自己现在完全无害,凌帅不放心地转身爬进前面的车厢,不一会儿便走回来,递给莫延几个小本子。

莫延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嘲笑的神色却在脸上僵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肖天易派来的话,他根本不会用这种证件来糊弄自己。因为拥有这种编号的那支部队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像是传说,他也只是偶尔才听说过一点。

莫延困惑了,尽管他干的某些事的确可以说是违法乱纪,但无论如何还达不到惊动这些人的程度吧?

他看向肖天易,想从他脸上判断出这不是不一个拙劣可笑的陷阱。

肖天易笑了笑,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许娅。”

“小娅?”

莫延不明白,这件事跟那个酷爱看小说和吃零食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女孩唯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对一部小说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

“你知道她是谁吗?”肖天易问。

还能是谁?你自己都说了是许娅。

莫延暗自腹诽,当然这时候他也明白许娅以前跟他说过的所谓“童年丧母,父亲是个保安”的家世一定有很大的水分,看样子似乎连名字都是假的。

肖天易自然了解他的心态,于是淡淡笑了笑,说:“她的真名叫卫凌娅。”

莫延眨眨眼睛,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的父亲是卫岳。”肖天易继续说。

莫延顿时变色。

卫岳是国安情报部的主任,普通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在国内外黑白两道,卫岳却是大名鼎鼎。在主持情报部的这五年中,折在他手下的黑道枭首不知有多少,他还参与了几次多国联合反恐行动,成绩卓著。

莫延几乎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他怎么能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任务,竟然会误打误撞伤了卫岳的女儿。

现在想来,从他误伤到卫凌娅到现在,这半年多的生活已经是上帝指缝里露出来的恩赐了——要不是过去大半年卫岳都在为中国第二次举办奥运会忙得不可开交,他早就被愤怒的父亲揪过去千刀万剐了吧?

但是——林宏波怎么会把他出卖给卫岳?他不是已经投向天易了吗?

他困惑地皱起眉。

“看来你还是有些不明白,索性我就跟你一口气说清楚了吧。”肖天易悠闲地靠着车说道:“本来我让林宏波把你带过来。没想到这小子嫉贤妒能,生怕你进了天易会踩在他头上,正巧这时候卫岳派了人调查你的来历,林宏波顺手就把你给卖了。幸好,我在他们那边——”他点了点那些证件,“也有个信得过的人,这才能及时把你救下来。刺夜——不,莫延——你伤了卫岳的独生女儿,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明白了吗?现在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救你。加入天易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了。”

“似乎的确是别无选择了啊!”莫延叹了口气,“但是我不明白,卫岳是什么势力?你凭什么为了我得罪他?”

“我爱惜你的才华不行吗?”肖天易笑嘻嘻地说:“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呀!”

莫延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开诚布公地说吧。当然也是因为——”肖天易眼角微微下弯,“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枪神不也就是我们的人了?单单就是为了这一点,也值得冒这一险。”

“枪神?”莫延眼神一厉,“林宏波不是说——左目已经死了?”

“别开玩笑了。”肖天易眼神微微有些冷,“此枪神又不是彼枪神。”

莫延沉默了。

他只知道左目在鸿盛中有“枪神”的名号——只是他自己从来都不肯承认。本能般地,莫延觉得还是不让肖天易知道自己不了解他的意思为好。

“我的枪呢?”他问。

“那把破枪是鬼手给你做的吧?”肖天易笑着说:“扔了算了。回头我让鬼手和灵骨合作给你做个更好的。”

莫延撇撇嘴,他其实也明白肖天易是不会现在把他的收缩钻金枪还给他的,只是试探一下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莫延说:“左目是你们杀的?BOSS呢?”

肖天易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见莫延神色平静,轻笑一下说:“陈宇生不识好歹,自己找死不说,连累得左目也送了命。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左目,如果他肯来天易的话我一定会举双手欢迎。只可惜……”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团黑光就从莫延的右臂中爆出,肖天易眼前一黑,就此再也说不出话来。

熟悉莫延的人只知道,他的左腕上素来扣着一杆收缩钻金枪,是鸿盛的NO.2亲手做的,平时看起来像手表,按下按钮时便有一根丈二合金枪弹出来,虽然为了能收缩自如而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其实无论柔韧还是锋锐都是不可小视。

然而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是,当初鬼手一共为莫延做了两支枪,一银一黑。莫延素喜银色,便一般只配银色那一只。这次左目出行前隐隐觉得不安,硬是逼着他把另一个绑在右臂上以防万一,却不想所谓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当血色融入黑色的光幕中时,莫延一直维持着的平静表情终于崩溃了,泪水霎时间就模糊了视线。

……

……

殷红的血顺着乌黑的枪尖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莫延捂着腹部,血液从指缝中不断地涌出来。

肖天易和胡威就倒在旁边,喉间涌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周围还零散躺着十几具尸体,但是被刺瞎了一只眼睛的凌帅却驾车逃走了。莫延知道不能让有“妖狐”之称的凌帅活着离开,但是左腿和腹部的枪伤却让他力不从心。

眼睁睁地看着凌帅绝尘而去,莫延苦笑了一下,知道从此以后麻烦将会无休无止了,但心里也不是太担心——从听到左目和BOSS的死讯后,他的脑子一直有点麻麻的。肖天易死后,更是四肢百骸都觉得疲倦的很。

莫延回到车上,翻出了急救的绷带和药品,包扎好伤口后,把还在麻醉中的军人都从车上拖下来,最后他看到了昏迷在座位上的林宏波。

莫延麻木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如刀。

他听左目说过一点BOSS去R省的目的,他也知道,如果不说林宏波带来的消息,陈宇生根本就不会下定决心去R省联合另一个组织共同对抗天易的入侵。

莫延揪住林宏波的肩膀把他拖到地上,枪尖刚要挑断他的喉咙,却又忽然停住了。

莫延想了想,倒转枪身,狠狠的朝林宏波胯间挥下,乌黑的枪杆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

……

C省A市

光明路

凌晨三点

光明路从来都不愧为“光明”之命,即使到了深夜,人潮也川流不息。

这是A市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们摩肩接踵,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

这是一条没有夜晚的街道。

但就在距离这条街道不过十几步远,有一个长长的胡同。胡同里的灯泡在很久以前就被打碎了,不说深夜,就是白天也少有人敢从这里走过。只有偶然一两只流浪狗夹着尾巴在这里寻些吃的。

莫延蜷在一个纸箱后面,身上大小十余处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溃烂了,多半都只是草草包扎起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了。他浑身散发着异味,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季节,只怕早就被苍蝇蚊子包围了。

莫延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些人找到自己,他就可以去上帝他老人家那里喝茶了。

但是——

追捕他的人仿佛无穷无尽,电视里每隔半小时就有“重大逃犯”的通知,还有巨额赏金……现在似乎每个人都拿着放大镜在找他,哪里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养伤?

他也清楚,卫岳是不可能为了私人恩怨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肖天易也有了不得的背景——如果不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更没有胆子拦下卫岳的人把自己截下。

但是莫延却不后悔杀了他,他只是担心,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不知道有没有给师门带来危险。

一阵冷风吹来,莫延打了个冷颤,又往后缩了缩。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不禁自嘲地想:这下好了,再也不会因为这张脸被网吧当成未成年人拒之门外了……

这时,胡同口投入的微弱的光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那个身影,沉如山岳,莫延自然不会傻的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好奇看看这个黑胡同的路人。他的手指悄悄按在按钮上,微微侧身看去。

只看了一眼,莫延就觉得无限委屈难过都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同时也感到无限安心。他想要站起来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场,却只是晃了晃,松懈了的神经就自作主张让疲倦已极的身体陷入了昏迷。

……

梦与现实的交替

当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屋子的时候,莫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自己过去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被子虽然是新的,但似乎晒过几次,有阳光暖洋洋的味道。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摆设一如从前,淡青色的窗帘还是走之前挑的那一款。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因为已经细心包扎过的缘故,舒适程度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他满意的——并且很不好意思地——发现已经有人帮他擦洗过了,缭绕在鼻端的,除了淡淡的血腥气,就只有洗发水的香味。

屋子里很安静,房门外传来炒菜的味道。莫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开了。他揉揉肚子,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等大师兄送饭进来。

这时候,那些追杀、死亡、痛苦和走投无路的绝望,都遥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除了每每想起死去的伙伴和崩解的鸿盛让他心中揪痛以外,莫延几乎完全地放松了心神,昏昏欲睡。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大师兄莫林端着饭菜进来,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醒了?”

莫延抓抓头,有些苦恼。他看得出来大师兄一定很生气,习惯性地开始盘算怎么开脱。

这时候莫林放下饭菜,转头盯着他,忽然皱起眉,唇角抿了一下。

莫延以看那个动作就知道坏了,心知接下来一定是滔滔不绝地斥责和唠叨,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在大师兄看不见的地方堵住一只耳朵。

莫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咆哮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你从哪里搞得这么脏?”

“啊……啊?”莫延傻乎乎地看着他,喃喃地辩解:“已经……已经洗过了啊……”

“什么洗过了!看你的脸脏成什么样子了?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莫林一步跨到床前,毛巾铺天盖地地压在莫延脸上大力揉搓起来。

“大……大师兄……”

莫延挣扎着胡乱挥舞双臂,忽然猛地推开什么东西坐了起来。他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原来是不知不觉就在湖边睡着了,太阳已经垂在了西边,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活动。

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莫延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错过了午饭,大概晚饭也已经错过了,难怪在梦里都觉得那么饿。

“呼——呼——”

莫延喘息着,拉拉被虚汗黏在身上的长袍,抬手擦额上的汗,却忽然僵住了。

他慢慢的、慢慢的把手放在眼前,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湿漉漉的水痕。

莫延顿时石化!

难道……难道是真的?

莫延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恍惚间觉得时光交错,空间叠合,四维错乱,耳边有轰隆隆的鸣响。

“呜呜——”

……还有垂死的哀嚎……

等等!

莫延忽然回过神来,转头发现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回避的达克正蹲在他身边,舌头伸得长长的,正在用一副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神色看着他。

莫延嘴角抽搐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摸,不出所料地发现那其实都是达克的口水,刹那间恶心地胃里翻江倒海——幸好他最近的两顿饭都没有吃。有心把这些重新抹到达克身上,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只格兰芬多狗根本不会在意。无计可施地他只好郁闷地变出清水洗了洗脸,将就着用袖子把水擦干净。

肚子又响亮地轰鸣了一声。莫延揉揉难受的胃,但却一点去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干脆枕着手臂又躺了下来,心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其实也挺不错的。

但是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达克见他明明醒了还不去吃饭,气恼地用头使劲顶他的肚子。

莫延推开他。

“达克,别闹。”

达克扭着脖子要把自己的头从莫延手中解放出来继续骚扰,但莫延一拉一带就让他跌倒在一边。达克气哼哼地后退两步,一个加速后跃起扑倒,重重地砸在莫延身上,痛得他闷声一哼。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纸老虎。

莫延无奈,只好坐起来,揪揪达克的耳朵。

达克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晃晃脑袋示意莫延跟上,率先往城堡走去。

莫延搓搓手,无声地冷笑一下,抓住达克的后腿把它狠狠甩出去,在黑狗摔得七荤八素不及反应之际,抽搐魔杖默念了一个【统统石化】。

黑狗侧躺在草地上,还保持着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模样,看起来有种悲壮的味道。

世界终于清净了……

莫延揉揉脖子,有些酸痛,但还是又躺了下来,却不再闭上眼睛。

正确的记忆告诉他……那时候,大师兄沉默地端了饭菜进来,看着他吃完,又一声不发地端出去。原本莫延在醒来的时候还想撒娇哭一场,但看了大师兄的样子,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听着厨房里面传来洗刷的声音,反而盼望永远都不要洗完才好。

但时光就是这么悖逆的东西:当你想要它快一些的时候,它会慢入蜗牛;但当你渴望它慢一点的时候,它却会快如飞梭。

莫延现在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仿佛只用了两秒钟,大师兄就又站在他面前。莫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紧张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无意识地狠命揉搓被单。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莫延茫然的看着高远的天空,心中很有些迷茫。

十多年来,那一天的事情他却从来都不敢回想,死亡时瞬间的疼痛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经触碰,就痛入骨髓。

然而如今,当他想要回想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回忆,却都发现自己记不清后来的事情了。他只是大概记得,他曾跪在师门牌位前,却死都不肯承认说错了;他记得他们不知怎么就发生了争执——大师兄脾气好,莫延又一向都听他的话,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可是那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最后甚至动起手来。从祠堂打到院子,又从院子打到正屋——莫延的枪技都是大师兄传授,但现在他正是一生中最有活力的时候,大师兄却已经四十八九了。最后大师兄的枪脱手,但在莫延的枪尖点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在自己的眉心。

莫延惊讶地看着大师兄,跟他现在的动作比起来,他更奇怪大师兄怎么会掏出一把枪呢?

他看着大师兄,黑亮亮的眼睛真实地传达了主人的疑问。

然后他的表情转为凝重。

莫林拿着枪的手修长而有力,指甲修理的十分妥贴,里面没有一丝污垢。

然后莫延回忆起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

大师兄的手很干燥,手掌内部分布着薄而细的茧子——手上有茧,一来是长久练习的结果,而来也是为了使握住武器的时候不至于打滑。莫延自己的手掌上就有一层厚厚的茧,但大师兄的却很薄——这绝不是他练习比大师兄更勤快的缘故,而是……而是因为大师兄经常修理手上的茧。

练长枪的人,修理自己手掌上的茧做什么?要知道长枪在使用的时候经常会和手掌产生剧烈的摩擦,厚厚的茧才能更好的保护双手,也能使打斗的时候不会因为不适的反应而影响发挥。

只有那些需要精微控制自己的武器的人才需要经常修理手上的茧子。

比如玩匕首的、飞刀的、九节鞭的……以及,另一种枪。

莫延玩过手枪和狙击枪。最开始是林宏波教他,但林宏波也只是懂个皮毛;后来左目也曾经教过他一段时间。当时左目还曾经说过,如果想把枪练好,拥有一个精微的手感是主要的,他首先就应该把手上的茧子修理掉至少三分之一。

那时,左目还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手——干燥的,修长的,分布着薄度均匀的茧子——就像大师兄的手!连茧子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枪神不也就是我们的人了?单单就是为了这一点,也值得冒这一险。”

枪神?

我明白了。

莫延看着把他从小抚养到大的大师兄莫林,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

他一直视之如父如兄的大师兄,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最后,不管大师兄劝说他什么,他都只是摇头,死也不肯开口。

但他说了些什么?

莫延其实一句都没有听清。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大师兄无限悲哀无限决然地说:

“再见,刺夜。”

他听到了一声枪响,清脆地像爆米花从锅里炸出来。

透过眼中蒙蒙地雾气,他最后看到的,是……

莫延猛地坐起来,揪住胸口,张大了嘴巴,却只会吸气不会呼气,胸腔疼得似乎快要炸掉了。

是什么?

是什么?

最后的眼神……大师兄最后的眼神……

他跪坐在地上,头抵在枯黄的草地上,痛苦地近乎窒息。

不是决绝……不是失望……不是疏远……不是悲痛……

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经以为的神情……

是震惊!是不能反应不能思考的震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莫延喃喃地说,语声渐渐哽咽。手指深深地插进土地中,泥土和碎草把指甲缝塞得满满的,疼痛异常,但他浑然不觉。

他终于明白,在最后开枪的时候,就像他笃定一向宠爱自己的大师兄断然不会真的杀他一样,对他了如指掌的大师兄也笃定素来惯于偷奸耍滑的小师弟必然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他开这一枪——他们都对对方了解的太深,结果却忘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付出的代价,却是莫延的性命。

莫延蜷成虾子的模样,痛苦像要把他撕成碎片一样;但同时,心底却有莫名的欢欣升起来,像是长久以来压在他肩上的某种沉重的东西——原本他打算背负一辈子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轻松地他像要大吼大叫一番来表现自己的欢愉。

同时,却也有隐隐的害怕——

如果……如果刚刚又是一个梦境……

去中国!到中国去!

如果这个时空里也有大师兄……如果也有他……他要自己亲自去再看一看……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他要亲耳听他说!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解除了石化效果的达克凑到他身边,轻轻舔着他在流血的手指,不时地用头蹭一蹭他的肩膀,低声“呜呜”叫着,似乎是在安慰他。

莫延伸手抱住达克温暖的身体,把头埋在他黑色的皮毛中,压抑地、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

聪明的斯帕罗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修文,因而只有一更,是个例外啦!

“莫延,我听说你假期不留在学校?”德拉科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在莫延身边坐下来问道。这些天温度骤降,连阳光似乎也变得苍白寒冷了。学生们也因此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图书馆里一下子空了很多,莫延待在这里的时间也相应地变长了。德拉科找来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作业和参考书都零散地堆在一边。

“嗯,是啊。”莫延无精打采地回答。

“你……你和波特有什么计划吗?”德拉科试探地问。

莫延看了他一眼,重又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

“不,是我自己有些事要办。”

“哦。”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莫延闭着眼睛,半晌后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德拉科见他没有多说话的意思,以为莫延还在为和哈利的事烦心。有心说点什么,但又怕莫延以为他在挑拨离间。犹豫着坐了一会儿后,才抱着自己要借的书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在德拉科转身后,莫延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埃德蒙暗示他要在学校里尽快掌握自己的力量,艾兰可以结交,莱斯特要谨慎,而家财万贯却人丁单薄、唯一的继承人心思单纯又跟他形影不离的马尔福可以试着掌控——结果他现在看见德拉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而莫延也清楚地知道,虽然埃德蒙为他展开了一个无限光明的辉煌未来,但如果他不想被那些纯血贵族利用得连渣都不剩一点的话,就必须或者拥有独自的力量,或者依托于邓不利多的庇护。

但是……

莫延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心中有缠缠绕绕的迷茫。

他其实很有些懒,这些年为了哈利的事殚精竭虑就常常让他精疲力竭了,也因此反而将他自己身边的许多人许多事都忽略了。如果让他一辈子都这么过,那简直……

莫延想象了一下像邓不利多一样处处算计、像BOSS陈宇生一样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像许多其他人一样脸上总挂着假笑……而且是一辈子……好几十年……

莫延顿时不寒而栗。

他更无法想象,要跟罗恩、高尔、克拉布、莱斯特之流把酒言欢,或者跟邓不利多、艾兰之类勾心斗角……莫延很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简简单单的。如果别人不能简单,他至少希望自己不会复杂地一根肠子打上几百个弯儿。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看不起就是看不起,莫延不想伪装自己的情绪,而向没有资格仅有财势的人俯首,更让他觉得恶心。

更何况……

莫延摸了摸曾经被子弹穿过的位置,苦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成为埃德蒙所说的那种人,也就不会有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吧?

无论曾经付出过多少代价,他都不会忘记——他是个战士!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愿做、不想做。

他不会折腰,不会屈膝,不会出卖,更不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错误镶上金边;他也不会左右逢源,广织人脉,对自己厌恶的人露出笑容;他更不会权衡利弊,取大舍小,赏罚分明。

他常常像个格兰芬多一样被自己的感情只配,做事但凭个人好恶——即使有时候他明知道自己是错了,明知道后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他却是锱铢不让!

莫延知道,他做不到的事情很多很多,性格中的缺陷也很多,如果不改正的话,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但是他却不想改!

莫延的想法很简单——改变了的他,还能是自己么?

不,他将会变成自己现在最厌恶的一种人。

如果自己一个人不足够保全的话,莫延情愿追随在什么人身后——动脑子绕弯弯的事情就交给别人,他只需要战斗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什么人……

莫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打转,他沉吟着考虑自己身边的几个人——

哈利?诚实地说,虽然他愿意守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但是要想让他诚服追随,哈利还没有那个资格……

德拉科?正如埃德蒙所说,他确实太单纯了。而且莫延和他的父亲大马尔福先生现在基本上是水火不容;

埃德蒙?珀瓦尔家族的势力太弱小了。他要是真的投靠了,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温迪?唔,这位大姐变脸的本事其实挺恐怖的……而且很擅长伪装亲善……

艾兰?莫延撇撇嘴,掠过。

斯内普?得了吧,他自己还在给人打工顺便被剥削呢!

伏地魔?莫延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他怎么会想到这么可恶的地方去?

……

莫延茫然地抓抓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交际面有多么狭窄。

其实他的要求也不是很高:首先当然要有智慧,愚蠢的人他可受不了;其次还要有一定的实力,不然三两下就被大家族吃掉了;年纪最好大一点,莫延不想跟在小屁孩儿身后;如果能有一点幽默感最好,他的前BOSS好则好矣,就是那股子端肃劲儿常常让人受不了;鉴于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还必须具备一定的个人武力……

等等。

莫延摸着鼻子,忽然觉得自己描述的人怎么感觉很是熟悉。

……邓不利多?

莫延打了个寒战,赶紧拍了一下桌子示意刚刚的想法绝对不算数。并且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像他能把那些思想抛出脑外似的。

邓不利多?——他是在嫌自己这辈子的命太长,还是嫌自己的日子太悠闲?

他又没有受虐癖!

莫延揉揉脸,怀疑自己被埃德蒙的一番敲打给敲打得疯狂了。

……

“你怎么了?”一个清冽悦耳的女声忽然在身旁不远处响起。

莫延僵硬了一会儿,才头也不抬,干巴巴地回答:“没什么。”

艾兰·斯帕罗轻缓地坐在他对面,清冷地目光淡淡一扫,似乎就将莫延的心思看得通透。

她了然地笑了笑,问:“埃德蒙都跟你说过了?”

“这个‘都’字——我该怎么理解?”莫延眯着眼睛,缓缓地说。

“我明白了——埃德蒙还真是巨细靡遗。”艾兰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我猜,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对吗?”

“……也不是。”莫延皱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诚实相对——自从和埃德蒙谈话过后,莫延就觉得,有些事情,在需要说清楚的时候还是直白地说出来比较好。

“我不清楚……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但我也不想见到你……”

艾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孩子不能这么说话吗?”

话虽这么说,但那双漂亮的浅蓝色大眼睛中却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莫延有些尴尬地撇过头。

对艾兰,一方面,他总是想到埃德蒙的那句感叹——“不愧是‘最聪明的斯帕罗’……三言两语就成功地和你交上了朋友。”;另一方面,他却又想着另一句话——“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艾兰是不是真心的,有没有伪装,莫延看不出来。他所见到的艾兰一直是这样:聪慧清冷,优雅自然。莫延很喜欢和这样的艾兰相处,但是每当想到这个女孩曾经的刻意接近,莫延就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换了任何别的人,比如心高气傲、很有抱负的埃德蒙和温迪,莫延都可以轻易原谅,并且想通以后也觉得没什么,但是面对艾兰的时候却很难放下那种纠结。

他不是不能理解艾兰的行为,只是难以接受这么做的人是艾兰。

其实仔细想想,艾兰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自己把艾兰想像成了那种高雅淡泊、不食人间烟火的莲之君子。认真算起来,也是他自以为是的问题。

莫延颓然地趴在桌子上,有些郁闷:为什么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这本书就当是我的赔罪,好不好?”艾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册子退到他面前,诚恳地说:“不管怎么样,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的朋友的,莫延。”

莫延恼火的暗暗磨牙,艾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瞥见了那本册子书脊上的标记,更加火大:“这明明是拉文克劳图书馆的书!”

“是啊,”艾兰捋了捋头发,“可是为了把这本书翻出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我想你应该清楚拉文克劳图书馆里面的藏书有多么凌乱。”

莫延没有说话,他知道艾兰说的是事实。然后他开始好奇书里有什么内容。

莫延拿过那本看起来很有些年代地笔记本,刚刚看到署名,就怔住了。然后他快速地翻了翻,惊喜地问艾兰:“天哪,你是怎么把这本笔记翻出来的?梅林知道我找了有多久!”

艾兰抿嘴轻笑:“也许是拉文克劳都觉得朋友不应该为了一点摩擦就离心而帮了我吧?”

不等莫延做出反应,艾兰就站起来告辞:“说起来,我还和几个朋友约好今天下午两点一起做一个研究,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希望不久之后能在图书馆看到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找我。”

说完后,她点点头,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莫延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的笔记。

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亲手写的笔记,记载的,正是依娜丽丝之泪的研究数据和使用方法。

提出帮助他的话,德拉科说过一遍,艾兰刚刚也说了一遍,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莫延轻轻叩着扶手,心里很有些复杂的滋味儿。

不再逃避

星期五上午,当看到憔悴的卢平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尽管斯莱特林装作不屑的样子,但莫延还是清楚地听到很多人发出舒气的声音,其中尤以高尔和克拉布为最。

上次课卢平教授生病了(但莫延知道其实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痛苦的变成狼人的过程),所以黑魔法防御术课是由斯内普教授代课,他直接让他们学习了最后一章——狼人的内容,还布置了整整两卷羊皮纸的作业。高尔和克拉布咬凸了羽毛笔,也只勉强凑了五英寸的长度。

因此,当卢平教授宣布大家可以不必写那篇论文的时候,斯莱特林第一次给予了真诚的笑容和欢呼——尽管卢平教授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狼狈:旧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似乎又多了两块补丁;眼睛下面还有阴影,即使笑的时候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于是这一堂关于欣克庞克的课程上得很愉快,那些仿佛轻烟做成的家伙得到了同学们巨大的热情和关注。

下课铃响了,大家收拾好东西向门口走去,卢平叫住了莫延:

“等一下,莫延。我有话跟你说。”

莫延犹豫了一下,从门口折回来。

“那我先回去了。”德拉科背上书包,看了一眼卢平教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没事吧?”

莫延摇摇头,看着德拉科放心地离开,其实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回宿舍的。

卢平在装着欣克庞克的玻璃水箱上蒙上了一层布,又把讲台桌上的书都装进他的公文包里,转身对莫延说:“好了,我们去办公室怎么样?还可以喝一杯热腾腾的茶暖暖身子。”

“……好吧。”莫延不情愿地说,在心里说服自己:现在还没有到战争的时候,他不是还没有不顾老婆孩子吗?唐克斯现在都还没有嫁给他呢!

卢平的办公室是莫延所见过的最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旧的:旧长袍,旧桌椅,旧衣柜……甚至连羽毛笔都是旧的,但是它的主人尽量把房间布置的大方整洁,看着倒也不算太差。

“坐吧。”

卢平说。他放下公文包,找出水壶,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壶嘴便突然喷出一股热气来。然后他坐到莫延对面,柔和地看着他。

“莫延……我听说——你和哈利相处的有些不愉快。”

莫延挑眉说:“我认为这是我们私人的事,教授。”

“也许你知道……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我和你父亲是好朋友。”卢平说,“我相信詹姆一定希望我可以帮他照顾你和哈利。”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这种话?

莫延不快地皱眉,“我看起来像是需要您照顾吗?您能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卢平房间里的旧家具,“——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

卢平看着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的红发少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头疼。

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奢想过能找到詹姆的儿子的休;更没有想到,在没有长辈监护下长大休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优秀,这样……棘手……

难道是斯内普的影响?

看着卢平平静中略有无奈的表情,莫延有些愧疚,他知道卢平教授只是想关心自己,但是却受不了这种小心翼翼的补偿一样的交谈。

“抱歉。”莫延低声咕哝着说。

卢平一怔,然后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

莫延在座位上扭了扭,说道:“跟我说说……你们在霍格沃兹时候的事情吧。”

卢平教授看了看他,然后说:“好。”

“在上学的时候,你爸爸在各个方面都是最出色的——从他二年级的时候成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以后,我们就没有输过一场比赛;他非常聪明,O.W.Ls考试中得了九个O,毕业后直接就成为了傲罗——你知道,傲罗被称为黑巫师搜捕者,常常要跟那些最邪恶的巫师进行危险的搏斗,只有精英才能担任这个职务——只是他有时候稍稍缺乏一点自制力……”

“比如?”莫延问。

“比如违反校规。”卢平微笑起来,“他有一件隐形衣,所以常常在半夜里跑出去溜达……而且詹姆认为,借书是傻瓜才会做的事,他喜欢把书从禁书区偷偷带出来……我们在上学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密道,大部分都是他和……他半夜乱跑发现的……”

莫延笑了笑,虽然这些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但听父亲昔日的朋友讲起来,总有种不一样的怀念感。

印象里的詹姆·波特大多时候都是严肃沉重的,只有万圣节他回家的那天……他们都很高兴,一方面是庆祝他第一次回家,另一方面也是相信【赤胆忠心咒】的威力而放了心。跑开所有愁苦的詹姆大大咧咧的,做出许多搞怪的动作来逗两个儿子开心。虽然这个父亲没有一点威严,但莫延却因此更加喜欢他……詹姆想要喝一点烈酒都要征得莉莉的同意——不管他怎么傲慢自负,但莉莉只需要一个眼神,詹姆立刻就乖乖地把浑身的傲气都收了起来……

“那——我妈妈呢?”莫延接过卢平递来的茶杯,问。

“哦,莉莉可是我们格兰芬多的公主。”卢平说,“她非常漂亮,而且很聪明,热情,谦虚,成绩好也乐于助人……你爸爸在火车上就被莉莉吸引了,他几乎把学生生涯的一半都花在了追求你妈妈身上,只要莉莉在附近,他就变得傻头傻脑的……人人都认为詹姆是最棒的,但是莉莉开始却不怎么——唔,欣赏他。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没有学院偏见,即使是斯莱特林都能得到她公正的评价——虽然他们有时候对她不太友好……但是詹姆和一些斯莱特林势同水火,他们在这些事上有时会发生争执……”

“后来呢?”莫延问,“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因为詹姆开始改变自己了。他发现如果让莉莉一直觉得他是个傲慢自大的傻瓜的话,那他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追到莉莉了。他开始花时间学习,不再违反校规,或者说——”卢平笑着说,“违反校规不被发现……而且对一些斯莱特林也变得彬彬有礼——这很难,你知道,因为詹姆并不擅长伪装自己……七年级的时候詹姆成功地和莉莉约会了,他半夜四点钟就爬起来打扮自己,我们都被他弄得睡不好觉。小天狼星还说……”

卢平忽然闭上嘴,手中的茶杯“嘭”地一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小天狼星·布莱克?”莫延看了他一眼,“您不必回避他,我知道他是我爸爸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卢平挥一挥魔杖把地上的碎片和热茶清理一空,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他摇摇头说:“不,我想詹姆和我,并不算认识他……”

“怎么能这么说?”莫延反驳,“你们同学了整整七年不是吗?”

“是的。”卢平冷冷地说,“但只是我们以为我们认识他……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宿舍吧!”

莫延盯着面无表情的卢平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好吧……不过不久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把它送给你——长久相处的朋友,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你看不出来吗?”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延又转身说:“丽塔·斯基特只是一个用哗众取宠的题目来吸引读者、不负责任的家伙罢了。我从来都不认为她的话可信。”

“等等!”

卢平大声叫住拉开门要出去的莫延,急切地问:“你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

莫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恨恨地说:“不,他有罪!”

……

……

莫延离开卢平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慢慢地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文塔上,耳朵和鼻尖都已经冻得凉凉的指头也有些僵硬了。

莫延趴在栏杆上,把手笼在嘴边呵气,心中有些烦闷。

和卢平教授的谈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十一岁以前的生活……想起了被小天狼星放在凳子上时那种无奈悲凉的感觉……想起这辈子仅有几面之缘的父母……想起前世的种种……

虽然没有交留校申请表,但是每次想到要回中国的决定,莫延都有些惴惴的,他不知道自己回去以后能发现什么?也许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可能——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中国,真的有大师兄他们在吗?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里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但同时莫延也知道,即使是平行空间,也只是在历史的大方向上相似,至于个别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莫延就对中国之行感到恐慌。

但是,我绝不会再像个懦夫一样逃避了。

莫延看着远处的天空从橙红渐渐变成青色,对自己说。

……

一个黑影从城堡下方快速升高,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后,猛地朝莫延冲下来。那只雪白的猫头鹰把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裹扔在莫延怀里,收起翅膀站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好,海德薇。”莫延冲它打了个招呼。

海德薇拍了拍翅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莫延取下包裹上的便签,上面写着:

“亲爱的莫延:

我看到你没有到大厅吃饭,所以让海德薇带了些吃的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哈利”

莫延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有一块约克郡布丁,三根烤香肠,一块巧克力蛋糕,还有一瓶新鲜的番茄汁。

好吧,这也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

莫延叹了口气,转头看看梳理羽毛的海德薇,找出羽毛笔,唰唰地在哈利的便签后面写上回信。

拉文克劳的女孩

十一月底的时候,霍格沃兹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悠悠扬扬的雪花安静地飘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雄伟的城堡笼罩在一片纯洁地白色中,看起来异常地安和美丽。

莫延围着围巾、戴上手套、披了斗篷,临出门的时候,从戒指里把蔷薇筒拿出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像他以前想的一样,一旦他拿出蔷薇筒,哈利就必然会立刻猜到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决定面对已经无可改变的状况,但莫延还不想主动暴露自己曾经隐瞒许久的事。

既然哈利原本就不知道,那就让可能为此产生的隔阂像泡沫一样,在阳光中蒸发掉吧!

这是一个周末,德拉科三人都还在睡懒觉。布雷司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了——他总是神出鬼没的,莫延从来就没有弄清楚过这家伙的行踪,除非他主动出现。

莫延钻到厨房烧了一小锅鲜蘑豆腐汤,又吃了一块纯麦面包。在暖烘烘的厨房里,莫延感到自己身上的寒气一会儿就散光了。他吃过早饭,等多比来拿早餐地时候问了一下几只动物的情况,推测达克还在想方设法混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可是情况毫无进展,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钻出厨房,走出城堡。

结霜的草地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莫延走下斜坡,周围的学生渐渐多起来,等到他踏入魁地奇球场的时候,发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座位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莫延!”

黑发女孩匆匆跑过来,在莫延前面猛地停住,急促地喘息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脸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秋,感觉还好吗?”莫延问。

“唔,有点儿紧张。”秋舔了舔嘴唇,大眼睛每过几秒钟就要眨一次。“我看到那个塞德里克·迪戈里了,他可真高啊!”

“他很高?”莫延咂咂嘴,“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大个子在跟着金飞贼跑的时候总是要吃亏一点的。”

秋勉强笑了笑,揉了揉耳垂,似乎紧张略微缓解了一些。莫延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一双纯白色的雪兰毛半指手套,上面还勾了一只金色飞贼。

“哈,你已经把金飞贼预订到手上了?”莫延打趣地问。

“唔?”秋开始有些不明白,看到莫延指着自己的手套,这才醒悟过来。

“这是我妈妈给我织的。”她笑着说,“她听说我成了找球手以后高兴坏了。”

这时拉文克劳的队友开始喊秋。

莫延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淡笑的艾兰远远看过来,胡乱点了一下头便收回目光。

“那……我走了。”秋小声说:“祝我好运吧?”

“好运。”莫延微笑着鼓励,“还有……你一定会赢的。”

秋离开以后,莫延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哈利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哈利明明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却至今还不见踪影……难道他睡过头了?

蓝青色的拉文克劳和黑黄色的赫奇帕奇基本上整个学院的人都来了,其中还有一些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参杂在两个学院里。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最高一层的座位上。忽然赫奇帕奇地看台上响起一阵欢呼声,还有人在大声唱歌和喊口号——原来是球员们开始出场了。

莫延左右一打量,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还傻乎乎地站在球场入口。于是决定不再等待,向斯莱特林看台上走去。

远远地莫延看到那个看起来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的女孩手中颠倒着拿着一本杂志,就明白正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坐在那儿的正是卢娜·洛夫古德。

莫延本打算不去管她——自从上一次的铩羽而归后莫延并不认为自己有说服这女孩改变自己主意的口才,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卢娜竟然是赤着脚坐在那儿的,脚尖都已经冻得发青了。

莫延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女孩面前,问:“你怎么没有穿鞋?”

“哦,”卢娜看了看自己的脚,随意晃了两下,“我找不到,它们被人拿走了。”

“谁干的?”莫延低声问:“他们不知道你没有鞋穿了吗?”

“这个……其实也没关系。”卢娜耸了耸肩,“现在也不是很冷。”

莫延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他无语地看了看女孩发青的脚趾,不明白这个疯丫头对于“很冷”的定义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回宿舍去吧。”莫延最后劝说,“脚冻坏不是好玩的。”

女孩用那双朦胧的有些古怪的、凸出的眼睛盯着莫延:“这是拉文克劳的比赛。”

“好吧好吧,你继续看比赛吧!”

莫延恼火地挥挥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泄气地走回来,脱下自己的手套扔过去,魔杖一挥便把手套变成了一双恰好合脚的棉鞋套在女孩脚上。但是莫延很恶质地故意把鞋变成绿面黑底、上面还有一朵大红花的恶俗样子。

“我的变形效果最多只有三个小时,”莫延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引来女孩注视,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所以你最好在比赛结束后马上回宿舍。”

卢娜看看说完后立刻走开的莫延,又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难看却极暖和的棉鞋,嘴角轻轻翘起来,用魔杖指着鞋子无声地念了一句咒语,把它们变成了一双米黄色的猪鼻子棉鞋。插回魔杖,又把脸埋在《唱唱反调》后面。

……

“双方队长握手。”霍奇夫人大声指挥着,肩膀和头顶上都落满了雪花。“骑上扫帚——”

她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开球了,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弗雷泽安抢到了鬼飞球,他的身手快的就像金飞贼——他闪过了游走球,迪维斯和艾若英两个人冲他飞过去了——弗雷泽安躲过去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哦,不,他被游走球打中了,球是佩内洛打过去的,这个姑娘可真猛——”

“乔丹!”麦格教授喊道。

“加点儿佐料而已,教授——金拿到了球,躲过了安德鲁,躲过了游走球——好悬哪,差点儿就被打中了——射门!进了!这是本次比赛的第一个进球——”

拉文克劳的看台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在魔法的帮助下,莫延看到秋一会儿四处慌乱的寻找,一会儿看看比赛的进展情况。不过大多数时间她都紧紧地盯着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金飞贼溜到那家伙手里去了。

“安德鲁拿到了鬼飞球——他朝球门冲过去了——卡尔打出了游走球——但是游走球没有追上安德鲁——前面只有守门员——赫奇帕奇得分!”

“……弗雷泽安又一次抢到了球——康纳留斯打出的游走球击中了他——哦,不,我看到了什么——阿妮塔就在奥尼斯的鼻子底下抢到了球——上个霍格莫德周末我还看到他们在约会——”

“乔丹!”麦格教授怒吼。

“开个玩笑,教授——阿妮塔拿着球突破了奥尼斯和维多利亚——阿妮塔又躲过了安德鲁——考验守门员的时刻到来了——扑住她,戈弗雷——戈弗雷挡住了阿妮塔!——其实我前面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必这么认真的——好吧好吧,教授,别抢我的麦——维多利亚又拿到了球,加油!——迪维斯打出了一记狠的——好样的,维多利亚——卡尔撞过去了——维多利亚丢掉了鬼飞球——艾若英接到——不,也丢掉了……现在是金拿到了球——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众人一起向上看去,见两道身影向闪电一样垂直下落——秋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金飞贼,秋离得近一些,但是迪戈里的扫帚比“彗星260”好得多,他们的距离渐渐接近了。

看台上响起整齐地惊叫声——金飞贼笔直地超地上飞去,如果两个找球手跟在后面一直飞得话一定会撞倒地上的!

离地面只有几英尺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在并肩飞行;秋的右手放开了扫帚把,伸向金飞贼;这时塞德里克·迪戈里却忽然把扫帚拉高,同时向下大声喊到:

“回来,秋!别往下飞了!”

但是已经晚了。

砰!

秋重重地撞在地上,但在落地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手指握住了那小小的、挣扎着的金飞贼,即使落到地上也没有放开。

霍奇夫人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但是拉文克劳们欢呼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飞一般地从看台上跑下来去看秋的情况,拉文克劳的队员们用最快地速度赶到了秋的身边。

秋捂着肩膀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满怀期望地看向斯莱特林看台,却发现坐在那里的只有卢娜·洛夫古德。

塞德里克落到地上,耳根通红。他的队友们无声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赫奇帕奇的球员们垂头丧气的朝自己学院的方向走去,塞德里克回头看看被蓝青色身影围成一团的地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留在了那里。

那个勇敢的……美丽的……女孩——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虽然输了比赛,但塞德里克却并不十分沮丧,甚至隐隐有些雀跃。

当然,这可不能被他的队友们知道。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女孩会不会认为自己很差劲?唔,他们还有和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两场比赛……这两个队伍中一个有哈利·波特,一个有莫延·伊万斯,都非常强……

不要泄气!塞德里克!

他给自己鼓劲,胸中充满斗志。

……

……

莫延和哈利来到湖边,坐了下来。

“好吧,你究竟要给我看什么?”莫延问。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不是我杜撰哦!这场比赛的确是拉文克劳赢了赫奇帕奇,而且秋也确实受了伤,直到和格兰芬多比赛都没有好(伍德语),其实看原著的时候我挺不明白为什么……

弟弟

在莫延正在看比赛的时候,哈利找来了。他本来以为哈利会到斯莱特林看台上找他,没想到却是神神秘秘地挥手要他过去,莫延可以看到他的长袍底下藏着一个方方正正、而且似乎硬邦邦的东西,心中不禁好奇起来。

他们把两本书变成软绵绵的垫子坐在湖边,莫延问:“好吧,你究竟要给我看什么?”

哈利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从袍子里拿出来,原来是一个旧的皮面相册,莫延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海格两年前给我的……我想你一定也想看一看……”

莫延沉默地接过相册,翻开看到里面都是一些他父母和一些朋友们的照片,有些虽然陈旧但还是干净完整的,有些却脏污甚至破损了,但照片里面的人都笑得很开心,这些小人永远停留在拍照的那个瞬间,永远都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有什么样的遭遇……

莫延自己也从蔷薇筒里得到了一副相册,那里面的照片都被保存得妥妥贴贴的,别说缺了边角,连变黄的都没有。而莫延看着那些照片,最多的感情只是怀念。然而看到这些陈旧的照片,流逝的岁月和昔日的鲜血似乎都被他握在了手里。

莫名的,莫延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哈利把相册翻到他们父母结婚时照的照片上。

“你看,这是他们结婚那天……你看,我和爸爸一样都是黑头发,而且乱糟糟的……你继承了妈妈的——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你和妈妈长得这么相像……妈妈穿婚纱的样子真漂亮……他们那时候一定很幸福……还有这个——我觉得他应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跟《预言家日报》上的照片相差真是太远了,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别说了。”莫延忽然突兀地打断哈利的话,“哈利,别说了。”

哈利手指还点在照片里小天狼星的头上,那个小天狼星艰难地从哈利的指头底下钻出来,照样冲着外面快乐地傻笑。照片上的小人儿都带着一样愉快的笑容,有人还在举杯致敬。照片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味道。

但是照片外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哈利静静地看着莫延,眼神清澈如水。晨光笼罩着他,使他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最后还是莫延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这样的哈利让他不知所措,他已经习惯了哈利在他面前总显得笨拙些、天真些、谨慎些,还有一点讨好。现在哈利用那种澄澈的眼神看着他,内里似乎有无限的包容和忍耐,仿佛昨天还是个“男孩”的哈利一夜之间就长大成熟了。

【哈利篇】

哈利看着莫延转过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咬了咬自己的舌头。

他一直都知道,莫延对他,他对莫延,都是不同的。至少无论别人怎么看他,误解也好,愤怒也好,排挤也好,他都能泰然处之,而绝对不会到处追着给那些人保证或者道歉之类的。

只有莫延是个例外,事实上,他让哈利放下骄傲这么做已经很多次了,而哈利以前竟然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吧,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错——以前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唔,就算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至少也不是最笨的那个,天知道为什么跟莫延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常常扮演着一个愚笨的角色。

但是这一次,莫延从他的身世被揭开以后就一直在闹别扭。哈利有时觉得很无力——虽然他知道有自己口舌笨拙的缘故,但莫延的偏激和任性有何尝不是主要原因?然而更多的时候,哈利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完全不同了,但却不仅仅是他拥有了一个兄弟,这种感觉将他得知莫延身世的冲击都冲散了不少,以至于他下意识地不那么积极地去找莫延,他得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怎么了。

在哈利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海德薇却给他带来了莫延的第一次伸手。

他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赶紧抓住。

他想给莫延带点什么东西——虽然他知道自己除了隐形衣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而莫延自己也有一件,事实上,莫延拥有的好东西比他多多了。但哈利还是翻遍了自己的箱子想找一件礼物,他想也许莫延看见礼物会高兴一些。

然后他翻到了海格送的相册,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但是莫延不这么想。

他说:“别说了。哈利,别说了。”

哈利愣了一下,恍然间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莫延在逃避!

在面对身世问题的时候,他逃避了!他甚至是……甚至是软弱的。

格兰芬多男孩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

莫延一向是聪明的,强大的,骄傲的,而且在面对任何问题的时候都是强势的。不论是他们在做为朋友的时候还是做为敌人的时候,哈利都觉得自己只能一直仰望他的背影,这曾让他一度感到非常嫉妒。但是这一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莫延,其实只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他是他的弟弟!

于是黑头发男孩的目光愈加温柔,让另一个男孩更加僵硬,如坐针毡。

哈利转过身,伸出手带着出人意料的力量扣住莫延的肩膀,用自己最真诚最热烈的目光看着对方。

“莫延,我知道或许你觉得自己就是休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已经成为事实,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更应该是面对不是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发誓我不会因为这个而打扰你的生活一丝一毫……我只是想关心你……不论你是莫延还是休……”

莫延抿着嘴唇看了他很久,忽然叹息一声。

“该死的,埃德蒙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格兰芬多了吗?”

“埃德蒙?”哈利眨眨眼睛,对斯莱特林他的印象多数都停留在莫延德拉科那一个小团体上,对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

莫延没有解释自己的话,而是低声咕哝了两句,格兰芬多男孩要竖着耳朵集中精力才能勉强听清楚,然后他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骄傲的斯莱特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哈利赶紧收敛,但绿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

“看来我们的男孩终于要从禁锢自己的枷锁中走出来了。”邓不利多浅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我想我们应该为此庆贺一杯,你说怎么样,西弗勒斯?”

斯内普板着脸没有说话,眼睛下垂着,似乎往窗外看上一眼都让他不能忍受。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原谅自己吗?”邓不利多叹了口气,眼神中有淡淡的怜惜。

斯内普面无表情,就像一个石像一样。他紧紧地闭着嘴巴,似乎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说一句话。

“如果莉莉真的有责怪过你的话,也是你选择的道路让她无法接受。”邓不利多温和地说:“她从来都没有把休的事情归结在你身上。”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动摇了一下,但随后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似乎十分痛苦。

“起因是我……假如我最开始没有给她寄什么魔药……”

“你只是想关心她,我了解。”

斯内普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皮肤因为咬紧牙关而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继续假装那个男孩不存在,西弗勒斯。”邓不利多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斯莱特林现在对他并不安全,他需要你的指导和保护。”

“不需要我。”斯内普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十分地嘶哑难听。“不一定要是我——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莱姆斯·卢平……”

“很抱歉。”邓不利多尖锐地看着他,“在这一点上我恐怕不能和你达成共同意见——在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或者说,仅仅只有你能办到……”

“不……我不能,阿不思……休——莉莉的儿子……我受不了……我没有办法面对他……”斯内普终于抬起眼睛,里面充满了深重的痛苦。

“如果你真的还爱着莉莉·伊万斯,如果你还记得自己给了那孩子什么样的痛苦,你就必须做到。”邓不利多冷酷地说。“不仅要给他必要的指导和帮助,还要在斯莱特林保护好他——注意那些向往黑暗的人,还有别有用心的人——你知道在那个学院有多少人一直盯着他,西弗勒斯。你必须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时刻警惕……”

出人意料的劳动服务

伴随着十二月到来的,是突然放晴的天空和一个令所有学生都瞩目的事情:哈利·波特和莫延·伊万斯又走在一起了。

说实话,其实发现这一点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鉴于这两人其实是分散了十多年的亲生兄弟、并且原先就是极好的朋友这一事实。从莫延在万圣节晚宴冲出礼堂大厅开始,这其实就是一个可以预见的场景了。

其实这期间的过程已经长到让人们意外了。

然而有一个人似乎对此难以接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近乎惊恐地发现。

事实上,斯内普看起来不仅仅是难以接受,他快要气疯了。

“砰!”

大门在斯内普背后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几个学生吓得在座位上弹了起来。

斯内普大步走到教室前面,黑色的长袍随着他的突然停顿打了一个漂亮的旋儿。

“今天我们要学习制作的是混乱药剂——虽然我认为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无须此药就能长久地保持在服药后的状态。”斯内普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奇+书+网]恶毒的眼神从莫延和哈利身上掠过去,顺便在纳威·隆巴顿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可怜的纳威·隆巴顿——这个素有“坩埚杀手”称号的格兰芬多当场就露出一副恐惧兼崩溃的表情。虽然卢平教授曾经用一只博格特使他获得了报复斯内普平时苛责的机会,但在魔药课上纳威的表现依然处在【恐惧】和【极度恐惧】之间。

而敏锐的斯莱特林们和赫敏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莫延,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很快,斯内普就身体力行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整整一堂课他都在讽刺挖苦莫延和哈利两个人,只有纳威再一次把自己的坩埚烧穿给了两人五分钟的喘气时间。

“这就是你这堂课的结果?”斯内普看着哈利交上去的紫黑色散发着臭味的液体,压低声音说:“也许你想当然地以为整个魔法界都在为你惊叹——救世之星……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讨厌的小男孩……愚蠢的让人惊叹……”

哈利气得要命,他憎恶地盯着斯内普,看也不看就把自己的东西往书包里塞。

“放下!”莫延忽然按住他的手,“酒精灯还没有熄灭!”

哈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拿着酒精灯准备塞进书包,正要向莫延表示感谢,却听斯内普拖长音调的声音:“劳动服务,伊万斯。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里来,也许这能帮你记住,在课堂上应该遵守校规—一一个好名头可没有给你带来无视所有规章制度的权力。”

“劳动服务?”哈利气愤的说:“明天可是这学期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

哈利简直难以相信斯内普竟然会做出这种惩罚——在别人都高高兴兴去霍格莫德的时候罚莫延劳动服务?莫延假期不会留在学校,虽然他不肯告诉自己假期准备去做什么让哈利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本来他们已经约好了要在这次周末穿上隐形衣去霍格莫德转一转,顺便看看可以为莫延买点什么需要的东西,这下全泡汤了!

“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波特。”那双黑眼睛亮闪闪的,它们的主人用充满胜利的语气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的同意书上都没有签名,霍格莫德周末对你们来说应该和其它周末没什么不同。除非——”他看看瞬间变得惊慌的哈利,再看看搅拌着坩埚一直没有抬头的莫延,“——你们曾经在这一天偷偷溜去霍格莫德?”

“当然不——呃……至少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罗恩和赫敏回来的时候会跟我们讲一些……呃……”

哈利结结巴巴地辩解,这时忽然听到莫延的冷冰冰的声音:“仅凭一句话就给学生诬陷罪名可不是一位教授应该做的,尤其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您说呢,教授?”

深不可测地黑色眼睛一下子盯住了莫延,哈利看着斯内普愈加阴沉的脸色,心“咯噔”一跳,正想开口把斯内普的炮火重新引回来,却听到魔药教授咬牙切齿的声音:

“如果让我抓到……”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莫延相当无礼地打断他的话,交上作业以后拿起书包扬长而去。

哈利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斯内普,赶紧把剩下的书本和配料扔进书包,飞快地走了出去,追上前面走得慢悠悠的莫延。

“莫延!”忽然一个人在他们身后压低声音喊道。

“马尔福。”哈利低低地哼了一声,现在他除了莫延看到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都觉得碍眼。他看看停下脚步等待的莫延,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站住了。但为了表示自己和死敌绝不会和平共处,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墙抱臂等待。

德拉科从后面冲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莫延,气喘吁吁地说:“你和……斯内普教授……到底怎么了?”

“我想你看得出来,”莫延皱眉慢慢地说:“问题不在我。”

“可是……斯内普教授怎么会突然针对你?”德拉科一脸迷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

“相信我,德拉科。”莫延沉声说:“上次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把我当成空气,就像这一个月来的任何一次一样。我知道的事情和你一样多。”

“那——会不会是——是因为……”德拉科吞吞吐吐地看了一眼哈利。

“你真的这么认为?”莫延挑眉问。

德拉科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猜,也许……”莫延忽然想起某个喜欢在背后操纵的老狐狸,再联系刚才斯内普教授看着他的眼神,也许……

“也许什么?”德拉科问。

莫延笑笑:“也许明天的劳动服务能给我答案。”

学期里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也就是放假的前一天,所以学生们几乎都很珍惜这次机会,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基本没有想留在学校里的。

莫延靠在四楼走廊的墙边,他刚刚把絮絮叨叨叮嘱他各种事宜的哈利从秘道赶出去,黑发男孩担心的磨蹭着不肯出门,还是莫延说让他帮自己买些魔法痕迹不那么重的东西——比如蟾蜍奶油薄荷糖之类的做礼物送人,才把他赶出去。

城堡又飘起了雪花。当兴奋的学生们都离开以后,安静的不可思议。地上纷乱的脚步很快就被大雪掩盖了,前一刻的喧嚣仿佛梦境。

莫延忍不住想,当每次暑假的时候,没有一个学生留在学校,教授们也大都回家了,那些除了留在学校以外无处可去的人,比如费尔奇和海格,他们心里该是什么感受?

莫延紧了紧斗篷,决定今年给费尔奇的礼物要好好想一想。至于海格……看在他和哈利那么要好的份上,也送一份就是了。

莫延搓搓冰冷的脸,独自踏上楼梯向地窖走去,随着他朝斯内普办公室接近的每一步,前一天在魔药课上受到的侮辱就越清晰,内心的怒火也渐渐高涨。

这个男人虽然堪称一位勇敢的战士,但却永远都不能算是合格的教授。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五十,平静以后才敲门进去。

作为一位魔药学教授,斯内普的办公室可以说相当有特色——非常恐怖或者非常恶心,两个词套在这上面都很合适;如果要说简洁严肃到极度的话,也没有错。

屋子里有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几百只玻璃瓶,粘乎乎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放满了药材还有坩埚之类的工具;书桌上摆着学生的作业、羽毛笔、墨水瓶和课本——没有一样私人的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坐垫也好。

莫延并不是第一次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来,他曾经很多次来这里和魔药教授讨论课程和自己的新构思,也曾经在这里抵抗过变成摄魂怪的博格特,但无论来了多少次,莫延都觉得在这个憋闷不适到了极致。

尤其是,现在明明是冬天,可是壁炉里的火竟然忽明忽暗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屋子里的温度几乎跟外面没有两样。

莫延抽出魔杖指着壁炉——

“火焰熊熊。”

熊熊燃烧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把整个昏暗的房间都照得亮堂起来了,虽然温度一时还没有升上来,但已经让人觉得温暖了。

“这才是你的任务,伊万斯。”斯内普教授从阴影里走出来,“啪”地把一本书扔在桌子上,直视着莫延,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厌恶。

“我可不想让自己因为一次劳动服务而冻死,教授。”莫延的眼中闪烁着冷光,“当然,如果这其实才是您的目的的话……”

“伊万斯!”斯内普喝道。

他们隔着三英尺的距离怒目相对,莫延脸上还带着冷笑,斯内普却把肌肉牵扯得更加紧绷。

很快,莫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斯内普的凶狠仅仅是一种伪装,他的眼睛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空洞,而且他看起来似乎是……强迫着自己不移开目光。

莫延深吸一口气,虽然余怒未消,但还是竭力保持语气中的礼貌——虽然那玩意儿已经被他前面的行为摧残殆尽。

“我该做什么……先生?”

斯内普阴沉地瞪了他一会儿,但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仅仅是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书,“把它完完整整地抄写一遍。”

莫延接过书,却发现那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任何一本——

《生而高贵——巫师家谱》

最重要的是,书的边角上居然有马尔福家族的饰章——莫延曾经不止一次在德拉科的衣服上、胸针上、扫帚上甚至猫头鹰的腿上看到过同样的图形。

好吧,这就解释了斯内普从哪里给他找来的这本书,但为什么他要抄写这种乏味的东西?

斯内普,不,应该说是邓不利多,对那天他和埃德蒙的谈话了解多少?

莫延看看斯内普冷漠的眼神,觉得还是不问他为妙。

于是莫延坐在桌子边开始抄写,斯内普坐在一边看一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书。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书页翻动声,和壁炉里炭火燃烧的“呼呼”声。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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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可能要花钱,所以与沫除了转换人称以外都改成了空行和省略号,不知大家看得明白不?

……

另外,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莫的内功倒地要不要恢复呢?毕竟他马上就要回国,过了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了……

到达中国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关于莫要不要恢复武功的评论实在很多,而与沫这两天的时间有很紧,所以就不一一回复了

唔,看了评论区的亲应该都知道,恢复内功实在是大势所趋哦

与沫本来在这个问题上虽然摇摆不定,但其实还是比较倾向不恢复,但看了众多亲的理由,又觉得恢复比较好

恢复内功的亲们大多数都是很爱很爱偶们的莫,希望他能无敌,又希望他有中国特色……至少也要能自保

不希望恢复的亲呢,当然也是很爱莫的啦!但是又比较希望维持文章的环境和风格,鉴于这是一篇魔法界的文……主要有两个理由,一是怕偶们莫无敌破坏了平衡,二是魔法中参上武功不伦不类……

但是呢,一来恢复内功也不会无敌的,因为这是一个逐步的过程……而且莫本来才练了几年,既没有被高人灌输内力,也没有吃奇花异果,更没有练九阴九阳……所以担心他会武而破坏了平衡的亲可以放心袅~

至于不伦不类……其实最开始已经不伦不类了……把这个不分砍掉才显得有点突兀,而且让前面的内容有点莫名其妙……

唉,其实现在偶都后悔啦!当初的设定就是个错误嘛!偶为什么要在开始写他会武呢?唔……也许是觉得这样比较酷,也许是因为当时偶在看神雕射雕的同人……反正既然已经写了,就只能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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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至于更新,今天应该是只有这一更了

呜呜,为什么这学期的课这么多?

唔,原定的锁定章节103,以后就是更新的通知章了。如果更新有什么变化的话,与沫会在这里进行通知。不过多数情况应该是仍然锁定。

“记得写信!”赫敏说。

“别忘了返校的时间——当然,如果真的忘记了的话,你知道怎么去我家,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帮你的。”罗恩说——随着莫延和哈利的复合,他和格兰芬多,尤其是韦斯莱家的关系就一日千里了——在一双绿眼睛期盼的注视中。

“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埃德蒙说。

“是我们!”德拉科大声强调。

“带些好点子回来。”弗雷德关照。

“对,我们的发明最近陷入了瓶颈。”乔治接着说。

莫延一一答应,然后返家的人都先上了火车,留校的罗恩和赫敏则走远了一些去跟其它的朋友们告别,其实是把最后十几分钟留给那对兄弟。

【哈利篇】

哈利看着莫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延一直没有说他为什么今年不留在学校,而当他真的不想说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问得出来一星半点。哈利的直觉告诉他,莫延的这次离校必然跟他的过去和身世有关。

……

……

前一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比平常要吵闹的多,学生们都在为了回家准备东西或者告别。三个不回家的格兰芬多——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角落里,哈利跟他们讲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努(你)呢?”罗恩拉过一盘大黄酥皮饼吃起来,含含糊糊地问:“努(你)们不是已轻(经)和好了吗?”

“别提了,”哈利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哦,这还不明显吗?”赫敏说话的语气仿佛他们两个甚至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要是你不想告诉我们,那就别说!”罗恩厉声说。

“好。”赫敏傲慢地抬头,“啪”地合起书准备离开。

“不——罗恩。”哈利连忙拉住她,“拜托,赫敏。”

罗恩发出“唏”的一声,不过没有说话。

赫敏没有理他,看了哈利一眼,摇摇头坐了下来。

“哦,哈利,海格不是跟你说过莫延原来生活的地方吗?”

“是啊。”哈利皱眉回忆海格的说法,那些形容让他每每想起的时候都觉得很不舒服。“他说莫延原来生活在一个又小又破的旧院子里,有很多孩子在一起,抚养人似乎是一个跟费尔奇差不多的老头儿————这又怎么了?”

“想想看,哈利。”赫敏耐心地启导,“什么地方会有一大群孩子和一个‘费尔奇’生活在一起呢?”

“我知道是孤儿院。”哈利难过地说,“但是莫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不是吗?他回孤儿院干什么?追查还有什么线索吗?——我是说,即使他不信服邓不利多教授他们的解释,我们也可以做DNA检测,这不是更具有说服力吗?”

“什么是DNA?”听了半天的罗恩终于忍不住插嘴,这时他的书包里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接着一个灰色的老鼠探出头来,跳上桌子舔舐最后一点酥皮饼。

“一种麻瓜检验血缘的手段。”赫敏不耐烦的手一挥,继续盯着哈利,眼神中有某种隐晦的东西。“那是不一样的,哈利。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一所孤儿院只有一个男性院长,而且是那么一个像费尔奇的男人——哈利,我想不出这种男人收养一群孤儿仅仅只是为了善心。”

“你究竟想说什么?”罗恩不耐烦的问。

“也许那个男人是为了糊口?”哈利猜测,“我听说政府对孤儿院是有补助的,也许他克扣了其中的一部分……”

哈利说不下去了,仅仅是这种想法都让他觉得愤怒。

“也许只是海格去的时间不巧,刚好没看到他们那里的女人——总得有人做饭或者打扫卫生吧?”罗恩语气不善地说,一边把啃着盘子的老鼠塞进口袋里。“别咬这个,斑斑,你的牙已经不需要再磨了——我很怀疑它们还能用几天。”

赫敏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那种让人气得发疯的优越的眼神——通常罗恩在发表什么意见的时候她都会这么看着他,仿佛他的智商类似于地精——这次她的眼中有淡淡的哀伤。

“希望如此。”赫敏叹了口气。

“不然还能是怎样?”哈利问。

赫敏张张嘴,但又闭上了。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我猜错了……看莫延平常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不像什么?——进去,斑斑,那只疯猫从楼上下来了。”罗恩问,顺便把挣扎着将头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斑斑按下去。

“抱歉,哈利,我不能说,也许我是错的……但是……”赫敏没有理会罗恩的问题,转而慎重地对哈利说:“答应我,哈利。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不要问他以前的生活或者朋友什么的……也不要提海格曾经说过的话——还有,我们要叮嘱海格不能把那些事跟其他人再提起……总之,牵涉到莫延过去的生活的问题,统统不要问……”

“可是,我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连我都不能知道?”哈利迷惑不解的问。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赫敏顿了一下,沉重地说:“那我想他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哈利。正因为你是他最爱的人,他才更加不希望你知道任何的……”

赫敏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奇怪。

“别问我了,哈利。我仅仅只是猜想罢了……”赫敏说:“更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答应我,哈利……”

“嗨,这样毫无理由的……”罗恩叫道。

“……好吧。”哈利迟疑着回答,理性告诉他赫敏或许是对的,但感情上他更愿意赞同罗恩。

“你发誓。”

“……我发誓。”

“哈利,凭什么……”罗恩话还没有说完,赫敏的宠物——一只叫克鲁克山的姜黄色扁脸猫就扑到罗恩怀里,爪子撕开了他的口袋。罗恩抢先抓出斑斑,惊慌的老鼠在他手里尖叫着拼命挣扎。

“把——它——从——这里——赶——出去!”罗恩愤怒地大吼。

……

……

哈利两次张嘴,但脑子里赫敏的声音及时阻止了他。

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

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

可是为什么呢,赫敏?

莫延看着眼前哈利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自己这次突兀地决定离开学校让他觉得疑惑,但是莫延却真的无法解释。

所以在催促学生上车的汽笛响起时,莫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的样子那么明显,即使心不在焉的哈利都轻易发现了。

好吧,赫敏又一次证明了她总是正确的。

哈利心想。

“不管你去做什么……祝你好运,莫延。”哈利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莫延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眼神也瞬间动摇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很温暖。

“希望如此。”

他说,然后向哈利三人点点头做告别,转身朝车厢门口等他的德拉科走去。

哈利默默看着霍格沃兹特快喷着白色的蒸汽气焰嚣张地离开,直到看不见了还是一动不动。

“我们回去吧,哈利,外面太冷了。”罗恩跺着脚说:“反正再过一个月你们就又能见面了。”

“哈利?”赫敏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罗恩看见女孩,冷淡地独自转身离开。

“赫敏,刚刚莫延离开的时候,就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他的眼神……让我总觉得,我有可能失去他……”哈利低声说。

“你想太多了,哈利。”赫敏勉强笑道。她不能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哈利摇摇头,沉默地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不可自抑地不断回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场景:年轻的主人公即将去执行一场必死的任务,他含笑告别自己的亲人,仿佛他去做的只是往面包上涂果酱一样简单的事。背景是黄昏大片大片的彤色。

哈利抬头看向东方——冬日姗姗来迟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映得半边天空绯红。

……

……

“先生,先生?”

“什么?”莫延猛地惊醒,摘下眼罩。

看到莫延独特的眸色时,即使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空姐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叹和赞美,随后她就立刻在脸上挂上了标准的甜美笑容。

“先生,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好的,谢谢。”莫延点头致谢,扣上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逐渐接近的地面,心“砰砰”地快速跳了起来。他在裤子上擦去手心的汗,按住曾经被子弹洞穿的心口,眼神渐渐晦暗不明。

故人

C省S镇

于洋一边擦着已然光可鉴人的桌子,一边偷偷打量着坐在窗边的红发少年。

S镇近些年来发展的很快,旅游业尤其成为重中之重的项目,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无数游客涌到这个曾经安静恬淡的小镇,其中外国人占绝大部分——也正是因为如此,于洋对那些白皮肤黑皮肤的老外都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要知道,五年前,她在街上碰到一个挂着相机的外国老头儿向她问路,于洋紧张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回家以后却当作一个了不得的谈资说了很久。但是现在,她看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家伙已经跟看到自家隔壁那个每天趿拉着拖鞋扔垃圾的宅男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这些天,一个外国人又重新引起了她久违的好奇。

那是一个红发的白人小孩,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当然,也许是她判断错了,据说外国人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东方人却恰好相反(于洋对此深感庆幸)。男孩长相十分俊美,头发的红色纯粹的让人心颤,但却总是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咖啡厅里也是如此,因此于洋想自己对他的年龄判断可能要往下调一两岁,因为只有那些爱现爱扮酷的小男孩才会有这种装扮。

但是无论如何,于洋都可以肯定的说这少年绝对没有成年,但却是一个人在S镇——也许他是在进行一次宣告独立的环球旅行?报纸和杂志上经常报道这种行为:未成年人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骑着自行车穿行数个地区或者国家,于洋的父亲认为这是一种家长对孩子极不负责任的做法,于洋表面上赞同他的说法,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于洋换了一条抹布,继续擦那张几乎脱了一层皮的桌子。

少年已经在咖啡馆坐了三天了:每天一大早来,下午五点准时离开;每天都只点一杯爱尔兰咖啡坐上一整天,浑然不知杯子里的咖啡正在冷却。于洋有时就会悄悄地给他的杯子续满,或者倒掉冷咖啡换上热的。少年发现的时候,就会轻声道谢——他的汉语说的很标准;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沉默地凝视着窗外,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追忆往昔。

于洋摸摸左腕上的金星石,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于洋!

她决定今天在男孩付钱的时候跟他搭上话,能要到手机号码最好,至不济也要知道他的名字。

于洋已经十八岁了,不能在这个小镇里的小小咖啡馆中窝上一辈子。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就像父亲总在念叨的一样,不过她不想学一门手艺,她想嫁个出色的丈夫。

虽然少年的年龄看起来有些小,但可以看出将来一定会非常俊俏,而且必然受过良好的教养,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他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忧郁气质,因为年龄而降低的分数被大大的拉升了不少。

于洋又摸了摸代表幸运的金星石,紧张得喉咙干涩,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给少年免费续杯。

眼看着时间已经踩到了五点的尾巴尖儿,于洋感到自己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她觉得自己需要再看一遍今早塞进提包的《恋爱技巧》,抬起手腕看看离五点还有十五分钟,于洋觉得时间足够了,于是转身走进休息间。

……

……

莫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撑着雨伞的少女,以及因为车辆驶过时被溅上雨水而破口大骂的朋克男孩。

莫延心里有些慌。

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尽管在穿越的第一天莫延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的世界有太多相似之处——比如同样的国家,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语言,同样的人种和社会形态;除了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魔法世界以外,一切似乎都跟原来的没什么不同。

这辈子除了霍格沃兹,莫延只待过伦敦。英国伦敦是一个既古老又现代的城市,每一个角落都有历经多年沧桑风霜的痕迹,事实上,伦敦是世界上最古老和传统的城市之一。再加上莫延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接触面十分狭隘,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里的伦敦跟前世他去过的伦敦有什么区别——除了没有那么现代化,考虑到年代问题,莫延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

可是从踏上中国的土地开始,莫延就清晰——而且十分恐慌的——发现了不同。

那些挎着书包的女中学生,穿着新潮而暴露——2010年满大街都是这种打扮,可现在才还不到九四年。莫延清楚地记得,二师兄莫清曾经感慨地回忆他那时候的女生都是多么的清纯无邪;

咖啡厅里,有三个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如果莫延没有记错的话,电脑是二十一世纪才在中国普及的;

S镇是一个传统的小镇,直到他“离开”前,这里都是安闲静谧的,现在却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城镇,从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的肤色中,他甚至不能一口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在中国的土地上。

更不必说,他还在街上看见三四种从未听说过但现在显然很流行的车型;服务员手里拿着的手机比他知道的至少早出世了十年;建筑风格也有了很大的不容;人们的生活比以前他了解的要舒适悠闲得多——街上也没有那种恐怖的拥挤了。

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中,莫延知道解放后的那一场人为浩劫似乎从未发生过,一年半前中国举办了奥运会,而且现在的中国人口只有七亿多——原来是十二亿的!消失的那四亿多人去哪儿了?

这种想法让他全身如坠冰窖。

只有他知道,在这个国度有四亿——或者更多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生过,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一些只有他知道的人,在这个世界甚至连成为受精卵的机会都没有?

从下飞机那一刻的冲击到现在,莫延观察了三天,犹豫了三天,恐惧了三天。

直到他透过落地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延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随手抽出几张纸币扔在桌子上,拔腿就冲了出去。

在出门的时候,莫延的视线扫到光亮的恐怕连苍蝇都无法站稳的桌子,心里忍不住感慨:国人也比以前讲究多了。至少前世除了听说日本人会偏执一样地将马桶刷洗七遍以外,莫延还从来没有在中国见过把一张桌子擦上半个多小时的咖啡馆。

……

……

“打扰一下,先生。”莫延气喘吁吁地叫住埋头赶路的青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不要那么热切和熟悉。

“有事吗?”青年迷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少年,窘迫地把手里提着的旧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冒昧打扰了,真是抱歉。”莫延紧张地声音都颤抖了,“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啊……那个……”青年略微有些警惕的看着莫延,“为什么?”

“……是这样,”莫延脑子飞速转着,“呃……我前两天看见一个人掉了钱包……但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看着跟您有点像……所以——您知道……”

“哦——”青年笑了笑,“那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这些天都没有丢过钱。”

啊?

莫延傻眼了,他刚刚设想了好几种情况下的应对,但却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的……高尚?

莫延不死心,继续追问:“但是那个人真的跟您很像……也许你们是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请您把姓名告诉我吧!”

青年权衡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对方有什么目的。手里的旧鞋及时提醒了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价值,于是笑了笑,说:“好吧。我叫陈宇生,陈旧的陈,宇宙的宇,生活的生。”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与沫现在更新是越来越少了……本来计划每天至少两更,但时间紧张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天的更新……唔,与沫努力就是了……

还有,因为时间紧张和智能拼音的关系,文中的错字和BUG比较多,幸好大家热心地帮忙捉虫,但与沫每次修文都在各位的书架中有显示“有更新”,难免会给大家造成伪更的嫌疑……呃,这个与沫也没有什么办法啦……不过可以放心的一点就是,VIP章节修文以后是不要大家另外花钱的,而且修文的字数绝对不能比原来的少,不然就修改不了……

怀疑和恐惧

莫延仰着脸站在雨中,冰凉的雨水洒在脸上,为这个南方的小镇增添了冬日更多的阴冷和潮湿。莫延浑身都湿透了,他冷得浑身发抖,但心中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眼泪混着雨水,肆意地从脸上流淌下来。

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这么认为——这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

最初发现自己穿越时,做为还没有出生的婴儿,莫延整日都混混沌沌的。后来却是中毒后每日里虚弱不堪,能在每次睡着以后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他最大的企望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思考太多。

然后失忆。

再一次醒过来后,却是物是人非。如果不是时而失控的魔力和偶然能在街上看到的尖帽子巫师,莫延差点儿要以为自己又穿了。

把记忆一点点归拢,一点点回收,连许多遗忘了很久的事情都轮流清晰地出现了一回,莫延震惊地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思考。

小说的世界,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呢?

他很想说那些都只是巧合,但是巫师,魔法,圣芒戈,莉莉和詹姆,小天狼星和伏地魔,万圣节晚上的剧变,还有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兄弟……

他很难说服自己。

是梦吧?

他一度也曾这么以为。

然后就是卡那达冰冷的尸身、昏迷不醒的尼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身上像被十二匹大象踩过去一般的疼痛冷酷地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他甚至通过自残来验证,胳膊上长长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不能让他畏惧,却让他绝望。

人怎么可能真的生活在一个小说里的世界呢?

最终是战士坚韧的心帮助他站了起来,面对所有不能相信的一切。

因为曾经从一本书上读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读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切,莫延始终无法摆脱那种虚假的感觉。他总是想起网游里那些小小的NPC,他们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对话,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玩家提供一个让他们可以“帮忙”的机会;还有那些忙忙碌碌的游戏人物,他们在屏幕里跑来跑去,出生,杀戮,交易,组队,开店,死亡,重生……如果那些NPC和游戏人物有思维,他们知道自己的世界是被人操纵的吗?楚门活了近三十年,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朋友、妻子、同事原来一直都在欺骗他,他的人生对全世界的观众来说仅仅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莫延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而莫延更深的恐慌来自一部他曾经十分喜欢的一部电影——《黑客帝国》。机器人人工制造了人类,把他们接上矩阵,让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生存。孕育、出生、返老还童和魔法让莫延确信这些并不是出自人工的手笔,却曾经无数次回忆《黑客帝国》中的构想。每一次从这种思绪中摆脱,他都是大汗淋漓。

有时他想,是不是机器人在把自己的身体接入矩阵的时候忘了抹除记忆……当然也许它们只是想看看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人怎么挣扎求存很有趣……也许它们在把他接入的时候程序还出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使他成为这个世界原本不存在的一个人……

哈,一个虚拟世界里的虚拟人!

他曾无数次这样嘲讽地想。

莫延假想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观察自己,所以不愿露出半点脆弱,尽管他无数次彷徨痛苦地想哭。

他甚至能够伪装自己一无所知,没有那些该死的记忆,没有一个伤痛的前世……他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同,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

虽然他一直都找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所以他不愿接触过多的人,不愿对别人付出感情——除了哈利,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母亲腹中孕育的男孩是他在很长时间里唯一能确定的真实。

但是莫延也从没有想过要去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生活、思想和情感都限制在一个极小极小的范围,生怕知道太多就会察觉自己的人生仅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但同时却也不能接受周围世界的真实。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内心埋藏着多么深的怀疑和恐惧。

此外,在思想很深很深的一个角落里,莫延还存有一个小小的渴盼——也许他某一天就会忽然醒来,然后发现他其实是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大师兄正在厨房为他做饭,门缝里有饭菜的香气偷偷钻进来……他可以跟大师兄说自己做了一个怎样诡异的梦……然后他会道歉,承认错误,接受教训,哪怕是去自首也可以……

哪怕……哪怕他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还蜷睡在阴森昏暗的巷子里,身上伤痕累累,臭不可闻,还面对着政府和天易的追杀……那也是好的……

……

……

但是,正如埃德蒙所说,逃避一个问题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十三年后,莫延终于为了前世最痛苦的记忆而鼓起勇气来到中国,抱着孤注一掷地决心。

他在来之前从未想过,如果真的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的话自己会怎么做。但他隐隐地知道,若猜想当真,他的生命将没有继续。

……

……

他是对的。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

所以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植根于一部小说的世界。

他想给自己一个冷冷的、嘲讽的笑容,心底漫上的巨大悲哀却让他浑身都喧嚣着倦怠。

莫延没有傻乎乎地打开煤气躺在床上静等死神的召唤,而是每天像上班一样准时地到一家咖啡厅坐坐,看着窗外亲切熟悉的黄皮肤黑眼睛,抿一口冷透了的咖啡,仿佛准备坐等地老天荒。

心死如灰之际,遥远而短暂的魔法世界的生活,对他来说像泡沫一样破碎了。

可是在第三天的下午,莫延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故人——

陈宇生……他曾经的BOSS,愿意付出忠诚和力量的一个人。前世莫延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在B省从赤手空拳拼到了一个说一不二的地位,无论什么时候,他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从容不迫。莫延虽然听说过他是从C省白手起家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次回国第一个碰见的竟然是他……更没有想到,BOSS居然也有为了一双旧鞋窘迫的时候……

如果——前世的时候他也会看见这一幕……

莫延试着把刚才陈宇生的神情套到不惑之年的BOSS脸上,怪异和愉悦的表情同时在纠结着出现,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拉,排山倒海的喜悦和松懈让他感到眩晕。

算算时间,BOSS现在的确应该是这么个年纪和状况。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BOSS陈宇生,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还有其他的一些人……

这应该是一个平行空间吧?

是吧?

是吧?!

心脏“怦怦”地使劲撞击着肋骨,撞的耳廓里都是那种轰鸣的声音,他的喉咙里干燥的要冒火,嘴巴里尤其一点水分都没有。尽管冷得要死,但额头却直冒虚汗,肌肉僵硬石化,手脚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就像他的武功刚刚被废掉一样。

陈宇生见自己刚说完名字,眼前的少年瞳孔先是急速变大,然后就僵硬在原地,随即微微仰头,似乎在流泪。

“你怎么了?”陈宇生把少年从恍惚中摇醒,问:“没事吧?”

少年怔忪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神魂还在离体状态中。然后陈宇生试图拍拍他的肩膀,他却忽然扭头拔腿就跑,仿佛眼前站的是个尼斯湖水怪。

陈宇生把手放下来,皱起眉,摸了一下装了本月生活费的口袋,发现它还和早晨出门的时候一样厚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莫明其妙。”

陈宇生摸摸湿漉漉的头发,继续找修鞋匠去了。

莫延抬起手,指尖刚刚触到门环,却像是触电一样收了回来。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心,再次伸出手,却还是闪电般收回来。

如是再三。

莫延盯着紧闭的大门,心慌得无以复加。

最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寸寸地抬起手,握住了门环。

“叩!”

“叩!”

“叩!”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应该有两更……

师门莫氏

门“吱呀——”一声打开,莫延和开门的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都没有说话。

“哎,你是谁呀?我没有见过你呢!”开门的小人儿含着手指,口齿不清地说。

这个小家伙是个三四岁的女孩,又黄又卷的细软柔发贴着头皮垂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得像个小圆球。手里撑着一把小小的粉红雨伞,伞上画着一只哈哈大笑的胖老鼠。

莫延瞪着她,张了张嘴,却被排山倒海的失望堵住了喉咙。

师父师娘,明明一个孩子都没有……

“你才来了一天,当然谁都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把小圆球一把拉开,探头出来看着莫延:“哇,外国人!——你找谁呀?”

男孩虎头虎脑的,缺了颗门牙,说话的时候直漏风。虽然天气很冷,但他却穿着单薄,顶着光光的脑袋淋雨。

“我……我找莫云何。”莫延别扭地像个外人一样称呼自己的师父。

“莫云何?”男孩眼睛骨碌碌一转,“莫云何是谁?”

我师父……

莫延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孩子没有听说过,也许师父他们不住在这里?毕竟既然有这么多的变化,师父他们不住在这里了也不一定……

他嗫嚅了一下,想要到别处问问,但又不死心,问:“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胸脯一挺,拍的啪啪响:“我就是这家的大人,有事你就跟我说吧!”

尽管莫延心中彷徨,但看到男孩故作成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你能做主?”

“当然!”男孩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莫延干脆蹲下来,平视着笑问他。

“莫衍。”

莫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莫什么?”

“莫衍。”男孩加重语气,似乎对莫延重复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感到不耐烦,“‘泽之广者谓之衍’的‘衍’。”

“莫衍……”莫延喃喃地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原来他就是莫衍。

莫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前世的时候,他在六岁,也就是95年的时候入门,离现在还有一年——虽然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有了“休·波特”,还会不会有“莫延”,却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个自己顶替了位置的“莫衍”。

莫衍,三岁入门,据师父说是天资过人,根骨比他们四人都好,可惜在五岁的时候夭折了。每每说起来,师父就会长吁短叹很久,有时还会喝的酩酊大醉。

莫延讨厌莫衍,从知道这个名字起就是了。

师门每代都只收四个徒弟,可以说,如果莫衍没有死,那是没有莫延的。

延——延续;

衍——溢也,美也,布也,盛也,自恣之意,平美之地。

莫延以前常常想,师父在给他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想着纪念那个早夭的、最心爱的徒弟?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很讨厌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慢慢想通了,一个早就死了很多年的孩子,他还计较什么呢?

但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在说起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肯称呼莫衍为四师兄,只肯叫“小三师兄”,以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不容侵犯。

莫延知道自己找到了地方,但奇怪的是心里竟然没有多么高兴,像在广袤的田野上自由奔跑,偏偏有一颗石子硌到了脚心。

莫延慢慢站起来,挑剔地打量了一会儿后,冷冷地说:“我找莫云何。”

“莫云何是谁?”莫衍瞪大了眼睛。

莫延一怒,正要拿出“长辈”的样子叱责这个撒谎的小孩儿,却忽然想起,他们当然不能直呼师父的名字,也许莫衍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怒色略微收了一些,改口道:“那……莫林呢?”

莫衍抱臂昂头:“问别人问题之前,说明自己的名字不是礼貌吗?”

“啊……要说名字吗?我先说我先说!”小圆球从莫衍的胳膊底下把头伸出来,“我叫卫凌娅。”

莫延盯着小女孩那双明亮纯真的大眼睛,内心泛起隐隐的罪恶感。

“我叫莫……我是伊万斯。”

“伊万斯?”莫衍重复了一遍,狐疑地看着他:“没听说过。你找我大师兄有什么事?”

“这不关你的事,小子。”莫延对他可不会客气,“你家大人呢?”

“哼,我就是大人。”莫衍鼻孔朝天,“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小衍,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时莫云何走出来,笑呵呵地摸了摸莫衍的头,向莫延说:“对不起啊,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你是……”

莫延强忍住哽咽的感觉,回答:“我叫伊万斯。”

“伊万斯?”莫云何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了莫延一会儿后,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进来吧。”

莫延跟着走进去。

院子里的摆设跟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两棵樟树还没有那么高大,树下的石桌也没有被二师兄醉后砍掉一个角。地上铺着青石,雨水敲在上面,和落瓦的同伴一起奏出美妙清脆的乐声。

莫延默默地看着师父年轻许多的背影,渐渐和曾经老迈的身影重合起来,泪水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

院子里很安静,所以莫延没怎么费力就听到左侧的堂屋里隐隐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小圆球趴在门边往里面偷偷地看;莫衍跟在莫延身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莫衍!”

莫延浑身一震。他转头,看到三师兄莫琦正站在门边,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正板着脸看莫衍。

莫衍顿时皱起了小脸,扭股儿糖似的蹭到莫琦身边。

“三师兄……”

莫衍苦哈哈地喊道。

莫琦对看着他们的莫延点点头,对莫衍说:“三个小时的马步还差半小时,马上去扎,不许偷懒!”

“我才没有偷懒!”莫衍争辩:“我不是听到有客人来,给开门去了么?”

可是莫琦根本就没有听他的争辩。

“下蹲,脚往外分!胸要平,背要圆,含胸拔背!把屁股收回去!”

莫琦严厉地纠正着莫衍的动作,莫衍叫苦连天:“惨无人道啊,师兄……师父救命啊……大师兄快来呀,三师兄要谋杀我啦……二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师娘快来救小衍啊……”

莫琦不为所动。

“小琦,别让小衍吵了。”这时从堂屋里传来一声怒吼。“我和客人在谈正事儿呢!”

莫延竭尽全力才止住自己转身冲过去的冲动,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

那是大师兄莫林的声音。

尽管不同于印象中的温柔宽和,但莫延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莫衍一听,叫得更惨了,却是满怀希望地看着莫琦,嘴角也挂上了得意地笑容。

莫云何站在莫延身边,看着莫衍的样子,小声地嘿嘿笑起来。

莫琦想了一想,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一只不大的苹果,直接塞进了莫衍嘴里。

莫衍瞪圆了眼睛,“呜呜噜噜”地叫着,却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换上了苦瓜脸,一串儿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

莫延正奇怪他这样是想寻求谁的同情——鉴于身边莫云何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觉得绝对不是他——却见小圆球卫凌娅怯生生地拉住了莫琦的衣袖扯一扯。

“二哥哥,你不要欺负衍衍哥哥。”

莫衍眨眨眼,泪珠儿掉得更欢。

莫琦摸摸卫凌娅的头,柔声说:“小娅乖,二哥哥没有欺负衍衍哥哥,二哥哥是在教他学功夫呢!”

“功夫要这样学吗?”卫凌娅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莫琦郑重地点头,“就要这么学才行。”

“可是衍衍哥哥哭了呀。”小圆球费劲地抬高一只胳膊指着莫衍的花脸。

“学功夫就要流血流汗,掉点儿眼泪珠子算什么。”莫琦冷冷地看着莫衍说。

“哦……”小圆球又把手指塞进嘴里,看看背手站着的冷漠的莫琦,再看看咬着苹果两腿颤颤的莫衍,最终还是一缩脖子,装作没有看到莫衍拼命甩来的颜色,欺软怕硬地找樟树枯叶的麻烦去了。

“呵呵,小衍这孩子,就是心性浮躁了些。”莫云何见戏看完了,领着莫延往正屋走。虽然在责备莫衍,但却带着浓浓的疼爱之情。

莫延咬牙按捺住心底不舒服的感觉,试探地问:“卫凌娅……是您的孩子吗?”

“唔?不是。她是莫林一个朋友的女儿。”莫云何说,“哦,莫林是我们家老大,正在堂屋跟他那朋友说话呢!”

莫云何虽然还笑眯眯地,但熟悉他的莫延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股冷意。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卫岳在原来的时空中是国安情报部主任,想必现在在这里也有些不同寻常的身份,打听他的事情自然很容易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虽然莫延完全可以理解莫云何的警惕,却依然觉得有些伤心。

两人在正屋坐定,莫延踌躇着不知说什么好,莫云何却恍若未觉,给他斟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茶。

“雨前?”莫延脱口说道。

“你还懂茶?”莫云何略带惊奇地含笑问。

“唔……以前听人说过……”莫延含含糊糊地回答。

“哦?”莫云何仿佛漫不经心地问:“是教你《手臂录》的人说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手臂录》 清代吴殳著﹐康熙元年(1662)刊行﹐此书以精解枪法而著名﹐在後世出版的《藉月山房汇抄》﹑《指海》等书中均有收录。此书 4卷後附1卷﹐除卷3的“单刀图说”和卷 4的“诸器总说”﹑“叉说”﹑“狼筅说”﹑“藤牌腰刀说”﹑“大棒说”﹑“剑诀”﹑“双刀歌”﹑“後剑诀”外﹐均讲枪法﹐并附有图解。

咳,与沫取名无能,就直接百度了一个。各位在这个问题上千万不要较真哦!

至于中国行,大概还有两章吧

莫衍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一下前一章,大家都说太虐莫啦!其实看到现在,亲应该都明白了啊!困扰着莫让他一直不能解脱的,其实都是前世的记忆。那个,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譬如蝴蝶破茧——不断得伤断得痛断的血淋淋,莫怎么可能真正有新的生活呢?不彻底的抛弃过去,莫也许会想要就这么在中国生活下去了也不一定,毕竟这是他熟悉的国度,有太多美好的记忆,这是魔法界不能比的。

所以表说偶虐啦!

穿越才是最虐的呢!

另外,今天依然两更

下一更在0点前,也是中国行的最后一章。

期待回归魔法世界的,可以放心了哈!

莫延捧着新沏的雨前,热腾腾的水蒸汽扑到了眼睛里,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莫延眨眨眼睛,慢慢地啜饮,滚烫的茶顺着舌头、流过喉咙,深入肺腑,心底却依然是沁凉的。

他没有想到,一向懒惰迷糊的师父会第一眼就看出他学过很长时间的《手臂录》。

莫延沉默地盯着杯子里的茶水散发出的氤氲水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应该编个合情合理的“来历”出来——这并不难,他记得以前师父说过有个叫“莫云舒”的师叔在改革开放以后就去了美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这边也许也是如此——但是莫延却不想对他撒谎。

于是他只是低头沉默。

“我知道你的来意。”莫云何说,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但是你须将来龙去脉、还有传你武功的人说清楚。”

我的来意?

莫延莫明其妙地抬头看着莫云何,想不出来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来历?

如果师父真的知道他的来意……

莫延顿觉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窜上来。

“师父师娘,我回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喊叫,接着一个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的少年就蹿了进来,随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提起茶壶对着壶嘴儿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慢点儿喝,别呛着了。”师娘肖唯皱着眉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出来,莫延偷眼看去,似乎是一份挂了红灯笼的考卷。

肖唯板起脸正要教训考砸了的少年,却看见坐在一边的红发少年,立刻换上了和善慈祥的笑容:“这是谁家的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莫延早在肖唯进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等她问到,便微微鞠躬说:“……我叫伊万斯,刚刚到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曾经最亲近的人,干脆含糊过去。

二师兄莫清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得了角膜炎?”

“不,没有。”莫延回答。

“那你在屋子里还戴墨镜干什么?”莫清奇怪地问。

莫延尴尬了一下,全力运起学了半年多的大脑封闭术——莫延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谢魔法了,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也很难保证在这种时候不露出破绽,但魔法却可以强行将他的情绪隔离——然后摘下了眼镜,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莫清短促的抽气声。

“太酷了。”莫清赞叹。

莫延勉强笑笑。

银色的眸子,雪色的眼白,忠实地把映射到眼眶中的光芒以更加的璀璨的方式反射回去——就像水晶玻璃惯常做的那样。有时就连莫延自己在照着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双眼睛究竟是不是属于人类?或者只是用水银和石膏塑造出来的?

但在这种天生冰冷的眸色的帮助下,只要莫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的眼神就不会泄漏自己的秘密。在他生气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瞪视下坚持十秒钟而不转移视线。

莫云何皱眉看着莫延的眼睛,忽然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怎么了,师父?”莫清奇怪地问。

肖唯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不要打扰莫云何诊脉。

“你中巴巴多斯毒剂有多长时间?”半晌后莫云何问。

“呃……从很小的时候……”莫延斟酌着回答,“大概有十三年了。”

“怎么解的?”

“是凤凰的眼泪……”

“凤凰?”莫清大叫起来,“真有那种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才知道多少?”肖唯忽然揪住莫清的耳朵把他拉出去,“看看你上次才考了几分!今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还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莫云何盯着莫延,问:“只有凤凰的眼泪?”

莫延诧异地看到莫云何和肖唯听到凤凰一点儿也不奇怪,嘴巴已经自动回答道:“还有千年蛇怪的毒液……当时他的毒牙穿透了我的胳膊……”

“霍格沃兹?”

莫延一听有人这么说,惊得跳了起来,转身看到年轻很多的卫岳和莫林一前一后踏进来。莫衍拉着卫凌娅鬼头鬼脑地跟在他们后面,却被莫琦一个夹在胳膊底下,一个提着后衣领拽了出去。两个小的在此过程中一路大叫大嚷,众人都全当没有听到。

卫岳脸型方正,眼睛略微内陷,鼻挺唇薄。虽然站的笔直,但却有一种隐隐的疲态。

虽然现在卫凌娅还好好的,但是莫延看到卫岳还是有些愧疚兼紧张。然而此时,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跟在卫岳身后走进屋子的莫林身上。

莫延已经在中国看到很多意料之外的变化了,但什么也比不上他看到莫林时的惊讶。

他有坚毅深刻的五官,下巴微微内凹,额头有几股头发倔强不屈地翘着,唇线微微上挑,似乎总是带着嘲弄不羁的笑容。虽然现在他看起来胡子拉碴,表情有些抑郁和愤怒,但看过来的眼神依然是骄傲锋锐的。

如果不是那相似的样貌,莫延根本无法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还有,卫岳刚刚说了什么?

霍格沃兹?

他们怎么会知道?

莫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卫岳又问了一遍。

“是……是的……”莫延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没有比这更怪异的了。“可是……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去年在霍格沃兹发现了一条千年蛇怪,而且还有几个学生和一名教授被石化,这在各国政府的档案中还算不上机密内容。”卫岳看着他笑道:“拜吉德罗·罗哈特之赐,我们对其中的细节都有详尽的了解。”

“……”莫延傻傻地看着他,仿佛看到自己一向认定的世界正“喀嚓喀嚓”地崩裂。

“不是说……麻瓜不知道……”莫延迟钝地发现三人都对他的那个称呼皱了眉头,连忙刹住,痛恨于自己长久的语言习惯。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卫岳说:“你们那个魔法界竭尽全力相和非魔法界划开界线,反而处处都是破绽。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注意到,只有你们自己才以为自己还是秘密。”

莫延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为自己的智力自豪,因为不论学习什么他都能很快掌握。现在才知道,跟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比起来,他都是井底之蛙一只。

“这么说,你是个巫师?”莫林看着莫延,说:“不是说巫师都不能被被非魔法人士发现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孩子可不仅仅是个巫师,他还学了《手臂录》,算起来还是你的同门,小林。”莫云何说:“我就觉得你的武功废得有些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你师父告诉你来这里吗?”

……

……

莫延到最后也没有说关于自己“师门”的任何事情,但莫云何还是让他住了下来。

他靠在树上,看着飞翘的房檐,心里很是迷茫。

莫延不顾一切地从英国跑到中国S镇,除了验证自己的世界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就是想亲口问一问大师兄——他曾以为他会对大师兄坦白一切,然后问他:那时候,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但还是像个格兰芬多一样跑来了。

可是在迈向真相的最后一步前,莫延却停住了。

他找到了师门,却发现自己同时也失去了它。

这个师门,让他觉得陌生。

师父——莫云何并没有表现出对卧床和电视的深刻爱恋,他笑骂着教导徒弟,有时露出狡诈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师娘还是温柔的,但常常会对徒弟们“河东狮吼”;

莫清还在上高中,他爱上了篮球而不是足球;

莫琦还没有掌管理财大权——当然莫延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掌管。

而差别最大的还是莫林。这个莫林,不是曾经温柔细腻、包容一切,宠他宠的近乎毫无原则的大师兄。事实上,这个莫林并不十分疼爱任何一个小师弟,哪怕是最受师父宠爱的莫衍也一样。他不屑跟小孩子们来往,对师父也只是尊敬有余,敬畏不足,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卫岳。在此之前,莫延从不知道莫林竟然和卫岳相识,而且似乎是挚友。他只隐约想起来,师娘似乎曾经提过大师兄有一个知己好友,但在莫延入门之前就绝交了。

卫岳的人生轨迹到没有多少变化,他的妻子不久前死在恐怖分子的报复下,虽然随后近乎疯狂的卫岳和莫林联手摧毁了恐怖分子的基地,但卫凌娅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母亲,悲痛也郁积在了这个男人的眉宇眼底。

“三师兄,你在看什么?”莫衍挥着小手在莫琦眼前挥了挥,问道。

“看那个伊万斯。”

“那个老外?他有什么好看的?”莫衍不满地说。

“他跟你很像,小衍。”莫琦看看树下的莫延在看看身边的莫衍,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感觉非常像。”

“切,我才不要跟一个老外像呢!”莫衍不屑地撇嘴,“我讨厌他。”

莫琦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又转到了莫延身上。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双银色眼睛虽然看起来冷淡无情,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喂,你在干什么?”

莫延的思绪被忽然打断,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从树枝缝隙间看过来。

“没干什么。”莫延没好气地说。

“嘁,我才不信呢!”莫衍从树上跳下来,打量着莫延,“你肯定有什么阴谋。”

“是啊,我有。”莫延冷笑着说:“但是关你什么事?”

“我在这里,自然关我的事。”莫衍抱臂昂头说。

“对啊,你是这家的‘大人’嘛!”莫延嘲讽地说。

莫衍敏锐地听出了莫延语气中的恶意,恶狠狠地看着他:“我师父才不会被你这个老外骗呢!你要当心点!”

“多谢关照哈!”莫延打了个呵欠,一样交叉胳膊抱在胸前,唇角微扬,他知道男孩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讨厌什么。“喜欢冒充大人的愚蠢小鬼。”

最后“小鬼”两字,莫延特地加重了语气。

果然莫衍立刻就炸开了:“你才是‘小鬼’……”

这时从一间堂屋里传出更大的怒吼声:

“你这混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莫延和莫衍都听出那是莫林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堂屋里传来打斗的声音,以及卫岳和莫林的对吼。莫延侧耳听了一会儿,模糊猜出卫岳为了剿灭恐怖份子的势力似乎牺牲了一个叫张冰的人,而那张冰正好是莫林也认识的。

莫延转头,看到师父师娘他们也听出了端倪,两人都皱起了眉,露出不满的神色。莫琦想要把莫衍带回房间去,莫衍却满院子乱跑就是不让他抓到。

这时,午睡的卫凌娅却被惊醒过来,揉着眼睛走出来。肖唯还没有来得及把她带回房间去,就见到堂屋的房门被“啪”地一声撞开,原来是卫岳被莫林踹在胸口、撞坏门跌了出来。卫凌娅一见父亲被伤,立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怒火中烧的莫林冲出门还待再打,却听到了卫凌娅的哭声。他恨恨地指着大门口,吼道:“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卫岳抱起卫凌娅,擦去嘴角的血,诚恳的对莫林说:“莫林,有时候牺牲是不可避免地……”

“闭嘴!”莫林看上去似乎准备再补两拳,卫凌娅更加大声地哭起来。

“大师兄,你别吓唬小娅!”莫衍忍不住喊道。

“你也闭嘴!”莫林冲他怒吼道。

“好吧,我不说了,我这就离开。”卫岳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国安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绝不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垃圾!”莫林忿恨地说。

卫岳摇了摇头,“等你冷静以后我们再谈吧!”

卫岳抱着卫凌娅离开后,莫林依然眼神凶狠,喘着粗气,牙关咬得紧紧地。

莫云何叹息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肖唯摸摸吓呆了的莫衍的头,说:“小衍,回屋里去。”

“等等!”莫衍忽然跳起来,“我有东西答应给小娅!”

莫衍蹿进房里取了一个小盒子,快步跑出门。

院子里顿时寂静地吓人。

莫延感到尴尬。他很想上去安慰一下大师兄——他从来不记得他有过这么脆弱和愤怒的时候,还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了。但同时,他又无比清醒地记得,自己只是个“外人”。

大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撞开,卫岳抱着浑身是血的莫衍冲进来。

“莫林,快叫救护车!”

放弃

莫衍双眼紧紧地闭着,头顶被卫岳死死地按住,但还是有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男孩一条胳膊软软的垂着,半边身体都是血迹。

莫云何在莫衍身上点按了几下,几个大的伤口的血立刻就流得缓了。但莫云何在莫衍身上四处按了按,脸色却更沉了。

“师父,小衍怎么样?”莫林忍不住问。

莫云何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充满了悲痛。

肖唯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莫林一手抵住莫衍的后心,不要命一样地往他体内输送内力。其他人都知道无济于事,但却也都没有阻止他。

“师父,怎么把小娅一个人仍在门外?我听说我们家门前刚刚好像发生了车祸……”放学回来的莫清抱着傻呆呆的卫凌娅走进来,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立刻就愣住了。

莫延看着仿若死人的莫衍,有些难以接受:刚刚还活蹦乱跳、跟自己拌嘴的莫衍现在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鲜红的血迹。

他曾经为莫衍的死庆幸过,在真的看到备受宠爱的莫衍还嫉妒地为他将来的早夭幸灾乐祸过,但真的看到奄奄一息地莫衍,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心。

莫延抽出魔杖半跪在莫衍身边,指着他的伤口慢慢念诵咒语,流血又减轻了一些,但起色很少。

“该死的!”

莫延怒骂道,不管不顾地抽出自己的火龙心弦魔杖,重新施咒。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十几分钟后,莫延大汗淋漓,一只手痉挛似的颤抖,但握着魔杖的手依然稳定如初。莫衍身上的伤口表面上都已经愈合了,有些地方皮肉紧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只留下红色的印痕|Qī-shu-ωang|;有些却是狰狞地咬合在一起,显然将留下终生的伤疤。

当莫延终于收回魔杖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莫云何伸手摸了摸,说:“还好——魔法确实神奇。”

“师父,小衍没事了?”脸色苍白的莫林问。

莫云何长叹一声:“右半边身体有多处高度粉碎性骨折,只怕这孩子以后都要在轮椅上……罢了,能保住一条命就是万幸。”

肖唯握住莫衍的手,轻声啜泣。

“也许我能试试。”莫延忽然说。

“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是很确定……”莫延犹疑着说:“那个咒语我从来都没有用过……”

“用吧。”莫琦说:“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小衍都不愿意坐在轮椅里过一辈子——师父?”

莫云何沉思片刻,问:“如果失败,有很大的危险吗?”

莫延摇摇头说:“……应该……不会。”

莫云何看着昏迷的莫衍,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延的魔杖指着男孩,他有些紧张。

他这是第一次对人施这个咒语,以前最多也只是在老鼠身上试过。

那本来是一个简单的治疗咒语,但经过吉德罗·罗哈特的变形后成了一个能将骨头从人的身体中抽离的黑魔法。他曾想对莫延施这个咒语(当然本意其实是想要治疗),莫延及时把他打开,却记下了那时罗哈特的手势和发音,反复实验了许久后,才真正将能够完成。

不过,如果他失败了,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治疗咒语而已,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莫衍忽然闷哼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又快速落下去,发出闷闷地一声“砰”!

周围的人都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惊骇地看着莫衍。

他的右胳膊已经不像胳膊了,倒像是一个厚厚的、肉色的橡皮手套,右腿和裤子一样摊在地上,腹部有一块地方的皮肤塌陷下去了。

“你做了什么?”莫清冲着莫延吼道。

“把所有的碎骨头都拿掉了。”莫延看了看他涨红的、担心的脸,强忍着难过解释:“只要服下‘生骨灵’,一个晚上就能重新长回来——和原来一样健康。”

“这么说,咒语成功了?”莫云何问。

莫延点点头。

“但是我们从哪里找‘生骨灵’?中国有巫师的魔法商店吗?”莫琦冷静地问。

“不可能有。”卫岳说:“一直以来其他国家的那些势力都不允许进入我国。”

莫延想了想,从戒指中取出蔷薇筒,直接旋到第五层,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生骨灵”,还有其他一些用的上的魔药。把他们都递给莫云何、说明用法后转身离开,默默走回了这些天自己住的屋子。

莫琦看着莫衍被灌下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生骨灵”,估计着莫衍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便转身离开。当他找到莫延时,发现他正郁郁地趴在桌子上,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谢谢你救了小衍。”莫琦说。

“不用。”莫延微微摇头,事实上,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听说你受了伤?”莫琦问。

“……嗯。”莫延单调地回答。

“这次你救了小衍,师父一定会为你疗伤的。”

莫延开始以为听错了,过了好一会儿,莫延才反应过来,他慢慢地转头看着认真的莫琦,微一挑眉,尖锐地说:“你认为这是一个交易?”

“当然不。”莫琦冷静地说:“只是我们的报答。”

莫延心一揪,他盯着眼前十岁男孩稚嫩而淡漠的脸,疼痛的感觉迅速蔓延。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去怨恨呢?

他已经亲手,把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机会掐断了。

……

……

“小衍醒了吗?”

“不,还没有,不过医生说最迟明天就能醒过来。”

“那……师娘知道了吗?”

“早就说过了。师娘现在正给炖鸡汤呢!估计那小子醒来以后马上就会喊饿了。”

“也是,这些天都只注射了葡萄糖。”

“这是给那个伊万斯的?”

“嗯。”

“哎,你说……”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凤凰和千年蛇怪的事是真的吗?”

“应该是。”

“哎,难道你不觉得跟神话似的?那些不都是想象的东西吗?”

“师父和大师兄都相信他,你怎么不去问大师兄?”

“我才不敢。大师兄这些天太不对劲了,等小衍醒来我让他去问。”

“我要去给伊万斯送药,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别……我现在看见老外就浑身不得劲儿,你说咱中国人为什么要考英语呢?”

“我哪知道。”

莫延摸摸耳朵,感受到那些毛茸茸的触感褪去,才放下手来。

他觉得自己学习阿尼玛格斯的理论阶段终于可以结束了。自从用了自己的魔杖救治莫衍却没有引来一只魔法部的猫头鹰后,莫延确信魔法部的手真的没有伸进中国,便放心大胆地练习咒语。但他还不敢在没有长辈或教授看顾、同时方圆数百里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巫师的情况下练习阿尼玛格斯,只是浅尝辄止。他对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象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仿佛是他的身体知道是什么,但他自己却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

唯一他可以肯定的,就是这肯定是一种听力非常好的动物。隔着好几堵墙,他也能听见从厨房一路走过来的两人的窃窃私语声,清晰无比。

“吱呀”一声,莫琦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碗,里面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莫延接过碗一口饮尽,味道并不好,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往常那样,口味稍不合意就觉得胃里恶心地翻腾。他只是闭了闭眼,然后问:“莫衍要醒了吗?”

莫琦点点头,“就在今明两天内了。”

“我想去看看他。”

“好。”莫琦温和地说:“其实小衍很喜欢你。”

莫延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衍被撞以后虽然大多数伤口都被莫延用魔法治愈了,但脑部受了撞击,内腔中有淤血所以一直没有醒来,已经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了。

而莫延自己的身体,配合针灸和中药,以及莫云何几人轮流用内力打通滞涩的经脉,也好了七七八八,现在只需要继续服药调理就可以了。

当莫延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听见莫衍在敲诈莫林:

“两次麦当劳,不,三次!”

“好。”

“最新版的《侠客行》游戏。”

“好。”

“……三师兄要我站桩的时候你得帮着我。”

“好。”

莫延走进去,看到莫衍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很好,正窝在肖唯怀里大口喝汤;肖唯抱着差点失去的孩子,不时地亲亲他的额头;莫云何虽然装出威严的样子来,但欣慰喜悦之情还是显而易见的;莫清和莫琦也走过去问候莫衍的情况;莫林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莫衍,一副忍受不了的样子,但眼中都是满满的庆幸和宠溺,还有自责和愧疚。

撞到莫衍的,是那个被他和卫岳摧毁的恐怖分子基地中的漏网之鱼,那人本来是潜伏在附近等待机会报复莫林或者卫岳,却不成想撞到了追出门的莫衍。

虽然并不是莫林的责任,但也可以说是他给家人带来了这些灾难。即使没有人责怪他,他却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些天,莫延看着他的骄傲和狂妄却像被收进了剑鞘,不露一点光华。二十岁的人,不修边幅一个多月,胡子拉碴地像是老了十岁。

莫延站在门边,看着被众人如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的莫衍,看着众人脸上如初一辙的喜悦笑容,看着那散发着名为“幸福团圆美满”气场的病床,略微昂头,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记忆里,那是他的位置,他拥有的笑容,他可以撒娇耍赖的对象。

但现在,统统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外人!

莫延深深地吸气,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奇怪地是他心底虽然有一个非常冰冷、空洞的地方,但他却并不太惊异。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这个终于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刻。

至于那催促着他来到中国的问题,在看到大师兄为莫衍拼命一样输入内力的时候,莫延就完全不想问了。

在那以前,他曾渴望大师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自己,他们其实只是都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虽然这种想法让他有点郁闷,但总是心里安慰些;但现在,他只希望大师兄那时真的是那般想的,否则,先有莫衍,后有他,他不敢想象大师兄该有多么痛苦。

反正,我其实也是罪有应得……

莫延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红润饱满的指甲,细致稀少的纹路,不大的骨节,干净,没有一丝半点污迹。

谁能知道,前世今生,这双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迹?

所以,真的是罪有应得……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猛地攥住,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用力地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

忽然就心中大恸。

医院外繁忙的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看到路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外国少年,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刚刚失去了什么亲人,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唉,“中国行”终于完了,“破茧篇”也告以终结,可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郁闷呢?

下文将转回到魔法界,莫延还要雪藏一会儿,讲讲他离开以后霍格沃兹的故事

中国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想必亲们也有不少猜出偶没有说出来的话,但也可能有亲不明白,所以就解释一下

原来的世界里,莫林和卫岳因为彼此观念不同,莫林如正义感强烈的格兰芬多而卫岳像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后来他们就分道扬镳了;莫林有个“枪神”的称号,世界级的哦!古代枪现代枪都擅长,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就退出江湖鸟~莫林本来性格是比较张扬的,莫衍因为他的关系死掉,后来又收养了跟莫衍很像很像的莫延,大师兄就变成保姆一样的温柔大哥哥了

现在的世界呢,魔法界虽然“闭关锁国”,但其实还不是秘密。这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有魔法和哈利·波特……中国因为没有文革的影响,所以跟咱们今天看到的很不一样……

大概就这些吧

唔,莫莫终于破茧,以后就是认真地活在魔法界了

至于中国的种种,都当前世因前世果,挥一挥衣袖作别鸟~~~

霍格沃兹站台上

【哈利篇】

“那是火弩箭!是最好的飞天扫帚!”罗恩愤怒的嚷道。

“我跟你说过了,正因为它相当珍贵,所以才更可疑!”赫敏尖声说。“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

“火弩箭不是一般的扫帚,他比斯莱特林所有的扫帚加起来都要贵!”罗恩强调地再度提高嗓门:“谁会舍得用这么贵的一把扫帚来害人!他完全可以送哈利一把光轮——更容易施咒,不惹人注意,还不会被你拿去给麦格教授解剖!”

“但是为什么某个人送了哈利世界上最好的一把飞天扫帚,却连自己是谁都不告诉他?”赫敏说:“如果他不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话。”

“也许他只是忘了附上卡片。”罗恩吼道:“你让一把火弩箭加以拆卸,就是对他进行犯罪性的破坏!”

“我说……”哈利烦恼地揉揉额头,“如果你们一定要吵,能不能换个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赫敏很快就说:“别着急,哈利。霍格沃兹特快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等吗?”罗恩剁着脚问:“我是说,我们其实可以回公共休息室或者礼堂大厅……”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想,你可以回去,罗恩。”哈利说:“只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你们其实不需要来陪我。”

“我不是不愿意。”罗恩迅速地说:“我只是说这儿有点冷……你知道,城堡里就暖和多了……当然我其实就是说说而已……”

哈利没有说话,伸长脖子一直看着火车应该驶来的方向。

赫敏和罗恩忧心忡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自从假期离开学校的那天后,莫延就彻底地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哈利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被海德薇原封不动的带回来,圣诞节礼物倒是没有,但后来他们才发现礼物只是被莫延的猫头鹰拉斐尔送进了他在斯莱特林的宿舍。哈利他们还发现莫延把他的三只宠物都留在了学校,那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在照顾他们,同样,小精灵多比也不知道莫延的去向。

哈利焦躁地想要找出任何可能说明莫延现状的线索,变得越来越沉默忧郁,圣诞节收到火弩箭的喜悦也不足以冲淡这种感觉。后来赫敏请麦格教授把扫帚拿去检查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十分生气,只是对斯内普教授身为斯莱特林院长却也不知道莫延的下落感到失望。

元旦节过后,回家的学生们也都要返回学校了。哈利没有办法在礼堂大厅等待,干脆就提前到站台上等候。

“哦,哈利,罗恩,赫敏,你们居然到这里来了。”海格远远地提着灯大步走过来,“这儿挺冷的,怎么不待在休息室里?”

“问哈利。”罗恩搓着手说。

“我来接莫延。”哈利简短地说,他不太想跟其他人谈自己的担心,就是罗恩也觉得他是反应过敏了。

“啊哈,迫不及待,不是吗?”海格了解地看着哈利露出笑容,“分开的一个月很难熬,是吧?”

“唔,是啊,的确如此。”哈利胡乱说着。

“有一个弟弟的感觉一定很好。”海格叹了口气,“自从二年级的时候我爸爸去世,我就一直是一个人了……不过也幸好如此,他才没有看到我被霍格沃兹开除,不然他一定很伤心——我能进霍格沃兹上学一直是我爸爸最大的骄傲。”

“对了,海格,你为什么会被开除?”罗恩忽然问。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是啊,海格为什么会被开除呢?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虽然可能成绩不好,但没有人能比高尔和克拉布更差。而且霍格沃兹从来没有因为成绩开除过学生。

“没什么。”海格含糊地说道,“都过去了。”

“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赫敏说:“弗雷德和乔治违反了那么多校规,莫延弄的东西在学校引起了大乱子,可他们还是教授最喜欢的学生。我简直想象不出你能做出什么事情会让自己被学校开除。”

“那可不一样。”海格摇摇头,见哈利三人紧盯着自己,无奈地叹气说:“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密室也被打开了。”

“什么?”三人一起惊叫道。

“等等。”赫敏叫道:“这就是密室曾经被打开的那一次吗?莫延说过,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蛇怪杀死了哭泣的桃金娘。”

“是啊,就是那一次。”海格沉声说。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哈利问。

“他们以为是我打开了密室。”

“怎么可能?”赫敏说:“密室不是需要蛇佬腔才能打开吗?”

“没错,但当时人们并不知道不是吗?”海格低沉地说:“他们只知道我养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毛茸茸的小东西?”罗恩迷惑不解,“是什么?”

“哦,一只八眼巨蛛而已。”海格轻描淡写地说。

“一只……什么?”罗恩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了。

“八眼巨蛛,罗恩。”哈利忍笑看着罗恩的表情,他现在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赫敏咔嗒着嘴,但是没有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在罗恩三岁的时候,弗雷德曾经把他怀里抱住的玩具变成了一只蜘蛛,从此罗恩就对蜘蛛这种生物深怀恐惧。

“但是八眼巨蛛是食肉性动物,它杀死的人应该跟被蛇怪杀死的人很不同吧。”赫敏皱眉说。

“是的。但是我没有办法证明我养的就是一只八眼巨蛛。”海格说,“学校里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阿拉戈克想离开……”

“阿拉戈克?”罗恩说。

“哦,阿拉戈克是那小家伙的名字……总之, 它试着逃跑过,我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可是就在那时候被……被神秘人抓住了。”

“神秘人?”三人惊叫。

“哦,那时候他还不是神秘人,只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海格厌恶地说:“他在我把阿拉戈克关进箱子里的时候抓住了我,说是阿拉戈克杀了人……”

“他是陷害!”赫敏愤怒地说:“他是蛇佬腔,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一定是他!可是他却栽赃到你的头上……海格,你为什么没有让阿拉戈克给你作证?八眼巨蛛可没有办法像蛇怪一样杀人,而且它们生来就会说话不是吗?”

“我不能。”海格叹了口气,“如果阿拉戈克被他们抓住,不管它有没有杀人都一定会被杀死,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所以我把阿拉戈克放回了禁林。”

“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开除了,魔杖也被撅断了……本来他们还想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多亏了邓不利多,他为开脱,还让我留在霍格沃兹看守狩猎场。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远处传来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哈利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别着急,哈利,它会自己过来的。”海格笑着说,“对了,还要你替我跟莫延道声谢。你知道,如果不是他帮我证实了清白,我也不能获得现在的职位。”

哈利点点头,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着远处的深红色蒸汽机车喷着白色的蒸汽越驶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章,有亲说:让莫和莫氏师门说明真相或者以后常来常往,再一次培养起感情来不好吗?

但是与沫认为,这样得来的感情终归不能和曾经的感情相比。而且,对莫氏而言,他的经历匪夷所思,他的身份也不清不楚,他还是一个外国人,一个巫师,不值得信任的地方太多了,即使能信任,但终究不能和家人一样。这种的相处,只能加深莫的痛楚罢了,所以莫宁愿断得一干二净。

下面是轩辕小九画的一张Q版的莫和哈利,很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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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哈利篇】

列车“哐当”震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在长长的汽笛声后,车门滑开,学生们推推搡搡地挤出来,哈利三人竭力保持稳定,但还是很快就被挤散了。

“嗨,哈利。”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你很想念我们——”

“但也不需要这样热情呀!”

“哦,闭嘴吧,韦斯莱们。”哈利拍开肩膀上的手,“你们看到莫延了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哈利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眼中的调侃意味。

“啧啧啧,”弗雷德用舌头咔嗒着自己的上腭,“你已经离不开他了吗,哈利?”

“当我没有问过吧!”哈利没好气地说,推开双胞胎去找其它地方。

“哈利!哈利!——哦,对不起。”赫敏向被自己撞到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道歉后跌跌撞撞挤到哈利身边。

“怎么了,赫敏?”哈利扶住她问。

“哈利,有点不太对劲。”赫敏紧紧抓住他的手,“我刚刚问了安特女士——哦,她是推车卖小吃的那位女士——她说没有在车上看到莫延。”

哈利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转头看到一个醒目的铂金色脑袋在不远处晃悠,立刻推开人群挤过去。

“马尔福!”

“哈利·波特!”德拉科·马尔福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逆着人潮挤过来的哈利,立刻在脸上挂上标准地假笑,正要说话,哈利却打断了他。

“马尔福,你有没有看见莫延?”哈利问。

德拉科·马尔福闻言皱了皱眉,看到哈利的表情后却轻轻笑出声来。

“波特,波特。”德拉科轻声说:“虽然莫延跟你有那么一点无法革除的关系——对此我深表遗憾——但也不意味着你能干涉他的自由,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在他身后,高尔和克拉布乱哄哄地笑起来。

“我没有干涉他的自由!”哈利愤怒地说:“我只想知道莫延有没有回学校!”

“哦,这个问题……过一会儿你不就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看见了吗?”德拉科·马尔福扯扯领结,“不过我们就不欢迎你来进餐了。”

“这么说莫延回来了?”哈利问。

“不,他也没有看见莫延。”赫敏厌恶地看了一眼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我们去别处找吧。”

看着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

“高尔,你去后边找莫延;克拉布,你去前边。”

“那你呢,德拉科?”高尔问。

“我去找埃德蒙。”德拉科心烦意乱的说。

“好吧。”高尔和克拉布答应一声,推挤着从两边走过去。

德拉科跳上车厢,顺着已经空了的走道朝一年级新生的方向跑去。

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莫延·伊万斯没有回学校!

斯莱特林长桌被无数目光一遍遍地扫射,人们似乎恨不得用X光线透射木桌下的空间。莫延往常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醒目异常。整个礼堂大厅静得不可思议,偶尔有一两人发出稍大的说笑声,很快就被谴责和愤怒的目光扎得缩到桌子下面去。

“欢迎大家,”教授长桌上邓不利多站起来说道:“在经过一个短暂而愉快的圣诞假期后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现在所有我想说的就是——痛痛快快地吃吧!”

当长桌上突然神奇地出现满满的食物而使长桌被压得不断呻吟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发出惊叹和欢喜的呼声。学生们期待地看着教授长桌,指望邓不利多对于没有到校的莫延说点什么,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邓不利多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很快就离开长桌了。哈利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邓不利多教授离开了以外,斯内普教授一直都没有出现,弗利维教授匆匆回来了一次后又叫上海格一起离开了,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三四位陌生的教授。

哈利看着自己面前浓香四溢的荠菜肉粥,胃一阵阵紧缩,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他现在只期望莫延又像一年级开学的时候那样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也许他还在站台,也许他正赶往韦斯莱家,也许他已经在到霍格沃兹的路上……

吃饭的时间有以前的两倍长,但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整个礼堂大厅被笼罩在低气压下,斯莱特林长桌上尤其沉默。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吃过很久以后,左右看看,试探着站起来离开,在经过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几乎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吓得腿一软,被门槛绊倒在地上,下一刻就爆发出“哇哇”大哭声。赫奇帕奇级长塞德里克·迪戈里连忙跑过来扶起她,吩咐另一个一年级女生送她回去。那女孩听到命令,长出了一口气,尽可能快地走出去,她的同学们都羡慕地看着他。

塞德里克·迪戈里看到他们的神情,苦笑着看了看神情阴郁地斯莱特林和沉默异常的格兰芬多,硬着头皮走道赫奇帕奇长桌前,清了清嗓门引起注意后,大声说:“所有赫奇帕奇的学生注意,吃完晚餐的人马上返回宿舍,注意明天早晨的课程安排,不要迟到。”

一大半的赫奇帕奇都陆续站了起来,顶着宛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迅速离开。拉文克劳长桌上隐隐有低泣的声音。塞德里克·迪戈里看了看眼圈微红的秋·张,心仿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眼神却更加黯然,领着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离开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站起来,“回去吧,斯莱特林。口令是‘蛇牙’。”

“埃德蒙……”德拉科欲言又止地看着斯莱特林级长。

“在这里等也无济于事,德拉科。”埃德蒙拍拍他的肩膀,“也许莫延已经先回宿舍了,你们回去看看再说。”

“……好吧。”德拉科犹疑着回答,他们都知道埃德蒙猜测的这种可能有多小。

“还有,德拉克。”埃德蒙又说,“如果莫延还没有回来,你就暂代三年级Greader的职责,注意秩序。”

“不,”德拉科看着他,缓缓摇头。“我不能。”

他有一种奇怪地期冀,如果莫延知道三年级斯莱特林没有他就群龙无首的话,会不会马上回来?

第二天,学校就开始上课。早餐的时候,依然空着的莫延的座位上集中了很多目光,学校里的气氛如同一月份的天气一样,寒冷和沉闷一直持续着。

神奇生物保护课上,海格升起了一堆大火,里面都是火怪让大家取乐。如果收集枯叶保持火势,喜爱火焰的火蜥蜴就会在烧得白热碎裂的木块上跳来跳去。但是大家兴致都不高,斯莱特林的几个学生更是公然坐在一边,凑成一堆讨论着什么。

海格没有管他们。他从树林中抱了一大堆枯叶扔在火堆旁边由学生们自己点着玩,自己走道哈利他们身边,叹了口气,水桶盖般的大手按在哈利肩膀上,哈利晃了一下,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跪倒在地上。

“别担心,哈利,莫延不会有事的。”海格粗声粗气地说。

“我就知道,海格。”哈利颤抖着说,“我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我要失去他了。”

“胡说什么?”海格斥责道,“莫延只不过是忘了返校的时间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对,我们好像谁都没有跟他说过什么时候应该回学校,他说不定是记错日子了。”罗恩说:“我今天晚上就给我爸爸写信,让他问问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看见莫延。”

“可是……可是……如果莫延不想回来呢?”哈利强忍住内心的痛苦说。

“他怎么会不想回来?”海格皱眉说:“他属于这儿!更何况,只要是巫师,就没有不喜欢待在霍格沃兹的。”

“也许是我们逼他逼得太紧了……”哈利喃喃地说:“从万圣节以后莫延就一直都不开心……身世,我,还有斯莱特林的那些人……他不愿意……我早就该看出来……”

“哦,别傻了,哈利。”赫敏捂着嘴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莫延爱你,这谁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也许只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罗恩说。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盛满了彷徨和悲伤。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下课铃声响起,哈利背上完全没有动过的书包,告别海格后和赫敏与罗恩离开。刚刚走上斜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疤头!”

他们转过身,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布雷司·扎比尼、文森特·克拉布和格瑞·高尔一起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马尔福?”罗恩立刻站在哈利前面大声质问。

“不关你的事,韦斯莱!”德拉科·马尔福一把推开他,罗恩正要抽出魔杖,却被高尔和克拉布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疤头,你跟莫延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回学校?”德拉科·马尔福厉声说。

“别以为我们会告诉你,马尔福!”罗恩咆哮道。

德拉科·马尔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布雷司立刻抽出魔杖指着罗恩的喉咙。

“马尔福!”哈利愤怒地叫道,同时也抽出了魔杖。

“等等!”赫敏叫道,“马尔福,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不寄信给莫延,自己去问?”

德拉科·马尔福轻鄙地看着她,“是我在问你们,格兰杰。”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就得回答——还有,放开罗恩。”赫敏坚定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权衡她说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后他抿抿嘴唇,挥手示意高尔和克拉布放开不断挣扎的罗恩,不太情愿的承认:“我寄过,猫头鹰找不到他。”

“哈,这真是……”罗恩正要嘲讽,却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脚把后面的话都踩了回去。

赫敏放松了肩膀,说:“我们也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的目光转向哈利,“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他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我只说了一路顺风……他之后也好好的……”哈利忽然跳起来,“对了,最后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是你!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不屑地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推开他们径直返回城堡,哈利想要抓住他,却被随后的大块头斯莱特林挤到了一边。

“算了,哈利。”赫敏抓住哈利说:“他们一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来问我们了。”

“要我说,你刚刚就不该告诉他!”罗恩愤愤地说。

“那我应该怎么样,看着你们几个打架,然后被教授扣格兰芬多几十分吗?”赫敏尖锐地反问。

“别吵了行吗?”哈利忽然爆发,“你们就不能让我静一会儿?”

赫敏和罗恩怔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再说话了。

哈利揉揉太阳穴,“抱歉……我不是想跟你们发火……我只是……”

“你不用道歉,哈利。”赫敏很快说:“我们明白。”

“这样吧,我们回去以后我就写信怎么样?”罗恩说,“我爸爸还可以问问他的朋友们。”

哈利低着头,默然无声地往前走,两个伙伴跟在他身边。阳光在他们在他们身后映照出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晃晃悠悠地移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发现很多人都误会,所以与沫回来修文之余还要再解释一下——莫延没有回学校,看起来似乎全校的人都在担心,但其实不是的。如果大家注意到赫奇帕奇那一段的话就应该知道,主要忧虑的是斯莱特林,其次格兰芬多,再次是部分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最后。只是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表现出阴森森地低气压的时候,低调的拉文克劳和老实的赫奇帕奇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不敢动而已。

还有,中国并不是与世隔绝,麻瓜社会还是有交流的,但巫师则不。亲们可以理解为中国大地上到处都有高人,不允许外国的这种非自然势力介入中国事务,所以魔法界是被中国隔绝在外,与此相同的还有埃及、日本、印度等。

唔,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德拉科对高尔和克拉布的称呼应该是“格瑞”和“文森特”,但是我想用姓会比较明白一点,毕竟德拉科的名字还算熟悉,格瑞和文森特大多数人都不知所云吧?

相信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一章里德拉科一直称为“德拉科·马尔福”,因为是以哈利的视角来讲,如果称为“德拉科”感觉有点奇怪,称呼“马尔福”于本文而言就更奇怪了

不知道大家在看文的时候注意没有?莫在中国呆了一月有余,而霍格沃兹放假是从十二月中到元旦后,也就是两到三个星期的样子,所以莫现在其实还在中国呢!

下面是五月画的莫,附上与沫的真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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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点地图之发现

“电是麻瓜常用的一种资源……赫敏和罗恩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会儿……它能给人们的日常生活提供……可鲁克山的毛……照明、热量、动力……明天下午还有魁地奇训练……麻瓜的日常用品许多都跟电有关……火弩箭什么时候才能被送回来,但愿它那时候还能用……比如电视、电话、电灯、洗衣机、电冰箱……莫延……”

哈利竭尽全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麻瓜研究的作业上,但他在纸上画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线条之后终于颓然地把羽毛笔扔在一边,双手放在脑后枕着,颓然靠在沙发上。

开学后的许多事情都显出越演越糟的趋势:首先是罗恩的老鼠斑斑终于被赫敏的宠物可鲁克山——一只觊觎了斑斑很久的瘸腿猫吃掉了,罗恩只在他的床上找到了血迹和几根长长的将黄色猫毛。但赫敏拒不承认是可鲁克山吃掉了斑斑,她和罗恩两人大吵一架后彼此的友谊似乎也结束了。罗恩为了亲密朋友的死亡萎靡不振,而当哈利向赫敏指出斑斑确实有可能死在可鲁克山口中时,女孩又朝他发了好大的火: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站在罗恩那一边。”赫敏尖叫说:“首先是火弩箭,然后是斑斑,这都是我的错,不是吗?你们别管我了,我的事还多着呢!”

但是他们并没有真的分开,每当哈利为了莫延的事沮丧悲伤的时候,两个朋友就会在他身边,他对此很感激;但是罗恩和赫敏一碰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冷战,哈利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倒希望这两人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不必管他才好。

就在斑斑死去的当天晚上,小天狼星·布莱克带刀闯进了他们的寝室,撕开了罗恩床上的幕帘,在红发男孩惊醒并发出尖叫的时候逃走了。后来大家才知道是纳威把口令写下来才导致这个恶名昭彰的罪犯闯进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可怜的纳威在教授那里彻底失宠不说,还收到了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封咆哮信,来自他那严厉的祖母。大家纷纷猜测邪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这一次会在几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面前退缩,哈利不相信所有的猜测。他还记得莫延说过小天狼星·布莱克很可能是无辜的,自从发现休就是莫延以后哈利就几乎把这个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完全抛在脑后了,现在想想他觉得莫延很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哈利不明白他怎么会跑错床找罗恩呢?他很希望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面对面谈谈,但他跟罗恩和赫敏说了这个想法以后两人都以为他疯了。

布莱克闯入事件的另一个不良后果就是城堡里的警卫大大加强,卡多根爵士被解雇了,胖夫人重新掌回守门职责。哈利发现莫延给他的活点地图上的许多秘道和密室都不在看管之列,但他保持了沉默,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布莱克很可能是无辜的,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把活点地图暴露给教授们。但是让他苦恼的是有更多的人随时随地都在他身边,珀西·韦斯莱几乎称得上是寸步不离,他们似乎觉得一旦他脱离人们的视线就会立刻被小天狼星·布莱克逮住杀掉一样。

开学后不久,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比赛了整整三天,斯莱特林在场上横冲直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暴。虽然没有莫延以后他们的比赛险象环生,但最终还是德拉科·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就在比赛结束的一刹那,斯莱特林的一个击球手把游走球打到了拉文克劳找球手秋·张的肩膀上,把她从扫帚上狠狠地打了下去。秋·张是个美丽非凡的女孩,赫敏说她是莫延的朋友,这段时间为莫延失踪的事哭了好几次,哈利立刻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斯莱特林现在是学校里最恐怖的学院,每个人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是冰冷阴森的,持续而诡异的沉默一直蔓延在他们中间。其它学院的人现在几乎都是绕着他们在走,但有时候不是说避开就可以避开的。有些斯莱特林似乎把莫延没有回来的原因归结在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他们身上,故意找茬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两倍不止,双方的矛盾自万圣夜以后再一次急剧激化。

而现在开学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但是莫延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和卢平教授都跟他保证在全力寻找,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先生也寄来了信,说已经拜托了在国王十字车站值班的同事注意一个红发少年,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哈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内里的恐慌已经开始逐渐蔓延成绝望。

哈利叹了口气,把被自己在无意中画得乱七八糟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把脸埋在手心,鼻子酸酸的。

莫延,你在哪儿?

……

……

莫延走出机场的时候,发现伦敦正云沉沉雾蒙蒙的,可见度低的很,视线可及处最多只有六七米的样子。他顺手买了份报纸翻了翻,才恍然发现霍格沃兹开学都已经有将近两个星期了。

这要是在前世的大学,估计他都已经被开除了吧?

莫延闭上眼睛,自嘲地苦笑一下。

前世……还想那些做什么呢?

莫延攥紧报纸,霍格沃兹熟悉的一张张脸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心中忽然就有了淡淡的温暖和期待。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

莫延这么想着,趁着附近的麻瓜不注意的时候从戒指里取出活点地图,轻声念道:“追踪显影。”

细细的墨水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互相连接交错,伸向羊皮纸的各个角落,又圆又小的墨水点在移动着,上面有莫延熟悉的人名。

“邓不利多在办公室……斯内普教授在——唔,魔药教室,应该是上课……卢平教授在教师休息室……埃德蒙……德拉科——他们应该在开会……哈利在哪儿?”

莫延把活点地图从头翻到尾,忽然在地图边缘看到了哈利的名字,还有就是……

“SHIT!”

莫延怒骂一声,卷起地图胡乱塞进戒指,左右匆忙看看,扬手搭车。

“查林十字街!”

……

……

“哈利!哈利!”

哈利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脖子因为睡姿不良极度酸痛,被压了半天的手又红又紫,酸麻胀痛各种滋味俱全,难受极了。

哈利龇牙咧嘴地揉着手,问鬼鬼祟祟叫醒自己的红发韦斯莱:“乔治,怎么了?”

乔治笑笑正要说话,哈利痛苦地举手打住:

“哦,拜托,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弗雷德。反正乔雷德和弗治,随便你是哪一个吧!”

乔治愣住了,半晌后才阴郁地说:“我既不是乔雷德也不是弗治,我就是乔治。”

旁边的弗雷德闻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得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

“够了,弗雷德。”乔治用肘部把狂笑的弗雷德推到一边,“听着,哈利,我们有大发现。”

“什么?”哈利问,“喷嚏软糖比疯狂魔杖好卖?”

“嗨,别提了,我们的可食用产品还在审查中,不确定它们完全无害是不能推进市场的。”乔治手一挥,不甚在意地说。

哈利这下觉得有点反常了,要知道自从一些不愉快的事故后乔治和弗雷德被迫停止了许多食用恶作剧产品的销售,为此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资金周转不灵。

“那是什么?”哈利问。

“这个。”乔治眨眨眼睛,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郑重地摊在桌子上。

哈利翻了翻,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以为又是双胞胎的一个玩笑。

“这样一小张破旧的羊皮纸……”哈利看着乔治闪着愉悦的眼睛,忽然发现这场景熟悉得似乎已经经历过一遍,“——等等,这该不会是……一张地图吧?活点地图?”

然后他从乔治脸上的表情立刻知道自己的正确的。

“该死,你们怎么都知道?”两次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都没有取得预期效果的乔治不快地抱怨。

“还用说吗?”终于笑够了的弗雷德爬起来,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给他看看我们的发现,乔治。”

“好吧。”乔治怏怏不乐地说,拿出魔杖轻轻触了一下羊皮纸说:“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

彼此汇合、彼此交叉的嘻嘻的墨水线条蜿蜒着出现,渐渐组成了霍格沃兹的整体地图。尽管哈利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惊叹。

“等等,这是……”哈利指着地图的左下角,惊奇地发现在自己的地图上没有同样的线条。

“这是禁林,哈利。”乔治骄傲地说,似乎他一直都在等哈利发现这一点。“虽然目前还只有最外围。”

“相信吗,这是我们自己画的。”弗雷迪咧嘴笑道。

“这张地图上原来就只有城堡这一部分,”乔治说,“当然,夜游是足够用了。”

“但是后来莫延自己做了一份,他的比我们的好。”弗雷德说,“我们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密室和秘道,还有绘制活点地图的方法。”

“这种感觉很糟,你知道。”乔治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想,为什么不把禁林也画进来呢?”弗雷德笑着说,“虽然有点困难,但我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在里面游荡了。我们对它的了解仅次于海格。”

“不太有用,不过毕竟是不一样的地方。”乔治感叹着,手指从禁林部分滑过,“可是现在我们才发现,这简直是太明智了。”

“为什么?”哈利问,

“看这儿,哈利。”弗雷德这次没有笑,他指了指禁林附近的一个名字。

哈利顺着弗雷德的手指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再次上网,看到大家都在问更新,本来还吃惊了一下下——因为我昨天更新的时候明明说明了呀!

然后偶发现,昨天更新上传的那一章根本就没有……

呃,如果不是晋江又抽了,那就是与沫也许在更文以后忘了上传?可是我明明记得传了呀……(望天……)

于是变成昨日无更。

为了补偿,今天有两更,下一章与沫已经写了一部分,争取在0点以前写完上传就是

另外,与沫的时间一般在周一、周二、周五比较紧,其它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都很宽裕——唔,上周末是属于特殊时段……

致歉!

看文去吧!!

活点地图之汇聚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真是挫败!居然那么多大人都猜到了!

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彼得·佩迪鲁的名字……既然原著都这么写了……大家就姑且相信这是一个必然中的巧合吧……不是有“灯下黑”这个说法麽?不论是双胞胎还是哈利等人,拿着地图的时候重点一般应该都在走廊之类的,而不会关注自己的宿舍……更何况地图上标注名字的墨水点很小,哈利每次都要“凑近仔细看”才能看清……

还有,因为莫延的参与,很多事情都跟原著的时间产生了偏差:比如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比赛其实延续了一周(本文三天),比如斑斑假死其实在二月,而哈利他们发现斑斑就是彼得是在学期末,最后一门预言课考完之后的下午。而莫延给哈利和小天狼星的活点地图大大加快了这个步伐

及时上文!自我庆一个!!

“彼得·佩迪鲁。”

“没错。”弗雷德说,“我们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被丧心病狂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了。”

“——一个传说中被炸成了碎片的英雄。”乔治补充。

“——但是他出现在活点地图上。”弗雷德说。

“——地图从不撒谎。”乔治说,“我们已经用四年多的时间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认为应该让你知道。”弗雷德耸耸肩,“毕竟,他曾经是你父母的好朋友,而且是被背叛你们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的。”

“不是。”哈利缓缓地说。

“什么?”弗雷德问。

“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是叛徒!他才是!”哈利恶狠狠地看着地图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名字,似乎想把那张破旧的羊皮纸看出一个洞来。

“哈利,你没开玩笑吧?”乔治惊异地说。

“我永远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哈利攥紧拳头,呼吸急促起来。“这下全都清楚了——为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趁机偷袭海格……为什么他在杀死了彼得·佩迪鲁和许多麻瓜之后却没有对赶去抓捕的傲罗下杀手……为什么他们会说他最后精神不正常……为什么彼得·佩迪鲁的尸体只剩下不多的碎片……”

哈利忽然抽出魔杖就往外冲,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连忙跟在后面。

“嗨,等等,哈利!”

“哎呀!”刚从洞口爬进公共休息室的赫敏被哈利撞了一个趔趄,大声叫道:“哈利,你做什么?”

但是哈利头也不回的推开她飞快地钻了出去,弗雷德和乔治紧跟着也跑了过来。

“等等……哎呀——等等!乔治!”

赫敏没有叫住弗雷德,干脆伸手从后面抓住了乔治的衣服。

“乔治,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情况紧急!”乔治挣开赫敏的手,随口问道:“罗恩呢?”

“拉文德说海格叫迪安告诉罗恩说他找他。”赫敏连珠炮一般说完,却见乔治听也没听就趁机钻了出去。

“哦,男生们!”赫敏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沉重地书包随手“咚”地一声扔在地上,追在几人后面跑了出去。

哈利气喘吁吁地跑下斜坡,像装甲车一样“砰”地把海格小屋的木门撞开,看也不看就把魔杖使劲一挥,大喊道:“除你武器!”

“嘭!”

“哦,梅林!——哈利,你在做什么?”

正在煮牛奶的海格猝不及防被哈利击倒,坐着的凳子被压得粉碎,身后的木桌也被撞倒,桌子上的东西“乒乓哐当”落了一地,牛奶也全都洒了。

“海格小心!”

哈利一步冲进去,用魔杖指着前面检查海格屋子里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衣柜里、桌子下、床底下,甚至酒桶和杂物堆,但却一无所获。

“哈利,你想找什么?”既懊恼又奇怪地海格问道。

“哈利,你没事吧?”弗雷德急急地冲进来,魔杖差点儿捅进了还坐在地上的海格的眼睛里。定神后弗雷德见小屋里没有其他人在,才讪讪地把魔杖放下来。

“那个……他跑了?”

“嘭!”

“啊——”

哈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赫敏和乔治就几乎不分先后地撞进来。赫敏直接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乔治不小心踩到了洒在地上的牛奶,大叫着乱挥着手臂倒在海格身上,顺便把海格挂在房顶上的一把独角兽尾巴扯了下来,连带所有海格挂在房顶上的东西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十之八九的东西都“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

“好了,你们是约好了来拆我的房子还是怎么的?”海格终于愤怒地站起来,甲壳虫似的眼睛中喷着怒火。

“当然不。”赫敏连忙说,捂着额头青紫的地方忍痛说:“海格,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那谁能行行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海格把一条蟒蛇蜕皮从弗雷德手上夺过来,心疼地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

“太好了,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赫敏气呼呼地说。

哈利和双胞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哈利,到底怎么了?”海格看着哈利问。

哈利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海格和赫敏的逼视下开口问道。

“呃……海格,刚刚你这里有什么人在?”

“刚刚?”海格皱眉说:“只有罗恩在。他在你们冲进来破坏前的两分钟离开了。”

“罗恩?”哈利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彼得·佩迪鲁抓住了罗恩,然后喝下复方汤剂变成了他的样子……

“没错,”海格气哼哼地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说:“我今天不过想煮杯牛奶喝,结果在牛奶壶里发现了罗恩的宠物斑斑。幸好那小东西昏迷过去了,才没有把我最后一点牛奶喝光。我看那只老鼠也活不了多少天了,不过听说罗恩很在乎这家伙,我就让迪安把罗恩叫来,领他的宠物回去。”

赫敏听了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很快就对哈利扬起下巴,高傲的冷哼一声。

哈利尴尬地抓抓脑袋,他知道赫敏一直在为他替罗恩说话伤心,但事实证明罗恩错了,于是不敢说什么。

“你们呢?”海格问,他用一只手就把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木桌提起来重新摆到屋子中间,语气也平和不少。

“这究竟是怎么了?罗恩有什么问题吗?”海格问。

“我……我们有一张地图,能在上面看到人的名字……”哈利拼命转着脑筋含糊其辞,“我们刚刚看到……在木屋里和你在一起的……是……是彼得·佩迪鲁……”

“什么?”海格皱起眉头。

“哈利,你怎么能相信那种东西?”赫敏尖叫起来,“难道你忘了去年金妮是怎么被一本日记操纵打开了密室吗?”

“嗨,别把那种东西和活点地图相提并论。”乔治不快地挑起一根眉毛。

赫敏眯起了眼睛:“这么说……那个什么活点地图是你们给哈利的?哈利——”赫敏转向哈利,“这么低劣的恶作剧你也会相信?彼得·佩迪鲁早就死了!”

“不,彼得·佩迪鲁没有死!我们都在地图上看到他的名字了!”哈利坚持说。

“哈利。”海格皱眉说:“彼得·佩迪鲁为了你的父母送了自己的命。如果不是他,傲罗也不可能抓住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还是你父母最好的朋友之一。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拿他的死亡开玩笑!”

哈利瞪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海格,呼吸愈发急促,胃似乎正可怕的痉挛着。他意识到在看到确切的证据前自己的话是不会被相信的,彼得·佩迪鲁掩饰的太成功了,骗过了所有人,骗了十二年。如果不是莫延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信任,如果不是他的那些分析和推断,如果不是休如今还活着的事实,哈利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现在的判断。但哈利还是觉得既委屈又不甘,深深的怨愤在心里堆积着,更加痛恨彼得·佩迪鲁。

“好了,哈利。”赫敏安慰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只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又一个玩笑……但他们用死去的英雄来戏弄你真是太过分了……”

“格兰杰,我们并不是总在恶作剧。”弗雷德皱眉说:“而且活点地图也不会撒谎。”

“哈,那你认为罗恩就是彼得·佩迪鲁喽?”赫敏尖锐地问。

“当然不。”乔治说:“不过我们的傻弟弟确实值得担心。”

“如果要我说的话,”海格粗声粗气的说:“我建议你们最好把那张地图拿给教授检查,也许你们马上就会发现那就是一张彻底的‘韦斯莱’版的地图。”

“我们会的。”哈利敷衍说,然后问:“海格,我去找一下罗恩。”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一起说:“等等,我们也去。”

“你们应该先把地图交给麦格教授处理!”赫敏跟在后面嚷道。

“别傻了,赫敏。”弗雷德不耐烦的说:“你以为我们会把我们赖以成功的秘密交出去吗?这小东西教给我们的东西比全校老师教的都要多。”

“你会去告发我们吗,赫敏?”乔治不怀好意地笑嘻嘻地问。

赫敏咬着嘴唇,看着他不说话。

“乔治——”弗雷德忽然声音颤抖地喊道。

“怎么了?”乔治看见弗雷德惊慌的样子问。

“地图!”弗雷德忽然大喊起来,“地图还在公共休息室!我们没有把它拿出来!”

乔治的脸色顿时大变。

“赫敏,告诉哈利我们需要回休息室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罗恩的大喊声:

“天啊——救命——放开我,死狗——救命——”

几人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远远地看到一只熊一样大的黑狗正在把罗恩像拖拉一个玩具一样往打人柳根部的空隙拖去,罗恩正在垂死挣扎,但这一点也无益于阻止自己滑向缝隙的趋势。而打人柳此时安安静静地,虽然风很大,但枝条却一点儿也没有摆动,更不必说打人了。

……

……

“叩、叩。”

卢平放下羽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大声说:“请进。”

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冒着白色的热气。

“啊,多谢,西弗勒斯。”

“别客气。”斯内普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卢平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搭在魔杖上。

“叩叩、叩叩叩。”

有人又快又响地敲了几下门,卢平把杯子放下来,微笑着说:“看来我今天的访客有不少——请进!”

脸色苍白的金妮·韦斯莱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怯生生地走进来,身子一直在轻微的发抖。在看到斯内普教授也在后,这种抖动的频率显著增大。

“有什么事吗,韦斯莱小姐?”卢平温和地问。

金妮看到他脸上平静温雅的笑容,似乎镇定了一些。

“教……教授……”金妮把手里的羊皮纸递给卢平,“我……我刚刚发现这个……好像是……一个黑魔法物品……”

“哦?”卢平神色郑重地接过羊皮纸,但在看清那东西的时候脸色却变得有些怪异。

“你在哪儿发现它的,金妮?”卢平问。

“我……”金妮偷偷看了看斯内普,“我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看见的……周围没有人……”

“好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它的。”卢平说。

“谢谢您,教授。”金妮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向两位教授道别以后转身离开。

“是什么,卢平?”斯内普语调圆滑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件小玩意儿罢了。”卢平正要随手把羊皮纸塞进口袋里,不经意间在上面瞥见几个熟悉的名字,霍地站起来,手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下一秒他就已经从办公室里消失了。

斯内普皱眉看着卢平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还放在桌子上的满满的高脚杯,低声咒骂了一句,把高脚杯变成一个酒瓶放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

……

莫延跳下出租车,一边跑向破釜酒吧的方向,一边看着活点地图上的几个名字已经跑进秘道从地图上消失了,不远处又有两个熟悉的名字迅速接近同一方向,急得运起刚刚恢复了一两成的薄弱的轻功。

路人只见“唰”地一道黑影闪过,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已经到了身后三四米的地方,纷纷惊呼起来。

莫延“啪”地撞开破釜酒吧的门,不顾酒吧里众人纷纷侧目,大喊道:“汤姆,壁炉借用一下——霍格莫德!”

汤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红发少年眨眼间就消失在绿色的火焰中,摇了摇头。

“总算回来了……在霍格沃兹的历史上,有几个人敢像他一样无故旷课这么久啊……”

解释,真相,过去和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与沫这些天没有时间一一恢复,所以大家的问题就集中回答了

1、上月的几篇长评都送分以后,本月的分数又告以终结了,超过的部分比上月还多……

2、先解释上一章中一个普遍的误会:“下一秒钟卢平就从办公室消失了”,卢平是用跑的,这样说只是为了表现他的速度很快~汗,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又幻影移形的感觉……霍格沃兹是不能幻影移形的,狼人也不行

3、莫的武功正在恢复中,但需要时间

4、巫师即使变成动物也一样能显示在活点地图上

5、这一章中借鉴了原著不少内容,因为觉得不这样就说不清楚,而一笔带过的话没有味道,所以请大家见谅吧

下面是正文——

“不,哈利,别相信他!他帮助布莱克进入城堡!他也想让你死——他是一个狼人!”

莫延远远地听到赫敏的尖叫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哈利的声音:

“不,赫敏,我相信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是叛徒!如果他十二年前没有想着杀死我和莫延,现在就不会想要我的命!卢平教授也不会帮助一个想杀我的进入城堡!”

莫延深吸一口气,此时反而不着急了。他平稳了一下心跳和呼吸,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尽管他完美地掌控了自己的脚步节奏,却不能制止自己的心迅疾地撞击着肋骨。

积雪在他的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声,有种奇异地清脆感。冬日夜晚沁凉的空气顺着呼吸管道流进肺腑,给整个人都带来舒爽清醒的感觉。莫延不想惊动屋子里的几个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哈利和应该已经恢复了人形的教父,于是更加放轻了脚步声,沿着一条不易察觉的路径绕过去,渐渐靠近了破败的尖叫棚屋。

莫延紧贴在墙壁上,透过木板间一条不大的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形:这是一间落满灰尘的杂乱的房间,墙上贴着发黄而且破碎的纸,所有的家具都被砸得破烂不堪,窗户也都被板子封了起来,地上也都是污垢,只有一处不知被什么东西爬行过的路径上没有灰尘。大门却是开着的,门厅走廊十分昏暗,一条木制的楼梯通往二楼。

莫延隐藏在屋檐下的阴影中,靠墙静静地站着。

……

……

“非常感谢你的信任,真的,哈利,非常感谢。”卢平看着哈利,脸上的笑容是欣慰而感动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闪动着。

“你疯了,哈利。”罗恩捂着自己被黑狗拖伤的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喊道:“狼人都是天性残暴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一阵大笑打断了他的话。

“哈利,哈利!”他大笑着说道:“你可真像你父亲!尖头叉子,他也是这么信任我。”

说着说着,他的喊声变成了嘶哑的哽咽。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虽然相信你不是叛徒,可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哈利微微颤抖着,“我知道……赤胆忠心咒……你本来应该是我们家的保密人……如果不是你泄密,神秘人就不会找到我们家,更不会杀了我父母……我相信你不是食死徒……我没有办法把我的猜测告诉别人,因为连我自己都很难不去怀疑……我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当然,我们会给你们解释。”卢平温和地说,“但是首先,罗恩,你是不是能让我看看你的老鼠?”

“什么?”罗恩说:“斑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所有的事都有关,”卢平走进一步,“我能看看吗?”

“罗恩,给他。”哈利催促。

罗恩犹豫了一下,却把拿着斑斑的手往回收了一下。

“不。”他说,“我不能。斑斑只是一只老鼠,他怎么可能跟这些事有关呢?这半年来它已经快被赫敏的那只野猫吓死了……”

赫敏发出猫叫一样的一声怒叱。

“他是被我吓得!”小天狼星·布莱克怒吼道:“胆小鬼,听到我逃狱的消息吓坏了吧?你怕我来杀你吗?怎么现在不逃了?”

哈利他们现在才注意到,斑斑一动不动地被罗恩抓在手里,像是死了一样。

“斑斑怎么了?”弗雷德皱眉问。

“吓得都不敢动弹了吗,彼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大笑起来,“还是你以为装死就能瞒过我?”

“彼得?”哈利和乔治一起惊叫起来,“彼得·佩迪鲁?一只老鼠?”

“不错,哈利。它不是一只老鼠,他是一个巫师。”卢平说:“一个叫彼得·佩迪鲁的阿尼马格斯。”

片刻寂静后,罗恩喘息着说:“你们真是疯了。”

“这不可能。”赫敏微弱的说:“阿尼马格斯都在魔法部有登记,我查过了,这个世纪一共有七个阿尼马格斯,没有一个叫彼得·佩迪鲁。”

卢平大笑起来。

“你是对的,赫敏。”他说:“但是魔法部却不知道有三个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一直流窜在外。詹姆·波特——一只牡鹿;小天狼星·布莱克——一只黑狗;还有——”他看着罗恩手中的老鼠,咬牙切齿地说:“彼得·佩迪鲁——一只老鼠。”

“这不可能。”罗恩说。

“为什么不可能?”卢平反问。

“如果他是个巫师,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罗恩求助地看向韦斯莱双胞胎,“是吧?弗雷德?乔治?它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很多年……”

“事实上是十二年。”卢平说,“你从来没有感到奇怪吗?为什么一只老鼠可以活这么久?一般的老鼠最多只能活两三年。”

“我们一直都把它照顾的很好。而且——”罗恩忽然有些哽咽,“而且斑斑就要死了。”

“什么?”布莱克怒吼一声,龇着发黄的牙齿扑向罗恩怀里的斑斑,瘦削的脸上显出狰狞凶狠的神色。

“冷静点,小天狼星!”卢平及时抱住他,把他从惊恐的罗恩身边拖开,可是他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急切和疯狂。“等一下,我们还需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哈利有权了解这一切!彼得一定会在死前领教到摄魂怪的吻的!我保证!”

……

……

“愚蠢!”

莫延冷笑着嘲讽。

如果是他在里面,在解释清楚以前首要的就是要把彼得·佩迪鲁禁锢起来,哪怕和哈利他们发生冲突也在所不惜。解释过往这种事情需要大把的时间,仅凭一个十三岁男孩一只手的力量困住的叛徒却有可能随时逃走。哈利自己心神混乱,小天狼星的理智都扔在了阿兹卡班,但是难道卢平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还一直以为,在杀人前长篇大论夸耀自己功绩和智慧这种蠢事只有大反派才会这么干——由此给了主角充裕的恢复伤势、想出对策、搬来救兵或等到援手等等翻身的机会从而死里逃生,正如所有小说和电影的情节一样。但是现在,聪明的、智慧的、见识广博而经历丰富的莱姆斯·卢平正在扮演这个角色。

莫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魔杖就滑进了手中。

然后他听着卢平耐心地解释他是怎么一直怀疑小天狼星·布莱克,怎么得到活点地图看到彼得·佩迪鲁的名字而明白了真相;小天狼星又解释他是怎么说服詹姆·波特更换了保密人,怎么被彼得·佩迪鲁栽赃陷害未经审讯就被投进阿兹卡班,怎么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斑斑认出他是彼得而越狱,怎么在克鲁克山的帮助下进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却一无所获……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相信!”罗恩大声说:“如果斑斑真的有你们说过的那么厉害,如果它真的是一个可以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巫师,它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海格从牛奶壶里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不知道昏迷多久了,一点儿牛奶都没有喝完……它以前明明最喜欢喝牛奶了……斑斑……斑斑就要死了……”

罗恩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哭腔。

莫延轻轻皱起了眉,忽然想起海格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

原本斑斑这个时候应该是活蹦乱跳,吱呀喊叫,拼命挣扎才对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延忽然目光一凝:一个黑影从门厅的地洞里爬出来,握着魔杖,蹑手蹑脚地走上了二楼,贴在门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斯内普教授?

莫延下意识的转过头,却见天际处薄云正在慢慢散开,一轮皎洁的圆月正被微风揭开了面纱。

他舔舔嘴唇,心忽地一沉。

他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可是历史在这个时候,却显出了惊人的相似……

……

……

“罗恩,我想我知道斑斑怎么了。”弗雷德说。

“什么?”乔治停下捅斑斑的手指,罗恩连忙趁机把老鼠拉进自己怀里。

“这老鼠不是要老死了吗?”乔治问。

“不是。”弗雷德摇摇头,“乔治,还记得莫延当初要和我们合作时候的条件吗?”

“你是说——”乔治眼睛一亮。

“没错,应该就是那样。”

“你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罗恩问。

“去年寒假的时候,我们和莫延合作,为了——你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乔治咧嘴一笑,“作为条件,莫延要我们帮他实验一种魔药。”

“一种糖果。”弗雷德说,“一半红一半黄。红色的一半和黄色的一半分开吃,吃了黄色的如果离开吃了红色一半的五百米以上,就会浑身无力,很快就陷入昏睡。这个时间延续的越久,效力就越长。”

“我们把红的加进了你的巧克力蛋糕里——谁叫你吃的那么快,什么都察觉不到!”乔治对气愤的罗恩说,“至于黄色的那半……”

所有的人一起看向至今仍昏睡不醒的斑斑。

“你们在罗恩身上实验新魔药!”只有赫敏在一时分神后就反应过来,注意的焦点与众不同。“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尤其是这种建立魔法链结的魔药,它可能引起……”

“赫敏,莫延拿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过不可逆转的危险?”乔治辩解。

“等到发生这种危险的时候就晚了!”赫敏尖叫:“我真不敢相信,在万圣节之后你们竟然都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嘿,如果你真的有注意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学校的教授们真是太纵容你们了!”赫敏根本没有理睬乔治的抗议,“我一定要写信给你们的妈妈……我早就该这么做了,但我居然一直天真地以为在惹出那么大的混乱以后你们会收敛……”

“赫敏!”哈利大声打断她,“这些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他看着卢平,问:“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把你们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你早就说过的话也许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哦,哈利……”卢平的脸变得僵硬,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整整一年,我都在跟自己做斗争……我在想是否应当将小天狼星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告诉给校长。但是我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个胆小鬼。那将意味着我自己背叛了他的信任,承认是我带领他们与我在一起……并且邓布利多的信任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当所有人都不敢接纳我时,是他允许我可以在霍格沃兹读书……这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地道也是为我建的,为了让我在满月的时候到这里变成狼人……当我因为是狼人,没有办法糊口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份工作……对我来说,邓布利多的信任就是一切……”

“但是我却背弃了这种信任,哈利。”卢平痛苦地说:“因为我的关系,我的三个最好的朋友变成阿尼马格斯来帮助我……自从有他们的陪伴以后,我在满月的变形就不是那么艰难了,甚至还能一起到学校和村子里冒险……我必须承认,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天哪!”赫敏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学校和村子里乱晃……你可能咬到任何人!”

“是的。”卢平悲哀的笑笑,“但我们那时候……恃才狂放……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而在得知小天狼星潜入学校之后,我知道我应该向邓布利多教授坦白一切。可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是胆小鬼……我害怕邓布利多知道后不再信任我……斯内普是对的,我根本……就不配这种信任……”

“斯内普?”哈利说。

“是的。斯内普一直告诉邓布利多我不可信任……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别胡说了,月亮脸。”小天狼星安慰他:“我们都知道他只是讨厌你……我们在上学的时候,鼻涕精就一门心思的想把我们赶出学校……”他对哈利等人解释说:“你知道,我们一个年级,而且鼻涕精是个阴险的斯莱特林,我们一直都互相看不顺眼。他尤其讨厌你爸爸,哈利。我想那都是因为他嫉妒詹姆受欢迎的程度和在魁地奇上的天赋……他对月亮脸每个月都去的地方非常好奇,鬼鬼祟祟的查了好久……总之,后来——”小天狼星笑笑,“我告诉了他经过打人柳到这里的方法。”

赫敏惊呼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你……你……斯内普教授……”

“放心,我并没有咬到斯内普。”卢平:“詹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赶过去,把斯内普拉了回来。但是,斯内普看见了我,他已经到了地道尽头。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我的秘密。”

“这就是斯内普不喜欢你的原因,”哈利缓缓的说,“也是为什么我爸爸明明救了他一命,他却从来都不感恩的原因。”

“不错。”一个冷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除你武器!”

在所有人能反应过来之前,推门进来的斯内普喊出咒语,所有的魔杖都飞进了他的手中。

“啊——”

罗恩忽然惨叫一声。原来是一直“昏迷不醒”的斑斑跳起来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罗恩反射性的一甩手,斑斑就飞了出去。干瘦的灰老鼠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跌落地上后滑行了好几英尺,然后飞快的从门口逃了出去。

“不,抓住它!”

小天狼星和卢平一起扑过去,斯内普挥动魔杖,细长的、像蛇一般的绳子从魔杖中射出来将两人缠住。除了罗恩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他人都朝斑斑逃走的方向追过去。小天狼星在地上挣扎着,发出不似人类的绝望的怒吼声,他知道一旦这只老鼠跑出门躲进下水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它了。

但是斑斑却只跑到了尖叫棚屋的门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凭空出现,迅捷而准确的捏住了老鼠的脖颈。

重逢和放弃

楼上的众人都被这个异变惊呆了,屏息凝神地看着门口。

斑斑绝望地挣扎着,发出细锐的尖叫声。在倏然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在挣扎中,老鼠的身形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慢慢膨胀起来。

忽然间,也不见那只手有什么动作,老鼠的动作和声音忽然都消失了,身体还僵硬地保持着上一刻的模样。

“谁在那儿?”哈利终于忍不住,大声喊出来。

手的主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走出来,站在门口,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是逆光站着的,众人看得并不十分分明,只见到那人虽然还是个少年,但身材挺拔,长发飞扬。淡淡的月光洒入,给他的头发镀上了银红的光芒。楼上的人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少年的眸子在黑暗中银光闪烁。

在少年身后,有月光皎洁,雪地清寒,少年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阴暗中,可是那纯粹炫目的白色,都成了他的背景。

“莫延……”赫敏喃喃地说。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眶渐渐湿润了。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神奇力量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发声不得,只能静默地看着少年站了一会儿后,一步步走上来。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规律的“嘎吱”声。这声音仿佛是敲击心脏的鼓点,每一声响起都让心跳更急促一些,呼吸更加滞涩一些。

他们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从楼下慢慢地走上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胸口,最后整个人都出现在他们面前,抬脚跨进了门,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哈利身上。

……

……

莫延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利,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打量着他。

大概是通过打人柳的时候被攻击过,脸上和手上都有多处擦伤,有些地方流血了,但他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伤口也基本已经结疤了;长袍被划破了很多处,站着的时候重心主要偏移在左脚上,似乎右腿受了伤,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严重;头上、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和枯叶,脏的要命。

但即使他刻意避开了某些东西去看这些不紧要的部分,但最后目光还是不知不觉被牵引了过去。

黑色头发,蓬乱的像鸟窝一样,跟记忆里的父亲一模一样;绿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翡翠,跟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脸型像父亲,粗略看的话简直可以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下巴略尖,细看像母亲,鼻端唇角,也都带着母亲的样子。

他的父亲,詹姆·波特,虽然曾经在年少时候有过轻狂荒唐的时候,但他为了母亲和他们的存活机会牺牲了自己;他的母亲,莉莉·伊万斯·波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了他们神圣而强大的保护。

为什么,他以前都忘记了呢?

不,不是忘记,而是忽略了……

如今,他唯一的亲人,哈利·波特,呆呆地看着他,绿眼睛里泪光闪闪,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突然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力气大的让人怀疑哈利是想勒死他。

莫延迟疑片刻,伸手抱住哈利,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孪生在轻微地颤抖着。

莫延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去——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做着“欢迎回来”的口形;赫敏捂着嘴,眼中含泪,高兴地看着他们;罗恩勉强笑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让他的额上直冒冷汗,但眼中的喜悦却不容置疑;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还被斯内普的绳子捆在地上,但嘴巴咧得大大的;斯内普教授虽然还板着脸,但莫延敏锐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放松。

莫延又转回视线,看着脸侧乱蓬蓬的黑发,眼中一热。

梅林啊,他究竟错过了多少,忽略了多少?

忽然哈利放开莫延,攒足力气,狠狠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唔……”

莫延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捂着肚子弯腰半跪下来,急促地喘息着。哈利这一拳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他感到自己的肠胃似乎都被打成一团浆糊了。无意间斑斑也从他手里落到地板上。

哈利无视赫敏的尖叫和阻止,半跪下来,抓住莫延的衣领,提起拳头就猛力朝他脸上打去。

“哈利,不要——”

好几个人一起叫起来,哈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莫延耳侧的墙上,木质的墙壁上顿时有将将剥离墙面的木片和灰尘纷纷落下来,将两人都落得灰头土脸。

“为什么不躲?”哈利咬牙问。

因为我知道,你刚刚一拳,根本打不中我。

莫延看着哈利眼神中隐隐的恐惧和愤怒,苦笑一下。

“对不起。”

“对不起?”

哈利重复一遍,再次捏拳打下,正正地砸到了莫延的左颊。莫延“嘭”地一声撞在墙上,左脸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血迹。

“住手,哈利!”赫敏尖叫着要扑过来,却被弗雷德一把拉住。

“快阻止他!”赫敏喊:“哈利这是怎么了?”

“他正在做我也想做的事。”乔治笑嘻嘻地说。

“让他们自己解决,赫敏。”弗雷德松开了赫敏的胳膊。“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莫延擦去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哈利。

“你一走四十六天,开学了也不回来,一封信都没有,一个交代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四十六天,你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多么担心吗?”哈利愤怒地吼着,眼中却有泪水流出来,“我们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知道我在开学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有多害怕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派出多少猫头鹰都找不到你……我一度以为你死了……”

即使面对俯身在奇洛脑后的伏地魔也只有战意和不屈的黑发少年此时因为过去的恐惧颤抖不停,最后语声渐渐哽咽。

莫延眼中的冷意散去了,怔怔地看着哈利,然后,第一次,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低声地、诚心诚意地说。

莫延不得不承认,在回到中国以后,他确实是将在霍格沃兹的一切都彻底抛在了脑后——哈利,德拉克,小天狼星……他从未想起过他们,更不必说上学之类的事了。

而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哈利低头看着莫延,突然又一展臂,紧紧地抱着他,紧闭的眼中有泪水滚滚涌出。

顺着滚烫的泪,莫延自从离开莫氏以后一直冰冷、空寂的心中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让他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赫敏忽然哭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哭的?”罗恩奇怪地问:“莫延被打了你就这么伤心。”

“你这个笨蛋!”赫敏使劲地用脚跺着地面,眼泪扑簌簌地落在胸前。

“我说错了什么?”罗恩不满的问。

“哎,罗恩呀罗恩。”乔治蹲下来揽住他的肩膀,“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大灵光,现在看来生锈的部位还真不少啊!”

“不过别伤心。”弗雷德蹲在另一边,“那边有两个更傻的。”

“啊?”罗恩更加莫名其妙,用一个单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这时候赫敏已经捂着脸在嚎啕大哭了,所以没有人注意他的疑问。

许久后,两人都平静下来,哈利伸手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哈利问,顺便掩饰了一下自己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刚刚。”莫延从头上摸下一把蜘蛛网,低着头掸衣服上的灰尘。

“怎么会到这里来?”哈利奇怪地问。

“我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你们的名字在秘道口消失。”莫延解释,“就从破釜酒吧的壁炉赶了过来。”

“那么……”哈利想起赫敏的嘱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假期的时候去哪儿了?为什么连猫头鹰和魔法部都找不到你?”

莫延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低声说:“我去了……以前……住的地方……”

“究竟……”

莫延见哈利还要问,打断他说:“别问了,哈利。我无法告诉你太多……”

“连个地址都没有吗?”哈利隐隐有些愤怒,“如果你下一次再这么失踪的无音无信,我希望我至少知道可以去哪儿找你而不是当你死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莫延低头悲哀地笑笑,“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哈利略略皱眉,紧接着发现了莫延神色异常,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莫延,怎么了……”

“哈利!”

莫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决然清明。

“哈利……别再叫我莫延了……”他低声说。

“什……什么?”

“别再叫我莫延……哈利……莫延·伊万斯,从来都没有……”

“莫延……”

红发少年深吸一口气,仿佛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叫我休吧。”

哈利怔忪地看着红发少年,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瞬间掠过的深到极致的痛楚。

按理说,莫延终于承认了自己休·波特的身份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

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

赫敏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脑海里,哈利知道自己此时不能从这个朋友那里得到任何有益的帮助或指点,只能紧紧地抓住红发少年的肩膀,至于他希望通过手上的力量传达过去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哈利说。

作者有话要说:问上一章斯内普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抓住彼得·佩迪鲁的亲,注意一下斯内普到的时间和之后他们谈论的内容,就会知道斯内普并不知道真相,他还以为小天狼星才是那个背叛者。

如果有两更的话,我在第一更的时候会特别说明一下的

呃,那个,今天还是一更

还有,看完这一章,也许有读者会问,为什么哈利会反应这么大呢?

如果认真读了中国行的心理分析,亲就会发现,莫在回中国的时候是抱了一去不返的念头的……说是哈利心理感应也好,说是第六感忽然敏锐了一下也好,总之在分离的时候哈利就隐约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莫音信全无更大大加深了这种感觉。所以嘛,唔……

对峙斯内普

作者有话要说:唉,从这一章开始,莫要更名为休了

再次鄙视一下自己取名无能——

休……

我其实还是觉得“莫延”比较符合咱的审美观……

“彼得!虫尾巴!”小天狼星·布莱克忽然大吼起来,挣扎着把地板撞得“嘭嘭”响。

众人一惊,顿时全都意识到现在不是什么感伤的恰当时候。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斑斑扔了出去。连忙到处寻找,却见那只老鼠正跌跌撞撞地爬过门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石化的效果已经大大减轻,但还是有残余,看起来目前似乎只有三条腿能够活动。听到小天狼星的吼声,斑斑突然爆发一样的跃了起来,接着滚下楼梯,“噗”地激起好大一片灰尘。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同时大声喊道,在他们出声的那一刻,哈利和休就已经窜了下去。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站在了罗恩和赫敏身边。

“安静,布莱克。”斯内普用充满恶意讽刺的声音说,“比起关心一只老鼠的去向,我认为你最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不要太得意,鼻涕精。”小天狼星·布莱克压低声音说:“等到他们把那只老鼠抓住,你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保证,你不会如愿的。”

“哦?是吗?”斯内普低低地笑了,盯着小天狼星·布莱克说:“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刻了……我并不认为我们有带着你走那么远的路的必要——摄魂怪就等在外面,布莱克……它们会很高兴看到你的……会高兴的以至于给你一个小小的亲吻,我敢说。”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不,你不能。”他恐惧地说。

“我想事实并非如此——你必须承认,我能够这么做。”斯内普的眼中有一种疯狂的光芒,亮得诡异。“复仇的滋味是多么美妙啊……现在觉得逃出阿兹卡班是个坏主意了,对不对?布莱克……每天脑海里都有过去的噩梦伴奏,偶尔还能抓两只老鼠吃吃……”

“你,你必须听我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哽咽着说,“老鼠,那只老鼠……”

“收起你对老鼠的疯狂执着吧。”斯内普高高在上地说:“你以后再也不会需要它们了……不,即使是行尸走肉,也还要进食的……应该说,你以后再也不会渴望它们了……我不得不说,你跟这种生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啊,布莱克……”

“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你把一个无辜的人送给摄魂怪的。”卢平冷说,他看起来似乎很冷静,但是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斯内普轻轻笑起来,“不不不,怎么是一个呢?应该是两个,莱姆斯,今晚将有两个人被摄魂怪赐予热烈的亲吻。”

“两个?”卢平瞳孔剧烈放大,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重复:“两个?”

“没错,两个。”斯内普屏住呼吸,眼中闪光。“一个罪大恶极的叛徒,阿兹卡班的逃犯;一个帮助自己昔日好友潜入霍格沃兹,想要谋杀大难不死的男孩,伪装驯服的狼人——让开,格兰杰!”

赫敏张开双臂挡在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前面,急切地说:“教授,布莱克不一定是叛徒,他们刚刚告诉我们……”

“格兰杰,你已经被停学了!”斯内普干脆地说:“竟然跟狼人和杀人犯混在一起,还帮助他们阻拦教授的抓捕,行为太出格了!给我闭嘴!”

“但是如果,如果你错了的话……”

“安静,你这臭丫头!”斯内普喊道,突然之间就变得怒不可遏,神情十分狰狞,魔杖顶端射出零星的火花,“不要开口讲你不明白的东西!”

赫敏喘着粗气恐惧地看着他,但还是坚定的站在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前面,尽管她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

“赫敏……”罗恩挣扎着要站起来,带动腿上的伤口,痛哼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有豆大的汗珠滚下。

弗雷德拍拍他的肩,走到赫敏身边。乔治担心地看看他们之间的形式,又焦急地看看楼下,想要随便加入哪一方都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离开罗恩身边。他们谁都不知道那只老鼠在罗恩手上时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又听到了多少。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体内有跟罗恩有魔法联结的魔药而连离开五百米都不能够的话,罗恩就危险了。虽然他现在连魔杖也没有,但总比一向魔法稀松、同样失去魔杖、一条腿受伤甚至不能站立的罗恩好多了。

突然,他看着楼梯的方向,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韦斯莱。”斯内普看着弗雷德,一字一顿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惹来大麻烦的……我早就告诉校长不应该继续纵容你们,你们两个做下的事,哪怕开除一百次都足够了……但是他总是对你们这些格兰芬多格外宠爱……现在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邓布利多会如何处理两个帮助杀人犯的韦斯莱……”

“我认为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可以说服魔法部给他们颁个梅林勋章,教授。”门口传来休冷冷的声音。他和哈利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哈利的右手里紧紧攥着疯狂挣扎的老鼠,随着时间的流逝,它身上的石化效果越来越浅,连尾巴都已经开始甩动了。

哈利担心地看看仍然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看了休一眼——他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还有魔杖的人。

休轻轻一挥魔杖,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身上的绳子就都消失了。

“莫延·伊万斯!”斯内普暴喝道,魔杖唰地指在了休的眉心。

“你敢伤他,鼻涕精!”小天狼星·布莱克怒吼着想要扑上来,却被卢平拖住了肩膀。

“冷静,小天狼星!”卢平喊,“斯内普不可能对学生出手!不要给他攻击你的理由!”

哈利想要挡在休前面,但却被推开。

休看着因为仇恨和其他许多莫名的情绪而变得面目狰狞、理智全失的斯内普,猛然一仰身避开喷着火星的魔杖,右手掌缘像刀子一样砍在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腕上。

斯内普魔杖脱手而出,紧接着就被休欺进一步,一推一拉,就将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几根魔杖尽数抢了过来。肘部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磕得生疼。不假思索的,休运用自己从尼尔那里学来的技术,手指一勾,将一个瓶子从斯内普的口袋里捞了出来。

“酷啊……”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赞叹,喜形于色。

斯内普踉跄地退了几步,惊怒交加地看着休,正要开口呵责,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顿时有些怪异。

“我们攻击了一个教授……我们攻击了一个教授……”赫敏自言自语,“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罗恩和哈利傻傻地长大了嘴巴,他们都没有想到休居然会这么做。

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也惊呆了,接着卢平不赞同地皱眉,小天狼星却哈哈大笑起来。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咬牙看看已经被还在恍惚中的赫敏捡起来的自己的魔杖,没有再说话,但房间里的东西却在没有任何人动的情况下震动起来。

“教授,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休忽然轻声说,看态度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小天狼星·布莱克停止了大笑,哈利却心猛地一提。

斯内普冰冷地看着休。

“我母亲在怀孕的时候曾经中过毒,报纸上说是来自一个她非常信任的人。”休慢慢地说着,仿佛没有看见斯内普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柔声问:“您知道那是谁吗?”

震动的声音停止了。

斯内普晃了晃,目光错过休的凝视看着他耳后的某块墙壁,站得笔直,黑色的眼睛空洞的仿佛极暗的夜空。

哈利愣了一下,他期待地看着斯内普,半晌也没有听见他说话,似乎他根本没有听到莫延的问题一样;他又看看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两人都摇头示意不知道。

休咬住嘴唇,看着斯内普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却又不耻自己的后悔。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于这个男人,他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一方面,他对哈利从不停歇的冷嘲热讽让休十分愤怒,一方面,他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无数次纵容,让休有时十分感动;

一方面,他爱了自己的母亲近乎一生,为此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夹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人间的双面间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乎随时都是游走在生死线上。最后为了保护哈利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直到死仍然是一个成功的双面间谍,仍然在沉痛的、不可解脱的忏悔中……这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伟大的战士。就算不看他如今的照拂和原本可能有的牺牲,仅仅是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世上最邪恶的人手下,就足够赢得他的钦佩了。在前世的时候莫延就多次见过这种人,他自己甚至还短暂地执行过类型的任务,自然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这样的人需要承担的是多大的压力,又为此会付出多少代价;

另一方面,休却永远都无法忘记,斯内普的告密是使他今生家破人亡的开始。他知道他在邓布利多会见特里劳妮得到那个关系重大的预言时,母亲莉莉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如果斯内普在告密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莉莉,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在害死了她后……再如何忏悔,又有什么用?

休常常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没有那个预言,没有斯内普的告密……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失去父母、不会又一次变成孤儿?更不会……如果父母都没有死,他必然会拥有一个温暖快乐的家,拥有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那种快乐,他就仅仅拥有过半天。如果从来都没有过,也就罢了;但是却是在他刚刚拥有的时候就失去……

因此,每次面对斯内普的时候,休的思想就在两种情绪下摇摆——当他看到斯内普受伤、脆弱或者封闭自己眼神空洞的时候,就会处于前一种感情中,忍不住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当斯内普嚣张、愉快、威势凛然的时候,他就处于后一种感情中,忍不住就想狠狠地刺他一下,仿佛不看到他痛苦就觉得自己无法感到快意……

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再一次动摇,一边听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得问:“还有,我出生以后,呃……身体不太好。据说是邓布利多的一位擅长魔药的朋友为我研制了解药,那是您吗?”

斯内普仍然没有说话,眼中蕴含着深沉的痛苦。

“怎么可能?”小天狼星·布莱克哼了一声,“那时候,他还是个食死徒呢!”

“食死徒?”几个少年少女同时叫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斯内普,摆出戒备的姿势。

斯内普却仿佛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声音唤醒,恶毒地瞪着他就要拔自己的魔杖,却记起自己的魔杖已经落到了赫敏的手里。

休却把玩着从斯内普那里夺来的酒瓶,心里奇怪:这位教授严苛自虐的就像最清苦的和尚,怎么会随身带着一瓶酒?

他拔开瓶塞嗅了嗅,又看看一楼门口的月光,心里忽然明白了。

“休。”哈利忽然抽着冷气大声说:“把斑斑石化吧!我快要抓不住它了!”

休转头看到斑斑半个身子都已经脱出了哈利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划下几道深深的伤口,左手食指指腹被狠狠地咬住,血沿着哈利的手不停地滴落——想原来是石化完全解除的斑斑想要故技重施,咬伤哈利后趁机逃跑。但是猝然受创的哈利虽然手松了一下,但却很快就又抓紧,斑斑只有半个身子脱了出去。

休看着挣扎不止的斑斑眨眼间又在哈利手背上划下三道伤痕,眯起眼睛,唇角却微微上挑。

归校途中

作者有话要说:唔,说实话,突然要改成休,与沫自己也有点不习惯……但是不习惯也要习惯的啊,总不能别人都叫莫休,只有旁白保持原样……那才叫奇怪呢!

另外,对于斯内普的态度,爱着教授的亲们可能觉得难以接受

但是身临其境和旁观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哪怕对方的心像金子一样,也是不能原谅的……敬佩、喜爱和谅解、遗忘,那是两回事

扪心自问,如果是你我身处莫延——呃,休之境,会原谅害死自己父母、害惨了自己的人么?

就算教授不是主要原因,但他是一切的引子啊

反正与沫是不能原谅的

当然,鉴于这是一部小说,而且与沫也很喜欢教授,所以还是会给他安排一个比较好的结局的……莫也不会记恨一辈子……其实现在,一直,都不是很仇视啦……

“哈利,把它给我。”

休把被斯内普夺去的魔杖都交给哈利,从他手里拿过斑斑。瘦巴巴的老鼠顿时惨叫不止,声嘶力竭。

罗恩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乔治在头上拍了一巴掌。

休看着手里因为预见到自己悲惨命运而想要不顾一切变形的斑斑,手指轻轻一拂,老鼠就僵硬不动了。

“莫……休,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一边把魔杖分别还给它们的主人,一边问。

“石化粉,有石化咒的效果。”休没有理会哈利的口误,说,“没有魔法也能使用,不过时效似乎比较短。”

“我找根绳子把它绑起来吧?”哈利扭头四处看,“保险起见。”

休歪头想了想,微微一笑,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说:“不需要,哈利。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

哈利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一滞,耳边响起几声抽气的声音。

他们看到,休脸上带着温柔的,甚至有一点纯真的笑容,捏住斑斑的两条后腿,不见怎么用力,就听到一连串“噼啪咔嚓”的声音,接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浓浓的红色,斑斑的后腿已经变成比它的尾巴还要柔软的肉条了。

莫延相信,彼得·佩迪鲁的腿变成这样基本可以说是完全治不好了,除非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先把里面的碎骨头全部拿掉。但一来,莫延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将所有的骨头都捏的粉碎;二来,治疗师其实并不会学习那么一个魔法,洛哈特的“抽骨魔法”只能被人们看做一个失败的魔咒事故——当然,如果这种魔法真的存在的话,那也要归属于黑魔法类,怎么会在医疗中使用?

被石化的老鼠倏然间双眼似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虽然它不能发声,但所有的人仿佛都听到了凄厉的惨叫。

房间里一片寂静,寒风吹着封闭的窗户,剥离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休若无其事地把老鼠扔进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巾认真的、反复地擦着手——尽管一个简单的清洁咒就可以解决所有的血污,但休却宁愿看着仇人的血一点点擦染到雪白的纸巾上,内心积郁了很久的仇恨和忍耐似乎才能得以缓解。

彼得·佩迪鲁,早在三年前,这就是你该得的……

“说起来,。”休把最后一张纸巾扔在地上,抬头看着卢平,神色平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卢平教授是狼人吧?”

卢平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狼人?”

“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休说。

“是吗?”卢平深深地看了休一眼,深吸一口气,说:“好吧,是的,我是。我希望这没有吓到你。”

“绝不会,莱姆斯。”小天狼星·布莱克握住他的肩膀,充满信心地看着休,“詹姆的儿子怎么会害怕你呢?任何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把人们用来形容狼人的任何词语放在你身上都是绝对不合适的。”

斯内普冷嗤一声,眼中闪着厌恶和鄙夷的寒光。

“我只是想提醒您,教授。”休淡漠地说,“今晚是满月。”

卢平的脸白了。

他慌乱地看看洒在门口的月光,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声音颤抖起来。

“快,小天狼星,还有斯内普,把孩子们都带回去……你们马上离开这儿……我只怕快要变形了……”

赫敏惊恐地倒退几步,弗雷德连忙跑过去和乔治一起把罗恩架起来。

“休。”哈利抓住休的胳膊,转身喊道:“布莱克……小天狼星……”

“哈利,你们不用管我。”小天狼星冲着哈利龇牙一笑,“我得看着他,别担心,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了。”

“但是……”

“忘了我们说过的吗?”小天狼星催促他:“我们从五年级开始就这样做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快走!”

哈利犹豫了一下,看看站在身边等待的休,一咬牙就拉着他离开。

休顺从地被哈利拉着,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倾听斯内普教授的动静。

就在他们跨出门的同时,身后传来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

“波特!”

哈利皱皱眉,停下脚步,回身问:“什么事,教授?”

可是斯内普却没有看着他,而是盯着他身后的休。

“波特,把你手里的瓶子给他!”

休看看斯内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着脸,每一条纹路、每一根发丝都刻着厌恶和不甘。

但是,他确实是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宿仇伸出了援手。

休轻笑了一下,把酒瓶递给了卢平。

卢平疑惑地接过后闻了闻,接着惊讶地看着斯内普。

“这是什么,莱姆斯?”小天狼星戒备地看着瓶中褐色的液体,怀疑地瞟了一眼斯内普。

“狼毒药剂。”卢平回答说,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下,呛咳了几声,但神情放松了很多。

“狼毒药剂?”小天狼星说。

“哦,这是斯内普最近的发明。”卢平愉快的说:“一种可以让狼人在变形后保持神志的药剂。——非常感谢,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搭理卢平,而是转头看着赫敏。

“格兰杰,魔杖。”

“啊……是,教授。”赫敏愣了一下,赶紧把捡到的魔杖交还给斯内普,在递给他的时候忽然想起先前对峙,手不自觉地一顿。

斯内普一把将自己的魔杖夺了过来,其他几个人都握紧了魔杖,戒备起来。

但斯内普却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盯着休,眼睛危险的眯缝起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曾经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但是他投靠了黑魔王,背叛了你的父母。”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从某个深邃不可见底的地方传出来的一样。“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清楚无比,教授。”休毫不回避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比您到的还要早一些,所以我听到了,真正的叛徒是罗恩的老鼠斑斑——也就是曾经的彼得·佩迪鲁,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斯内普的脸色快速地变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荒谬!”

“是不是真的荒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休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带着斑斑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去见邓布利多教授,事情的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了——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是叛徒,那么他必然不会逃脱应有的惩罚。”

斯内普瞪着小天狼星,脸微微扭曲;小天狼星也用同样仇恨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哈利担心地看着小天狼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连根魔杖都没有的小天狼星都不是斯内普的对手。

但是休却很轻松,他知道其实斯内普在他说完之后就已经相信了,只是对于就这么放过自己的宿敌感到不甘而已——尤其是他自己似乎还成了帮小天狼星洗脱罪名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最后斯内普哼了一声,当先大步走下楼,黑色的长袍像被鼓风机吹着一样在他身后扬起来。

“鼻涕精!”小天狼星低声咒骂了几句,见休和哈利都看着他,连忙做出什么话都没有说过的样子,关心地看着卢平,“莱姆斯,你怎么样?”

“我很好,小天狼星。”卢平露出疲倦的神色,坐到了地上,声音也略微有些嘶哑,“你带着他们回去,去跟邓布利多教授解释清楚……不要让斯内普抢了先……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好吧。”小天狼星放开抓着卢平肩膀的手,“你自己小心——我们走吧,莱姆斯马上就要变形了。”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哈利等人说的。

弗雷德和乔治一听,连忙一左一右扶着罗恩离开,赫敏紧跟在后面。

“哎呀,罗恩,你重的像头猪。”

“闭嘴,弗雷德!”

罗恩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既对休对待自己宠物的方式感到愤怒,又差不多相信了斑斑就是背叛者彼得·佩迪鲁(鉴于老鼠的表现实在非同寻常),觉得自己的人格和声誉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们先后钻进了一楼的地道——弗雷德、罗恩和乔治在最前面,更前面——大概二十几英尺远是斯内普教授,赫敏和小天狼星跟在后面,哈利和休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休……”哈利轻声叫道。

“唔?”

哈利看着侧头看自己的红发少年,银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感情,但是并没有一贯的疏离。

“没什么。”

哈利笑了笑,绿眼睛弯弯的。

“嗨,小天狼星……我能这么叫你吗?”在他们前面,乔治忽然有些讨好的说。

“当然。”小天狼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愉快地立刻回答,“这是我的荣幸。”

“那个……我听到你叫哈利的父亲——”乔治喘了口气,接着说:“尖头叉子——那是他的外号吗?”

“没错。”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露出惊喜的笑容。

“那么,”弗雷德说:“月亮脸是卢平教授……虫尾巴——难道是彼得·佩迪鲁?”

小天狼星惊讶的说:“你还真是细心!我只这么叫了一次!”

乔治得意的笑起来。

“让我猜猜——你的外号就是大脚板,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这次真的愣住了。

“我们有一张小小的羊皮纸——”乔治故作神秘的说。

“——破旧,发黄,空无一物——”

“——当然只是表面如此——”

“——它把整个霍格沃兹的秘密都展现在我们面前——”

小天狼星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活点地图!”小天狼星欢呼道。

“没错,就是它。”弗雷德说。

“我们欠了你们好多情哟!”乔治夸张地感叹着。

“如果你们有用它让教授和费尔奇焦头烂额的话——”小天狼星说。

“嘿,那还用说吗?”乔治佯装不快地说。

三人一起放声笑起来,彼此挤眉弄眼,阿兹卡班在小天狼星脸上留下的痕迹在此时几乎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小天狼星问:“我记得它被费尔奇收去了——虽然他不知道活点地图的用途,但是似乎詹姆随身携带的每一件东西都被他当成高危险用品给锁起来了。”

“哦……在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曾经在走廊上扔了一个大粪弹……”

“出于某种缘故,这个大粪弹让费尔奇很沮丧……”

“于是他把我们拉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开始了通常的那种——”

“——关禁闭——”

“——把我们的肠子掏出来——”

“——而我们忍不住注意到了他的档案柜抽屉,其中一个上面写着:没收物资,高度危险。”

“噢,别告诉我们——”赫敏哀叹道。

“唔,那你以为我们会怎么做呢?在那种情况下。”弗雷德狡黠地笑笑,赫敏冲他翻了个白眼。

小天狼星看看走在最前面的浑身僵硬的斯内普,和韦斯莱双胞胎更加大声地笑起来。

摄魂怪来袭

他们先后从地道口爬了出去,打人柳静悄悄地一动不动,很显然走在前面的斯内普已经按了树下的那个结疤。但是休上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这位教授明显对跟他们走在一起感到无法忍受,很难说这是小天狼星和双胞胎还是休的缘故。总之他已经独自快步离开了,小天狼星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得意洋洋地跟双胞胎挤眉弄眼。

他们在尖叫棚屋度过了太长时间,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遍洒,和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交相辉映,因而周围倒不是很暗,只是显得阴气森森的。只有远处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晕黄的光芒让人感到温暖。

休刚刚钻出地道,还没有站稳,口袋里又一次出现蠕动的感觉,他不耐烦从戒指中取出一大把石化粉全部丢进去,暗暗决定等回到宿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长袍丢掉。

小天狼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顿,继续跟弗雷德和乔治谈论彼此得意的恶作剧,只是兴致忽然降低了不少,脸色也有些难看。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夹杂着从树上和地面掠起来的雪粒拍到众人的脸上和身上。哈利刚从洞口探出头,一小堆雪就从树上砸下来,不少都灌进了他的衣领。

“好冷。”

哈利打了个冷战,连忙蹭蹭地钻出来,弯着腰拨拉脖子里的冰雪。

“没事吧?”赫敏忍着笑过来帮他拍雪,她自己也感到了冷意,后悔在出门的时候没有戴上一双手套。

“哈利,把魔杖拿出来。”休忽然沉声说。

“什么?”哈利疑惑地看他,接着却听到走在前面的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小天狼星!”韦斯莱家的几个少年一起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小天狼星浑身颤抖着倒在地上,他脸朝下趴着,双手盖在头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不要……”他哽咽着呻吟,“不要……”

“小天狼星,你怎么了……”

哈利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黑夜变得寒冷刺骨,星空、月亮,还有远处城堡里透出的光全都消失了;风从打人柳上掠过的声音,他们踩着积雪走动的“嘎吱”声也都听不见了。无法穿透、深邃而无声无形的黑暗包裹住他们,视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恐惧随着那股熟悉的、冰凉的寒冷侵入到他的体内,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他听到了遥远而细微的尖叫声:

“不——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们吧,放过他们——杀了我代替他们,杀了我——”

“别动我的孩子!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哈利咬着牙拼命眨眼睛试图恢复视力,然后他看到了它们——数十只摄魂怪从湖面上滑翔过来,细滑的黑袍鼓起像张开翅膀的吸血蝙蝠。他用力摇着头试图摆脱脑海里的声音,僵硬的手举起了魔杖。

上一次哈利仅仅只是摄魂怪们的众多目标之一,虽然因为飞得过高而受到了一些“特别关照”,但总的来说摄魂怪对他施加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这一次,几十只摄魂怪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扑向他们,铺天盖地的寒冷和绝望顿时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意识。

而此时小天狼星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喉咙里只有“呼噜呼噜”嘶哑的喘气声。因为距离他很近而受到摄魂怪格外关注的韦斯莱三兄弟已经昏倒了,赫敏还在勉强站立,但也摇摇晃晃的。

哈利举起魔杖,他感到摄魂怪那腐臭的、死亡般阴冷的气息灌满了他的肺部,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想一想……快乐的事……

“呼神护卫!”

就在这时,他听到休大声喊道,一只巨大的、银色的鹰从他头顶掠过,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他身边的草地,尖叫声停止了,近在咫尺的、摄魂怪吸吮时所发出的沙哑的声音也消失了,温暖又重新开始回到他的身上。

哈利回头,看到休正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细密的汗珠在守护神的光芒下熠熠闪光,脸紧绷着,眼神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休也回来了……他会重新拥有一个家……完整的家……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一点……

他拼命喘息着,内心忽然充满了坚定和一往无回的勇气。

“呼神护卫!”

银色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刺破了周围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

哈利眨眨眼睛,抬头擦去模糊了双眼的汗水,仔细地看了又看,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那天空来回驱赶摄魂怪的,不是他原本以为的一只奔跑中的牡鹿和一只飞翔的雄鹰,而是两只盘旋中的银色雄鹰。

哈利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转头,看到休也在定定的望着天空。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休转过头看着他,刚想开口说话,却马上又闭上了。哈利突然发现休那双明亮的银色眼睛里没有先前的锐利和冷漠,反而有些湿润。

哈利本来很想问休“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休的表情以后反而大为窘迫,连忙盯着天空。

没过多久,摄魂怪就被全部驱散干净了,哈利觉得甚至有一部分摄魂怪在他们的守护神的攻击下彻底消失,但他不是很肯定,因为夜空几乎是和这些黑暗的生物融合在一起。

两只银鹰在天空悠然飞翔着,慢慢化为银色的烟雾消失了。哈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意识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面的衣服,风一吹就冷的发抖。赫敏“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而身旁的休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好,他的脸色白的吓人,只是晃晃悠悠勉强站着。

仅仅几十只摄魂怪就这样,哈利不敢想象,如果像原来一样有上百只摄魂怪的话,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自从那一次魁地奇比赛中摄魂怪闯入球场后,《预言家日报》上整天都是关于摄魂怪如凶残如何黑暗的报道和关于魔法部对摄魂怪控制力度的质疑。最后福吉部长在强大的压力下被迫宣称把驻扎在霍格沃兹的摄魂怪撤销一半,但坚决不同意裁撤摄魂怪的提议。

如果再多一倍……

哈利想起先前摄魂怪不断涌现逼迫过来的气势,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我们马上赶回城堡吧!”休提议说:“再来一次,我们两个不一定还能抵挡得了。”

“好。”

哈利答应了,却迟迟没有动作——倒了一地的人,他和休两个怎么把他们扶回去?现在这个时侯,把任何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丢在这里都是极度危险的。让休回城堡报信或者他回城堡报信把休留在这里保护其他人,他都不放心。

休蹲下来,看了看几个人,发现韦斯莱兄弟和赫敏都彻底昏迷了,只有小天狼星还醒着,只是意识也有些混沌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来。

“小天狼星还醒着,哈利。”休对哈利说,然后轻轻拍着小天狼星的脸,“清醒一点,小天狼星,醒醒!”

但是小天狼星依旧抱着头蜷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呼噜声。

“已经没事了,小天狼星。”哈利用力掰开小天狼星的手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小天狼星恐惧地一挣,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推开他,立刻又把头埋下去,喃喃地说:“不要……不要……”

“别害怕,小天狼星,没事了。”哈利柔声哄着,语声有些哽咽。他想要拉开小天狼星的手臂他看看摄魂怪已经消失了,但是休拉住了他的手。

“别逼他,哈利。”休沉重的说:“小天狼星现在不太清醒,你这样他会以为是摄魂怪想给他一个吻。”

哈利沉默了。他想起休说过的摄魂怪亲吻的后果,心里涌上强烈的怜惜和后怕。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哈利看看周围一地的人,有些犯愁。“我们没法同时扶着这么多人回去……不如我们在这里等吧!斯内普教授如果没有看到我们回去,应该会来找。还有,这么多摄魂怪闯进了霍格沃兹,邓布利多不可能没有察觉……”

“哈利,”休无奈地打断他的话,“别忘了你是个巫师。”

“恩?——啊!”哈利恍然大悟,和休从附近找来一些枯枝和石头,合力把它们变成了几副担架,又将其他人都浮上去,最后用魔杖支配着担架漂浮着返回。

哈利用魔杖指挥着赫敏和小天狼星的担架放下,休也做了同样的事。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几乎握不住魔杖。哈利撑着腿休息了一会儿,才迈步上前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哦,又是你?我想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危险的事儿了?”庞弗雷夫人打开门,严厉的盯着哈利。

哈利尴尬的抓抓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从门口让开,把身后的五架担架露出来。

“梅林啊!这是怎么回事?”庞弗雷夫人惊叫着一把推开哈利,蹲在离门口最近的赫敏身边,拨开她的头发,摸了摸额头。

“又是摄魂怪!”粗略检查了一下的庞弗雷夫人愤怒的说,一边拨开赫敏的眼睛往里面看,“全身又冷又湿!这些可怕的东西,真该让部长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这时小天狼星忽然发出一声咕哝声。

“哦,这个还醒着,是吗?”庞弗雷夫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哈利忽然想起小天狼星现在依然是逃犯一名,连忙大声阻止说:“等等,庞弗雷夫人……”

但是在他开口的同时,庞弗雷夫人已经温柔地拉开小天狼星捂着脸的手,奇怪的是这一次小天狼星只是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并没有过激的反抗。

完了。

哈利哀叹一声,闭目等待可以预料的尖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恩,今天两更

下一更在二十点前

从医务室到礼堂大厅

但是庞弗雷夫人并没有像哈利预料的一样因为发现了小天狼星的样子而尖叫起来,她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的继续检查。

“他没事。”最后庞弗雷夫人站起来,用怜悯的语气说:“摄魂怪对他的影响比其他人还要小一些……只是吓坏了。可怜的人……”

她挥着魔杖把担架上的人都送进了医务室的病床,匆匆走进了里面的一间房。

哈利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他们已经证据充足地准备为小天狼星翻案了,还怕他被人发现做什么?

他看看靠在墙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休,觉得内心一片欢愉宁静,似乎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好让他害怕忧虑的了。

……

……

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匆匆赶来时,庞弗雷夫人刚刚给小天狼星灌下了镇定魔药,小天狼星停止了发抖,呼吸平稳,只是眼中偶尔还掠过一丝惊悸。

当休看到白胡子校长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不禁感到有些好奇——这只老狐狸为什么总在每一次事件刚结束后总能掐着时间赶到?

“晚上好,休。”邓布利多愉快的说,仿佛休从来没有离开过、而且一直都叫这个名字一样。倒是庞弗雷夫人听到他的称呼,惊异地看了一眼休。

“晚上好,校长。”休不大情愿地微微躬身,“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哦,没关系。”邓布利多面带慈祥的微笑,“能看到你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休撇撇嘴,没有接话。

“校长,如果你们需要谈话的话,我建议去校长办公室。但是现在不行。”庞弗雷夫人说:“这孩子今晚经历了十分糟糕的事,他必须要在医务室观察一晚。”

“对不起,波比。但我有话要跟两位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谈。”邓布利多平静的说:“关于他们一起返回霍格沃兹的问题。”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庞弗雷夫人恼火的说:“看看那几个孩子的状况有多么糟糕!这里是病房不是吗?我必须坚持……”

“非常感谢,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晃了一下,然后稳稳的站起来。“我还没有虚弱到不能动——您好,邓布利多,真是好久都不见了。”

虽然小天狼星是在对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斯内普,把对方眼中的嘲讽都强硬的反击回去。

“你好,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轻快地说。

“快躺下!”庞弗雷夫人叫道:“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需要治疗!”

“我没事,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倔强的说,“我很好。”

“但是你——”

“别担心,波比。”邓布利多说:“我会注意他的状况的。”

“好吧。”庞弗雷夫人叹着气离开了病房,顺便把赫敏和罗恩他们的病床都用隔音的帘幕遮起来。

“那么,”邓布利多转向剩下的人,“小天狼星,休,哈利——哦,哈利。”

休转头一看,发现躺在床上的哈利这么一会儿竟然已经睡着了,头微偏,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嘴角一串晶亮的液体流下来。

丢人啊……

休捂住脸,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脸上阵阵发烧。

斯内普冷哼一声,魔杖快速一抖,一股清泉就冲哈利当头浇下。哈利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冷的不断哆嗦,眼神却还有些迷茫。

“鼻涕精!”小天狼星大吼一声,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就站在斯内普前面,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不赞同地说,魔杖快速抖了一下,哈利身上的水就立刻都干了。

哈利清醒过来后,第一眼就看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站在小天狼星面前,记得立刻大声喊起来:“邓布利多教授,小天狼星是无辜的!罗恩的老鼠,彼得·佩迪鲁,那个阿尼马格斯,都是他干的!他砍掉了一个手指,他……”

邓布利多举了举手,截住了哈利接下来的话。

“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相信你,哈利。”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他在哪儿?”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邓布利多说的是什么。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身上沾满血迹和石化粉、僵硬得像石像一样的斑斑,随手丢在了几人中间的地上。

不用任何魔法,仅仅从老鼠两腿后腿怪异的弯曲程度,邓布利多也知道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休,接着瞟了一眼斯内普,魔杖指着斑斑。

一束蓝白色的光芒射到老鼠身上,然后,就像看到一部经过加速的电影一样,可以看到一棵树一节一节的长高:一颗头仿佛是凭空长出,接着四肢像发芽一样慢慢伸长,一个男人躺在斑斑原来在的地方。

他个子矮小,稀疏的淡色头发凌乱不堪,头顶秃了一片。他有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鼻子尖尖的,皮肤肮脏而苍白。

邓布利多的魔法在解除彼得·佩迪鲁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同时,也解除了他身上的石化和消声效果,男人几乎是在变回人形的同时就发出足以穿透城堡的惨叫声。

邓布利多低声念了一个繁复的咒语,彼得·佩迪鲁的惨叫停止了。

“谢谢,邓布利多,非常感谢。”

彼得·佩迪鲁颤声说。他双手颤抖着摸了摸软绵绵的双腿,发现邓布利多只是截断了腿上的痛觉,并没有治好他的腿,呼吸转为急促,很快就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邓布利多,哦,邓布利多……布莱克蛊惑了男孩们……他又来杀我了……邓布利多……”

休厌恶地看了一眼凄恻地向邓布利多哀求的彼得·佩迪鲁,转身拉开门,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室外飘起了雪花。雪不是很大,但世界似乎宁静了许多,周围只有雪落时悉悉索索的声音。

休顺着医务室的墙壁走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一处台阶上抱膝坐下,仰头看着好像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无穷无尽的雪花,和漆黑如墨的天空。

万籁俱寂。

……

……

“休!休!”

休睁开眼睛,发现哈利正蹲在他身边,推着叫他。

“哈利?”

哈利松了一口气,问:“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睡了一会儿。”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胳膊被脑袋压得发麻,似万针攒刺。他揉着胳膊,问哈利:“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教授让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哈利。”

“好吧。斯内普教授用了吐真剂,真相都大白了。”哈利说:“然后邓布利多教授通知了魔法部,福吉部长和傲罗们赶来把小天狼星和彼得·佩迪鲁都带走了,说还要经过审讯什么的。不过教授保证说小天狼星已经没事了。还有——”他看了一眼休,“斯内普——教授说,你无辜旷课两个星期,这个学期每周都要在他那里进行劳动服务,从周三到周五。”

“仅此而已?”休奇怪的问。

“仅此而已?”哈利提高声音,“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以为会有扣分、警告处分什么的。”莫延耸耸肩,“即使只有劳动服务,居然也不在周末?”

哈利露出了笑容。“斯内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邓布利多说不能占据我们的霍格莫德周末——休,小天狼星答应回来以后就给我们签同意表了!”

休看着喜上眉梢的哈利,不禁笑了。“以前不也一样能去?”

“那怎么能一样?”哈利瞪大眼睛,“现在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去了!没有秘道!没有隐形衣!没有偷偷摸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简直太棒了!”

休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哈利脸上的喜色就消失了,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休,跟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你一定要小心。他现在不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了——不,他简直就是讨厌你!劳动服务的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难你的——上次劳动服务,他让你做了什么?”

“写字。”

“写字?”哈利看起来有些傻。

“是啊,写字,准确的说是抄书。”休看着哈利的样子轻声笑起来,“斯内普教授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哈利。”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哈利正色说,“不管怎么样,如果斯内普真的为难你,就告诉邓布利多。”

“斯内普教授,哈利。”

“好吧,斯内普教授。”哈利说,“看起来他跟父亲的仇怨很深,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休无奈叹气。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两人。

“你们两个!”庞弗雷夫人气势汹汹地说:“不回医务室,呆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庞弗雷夫人熄灯离开后,休掏出活点地图,用【荧光闪烁】照明看了看,发现上面自己的名字果然变成了“休·波特”,心中泛起淡淡的怅然。

“休?”迷迷糊糊的哈利揉揉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休把地图塞回去,熄了魔杖上的亮光。

“哦。”哈利翻了个身,含糊地说:“晚安。”

“……晚安。”

……

……

刚跨进大厅,德拉科习惯性地往斯莱特林长桌上瞟了一眼,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拉住身边的高尔问:“你看你看,那个是莫延吗?”

高尔定睛一看,露出满脸喜色:“啊,莫延回来了!”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吗?”

当德拉科跑到斯莱特林长桌边时,正好听到埃德蒙严肃的说,周围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禁把将要脱口而出的招呼咽回嘴里,悄然做到休身边。

休看着满脸喜悦的德拉科,眼中划过一道暖色。

“是的,埃德蒙。”他说。

“那么,休。”

“等等,埃德蒙,你叫莫延什么?”德拉科跳起来问。

“休,休·波特。”埃德蒙缓缓的说。

德拉科看看他,再看看盯着自己的休,脸色忽青忽白,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慢慢的、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睛却盯着自己的鞋带。

埃德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那么,休,你还是一个斯莱特林吗?即使是在魁地奇球场上?”

休抬头直视着他,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睛深处的意味。

“当然,埃德蒙。”他说。

埃德蒙等人离开后,休叹了口气,轻声叫:“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理他,泄愤似的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包切得粉碎。

“一个名字,能改变什么呢?”休说。“我不还是我吗?”

“既然没有改变,”德拉科狠狠地将新拿的牛排剁成两半,咬牙说:“为什么要改?”

“只是提醒自己,有些事情,该忘记的还是忘记比较好。”休轻声说,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德拉克听。“一直咬着不放,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呢?”德拉科没有听太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字面上反击。他冷笑着说:“改了就能忘了?”

休靠在椅背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蔚蓝的天花板。良久,才摇摇头,“大概不能。”

“但是,”休嘴角噙着一缕无奈的微笑,“就算我不愿意承认,休也是我,只有我……”

“莫延……”他闭上眼睛,声音很低的说:“只是一个继承的名字罢了……叫的是我,还是他?”

“什么?”德拉科没有听清,问道。

“今天早晨什么课,德拉科?”休问道,隐隐的惆怅和怨愤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德拉科气愤的看着他,许久以后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南瓜汁,闷闷的说:“草药!”

作者有话要说:唔,要偶怎么说涅?昨天显示的更新其实是103章关于更新的通知……说明与沫7号没法更文……群里也有说啊

可是貌似大家都没有看总页面的习惯啊

于是以后103更新通知章还是废掉比较好

PS:今天的更新在二十二点前

推拒“福灵剂”

休在回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众多责问和邓布利多质疑的准备,但事实上,除了第一天在医务室碰见的那一次以外,他一直没有见过白胡子校长。后来才从布雷司那里听说邓布利多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正在参与审问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

“审问?都审了一个多星期,还没有结果吗?”休皱眉问,“我以为真相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魔法部不这么认为。”布雷司露出诡秘的笑容,“我们伟大的魔法部部长福吉先生,就是十二年前抓捕布莱克、确认彼得·佩迪鲁的死亡、并且把布莱克未经审问就投入阿兹卡班的傲罗之一,wωw奇Qìsuu書com网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曾经犯下过这样的错误?”

“我也听我爸爸说过一些。”德拉科切着火腿吐司说:“魔法部有很多人对福吉升任部长以来对邓布利多唯唯诺诺感到很不满,据说他每星期都要写一两封信向邓布利多请教。”

“想想看,如果福吉承认自己曾经造成过这么大的冤案,人们会有什么反响?”布雷司咯咯笑起来,“他的政治声誉就全完了。”

“没有用吐真剂吗?”休说:“如果彼得·佩迪鲁自己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承认了,福吉反对又有什么用?”

其他几个人一起惊讶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德拉科说:“吐真剂在1592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举行峰会的时候就被规定为禁药,后来还五次进行了修订,对它的使用限制极度严格。就是在黑魔王势力最大的时候,人们也很少使用吐真剂进行审讯。”

“不过因为这次事件很特殊,所以威森加摩有意采取邓布利多的建议,使用吐真剂。”布雷司说,“但是福吉部长坚持不同意。”

“而如果魔法部部长不同意的话,吐真剂是不能使用的。”德拉科补充。

“所以说,”休总结,“如果想让这件事尽快了结而且得到我想要的结果,首先就要让福吉让步?”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休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问德拉科:“知道埃德蒙在哪儿吗?”

……

……

埃德蒙深深吸气,激动的声音发颤:“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休平静的说:“我知道。”

他刚刚提议,将自己的发明和结合麻瓜知识体系整理出的魔法理论都转给埃德蒙所在的珀瓦尔家族全权代理。也就是说,休仅仅是以技术入股,所能得到的将比他自己发展所能得到的要少的多;同时,只打算在其中分一杯羹的珀瓦尔将有可能占据主导地位,就好比本来只想要一颗苹果的人,却被赠与了整整一片果林。

面对这样的从天而降的馅饼,即使是冷静如埃德蒙也被砸得晕晕乎乎,一时不能思考。

“埃德蒙,”内迪·曼德抱着一堆书走过来,“这些书我们大概都要参考一下才行,如果N.E.W.Ts中会考动物变形的话……”

“内迪,”埃德蒙打断他说:“能暂时封锁周围吗?我跟休有点事要谈,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内迪愣了一下,看看休,然后点头说:“好。”他抱着那堆书离开,很快,休就听到附近传来收拾书包和拉凳子的声音。两个格兰芬多低年级男生抗议了几句,内迪·曼德带着几个七年级斯莱特林把他们消声锁腿带了出去。

当周围都静下来以后,埃德蒙又在两侧的书架上都施上了【闭耳塞听】咒,然后郑重地看着休。

“首先,我想提醒你:休,你放弃的将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我明白,埃德蒙。”休说,“请相信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埃德蒙摇摇头,“未来还有四年可以留给你慢慢思考,为什么这么仓促做出决定?”

“我想了很久。”休指尖搭在一起,慢慢的说:“埃德蒙,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自私也好,说懒惰也好,说目光短浅,也一样没有错。我不喜欢三思而行,也不喜欢跟人勾心斗角什么的。有时候跟邓布利多,或者跟你们说话,都让我觉得很累——总之,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埃德蒙。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交到我手里,只会把一切都搞砸了。”

埃德蒙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才三年级。那些不足之处都有大把的时间来改正,现在不能成为的人,以后未必就不能学着做。现在的想法,”埃德蒙盯着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脑子里去,“也不代表以后的想法——你还不成熟,休。”

“我已经足够成熟到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而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坚持现在的想法。”休说:“手握大权、富可敌国或许真的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权力就像福灵剂,”埃德蒙说:“真正尝过它的滋味的人,机会迷恋上那种感觉。”

“但就算最不理智的人也知道,”休说:“福灵剂一旦服用过量,就会导致眩晕、鲁莽和狂妄自大。”

“有了它,你能做很多事。”埃德蒙说,“也许二十年后,波特家族就会站在巫师界的顶端。”

“无论我还是哈利,都没有这种愿望。”休说:“而且只要我们两个活着,波特家重新在巫师界占据一席之地就不是问题。”

埃德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么,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要知道,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求,仅占百分之十几二十的股份,很难取信于人。”

休轻笑起来,“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埃德蒙。伏地魔并没有死,随时都有可能复出。我不会提出过分为难的要求。我只希望,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能得到帮助。而如果那个人真的复活,你们即使不站在我这一边,也要保持绝对的中立。”

沉默了许久之后,埃德蒙终于露出笑容。“好吧,我相信你。现在,让我们来说说细节问题吧。”

……

……

“那么,就这样吧。”休往后一倒,疲倦地揉着太阳穴。

“我不得不说,你要求的太少了,休。”埃德蒙把几张羊皮纸妥帖收拾起来说。

“10%就足够了,埃德蒙。”休说,“跟那些几百上千年的大家族打交道,贪心是罪。”

“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埃德蒙说:“还有,在下个霍格莫德周末前整理出一点有代表性的东西吧,我想也许我祖父会想要跟你谈谈。”

“我不想去。”休小声咕哝着,“我的底线你不都清楚了吗?”

“清楚也要谈——我现在相信,你要是当了领袖,会被底下人卖的一条羊毛袜子都剩不下。”埃德蒙摇摇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还没有同意书对吧?要不到时候用复方汤剂顶名过去?”

“不用。”休摇头说:“小天狼星已经答应给我和哈利签同意表了。”

“这样啊,”埃德蒙笑了笑,“为了表示感谢,就让珀瓦尔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吧。”

……

想起小天狼星,休心里有些乱。

回校以后,他就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一大堆圣诞礼物,不仅熟悉的人都送了,还有一些陌生人送来的“安慰”、“鼓励”的糖果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匿名礼物,休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天狼星送的,他原本还以为,小天狼星会给他和哈利一人送一个火弩箭呢!发现自己的礼物中没有一个长条扫帚形包裹的时候还失落过一阵子。

那份礼物是装在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木头盒子里的,盒盖上镶嵌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如果不是休在整理的时候看到银蛇背面的一道闪光,也许就把它混在包装纸里扔掉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小小的、椭圆形状的浅蓝色宝石,顶端切痕平滑整齐,依稀能看出里面有一个类人的丑陋东西在哭泣,针尖大小的泪珠一闪即逝。

——虽然不知道被什么人切去了上面的一小半,但这确确实实,是一颗依娜丽丝之泪。

休无法形容自己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有多么惊讶。

他查了很多古旧的资料,自然知道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对依娜丽丝之泪的用途有过诸多猜测,无论炼金还是魔药,都把它奉为顶级材料之一,甚至有人说依娜丽丝之泪能够增强巫师的魔力,甚至能改造麻瓜和哑炮的体质。

火弩箭固然珍贵,但十个火弩箭,也比不上这半颗依娜丽丝之泪。

休在看到这礼物的时候的确激动非常,但是冷静后一想起小天狼星在医务室时看他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堵。

算了,去看看查尔斯吧。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埃德蒙离开后,休站起来伸个懒腰,敲着额头想。

他本来有意在需要的魔法和魔药都准备以后再找查尔斯,但今天早晨巴罗告诉他查尔斯越来越沉默消沉,消散的也比以前快了许多。如果怀有希望的话,想必他能振作起来,坚持到自己可以成功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考虑到有读者或许会问,所以解释一下:

为什么魔法部不直接让虫尾巴服用吐真剂?要注意,既然吐真剂这么好用,为什么原著中哈利从邓布利多的冥想盆中看到的几次审讯都没有使用?那肯定是因为吐真剂即使在正式审讯中也是不允许随意使用的,邓布利多用它来审问小巴蒂应该是违法的。

还有,小天狼星为什么没有送休一把火弩箭?因为哈利是找球手,火弩箭的速度正是他需要的,而作为守门员的休其实不那么需要,他也不像哈利那么喜欢魁地奇——这是关键。至于小天狼星为什么知道休需要依娜丽丝之泪,可以理解为他看到了休在研究的笔记或者听幽灵提过,唔,都不重要。

埃德蒙的礼物

“这件衣服能有什么问题?这是霍格沃兹的标准校服!”

休离开天文塔,正为查尔斯兴奋之下十分失态的谢语感到好笑,忽然听到金妮愤怒的尖叫声。

“不得不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品味实在差劲。”一个轻佻的声音说:“不过小姐明显也缺乏一种改革创新的精神,更没有少女通常的爱美之心——或许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一只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假小子是现在的新流行?”

“你说谁是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假小子?”金妮被气得发疯。

“谁承认就说谁。”那声音得意洋洋的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小姐,我会至少把那件长袍的腰收紧四英寸,不过考虑到您的身材,也许两英寸会比较合适!”

“就是收紧四英寸,”金妮咬牙切齿的说,连休转过走廊走向她都没有发现。“我也一样穿得下!”

挂在墙上的画像里的青年怀疑地看了看金妮的腰,拖长声音说:“是吗?”

“我倒不知道,”休说:“米非特你什么时候有调戏小女生的爱好?”

金妮看到休,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脸腾地火红,张嘴结舌了几秒钟后,转身飞一般的跑了。

“哎呀,休。”青年笑嘻嘻地说:“你把我的小玩具给吓跑了。”

“你叫我休?”休扬了扬眉。原本他以为会需要很长时间来让别人不再称呼自己为“莫延”或“伊万斯先生”,但事实并非如此。所有人,除了德拉科。接受速度都快的让他惊叹,现在连这么偏僻地方的画像都已经知道了。“我以为,这件事传播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你们改口的也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休啊,”米非特干脆蹲下来说:“姓名是有魔力的, 不用自己的真实姓名据说对本人的魔法使用有很大的障碍。”

“为什么?”休问。

米非特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反正很久以前就有这种说法了。似乎是有关魔法契约什么的。”

说完后,他忽然趴在画框上,挤眉弄眼的,硬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挤成极度猥琐的样子。“哎,你不是认祖归宗了吗?有没有得到波特家的遗产?”

“遗产?”休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嘿嘿,”米非特谄媚地笑笑,“里面,里面应该有一张我画的风景画,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那是我先祖抢了你的?”休挑起一根眉毛。

“呃……不是……”

“那么是偷了你的?”

“……也不是……”

“既然非偷非强,”休冷笑道,“我凭什么把它还给你?”

米非特这才知道用错了词,可怜巴巴的问“那……那我买行吗?我死的时候没有继承人,古灵阁的账户应该还在。虽然没有钥匙,但是有一个约定好的咒语和信物能让你在我的保险库取到钱。”

“我不缺钱。”休抱臂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我需要理由。”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休抬腿要走,米非特连忙大声嚷道:“好吧好吧,我都告诉你!”

“说吧。”休笑眯眯的靠在墙上,抬手示意。

“其实,那副风景画里不光有风景,我把我自己也画进去了——在湖边的城堡的阁楼上,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米非特说:“你知道,我现在只能依托画像生存,画像要毁了我也完了。呃……”米非特忽然露出后悔不迭的样子。

“你目前只有这一副画像?”休干脆地问。“你不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吗?怎么就给自己画了两幅画像?”

“唉……”米非特哀叹一声,“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结果就得罪了小肚鸡肠的卡瑟·卢修斯。他在我死后把我所有的画像都高价收购,然后一把火都烧毁了。幸亏我在霍格沃兹挂了这一副。要是这个画像出了问题,而那一副我也不能去,那就真的完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能随意在画像中来去吧?”

“本来是的。”米非特郁闷的说,“但是后来我的那副画不知道被放到了什么地方,我虽然知道它还在,但是却去不了。”

莫延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家的蔷薇筒还有这个作用。

“好吧。”他忍住笑意说,“我会把那幅画拿出来,不过不是免费的。”

“你趁人之危!”米非特大声指责,“只要你把画拿出那该死的地方就行了,我又不要你的!你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唔?”休挑起眉含笑看他。

米非特一下子泄了气。“好吧,我跟古灵阁约定的咒语是……”

“我说过了,我不缺钱。”休打断他,“我想要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把一张画像中跟巫师联结的魔法去掉,又不伤害画像本身?”

米非特骇然后退,“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拿它对付你的。”休不耐烦的摆摆手,“如果我想把你怎么样,也不用这么麻烦。”

米非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脸色苍白,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中。

“瓦库卡索那……瓦库卡索那……”

休喃喃地念着从米非特那里威逼利诱来的咒语,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活了几百年的家伙,不管是人不是,都不是好糊弄的啊!

米非特只给了他这一个咒语,说很容易就能成功,但限制却一大堆,威力也仅限于一幅画像,对其他相关的画像毫无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说明这个咒语的原理和来源!

看来,要指望从这一方面解决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恐怕是行不通了。不过还是查查书,要是能发现一点可以借鉴的东西也好。

休正垂头丧气地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想着的人正跟赫敏和罗恩从图书馆走出来。三人都是一副累极的样子,赫敏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万应室【休·波特的房间】。

哈利皱着脸,小心翼翼的用小刀割开手指,疼的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将手指按在圆筒中间的凹痕上。

血液化成细细的红丝,自动在筒身的纹路间攀爬,最后形成了一朵鲜红的蔷薇。然后圆筒一节一节的错开,形成了一朵立体的、花瓣层次分明的蔷薇。

哈利将蔷薇一层一层的旋开,每看一层,脸上的惊讶就多一分。

“这……这是……”

“波特家真正的遗产。”休说。

“我还以为,古灵阁金库里的加隆就是全部了。”哈利低声喃喃的说。他翻着相册,手指从父母年轻的脸庞上滑过,照片里的小人冲他露出亲切的微笑,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从第三层翻出一幅画——他把它从那个小小的箱子里像挤牙膏一样拉出来后,画幅立刻展开,足足有一面墙壁大小,幸好万应室及时扩大了一倍,不然画像必然是被挤坏的下场。

正如米非特所说,那是一张风景画:碧空,白云,绿野,清湖,飞鸟,树木遮荫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城堡。但休几乎把鼻子都贴在画面上了,也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阁楼上的米非特”。

“嗨,麻烦让让,你要知道,近距离看到一张这么大的脸真是太恐怖了。”

休慢慢直起身,这才发现一个比拇指长一点的“米非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湖边开始钓鱼,模样很是悠闲。

“你想呆在哪儿?”休问他,“先说好,我可没办法把这么大的画像搬来搬去。”

“这是什么地方?”米非特扒着画框问。

“万应室。”

“万应室?”米非特惊喜的叫起来,“就这里就这里,不用换了。霍格沃兹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他是谁?”哈利凑过来好奇地问。

“米非特,一个画家。”休简单的说。

“哎呀,这就是哈利·波特先生吧?”米非特看着哈利头上的伤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我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

“哈利,我们走吧。”休没有理他,对哈利说:“你今天下午应该还有魁地奇训练?”

哈利点点头,“这个周六要和拉文克劳比赛。幸好麦格教授已经把火弩箭还回来了。不过听说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只有一把彗星,而且她的旧伤还没有好……对了,休……”

哈利忽然顿了一下,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休,“你和那个秋·张,是什么关系啊?”

休心忽地一紧,佯装无事的问:“什么意思?”

“你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哭了好几次。”哈利微微带笑说:“赫敏说她喜欢你,不对吗?”

休尴尬地干咳两声,咕哝道:“没有的事。”

“得了吧。昨天晚餐的时候,她简直就不能把目光从你身上挪开。”哈利耸耸肩,“休,那可是整个霍格沃兹最美丽的女生。”

“你……你没有对她动心吗?”休有些惊讶,因为哈利本来应该在三年级的时候喜欢上秋·张才对。

“我为什么要动心?”哈利脸红了,“虽然她很漂亮,但是她喜欢你。”

“可是我们才十三岁,哈利。”休强调说。不管是在十三岁开始谈恋爱(好吧,他现在心理年龄远远不止这个数,但身体却仅仅十三对不对?),还是跟个十四岁的女孩谈恋爱,休都感到有些无法接受。曾几何时,十三岁的他不敢越课桌上的“三八线”一厘米。

这次换成哈利感到诧异了,“休,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也才十三岁了?”

休郁闷了。

埃德蒙所谓的“小小的礼物”,休在第二天就看到了。德拉科的《预言家日报》送来后,他打开报纸先看头版,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了?”休问。

德拉科把报纸摊开到桌子上,指指上面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一张是小天狼星在毕业时候的照片,英俊潇洒;一张是他越狱后的通缉照片,瘦削肮脏。

上方的标题是

“小天狼星?”

休急忙往下看。

“一颗忠诚的友谊之心……背负赎罪的信念,从不为自己进行辩驳……十二年阿兹卡班地狱般的生活和磨难,而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立场从未动摇过……当他发现叛徒就在那个男孩的身边,生命之火重新燃烧……义无反顾的开始了千里逃亡和追杀……”

“我已经看到,本世纪最伟大的英雄新鲜出炉了。”德拉科假笑道。

休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后看。

二到四版,小天狼星·布莱克传记;第五版,金子般的忠诚;第六版,谁才是真正的叛徒;第七到九版,是什么让他沉默了十二年;第十版,魔法部应当对我们说些什么……

休翻到最后一个标题,忽然愣了一下。

丽塔·斯基特……

他仔细读了一遍,发现丽塔·斯基特在这篇报道中大肆抨击了魔法部的错误,在所有赞美小天狼星的文章中可以说另辟蹊径,很吸引眼球。

休看来看去,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事实上,很多地方都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魔法部未经审判就将小天狼星投入监狱,现在发现问题以后却依然想着遮掩自己的错误,休对他们的不满不言而喻。但不知为什么,他看着这篇报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上次宣称布莱克罪大恶极的也是那个叫斯基特的女人吧?”德拉科不屑地的说:“这家伙,难道就不会脸红吗?”

“这下魔法部不放布莱克也不行了。”布雷司咬着面包说,“不然福吉只怕立刻就要被人们赶下台。”

的确,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释放和彼得·佩迪鲁被授以摄魂怪之吻的判决,后面几版依然是连篇累牍的赞美,魔法部的致歉和自我辩解只占了半个版面。

第三天,猫头鹰带来了小天狼星签给休和哈利的霍格莫德同意表,他自己被魔法部出资,送进圣芒戈进行康复治疗。《预言家日报》的内容一如既往,只是批评魔法部的声音多起来。

第四天,邓布利多返回了霍格沃兹。当天晚上他和休进行了一次长谈,休声称自己是去中国寻找一位曾经在年幼时候帮助过他的长辈,询问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事。不管邓布利多信不信,总之旷课两周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唯一的代价就是每周三次的劳动服务。

虽然现在在魔药课和劳动服务的时候斯内普都竭力忽视休的存在,每次叫他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挤出“波特”一词,但即使休做错了什么事,他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而休的劳动服务,一直是抄书。在抄完《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后,他又抄了公元945年、1578年和1855年出版的《魔法史》,每一版在相同时代的记载都发生了巨大的偏差;之后还抄了《永远纯洁的血统》、《斯莱特林家族纪事》、《珀瓦尔光辉永存》、《17世纪大事记》等等十余本书,如果最开始抄书的时候休只是隐隐约约明白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清楚斯内普的目的了——在抄书的过程中,一个个黑色字体仿若展开的画卷,将魔法界千年来的变迁一点一点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身边那些斯莱特林们的笑容,也不再蒙着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当休抄完斯内普给他的第十三本书《黑魔法的来源》时,三年级学年的魁地奇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斯莱特林以十分之差输给了格兰芬多;小天狼星也已经出院,他们约定霍格莫德周末时在三把扫帚酒吧见面;埃德蒙带来了博斯·珀瓦尔的邀约,一样是霍格莫德周末时在三把扫帚酒吧,他们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

而下一天,就是被学生们期盼已久的霍格莫德周末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下一更,恩,在二十二点前吧

劫盗者城堡

周末,哈利早早就派了海德薇叫醒休。他们黎明就收拾就绪,三两下吃完早餐后就出了门。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天空是青白色的,东边的天际尚有淡淡的绯红。虽然天气晴朗,但还是刮着风,因此还有一点冷。

要去霍格莫德的学生在费尔奇前面排起长队,他从一张长长的、列着所有得到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允许去霍格莫德的人的名单上核对他们的名字。虽然摄魂怪早就从霍格沃兹校外撤走了,但费尔奇的眼神依然让一些低年级的女生瑟瑟发抖。

当哈利排到费尔奇面前,这个驼背的管理员瞟了一眼名单,简单的点了点头,扬起下巴。哈利走过他,在外面的石子路上等着休。而当休走过时,费尔奇咧嘴露出了笑容,沙哑的说:“啊,不用检查,你的同意表还是邓布利多亲自交给我的。玩的愉快。”

哈利偷偷撇嘴,等休走到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明明邓布利多是把我们的同意表一起给他的。”

“唔,你也想让费尔奇对你亲切友善的微笑?”休说。

哈利想想每次费尔奇对自己笑得开心的时候,不是抓住了他夜游就是发现他违反了什么校规,随之而来的后果必然是扣分兼极其可怕的劳动服务,不禁打了个冷战,连连摇头:“不不不,当然不要。”

休大笑起来。

在去霍格莫德的一路上哈利作为一个曾经两次来过村子的“经验人士”,像主人翁一样跟休介绍村子里的有趣的各种地方。还跟休说起自己上两次来时发生的各种或者有趣或者惊险(差点儿被人发现)的经历,听语气似乎在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他不可磨灭的美好的回忆。在踏入三把扫帚酒吧的时候,哈利刚刚跟休讲完自己躲在桌子下偷听到部长和麦格教授等人讲小天狼星的事,虽然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感慨和庆幸了。

三把扫帚酒吧坐落在路边,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而且似乎很安静,但门内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里面非常拥挤,很是吵闹,热酒和烟斗冒着烟气,非常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吧台后面招呼所有喧闹的巫师。

“那是罗斯默塔女士。”哈利一边介绍一边伸长脖子找小天狼星。

“嗨,男孩们,这边。”喜气洋洋的卢平坐在后面的一张小桌子边招呼他们,桌子上放着三倍热气腾腾的橙黄色液体。

“小天狼星在哪儿?”哈利走过去问。

“别着急。他在准备一点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卢平眨眨眼睛,推了推桌上的啤酒,“先喝点酒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儿就过去。罗斯默塔女士的黄油啤酒,绝对是我喝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对!我也喜欢这个!”哈利脱口而出,看到卢平奇怪的眼神后,才急忙补救:“呃,赫敏和罗恩上次给我带回去一些。”

卢平看样子并不是很相信,但是他也没有深究。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卢平最近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教授的爱恶作剧的小精灵皮克希。休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热气似乎温暖了他内心的每一处,在这种醺醺然的环境中休渐渐放松了全身,微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听另外两个人关于皮克希能不能变成红发绿眼的成熟男性的讨论。

当卢平喝完最后一点酒说他们该走了的时候,休和哈利都没有注意到过了多长时间。

卢平温和地跟罗斯默塔女士告别,然后带着两个男孩离开了酒吧。他们走出门,沿着大路向东走了几分钟,然后顺着一条隐蔽的树荫间的小路走了大概一刻钟,拐过一堵树墙,最后看到了笑容满面展开双臂向他们走来的小天狼星。他看起来比上次他们见到的时候好多了,眼神明亮,笑容温暖,阿兹卡班留在他身上的阴影变得很淡。如果不是依然瘦的厉害,脸上也有曾经经历的磨难的刻痕,那简直就要恢复了以往的英俊。

“欢迎!哈利!休!”小天狼星热情地拥抱了他们,手用力一挥,大声说:“欢迎来到劫盗者城堡!”

“劫盗者?”哈利说。

“……城堡?”休打量他身后的小小的门。

“当然,我们的劫盗者城堡!”小天狼星欢快的说,又对哈利解释:“劫盗者是我们对自己的称呼,尖头叉子,大脚板——”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还有月亮脸。”顺手拍了拍卢平的肩膀。

“我能进去看看吗?”哈利跃跃欲试的问。

“当然!”小天狼星大步迈到门边,一把拉开大门,右手划至胸前深深鞠躬,用低沉的声音说:“恭迎哈利殿下,休殿下。”

哈利哈哈笑起来。两人走进去,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赞叹。

院子不是很大,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喷泉和一个花圃;鸡蛋大小的圆滑的鹅卵石铺成小路;一栋不大的别墅,除了尖顶阁楼和地下室以外就只有两层;阳台和门洞里都可以看到鲜花,雕着繁复花样的窗框,纯白色的墙壁,涂着浅蓝色的边。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布置的就像他们想象的一样:典雅,大方,虽然简约但细节处仍可以看出十分奢华,金、红、银、绿,各种颜色都有,交织在一起十分和谐。

“小天狼星,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哈利高兴的问,“那每次霍格莫德周末的时候我们都可以来看你了。”

“不止是我。”小天狼星说。

哈利困惑了一下,然后看到微笑着站在一边看他们的卢平,恍然大悟道:“还有卢平教授也会跟你住在一起吗?”

“当然会有卢平,但是……”小天狼星结结巴巴的说:“但是我也……呃……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告诉过你们——我是你们的教父。”

“是的,我知道。”哈利说。

“好吧……詹姆让我做你们的监护人,”小天狼星局促的说:“如果他们出现了什么意外……”

“你……你是说……”哈利的心忽然剧烈的跳起来。

“我想,也许你们会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如果你们想有一个、一个不同的家……”小天狼星看哈利瞪大了眼睛,而休面无表情的时候,连忙飞快地说:“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完全能理解……真的……”

“跟你,住在一起……”哈利傻傻的重复,心里充满了膨胀的快乐。

“当然,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想这样。”小天狼星赶快说:“我明白,我只是想……”

“你疯了吗?”哈利喊起来,声音跟小天狼星一样嘶哑,“我们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离开德思礼!休也是吧?——休?”

休抬起头,看看小天狼星,再看看哈利,良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哈利欢呼一声,抱住小天狼星,过了一会儿,又把休拉过来,将两个人都紧紧的抱住。

卢平装作没有听见房间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转身掩上门悄悄地走了出去。他绕着馨香郁郁的花圃,一圈一圈慢慢的走着,不时看看天空和远山,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除了下午五点休去跟埃德蒙的祖父——博斯·珀瓦尔见面谈了半个多小时以外,剩下的时间他们一直都很忙碌:休后来才知道,别墅之所以看起来十分“简约”是因为小天狼星只置备了几件必要的家具。于是他们通过壁炉到对角巷,他们去了许多以前从未踏足过的商店,小天狼星把选择权交给哈利和休,让他们来挑选新家的家具,他只管乐呵呵的跟在后面付钱。

除了家具,两人还为各自的房间布置买了许多东西,小天狼星还给他们添置了四季的麻瓜和巫师的新衣服,各种学习用品和一些小玩具。哈利为这些东西花的钱几次感到不安,但是每次他要拒绝的时候,小天狼星就皱起脸摆出一副被嫌弃的悲痛模样,于是他们只好全部收下。

买完东西后,他们又通过壁炉回到“劫盗者城堡”。虽然壁炉的速度很快,但是辛勤的家养小精灵还是在他们回家之前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客厅。卢平从霍格沃兹的厨房里拿来了满满四大盘事物,他们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吃光了。

“好了!”吃晚饭后小天狼星一脚踩在凳子上,气势凌人的说:“现在,是建造的时候了!——谁跑得快谁先挑房间!”

“哇哦!”哈利和小天狼星齐齐怪叫一声冲上去。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座位上窜起来。留在最后的卢平微微一笑,“啪”地一声就从餐桌旁消失了。

“作弊!”小天狼星指着撑着门框看他们的卢平大声指责:“你怎么能用幻影移形?”

“你有说过不能用幻影移形吗?”卢平露出思考的表情。

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尝试用目光杀死他。

哈利和休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左一右去挑房间,留下那两个成年人在门口争吵。

挑完房间以后,他们又面临着新的问题:时间已经不早了,哈利和休再过一个小时就必须返回学校,可是所有的家具和衣物用品还摆在客厅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哈利揪着自己的头发在休的房间里转圈,“时间不够了!”

休打量着房间的格局思考怎么摆放床铺衣柜,听到哈利的抱怨,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样转圈,难道就能解决问题?还不如现在下楼去收拾收拾,小天狼星和莱姆斯会帮我们放进来的。”

“可是我想亲手设计!”哈利叹了口气说:“要是我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就好了……等等!”

他们看着彼此,眼睛同时一亮。

“多比!”

休吹响那个以人类的耳朵无法听到的哨子找来多比后,一切就都简单多了。小精灵只要弹弹手指,家具就立刻从客厅出现在卧室里,休和哈利只需要告诉它东西应该摆放在什么地方并且做出适当的调整就可以了。原本以为一整天都无法完成的工作量只用了三十多分钟就全部做完了。

看着最后几件衣服“嗖嗖”的飞进衣柜里摆放整齐,哈利往床上一倒,精疲力尽的说:“累死我了。”

“切,都是多比在干,你累什么?”休踢了踢他的小腿,哈利蹭蹭的挪到一边,休便重重的倒在他身边。

“哦。”哈利对多比真诚的说:“谢谢你,多比。”

多比激动的尖叫起来:“哈利·波特在跟多比说谢谢!哈利·波特是多么的谦逊善良!”

哈利捂住脸,偷偷地看了休一眼,发现他嘴角微微翘起来,更觉得血色上涌。

“这就是多比?”卢平进来后看见正在卖力的擦地板的小精灵,很感兴趣的问。

“是的,尊贵的先生,多比非常荣幸见到您!”多比尖着嗓子说,颤抖着深深鞠躬,细长的鼻子一直碰到地上。

“你在害怕什么?”卢平敏锐的发现了小精灵的恐惧。

“不,先生,多比没有高兴!多比非常激动!”多比依然用那种尖的不正常的声音高声说:“能为哈利·波特和休·波特先生服务,是多比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它不是已经为你服务了快一年了吗?”哈利问休。

休笑了笑,知道多比其实是因为在他的命令下监视过卢平,现在正在为此害怕呢!他想了想,说:“多比,你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多比浑身一震,张大了嘴巴,接着绿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是,是的,先生。”多比吱吱的说,眼泪顺着丑陋的脸颊流下来,“多比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多比是个没有用的坏精灵,一直都没有为休·波特先生做多少事……”

“休……”哈利轻声喊道。

“我不是赶你走,多比。”休揉揉额头,“我是希望你以后就为布莱克先生服务——你知道我身边其实没什么需要做的,尤其在亲爱的‘达可’变成我的教父以后。至于你的薪水和休假,我想布莱克先生可以延续以前的制度。”

“当然可以。”和卢平一起进来的小天狼星说,他对这个在变形时候一直妥善照顾自己的家养小精灵也很有好感,“完全没有问题——多比比我们家原来那一个强多了。”

多比愣了一下,接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即使是多比这样一个渴求自由的小精灵,也是把被服务的主人赶走当做奇耻大辱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不回格里莫广场12号?

看了原著的读者应该知道,小天狼星其实对他原来的家是充满了厌恶和痛恨的。所以我想,他在有钱又有自由的时候,肯定是不愿意重回那个家的。

以上

三年级学年末

六月逼近了,考试就像悬在头顶的太阳一样不容抗衡的酷热。不管学生们有多么不情愿,都不得不坐在教室里认真复习。小天狼星为了赔偿罗恩失去宠物的损失,送了他一只成年的褐色猫头鹰,但这份曾经让罗恩兴奋不已的礼物现在简直成了灾难,他不得不每天都把自己的复习进程向韦斯莱夫人报告。取名“菲伯特”的猫头鹰只需要半天就能完成从陋居到霍格沃兹的旅程。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学业上,因为他们将要进行O.W.Ls考试,韦斯莱夫人深知这对双胞胎兄弟近两年成绩一直在下滑状态中,几乎每天都寄一封信催促他们学习。

但是相对于七年级学生,五年级学生的忙碌程度简直不值一提。他们变得急躁易怒,任何扰乱公共休息室安静的人都会遭到严厉的斥责。而其中最辛苦的,无疑就是埃德蒙。

埃德蒙一边要维持秩序,一边要为大家化解矛盾,还要准备N.E.W.Ts考试,另外他还需要抓紧最后一点在校的时间和休达成一些相关的协议和商议最近两年的重点项目,对七大家族的分配比例反复进行斟酌。博斯·珀瓦尔先生似乎有意锻炼他接手家族,很多事情都交给埃德蒙处理;而休和珀瓦尔的协议内容在暗地里慢慢传开,休周围的视线少了许多,但是找埃德蒙的学生激增到以前的两倍以上。因为珀瓦尔家族并不显赫,所以即使大多数人都可以预见他们未来的地位,但现在埃德蒙依然不能因为拒绝邀约而得罪人——总而言之,他几乎要忙疯了。休看到他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瘦的脱了形,只有赫敏可以在黑眼圈上可以和他媲美。

休注意到的事,斯莱特林自然人人都发现了。不知情的低年级学生对N.E.W.Ts考试的恐惧之情倍增,而知情的学生暗地里帮助埃德蒙维持秩序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隐晦示好。艾兰通过休送了一份拉文克劳毕业生整理的笔记,莱斯特还第一次运用维塞尔家族的影响,压下了一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冲突。

而德拉科兴高采烈地给休带来一封来自卢修斯·马尔福的邀请函。休考虑了两天,最后还是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时光总是在人们不愿意的时候走的飞快。很快,考试周就到来了。

首先考的是变形学,其中包括把茶壶变成乌龟,这很难,休直到结束前的最后一秒才把柳条格子变成龟壳上的同心环纹。但是他其它的考试都十分顺利,休觉得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和保护神奇生物大概能得满分,魔法史中有两处的年代似乎被搞混了,不过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考完试以后,他们有整整一星期的时间来等待考试成绩。哈利和休几乎把一半的时间都花在筹划暑期上。他们还都对自己的房间设计有了新的想法,哈利还准备买一张大大的魁地奇海报贴在墙上,而休觉得卧室里应该装饰的更清雅一些,小天狼星买的那些聒噪玩具还是都放进哈利房里比较好,反正他也很喜欢那些东西。他们还为客厅里的摆设反复争论,甚至为一个窗帘的颜色和样式几乎吵起来。事后想起来,休为自己的幼稚羞惭的脸都红了,但不可否认当他们争吵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觉得很快乐的。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只能任职一年的诅咒再度在卢平身上得到证明:上一个满月的晚上一个冒失的格兰芬多闯进他的办公室,看到了卢平变身后的样子。没过多久,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一个狼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担心的家长们几乎用猫头鹰把校长办公室淹没了。卢平勉强主持完考试后就匆匆辞职,打点行装离开。不过哈利想到以后可以在“劫盗者城堡”看见他,也就不是很难过,只是忧心下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要知道,卢平可是他们上学以来唯一真正让他们学到知识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考试的结果在学期末的最后一天出来了,跟往年一样没有人留级,连高尔和克拉布都通过了大多数课程。赫敏声称她将退掉麻瓜研究和占卜两门课,尽管她的麻瓜研究考了320分,但哈利和罗恩都认为十分正确。

“她的课程表简直太疯狂了!”哈利跟休说:“一天有十门课!星期一早上九点要同时上算术占卜和变形术!她从来没有缺过一节变形术,可是我问了迪安,他说她也没有缺过算术占卜!这真是太奇怪了!”

“你就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休好笑的问。

“问过,但是赫敏从来都不说。”哈利耸耸肩,“我和罗恩早就决定放弃追根究底了。”

休无力的看着哈利,不知道自己该为他的这种态度叫好呢还是叹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哈利对危险的事情总有十二万分的好奇心和充沛的活力追查到底,但对朋友这种比密室和魔法石要奇怪一百倍的行为却听之任之、不闻不问?

“说起来,赫敏退掉了麻瓜研究,你怎么办?”休问。他记得哈利当初选这门课的原因之一就是赫敏可以帮忙。

“事实上,今年麻瓜研究的论文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完成的。”哈利得意的咧嘴笑道:“这门课对我来说是如此简单,我都不需要查书就能得很高分。”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去礼堂大厅吃午餐,这时候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交给他们一张纸条,哈利展开一看,上面是细细长长、圆圈套圆圈的字体。

“邓布利多教授?”休瞟了一眼,问:“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午餐后去校长办公室。”哈利说:“不知道有什么事。”

休暗地叹了口气,心想他们好不容易制定的暑期计划只怕要泡汤了。

吃过午餐后两人一起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银色的胡须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圆形的办公室和以前相比没什么两样:精致的银质器具在长腿桌子上嗡嗡转着,吐出阵阵烟雾;历代校长在画像里打瞌睡;凤凰福克斯高踞在梧桐木架子上,当看到休进门时,它发出“噗”的一声,似乎在表示自己并不高兴看到他。休回以更加轻蔑的眼神,如果福克斯不是邓布利多的宠物,他不介意好好“教导”它一番。

“下午好,教授。”哈利和休一起说。

“啊,下午好,哈利,休。请坐。”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这次考试成绩都很不错?”

“是的,教授。”哈利竭力不显出太高兴的样子。

休只是谦虚的笑笑。

“那么,”邓布利多说:“想必你们也一定为暑假做了许多准备吧?”

“是的。”哈利兴奋的说:“小天狼星说我们可以和他住在一起,劫盗……呃,我们的新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霍格莫德,只是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来的目的。”邓布利多从他的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他们,“我很遗憾,哈利,休,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们,小天狼星更换你们监护权的申请没有通过,暑假的时候你们还需要回到德思礼家。”

即使休早有预料,这时候也不禁皱起了眉,更不必说兴致勃勃要离开德思礼的哈利了。

哈利从椅子上跳起来,难以置信的问:“为……为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会这样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能由其他巫师家庭收养你,我确信他们会喜不自胜地想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你。”

哈利愣住了。

“因为我希望你安全,哈利。”邓布利多说:“对我来说,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伏地魔消失了,但是我确信他一定会回来,带着大批的、邪恶的追随者。而他在杀死你以前不会罢手。”

“但是我知道伏地魔的弱点在哪里,有一种东西,一直都被他轻视忽略。那就是爱。”邓布利多说:“我曾经告诉过你,哈利,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而死去。她给你留下了一个强大的保护,而这些年来这个保护就在你的血管中流淌。因此我决定,把你交给她的姐姐——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来抚养。”

“可是她不爱我。”哈利说,“她一点也不……”

“可是她抚养你。”邓布利多打断他,“哈利,伏地魔使你的母亲流光鲜血,但这种血液仍旧流淌在你们和她的亲生姐姐体内——你母亲的牺牲使其家族的血液成为你最强的护盾。所以只要她还在抚养你,只要你还将她的家称为自己的家,她体内与你母亲同样的血缘就会保护你,在那里伏地魔就无法伤害你。”

“可是我姨夫和姨妈一家会伤害我。”哈利咬着嘴唇。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哈利,我为你度过的阴暗艰难的十年感到自责。”

“不需要。”哈利平静的说,“你没有照顾我的义务……但是我永远都无法把德思礼家当成自己的家。”

“只要你每年回去一次,”邓布利多说:“你母亲留给你的保护魔法就会延续下去。”

“我不能吗?”休忽然问:“我体内也有母亲的血,我不能给哈利提供保护吗?”

“恐怕不能。”邓布利多缓缓说:“莉莉当年,应该是用魔法同时保护着你们两个人的,同样的保护应该也在你的血液中。如果的确如此的话,那么作为被保护者,你和哈利无法相互提供保护。”

“按照您的说法,”休想了想说:“我在过去的十二年中都在外生活,这种血缘魔法应该不会存在才对。”

“也许,”邓布利多说:“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它的延续时间和博格特的真实面目一样,没有人真正了解。我们只能猜测:也许你的血液中已经没有魔法力量的残余,也许它只是潜伏起来,当你重回德思礼家的时候就可以重新唤醒。”

休撇撇嘴,哈利的反应几乎可以分毫不差地在他心里模拟出来。

“重新唤醒?”果然,哈利快速地看了休一眼,急切的问:“这种可能有多大?”

“一半的可能。”邓布利多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好吧,我们会回德思礼家。”

“需要住多长时间?”休无奈的试图挽回一点,“我们不用把整个暑假都花在上面吧?我记得哈利前年去了韦斯莱家,而去年在对角巷住了不少时间。”

“至少一个月。”邓布利多说,“在你们生日之后可以离开。”

学期末的宴会在一片银绿色中度过。虽然斯莱特林输了魁地奇杯,但总算赢得了学院杯,总的来说埃德蒙的最后一年还不是很糟糕。现在他的注意力只要很少的一部分放在学院的事务上,即使珀西·韦斯莱在N.E.W.Ts考试中所有科目都取得了最高分,埃德蒙也不过是扫了一眼而已。这不像是他没有被选为男学生会主席时强作平静,他是真的不在意了。因为相对于梦想在魔法部取得一个好职务的珀西,埃德蒙已经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更重要的是,通往他的目标的康庄大路已经在他的脚下了。

休从埃德蒙那里知道,第一批通讯石(类似与麻瓜的手机,但不会受到魔法防御的干扰,价格只有双面镜的百分之三)再过十天就可以出售了,他只希望自己的发明不会在将来给食死徒带来太多便利,因此决定在解决一切之前绝不推出任何有杀伤性或者能用于战场的东西。

尤其在第二天,在霍格沃兹特快上,德拉科给他带来那个让人不安的消息之后。

“魔法部已经决定,对当年战争中投入阿兹卡班的罪犯重新进行审讯。”

“什么?”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看最近的《预言家日报》吗?”布雷司说,“几乎大部分都是呼吁重审阿兹卡班的声音。人们认为,既然连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样几乎确凿无疑的罪行都是被冤枉的,那么在阿兹卡班有多少无辜的人?”

“那些经过审讯的人呢?”休问。

“魔法部的声望和决断遭到了严重的质疑。”布雷司说,“已经死了的罪犯不算,活着的人几乎都会给第二次机会。”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审讯?”

“吐真剂。”德拉科说,“听说同意使用吐真剂的罪犯才能被重新审讯。”

休松了一口气,真正的食死徒都是沾满血腥的人,他很肯定这一点。

火车在靠近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慢慢减速,最后震了一震停下。休告别了斯莱特林的朋友们后,抱起莱娅,拖着行李箱下车。走出车站后,他碰见了正在和罗恩和赫敏说再见的哈利。

他们对视一眼,并肩朝不远处的德思礼一家走去。休眯眯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很长很长的第三部终于结束了,与沫本来没打算写这么长啊!

因为多了莫破茧的问题,至少是预计的1.5倍的说

恩,今天还是两更,下一更……在二十三点前吧

哈利和达力的噩梦

“呼……呼……”

哈利平平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他刚刚跑完了十英里。一个逼真的梦把他唤醒,他用手捂住脸,额头上的那条闪电形的伤疤在手指下面灼烧,仿佛有人把烧的红红的铁丝按在他的皮肤上。

“啪”地一声灯亮了,休坐起身来,关切的看着他。

“哈利,怎么了?”

他看到他的动作,脸色一下子郑重起来,“伤疤在疼?”

“嗯。”哈利咕哝着说,“我做了个噩梦。”

休披上衣服下床走到他的床边,拉开他的手看了看伤疤,伸手按了按,在碰到伤疤的时候指尖收缩了一下,皱起了眉。

“是不是红红的?”哈利说,“我觉得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温度的确很高。”休说,“不过外表看起来很正常。”

“那个,休……”哈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

“你能不能,再按一会儿?”哈利红着脸说,“凉凉的,很舒服。”

“我相信我的手温度正常,”休笑了笑,轻轻帮他揉着伤疤,“看来我们碰上那一半的可能了。”

“你是说……保护魔法苏醒?”

“也许从来都没有沉睡过。”休讥诮地说。他一直都觉得邓布利多是刻意把哈利放在德思礼家,以加强“救世主”对魔法世界的归属感和邓布利多的依赖之情。如果不是小天狼星确实获得了自由,他都要怀疑当初彼得·佩迪鲁的逃走和小天狼星后来的死亡也是邓布利多的安排了。

“唔?”

“没什么。”休说,“哈利,开学后就正式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吧!”

“不是说到五年级才开始吗?”哈利问。

“但是你已经开始做噩梦了。”休说,“内容跟伏地魔有关吧?”

“没错。”哈利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帘,睁大眼睛使劲打量下面的街道,似乎想从那里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女贞路上静悄悄的,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猫也没有。哈利看到远处有一团黑影,眯着眼睛竭力想看清那是什么。

“那个垃圾桶有什么问题吗?”休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问。

哈利这才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紧张起来。

“休,上次我伤疤疼的时候是因为奇洛,不,是伏地魔就在旁边。”哈利按着伤疤,脸色发白,“伏地魔……伏地魔也许刚刚就在附近……不,这不可能……这种想法太荒谬了……”

“如果伏地魔真的来女贞路杀你的话,”休说,“他就不可能躲在外面,而是直接闯进门了。”

哈利闻言,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最后只听到隔壁达力巨大的鼾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达力,即使现在哈利的伤疤还在疼,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

……

自从休在国王十字车站向德思礼夫妇自我介绍以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德思礼家的生活充满了乐趣,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要知道,以前他只有在德思礼一家睡着的时候才会觉得放松,但这一切在休到来以后就全部改变了。

尽管他知道休和韦斯莱双胞胎合作做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而且还曾经在霍格沃兹引起一场学院间的战争,但没有想到休居然把那些东西都带回来了。他的箱子是外表看起来的五倍大,而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恶作剧产品。在车站上费农姨夫大吼大叫的时候他直接让他说不出话来,佩妮姨妈惊骇的差点儿晕过去。费农姨夫想要动手,可是随后他们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只能按照休的命令一句一动,乖乖的开车把他们接回了女贞路4号,随后就展开了休和德思礼一家长达两个星期的“战斗”。

费农姨夫想要让他们干活,休直接找来了多比,家养小精灵特异的外表让达力直接尖叫着跳到了电视上,崭新的电视立刻被踩成一堆看不出原型的垃圾,佩妮姨妈生恐引起邻居的注意,几乎是求着休把多比送回去的。

费农想把他们锁起来,他知道他们在暑假的时候不能用魔法,但是他没有想到休只用了一根细细的铁丝就把紧锁的门打开;他在门外加上锁链,但休拿出一把小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门轴隔断了,费农姨夫不得不找工人来装上一扇新门,还要费劲脑汁解答工人门对于是什么把门轴这样整齐破坏的疑问。

而一旦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想采取什么暴力措施或者尖叫威吓,下一秒就会失去声音或者行动力——这是最好的结果。有一次佩妮姨妈侮辱他们的母亲,结果午餐后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黄毛兔子,它惊恐之下一屁股就把餐桌坐塌了。

而达力·德思礼的行为,让一向鄙夷他的智慧的哈利都不得不说一声聪明。自从休在车站让费农姨夫短暂的变成哑巴之后,他看到休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一、立刻捂住屁股(哈利相信海格让他长出猪尾巴的瞬间将会被这个胖表哥铭记一生);二、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飞快逃跑。即使休以自己和哈利两个人在小房子里住不下,把达力赶到那间原来用来堆放达力放不下的玩具和衣物、后来做了哈利卧室的房间时,达力都一句话没有跟他们说——哈利只听到他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哭闹了整整一天。

但是休并没有因为他的逃窜就放过他,哈利觉得,如果有什么能让达力忘记海格的赐予的话,那就一定是休给予他的新体验了。

在第一天下午,休就拽着哈利躲到达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达力经过的时候放出了博格特(哈利没有想到休竟然一直把那只博格特养了下来……为了让那博格特一直保持魔力,他在学校的时候居然还会时不时的把它放出去吓唬别人,以提供博格特赖以生存的恐惧),躲在暗处的哈利惊讶的看到,走出箱子的博格特竟然变成了达力·德思礼的样子。他的表哥震惊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走到他面前,他们一样的肥胖、粗鲁、野蛮,看起来愚蠢极了,就像两只戴假发的粉红色猪在对视。博格特达力摇摆着两只胖手走到表哥达力面前,晃了晃几乎看不出来的脖子,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正要张嘴说话,表哥达力惊叫一声把他推到在地,飞快的逃跑了。

“呃……他最害怕的是他自己?”哈利看着达力身后的烟尘滚滚,大惑不解的说。

“我想,”休一边把博格特逼回箱子一边打着呵欠说,那只博格特在他的积威下已经不需要魔杖,只要看到休出现就自动的钻进箱子里。“我们亲爱的表哥大概从来都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利忍不住笑了,点头说:“佩妮姨妈从来都只会说达达宝贝儿是多么聪明可爱,同学们都害怕他,他大概一直都以为自己真的挺了不起呢!”

他们回家以后发现,“达达宝贝儿”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全了。他甚至无法清晰的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每个一段时间就神经质的去照镜子,每次照完镜子后看起来就更加颓丧。德思礼夫妇开始还以为休给他施了什么魔法让他在镜子里看见可怕的东西呢!哈利郑重的告诉他们说,达力在镜子里看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这是实话。

当德思礼夫妇不顾一切的叫嚷的时候,哈利无声的说。

达力的灾难并没有因此而结束,甚至几乎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出一点小事故:有时候会石化一整天饿得要死;有时候是突然变成什么动物;有时候是在头上或身上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嘴巴和耳朵里会突然喷出火来——虽然那火连他的头发都没有烧焦一根,但德思礼一家的尖叫依然响彻云霄……现在达力整天都不敢回家,费农姨夫曾经想把他送到玛姬姑妈家住到开学,但是玛姬姑妈却非常及时的“因为淋雨而感冒”了。

“为什么总是他?”后来,哈利也有些不忍心了,于是他这么问休。

休耸耸肩膀,“我只是把药下在食物里而已。谁让他吃的那么快又那么多?”

哈利无话可说了。

自从暑假开始后,达力的生活便发生了十分痛苦的变化,而这不仅仅是休的问题——学校护士在报告单下面写了对他的接近幼年鲸鱼的体重发表了一点意见。佩妮姨妈抛洒了无数眼泪才说服达力同意实施新的饮食制度。不仅他最爱的零食统统没有了,他们的饭桌上甚至很少见到肉食,达力每餐的食物最多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休每次恶作剧他都会上钩的原因——达力·德思礼在暑假几乎每时每刻都处在饥饿状态中。

佩妮姨妈认为,如果让休和哈利吃的更少的话,达力对他的新食谱的怨恨就会小很多。在她宣布暑假要节食以后,给哈利和休两个人切的面包加起来还没有达力的一半多。休盯着他的面包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吃就回到了房间。不一会儿餐厅就送来了香气喷鼻的鸡腿和松饼。

“我们让你们白吃白喝……”

佩妮姨妈的尖声指责还没有说完,休就递给她一张纸条,然后佩妮姨妈瞪着纸条看了半晌,尽管达力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发脾气,但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后来哈利才知道,那张纸条是一张支票,休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总之,在他们针锋相对两个多星期以后,德思礼一家终于认识到,即使不用任何魔法,休也有办法让他们寝食难安。现在他们更像是陌路人了,即使在同一间房子里,但双方都很少跟对方说话。哈利一点儿也不为此遗憾,他很高兴在暑假里也能从容的完成作业,跟休讨论功课,不管其中出现多少“违禁”的词语,德思礼夫妇能做到最多也只是立刻阻止达力听到这种“污染视听”的东西。费农姨夫不再对他大吼大叫或者叫他干这干那了,佩妮姨妈也不再给他们准备三餐或者打扫房间了,辛勤的家养小精灵多比每天三次准时拜访他们,哈利和休都被他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他们真的就仅仅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只是在休欺负德思礼一家的时候,哈利感到同情,但当他们真的偃旗息鼓的时候,哈利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当然,仅仅只是有些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给自己的生活重新增加波澜的竟然是伏地魔。

……

……

“你梦到了什么?”休问。

哈利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半晌眼睛竭力回忆梦里的内容。可是却无法做到。他发现这就像是试图用手把水兜住一样,他越是拼命的想抓住那些细节,它们就越是迅速的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我梦见……”

他走过一片枫树林,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这所房子的魔法防御早在十几年前就对他完全无效,他最忠实的仆人早就把破解的方法双手献上,可笑他那愚蠢的父亲还从来一无所知……果然正如他所料,防御魔法并没有改变……

那个男人没有拉上窗帘,他正伏在窗边的桌子上看一份文件,头发还和以前一样梳理的一丝不苟。这是他唯一的阻碍,而这个阻碍几乎是毫不设防的展露在他面前。

大门轻轻一响,被他推开了。他听到响声的时候很后悔,因为自己竟然忘了施一个避免发声的魔法。幸运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听到。

他跨过门槛时,男人正好抬起头来。他被看到了……不,并没有,他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一层伪装。男人看着他皱起眉。

“伯莎,你怎么来了?他们还告诉我你失踪了……”

苍白的手从斗篷底下抽出魔杖,在男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把他击倒了。

他还不能杀他,他不能引起魔法部的注意……

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竟敢试图伤害他……

“阿瓦达索命!”

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两本书

很神奇的构思,麻瓜,呃,或者说异能人士想要通过救世主掌握巫师世界,他们用战士D的灵魂代替了达力的灵魂。而事实上,D作为一个战士的记忆都是虚构的,他的真实身份还另有奇诡之处……

也是一篇HP同人,有异能和修真因素,雷者慎入就是

这本书在月度排行榜上,其实不需要与沫来推,不过还是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说起《天是红河岸》,我最初是在高中的时候知道的。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点一点跟我讲完的。这本漫画是她的最爱之一,甚至其中的每一个画面细节都记得清楚,天知道她看了多少遍!从那以后我就爱上这本漫画啦!但是现在有钱又有闲的时候,租了漫画来看,反而怎么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闲话休说。《穿越天是红河岸》文笔清新自然,故事行云流水,虽然有点简化,但看着很舒服。它打破了我不看多主角文的惯例……啊啊啊,我最爱的乌鲁西啊……为什么他是宦官涅?

德思礼家的壁炉

“他……他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伏地魔?”

休听了哈利断断续续的回忆后,闭上眼睛沉思了很久。

一个被伏地魔击倒的男人,因为会引起魔法部的注意而逃过一命……还有一个忠于伏地魔的儿子……一个家养小精灵……巴蒂·克劳奇!伏地魔应该是控制了伯莎·乔金斯的身体后,一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即使他少了一个协助的仆人……这样看来,小巴蒂已经重新回到了伏地魔身边……

不过应该还有时间,既然曾经伏地魔俯身在奇洛身上时没有召唤他的食死徒仆人们,现在一样也不会……斯莱特林是不会臣服于一个虚弱的双面怪脚下的。不管是为了骄傲还是为了威慑,他都一定会在自己回复身体以后才召唤他们……所以,他们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如果伏地魔还是想用哈利的血来使自己获得一样的保护魔法的话……

休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办法,时不时撇嘴皱眉的哈利,轻声叹了一口气。

尽管去年暑假去岩洞的时候休施展那些检测魔法还要装模作样,但是一年后的他已经把它们掌握的七七八八了。不久之前他才无意中发现,在哈利身上,除了他们的母亲,莉莉·伊万斯留给他们的、流淌在血液里的保护以外,邓布利多还施加了层层防护,此外还有一些监视和跟踪的魔法。他可以肯定的说,邓布利多在任何时候都对哈利的行踪了若指掌,而一旦他出现什么状况,比如魔力爆发或者受到伤害,邓布利多也能立刻知晓,需要的话他随时能幻影移形到哈利身边。

休厌恶的皱起眉。他极度讨厌邓布利多这种无所不在的监控,这让注重隐私的休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同时,他也知道正因为有这些魔法,才逼迫的伏地魔不敢轻易对哈利下手,只能在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场、哈利脱离邓布利多视线、而且身上的保护魔法都为了其他勇士的公平去除的时候下手。

“可是,如果伏地魔没有来女贞路,我的伤疤为什么会疼?”哈利说。“难道我睡觉梦到他也会有影响?”

“那应该不仅仅是个梦,哈利。”休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梦见’。”

“梦见?”

“预言的一种。”休看着天花板解释说,“不,也不完全是。‘梦见’是在睡梦中看到将要发生的事,而你看到的,应该是正在发生的。”

“正在发生?”哈利倒吸一口冷气,“伏地魔真的闯进了一个巫师的家,而且还谋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恐怕是的。”

“可是……他怎么能……”

“想想奇洛。”

“他控制了一个女巫!”哈利狠狠捶了一下床,“所以念咒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过这一切也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休把被子拉到身上,“睡吧,哈利。天还没有亮呢!”

“现在怎么能睡觉!”哈利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们应该立刻给邓布利多写信!”

“哦,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休斜眼睨他,用夸张语调说:“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我做了一个噩梦,伤疤又疼了。我认为伏地魔控制了一个女巫,谋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还控制了一个男性巫师——是这样吗?”

“难道不应该这么写吗?”

“想想看,哈利。”休用跟人说明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口气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根据你的梦做出的推测,对不对?你连梦的内容都记得不清不楚,它的唯一真实性的根据就是你的伤疤在疼,是不是?”

哈利揉揉额头,“的确有些荒唐。”

“所以还是睡觉吧!”休说,“别为这些事打扰邓布利多了。”他自从发现了哈利身上的那些魔法后就从心底里讨厌任何跟邓布利多有关的东西,更别说他本人了。而且休认为就算邓布利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有所作为,这个白胡子老头无论什么事都喜欢把哈利推到前面,这已经是惯例了。

“但是——”哈利还是有些不安,“如果推测是真的怎么办?”

休摇摇头,“过两天就是我们生日了,哈利。”

“嗯,我知道。”哈利跳起来,“对呀,生日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劫盗者城堡了!到时候我可以请教小天狼星!”

休歪歪嘴巴,他知道告诉了小天狼星其实跟告诉邓布利多没什么区别,不过让小天狼星做这个传声筒,总比他们自己说让他感觉好一些。

哈利和休在德思礼家的生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一家人提都没有提。不过休从伦敦的一家著名的点心店订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用各种水果装点出“生日快乐”的字样,十四只彩色的蜡烛跳跃着美丽的火光,达力小小的猪眼睛一直跟着蛋糕到哈利和休和卧室门口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十分仇恨的盯着自己那块不大的葡萄柚。

费农姨夫气呼呼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吹得他那乱蓬蓬的大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然后他佯装愉快的拿起勺子,以身作则的大口吃起来。

哈利和休愉快的许愿,吹蜡烛,吃蛋糕。不过他们没有互赠礼物。因为明天去劫盗者城堡以后会有另外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等着他们,哈利和休各自给自己的朋友们都发了请柬,小天狼星来信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们还知道没有办法用壁炉的赫敏今天下午已经到了陋居,准备明天和韦斯莱一家一起去劫盗者城堡。他们决定把自己给对方的礼物混在明天收到的一大堆礼物中,两人都坚信拆很多礼物一定比拆一件要有趣的多。

“小天狼星明天怎么过来?”哈利揉着鼓胀的肚子,打着饱嗝说。休为了让德思礼一家难看,特意订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他们两人都吃的撑倒,也只是吃了一半而已。“你回信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看?”

休被撑的有点不想说话,但听到哈利的问题,还是忍不住得意的嘿嘿笑起来。

“你又干了什么?”哈利警惕地问。

“也没什么。”休低声的说,“我说不想让他和卢平用幻影移形带,最好用壁炉过去。”

“我讨厌壁炉旅行。”哈利皱眉说,忽然想到一个切实的问题,“等等,不是只有巫师家庭的壁炉才会连在飞路网上吗?”

“是啊,”休强忍住爆笑的冲动,“而且德思礼家的壁炉还被封死了。”

“你在刻意为难他?”哈利疑惑的问。

“不是。小天狼星说他过去的朋友有一两个人在飞路管理小组工作。可以把德思礼家的壁炉临时连上去。”休大笑起来,“你说,等小天狼星从壁炉那头晕头转向的转过来,却发现德思礼家的壁炉封死了,会发生什么事?”

“哦,休。”哈利扶额叹息,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在期待明天早上的闹剧了,绝不!

梆!

封死的壁炉猛地炸开,电炉一下子腾地飞到房间那头,小天狼星和卢平随着一大堆碎石被甩了出来,德思礼一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平常一尘不染的客厅,现在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砖头,窗户上的玻璃都砸碎了两块,离壁炉最近的费农姨夫已经满头满脸都是尘土了。早有预备的哈利和休这时候才拖着箱子从楼上下来,跟脏兮兮的德思礼夫妇比起来,两人的干净整齐似乎昭示着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啊,啊,啊,你,你是……”佩妮姨妈忽然指着小天狼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本来在壁炉里发出声响的时候就缩到了墙角,现在看起来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去。

休惊奇的看到,小天狼星竟然刻意把他逃亡时候的那身破烂的阿兹卡班囚服穿过来,明明已经养出了肉的脸现在瘦骨嶙峋,头发杂乱,上面还有枯枝和草叶,牙齿也是恶心的黄色——正是去年电视里播报了大半年的逃犯样子,德思礼夫妇一眼就认得出来。跟在后面的卢平穿着破旧的巫师长袍,手里拿着魔杖。他撇到休的眼神,在德思礼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

休迅速扯了一下想要开口说话的哈利,一本正经的走到小天狼星面前,微微躬身,“教父。”

哈利眼中闪过了然的光,他也学着休的样子,沉声说道:“教父,您来了。”

“嗯。”小天狼星倨傲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费农姨夫几乎不为人察觉的向右移动了一下,用身体挡住了佩妮姨妈。

小天狼星发现了他的动作,然后他好像才看见他们似的,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啊,德思礼。”

德思礼夫妇抖了一下,佩妮姨妈伏在费农姨夫身后,恐惧的低声抽泣起来。

“出……出去!”费农姨夫外强中干的吼道,“马上,出去!”

小天狼星刺耳的笑起来,声音就像是在拿铁丝划玻璃。“德思礼,你们虐待我的教子,现在还想驱赶我?我该怎么教训你们才好呢?”

“警,警察……”费农姨夫牙齿“得得得”地敲击,肥胖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了。佩妮姨妈歇斯底里的抽泣着,听声音似乎哭得气都喘不匀了。

哈利轻轻拽了下小天狼星的衣摆,小声喊道:“小天狼星。”

于此同时卢平也不满的低声警告了小天狼星一句。

小天狼星威风凛凛、狰狞凶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撸起袖子,抽出魔杖指着原来是壁炉、现在只是墙上的一个洞说:“火焰熊熊。”

壁炉里立刻窜起火苗,噼噼啪啪燃烧的正旺,就好像已经烧了好几个小时一样。卢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捏出一撮亮闪闪的粉末扔在火里,碧绿色的火焰顿时填满了壁炉。

“休,你先走吧。”卢平说。

休点点头,让卢平把自己的箱子缩小放在口袋里,然后转身对德思礼一家说:“再见。不用太想我,咱们明年还会回来的。”

德思礼夫妇的表情似乎是被人掐断了脖子。

休淡笑一下,径直跨进火焰里,说了一句:“劫盗者城堡!”

他又一次在碧绿色的火焰中飞速旋转,德思礼家的客厅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下一更在十七点前

生日宴会和阿尼马格斯

无数个壁炉从眼前划过,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壁炉交错间晃得人眼花缭乱。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休及时拧身一转,稳稳地站在劫盗者城堡的壁炉前。

“生日快乐!”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齐齐的一声大喝就让他耳朵里轰隆隆的响着。接着休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怀抱中。

“哦,休,亲爱的。”韦斯莱夫人紧紧的抱住他,“我很遗憾,当初在国王十字车站没有认出你来。明明你和莉莉长得那么像。”

“您好,韦斯莱夫人。”休在她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让他喘口气吧,妈妈。”弗雷德说:“你要把他勒死了。”

韦斯莱夫人放开休,仔细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她对休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一年级开学时错过火车的、孤独一人但彬彬有礼的男孩身上。即使这几年罗恩寄回家的信中也曾经说过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又做了什么坏事,但第一印象根深蒂固的韦斯莱夫人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带有偏见——在双胞胎和每年层出不穷的事故的影响下,韦斯莱夫人对后面这三个儿子的信任度一直都很低。

休对韦斯莱夫人的注视感到有些不自在,一边盼着哈利赶快过来,一边打量已经被来客挤得满满的劫盗者城堡。

在韦斯莱夫人旁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秃顶男人,那是韦斯莱先生,休曾经在一年级开学的那天见过他;

弗雷德和乔治,一对以搞怪戏耍为乐的双胞胎,正冲他眨眼微笑,休知道他们必定又有什么有趣的发明要跟他分享。这对双胞胎开了一家邮寄恶作剧产品的店,而他们要求严格的妈妈却一无所知,所有知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她保持了沉默;

唯一一个戴着眼镜的韦斯莱是珀西,他今年刚刚毕业,据说已经在魔法部取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现在他正在怒视着双胞胎,休猜测这对兄弟不知又怎么戏耍他了——珀西一向是他们最喜欢戏弄的对象;

休有些惊奇的发现从来和他们没有交集的韦斯莱家的两个大儿子,比尔和查理也来了。比尔是个高个子,常常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巴,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耳环,上面悬着一个小扇子似的东西,衣服也非常新潮;查理个头比较矮,身材很结实,他长着一张好好先生似的阔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看上去几乎成了棕黑色;

金妮也来了,这个韦斯莱家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急切的看着休身后的壁炉。她喜欢哈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每次在哈利面前总是笨拙的不可思议。

此外,他还在房间的另一边发现了自己的朋友们:一直给他帮助和指导、现在跟他是合作关系的埃德蒙和温迪;聪慧美丽的拉文克劳女孩,艾兰和秋·张,他想了很久才把她们两人的名字也添上;还有像两个矮墩子似的坐在凳子上的高尔和克拉布,看多了达力的体型后再看他们,休居然觉得还算顺眼;还有消息灵通的像在耳朵上装了天线的布雷司,任何消息似乎都瞒不过他。他们一起跟他点头微笑致意。

此外还有高昂着头的德拉克,他现在正在跟罗恩·韦斯莱怒目对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们两人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对盘。赫敏正在旁边,随时准备扑灭一切可能产生的火苗。

休看看双方之间泾渭分明的空白地带,从寄出请柬之后就清晰的猜测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今天他们的生日宴会,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热闹!

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哈利在他身后突然冒出来,挥舞着手臂抓住他的肩膀才站稳,接着就抱住肚子大笑起来。

“怎么了,哈利?”

韦斯莱夫人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到壁炉里接连发出声音,小天狼星和卢平先后走出来。

“我以为你会更冷静一点,小天狼星。”卢平温和的责备说。

“相对于哈利这些年受的苦,你知道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小天狼星耸耸肩膀。

“怎么回事?”韦斯莱夫人皱眉看着小天狼星的扮相和他们身上的灰尘。

哈利不笑了。

“没什么,莫丽。”小天狼星顾左右而言他,看到哈利和休站在一边时眼睛一亮,接着沉重的问:“怎么,我听说德思礼不给你们饭吃?”

哈利和休对视一眼,不说他们的信,就是多比每天三次来来去去,小天狼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明就是为了引开韦斯莱夫人的注意力才把他们推出来,还把他们说的像受虐儿似的。

“什么?”韦斯莱夫人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高声尖叫道。

“呃,是啊。”哈利虽然不满,但还是不忍心拆了小天狼星的台。

“天哪,世上竟然有这种人!”愤慨过后韦斯莱夫人心疼的看着哈利说:“难怪你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这么多。”

瘦?如果认真对比的话,哈利至少比去年胖了一圈。

休忍住翻白眼和大笑的冲动,对哈利挤眉弄眼的嘲笑他,哈利的脸涨成了粉红色。

韦斯莱夫人依次紧紧的拥抱了他们,休又一次痛苦的体验了那种窒息的感觉。

“亲爱的,你们暑假都吃了什么?”韦斯莱夫人问。

“唔,有时是在餐厅订一些牛肉馅饼水果沙拉巧克力蛋糕之类的。”休回答说,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一般小天狼星会派家养小精灵送吃的过来。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告诉他,不用送那么多的,我们是魔法师,又不是魔法猪。”

……

在韦斯莱夫人愤怒的指出小天狼星这么做(休才知道小天狼星居然把德思礼家的客厅变成了沼泽,韦斯莱先生匆匆赶去处理,休完全可以想到他将得到什么待遇)是多么的幼稚恶劣不顾后果不负责任,小天狼星则拿他们对休和哈利的态度作挡箭牌的时候,卢平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把蛋糕推出来,他们互相做了介绍,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分成左右站在蛋糕两侧。生日歌唱完后,两兄弟一起将蜡烛吹灭,生日宴会就这样在韦斯莱夫人对小天狼星的咆哮中开始了。

……

……

等走在最后的韦斯莱一家浩浩荡荡的离开,哈利和休一下子都摊到地上,累的不想动弹。多比“啪”的一声冒出来,开始飞快的收拾屋子。

“休,你下次也加入我们吧!”哈利抹着脸上的奶油说:“斯莱特林的宴会真无趣。”

休哼哼着说:“格兰芬多的宴会才叫没有内涵!”

宴会开始后,格兰芬多一众人就开始大声叫嚷唱歌,后来甚至展开了奶油炮弹战;无法忍受的斯莱特林众人干脆拿着酒水和食物到二楼一间空房间,放着音乐随意的谈天说地。双方都觉得对方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疯癫的狮子”和“乏味的毒蛇”是休听到的最温和的评价。

“对了,罗恩说韦斯莱先生弄到了世界杯爱尔兰对保加利亚的票。”哈利忽然兴奋的说,“休,你想不想去?”

“不是很想。”休懒懒的说:“吵吵闹闹的。”

“可那是世界杯呀!”

“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十四个人飞来飞去。”休估计着既然邓布利多在哈利身上放了那么多保护,他也不用太担心,反正那些“找点乐子”的食死徒也没有办法真的伤害他。于是说:“你要想去的话可以跟韦斯莱一家去。”

谁知哈利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算了。你要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休惊讶了,“世界杯你也能放弃?”

“世界杯?”走过来的卢平正好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问:“你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小天狼星的礼物,你们还没有看过吗?”卢平奇怪的问。

两人从礼物堆里翻出小天狼星送给他们的一封信,撕开来看,发现是两张魁地奇世界杯总决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的票,是头等包厢。

哈利看看票,再看看休,咧嘴一笑:“这下你可不能不去了。”

休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没有说话。

……

……

在等待世界杯的日子里,他们终于有时间实现曾经筹划了好久的房间设计。每天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到霍格莫德转各种各样的商店,在这个小村子里,几乎大多数巫师家庭也兼卖一些东西,或者提供类似占卜和编等服务。旅行的巫师常常把一时卖不出去的东西交给他们寄卖,休几乎每天都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有时候他们骑着扫帚到远处飞两圈,这附近没有麻瓜,完全不用遮掩什么。村子里只有三五个小孩,他们没有办法打真正的魁地奇,就比赛抓金飞贼,虽然休输多赢少,但一旦他先发现金飞贼,哈利就没有能抓住的时候。小天狼星本来想给休买一个火弩箭,但是他要了光轮2001,在休看来如果能跟队友们保持一致才能发挥的最好。而且他是守门员,其实是用不着火弩箭哪么快的速度。

满月晚上卢平变形成狼。在他离开学校以后休向斯内普教授要了狼毒药剂的配置方法,卢平在经过十几次爆炸以后终于成功的配出了魔药,这样变形以后他就能保持神志。之后小天狼星变成一只大狗,在他们的护卫下,哈利和休偷偷溜进了禁林。本来休只是想收集一些刚刚成熟的火斯曼果实给哈利他们做一个储物的东西,当但他身处禁林的时候,心中忽然充满了融入其中的渴望,耳边仿佛听到风的呼啸。

“休,你怎么了?”哈利听到身边的休呼吸声越来越重,转头一看,却发现休倒在地上,面目都模糊了,惊骇的扑过来大声问道。

“别碰他!”小天狼星大吼一声,变回原型跑过来。

“小天狼星!”哈利紧张的喊,“休这是怎么了?”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正紧张的看着休。灰狼轻轻咬着哈利的的衣袖把他拖到一边。哈利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打扰他们,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这时休发出嘶哑的呻吟,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小天狼星跪在他旁边,嘴里念着冗长的咒语,手不断地在他的胳膊和背脊上抚摸,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

慢慢的,休的呻吟停止了,但是——哈利恐惧的看到,他迅速缩小最后甚至消失了!黑色的巫师长袍堆在地上,里面有一个不大的凸起。

哈利几乎要晕倒了。

小天狼星却松了一口气,期待的看着长袍下的什么东西。

忽然长袍被猛地掀开,翅膀扇起的风将小天狼星脸上的头发都吹了起来,一个黑影从他头上掠过,高高的飞上天空。

“这……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他是伟大的魔法师,不是伟大的魔法猪。

《黑发》文里V殿的这句话我一直很喜欢,现在终于用上了!哦呵呵呵……

呵呵,邪恶因子发作,下一章再告诉你们休的阿尼马格斯变形是什么

不过估计到时候很多人都会猜对了……呜呜……所以对于猜测的帖子偶要坚决的一字不回!

下午上课,晚上断电,所以三更是没有可能滴……

出发

黑影在高高的天空盘旋着,他们从树叶的缝隙间偶尔看到它一掠而过——它在月色中用翅膀劈开夜晚的空廖,它优雅的树梢上滑过,它飞翔的姿态仿佛舞蹈。

“这……这是……”

“这是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小天狼星骄傲的微笑着,“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学习这个魔法。”

说是没有想到,但看他的神情,分明是说这是理所当然。

“休?”哈利像是踩到了炭火的松鼠,一下子跳的老高。

几分钟后,小天狼星把手笼在嘴边,大声喊道:“回来,休,你现在的体力支撑不住长时间的飞行!”

黑影缓缓的降下来,它站在一根较低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它们。

哈利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伸手,见它没有回避的意思,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休?”哈利轻声喊。

它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

哈利大声笑了起来,狠狠搂了它一下,不顾它的挣扎用力揉了揉他的头,笑骂道:“你吓死我了!”

它一时没有站稳,在树枝上晃了一下,哈利赶紧伸手扶住,谁知却被狠狠啄了一下。

“唉哟!”哈利痛呼一声,把手收回来,发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伤口,已经流血了。

“它啄我!”哈利对小天狼星大声说,与其说他现在很愤怒,不如说是震惊的不能反应。尤其在看到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休”得意洋洋地在树枝上挺胸抬头,挑衅地看着他。

哈利内心微弱的一点怒火在看到这样的休以后,也都消散得不见踪迹了。

小天狼星忍着笑走过来,不到两秒钟就让哈利的伤口的愈合了。他温和的说:“这是正常的,刚开始变形的时候都会被动物本能影响,以后就好了。”

“可是……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哈利问,“为什么不是一只鹰?休的守护神就是一只鹰。”

“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是不同的。”小天狼星解释,“守护神代表的往往是一个人的感情归属和内在品质,而阿尼马格斯变化的动物与巫师的体重和性格有关。目前登记的七个阿尼马格斯中,就有两个人的动物形态和守护神不同。”

“哦。”哈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些着迷的看着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那是一只猫头鹰。

它有黑曜石般的瞳孔,银红色的瞳仁,尖利的喙,脸上的羽毛是白色的,周围是白色和苍青色的交织,耳孔周围长着一圈羽毛。虽然此刻翅膀是收起来的,但哈利刚刚已经看到它们展开的时候是多么的矫健有力。星星点点的细斑散缀在身上,周身羽毛稠密而松软。

尽管哈利每天在霍格沃兹见到几十只猫头鹰飞来飞去,眼前的这只猫头鹰模样也并不如何出众,但一想到这是休变成的,哈利就觉得它充满了神奇。他一遍一遍的打量着,不像麦格教授变成的虎斑猫,眼睛周围还有那个方形眼镜的纹路;也不像小天狼星变成的大黑狗,细心一点的人能从它身上找出无数个和他本身的相似之处,这只猫头鹰身上没有一点休的痕迹,他们像是完全不相干的。除了哈利叫它名字的时候露出一点点人性化的表情以外,其他时候它就完全像一只聪明的猫头鹰了。

“太神奇了。”哈利低声赞叹。

猫头鹰忽然展开翅膀,从他身边掠过,抓起地上的衣服飞到树林里。不一会儿后,变回人形的休穿戴整齐,红着脸从树后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小天狼星?”休不好意思的问:“我记得你和彼得·佩迪鲁能把衣服一起变形,我怎么,不行?”

“而且你还啄了我的手。”哈利把手高高的举起来,小天狼星治愈后还留下浅浅的疤痕,在夜色中也不太醒目。

但是休明显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脸更红了,简直像要烧起来。

“这只是第一次。”小天狼星说:“你能成功变形就很了不起了。熟练以后就能把衣服也变形。还有,控制变形后的动物本能也是你以后要学习的。”

休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哈利微怒的说,“你怎么会突然变形的?”

“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本来寒假的时候就想尝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才一直拖着。”休说,“前几天我本来想跟小天狼星说,但是忘记了。刚刚我觉得要是能在天上飞一圈多好,于是就……”休耸耸肩,笑嘻嘻的做了一个“大家都明白”的表情,脸上没有一点歉意。

“阿尼马格斯非常危险,第一次变形很容易出岔子!”小天狼星叱责道:“你太鲁莽了!要知道,彼得·佩迪鲁在第一次变形的时候要是没有我和詹姆帮忙的话,他那个顽强的脊梁骨就会把变形后的老鼠做成叉烧。当然,我现在宁可当初如此。”

休惊讶的看着他,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小天狼星说“鲁莽”的时候——不是别人,居然是小天狼星!他难道忘记是谁去追杀叛徒却被陷害进阿兹卡班,又是谁越狱之后还堂而皇之在霍格沃兹跑来跑去?

“可是……”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我知道你就在旁边呀!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变形。”

这次换成小天狼星不好意思了。

“猫头鹰?”恢复人形的卢平坐在沙发上,捧着一碗熬得浓浓的肉粥。他在树林里和他们游荡了整整一晚,现在还神清气爽,其他三人却都累坏了。尤其是休,短暂的变形给他的体力带来了巨大的消耗。幸而小天狼星告诉他说这只是初期的不适应,尤其是因为他的变形是鸟类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休疲惫不堪的倒在另一张沙发上问。

“我只是想到,虽然麻瓜曾经指控巫师说能变成猫头鹰,但事实上猫头鹰变形极其罕见。”卢平微笑着说,“猫头鹰是鸟类中最有魔力的一种,虽然它不是真正的魔法生物,但却是普通生物中最接近的。因此猫头鹰被认为象征着智慧、魔法、真相和任何与魔法有关的东西。”

“哇——”哈利几乎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休,休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而且历史上,对于猫头鹰变形也有很多猜测。”卢平说。

“什么猜测?”哈利问。

“众说纷纭。”卢平喝了一口肉汤,说:“有人认为它代表着厄运和死亡,有人认为它代表着幸福和平安,有人说是智慧,也有人说是不详。能变成猫头鹰的巫师往往是在一些地方被热烈欢迎,而在另一些地方却遭到驱逐。”

哈利咂着嘴想象当初的情景,再一回头,发现休躺在沙发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着眼睛恹恹欲睡。

……

……

在去魁地奇决赛赛场的那天,一大清早,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休和哈利就被闹钟唤醒了。他们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的时候被冷水一激,立刻无比清醒——原来卢平早就料到他们的状态,昨天晚上偷偷施了个魔法,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变得冰冷无比。

他们穿好衣服走进厨房,多比早就准备了白粥、牛奶和面包。卢平和小天狼星都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小天狼星穿着黑色的V子领羊绒衫配白色衬衣,炭灰色的呢绒休闲西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卢平简单一些,只穿了一套灰色的西装,但休眼尖地发现那是一套手工缝制的著名品牌——他离开霍格沃兹之后,生活水平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提高到了一个大多数人都需要仰望的程度。休只知道小天狼星托一位布莱克家族的世交(尽管小天狼星曾经被家族除名,但自从雷古克斯·布莱克死后,他就自动继承了布莱克家)给卢平在魔法部找了一份工作,具体的却连他和哈利都不能知道。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再看看自己身上随意套上的牛仔裤和夹克衫,决定对两个成年人的装扮不做任何评价。

几人吃过饭以后出发了。这时月亮还高高的挂在天上,空气还很寒冷,只有他们右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绿色,显示着黎明正在到来。

随着他们走上大路,周围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人们彼此低声打着招呼,一起走到了霍格莫德的广场。当休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着五六个人了,基本都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两个孩子,因为需要门钥匙去赛场的未成年人,成年人考核过的就能自己幻影显形过去。

因为霍格莫德村的人比较多,所以发给他们的门钥匙是一个很大的破轮胎。当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所有人围成一圈,伸手抓住轮胎,静静的等待着。

休忽然觉得似乎有一个钩子在他肚脐眼后面以无可阻挡的势头猛地向前一钩,他便双脚离地,飞起来了。周围的人不时的碰到他的肩膀,他们正在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休总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这种速度甩出去了,但是没有。他的手指像是黏在了轮胎上,一股巨大的磁力带着他飞向前方,如果在高速中他胳膊和身体分离了他一点都不奇怪……

然后他双脚落在地上,他踉跄了一下,接着旁边一个人撞到他身上,他又不由自主的撞上了哈利,然后休听到一连串“唉哟哎呀”的声音。

“五点三十,来自霍格莫德。”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阴沉的说。

休抬起头,看到一个上身穿着一件粗花呢西服、下身穿着一双长及大腿的高筒橡皮套鞋、手里拿着一块大金表的男人站在他们身边。在他身后的一位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的男人穿着苏格兰短裙和南美披风。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一行十几人都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漏网。尤其是小天狼星和一个胖男人夹在轮胎里面,你推我搡地挤不出来,笔挺的长风衣几乎变成了抹布,不禁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最囧只有更囧

休就是一只猫头鹰,哦活活活……O(∩_∩)O

为毛是猫头鹰涅?下面传几张猫头鹰的图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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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就是在百度上看到这张照片以后决定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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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只也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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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的眼神!要是个人你就退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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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觉得王可可家的那只将军猫头鹰比较适合这个形象

呃,如果今晚咱不断电的话就有第二更,如果断的话——明个儿咱三更!

筹谋马尔福

到了营地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搭帐篷。休惊奇的发现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是行家里手,他和哈利基本只需要在旁边做些递螺钉扶支杆的工作。但是小天狼星明显把魔法部体育司通知中“不得引起麻瓜注意”的条例当成了耳边风,他们的帐篷上绘着一副海上行船图,海水是流动的,船也在摇摇摆摆的绕着圈航行,时不时的还有人身鱼尾的塞壬冒出来,倚着巨石唱歌。如果过于靠近的话,不仅能闻到海水的腥味,还能因为听到塞壬的歌声而产生眩晕。小天狼星还用三叶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三叶草放在帐篷顶端。

“我以为你是支持保加利亚的。”休看着那个胖乎乎的三叶草疑惑的说。小天狼星在假期里似乎一直都在念叨着保加利亚当年如何如何。

“我当然是。”小天狼星斩钉截铁的说,“但是你不觉的保加利亚的装饰太难看了吗?”

保加利亚的装饰只有一张招贴画,上面是一张非常阴沉的脸,眉毛粗黑浓密。那是天才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的表情不是皱眉就是眨眼。

“他的样子太阴沉了。”哈利中肯的评价,“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天才。”

“也许他每次都能抓到金飞贼就是因为对手被他的吓住了。”小天狼星摸着下巴猜测,“我在阿兹卡班最糟糕的时候都比他好看。”

休:“……”

……

他们钻进帐篷,发现里面的空间和劫盗者城堡差不多大,但是客厅和卧室都装饰的十分华丽,厨房里的摆设一应俱全,餐刀都擦得闪闪发亮。

“这是我一个叔父留下来的。”小天狼星脱去鞋,踩着厚厚的纯羊毛地毯走到酒柜边,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葡萄酒。“我们家族唯一一个不那么斯莱特林的东西。因为他是一个拉文克劳。”

“你们家族?”哈利嗅了嗅葡萄酒,皱皱眉,问道。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提起他的家族。

“是啊,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小天狼星明显不想多谈,举杯示意。

哈利正好把后面的疑问都塞回肚子里,又闻了闻酒,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然后露出喜色,放心的大口喝起来。

……

……

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后,哈利去找罗恩和赫敏,小天狼星和卢平去找自己的几个朋友,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就自己随意转转。

营地上是一排一排的帐篷,大多数帐篷看起来跟麻瓜的没什么两样,但有些就弄巧成拙,画蛇添足的给帐篷加上了烟囱、拉铃绳、风向标之类的东西,有的甚至在帐篷上装了日冕仪,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许多巫师正在准备做饭,有的鬼鬼祟祟张望一下,用魔杖快速的点燃;有的在擦火柴,休看到那人身边已经堆了一堆火柴棒;还有的装模作样地用棍子拨弄着柴火,其实一只手拿着魔杖就藏在衣服下面指挥着烤架上的野兔。

还有巫师们的穿着也十分有趣。虽然大多数巫师都和麻瓜住的不远,但他们彼此之间很少或根本没有交集,这一点在年纪大的巫师身上更加明显。除了内裤反穿的超人形象,休几乎看到了所有自己能想象出来的奇诡搭配,他甚至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水晶高跟鞋!在旁边几个孩子窃笑的时候,休真的很想上去告诉他,麻瓜的衣服或者跟巫师有很多不同,但是鞋子的样式却没有多少差别,他其实是不用委屈自己到崴脚的。

随着走的地方增多,他发现保加利亚和爱尔兰的忠实球迷是分别聚集在一起的。爱尔兰球迷的所有帐篷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三叶草,看上去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绿色小山丘;而保加利亚的帐篷上都贴着同样的、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招贴画,一眼看去都是相同的大脑袋在冲着你眨眼皱眉。跟这些人比起来,明明支持保加利亚却挂着爱尔兰的招牌,还把帐篷驻扎在无支持方的中间的小天狼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球迷。

休走过那片绿海和头像之后,就看到了另一个有趣的帐篷,它门前带着一个花园,里面带着鸟澡盆、日冕仪和喷泉,美轮美奂。再往前面一点,有一个达成了四层高楼形状的帐篷,旁边还有几个角楼。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休!”

原来是布雷司·扎比尼,他从那个带花园的帐篷里钻出来,后面还跟着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休看见达芙妮,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达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亚曾经发生过一场几乎毁容的事故,说起来休要付一半的责任,从那以后他看见这对姐妹总有些不自在。

“嗨,休。”两个女孩齐声打招呼,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休窘迫了一下,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去找德拉科吗?”布雷司笑嘻嘻的问。

“不是,随便转转。”休说,“德拉科住在附近?”

“就在前面。”布雷司指了指。

休发现自己忽略那个帐篷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那是一个营地中央的帐篷,它十分铺张的用了大量的条纹绸,就像个小小的宫殿,入口处还拴着几只活孔雀——一个典型的马尔福帐篷。

“我们正准备过去,一起吧!”潘西说。

“马尔福先生也在?”休问。

“对。听说斯内普教授也来了。”布雷司说,“不过他应该不会在帐篷。据我所知,国际魔药协会这次有几个魔药大师也来了,斯内普教授很可能会去找他们。”

“要不然我们也不敢去找德拉科,最多寄封信叫他出来。”潘西补充。

休眯起眼睛想了想。

“巴蒂·克劳奇先生呢?”他问。“知道他来了吗?”

“听说他生病了。”布雷司说:“不过应该会来,他为这次魁地奇决赛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休踌躇了一会儿,他需要和马尔福先生谈谈,他曾邀请休在魁地奇比赛后去马尔福庄园,但休试探过小天狼星的口风之后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是个机会,但是关于哈利的那个梦,他还需要衡量可以透露多少。

“这样吧,布雷司。”最后休说:“你能帮我带个话吗?魁地奇比赛后我想约见马尔福先生,正式的。”

“你现在不过去?”布雷司指指几步远外马尔福家的帐篷。

“不。我还有点事。”休说:“拜托了。”

“好吧。”布雷司看着休凝重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是需要去找一趟哈利。

休轻叩着魔杖,回想哈利告诉他的韦斯莱家的营地位置。

“巴蒂!”

休忽然听到一声大喊,一直低头边走路边思考的他猛地回神,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韦斯莱家的篝火旁,他腰板挺直,动作生硬,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西装,打着领带。短短的黑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牙刷般狭窄的小胡子修建的整整齐齐,鞋子擦得锃亮。在篝火旁,除了韦斯莱一家和哈利,还有一个胸前泼墨般印着一只大黄蜂的中年男人,他金黄色的头发短短的,圆溜溜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色,鼻子扁塌塌的,如果不是发福的大肚子昭示了他的年龄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块头的开朗男生,脸上带着讨人喜欢的愉快笑容。刚才那声大喊就是他发出来的。休知道他就是卢多·巴格曼, 曾经是个优秀的魁地奇球员,但现在更像一个赌徒。

“休?”哈利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休,高兴的跳过来,“你转到这边来了?”

“呃,是啊。”休心不在焉的说,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巴蒂·克劳奇。

卢多·巴格曼仔细的打量了休几眼,忽然比刚才更加大声的喊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休·波特!”

巴格曼的叫声顿时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休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幸会。巴格曼先生,克劳奇先生。”

“见到你很高兴。”巴蒂·克劳奇点点头,目光一扫就转向了韦斯莱先生。卢多·巴格曼显然对休的出现有更大的兴趣,他走过来把休拉到篝火旁走下。他走路一蹦一跳的,像是脚下装了弹簧。休看得有趣,顺着他走过来。韦斯莱先生请他吃煎鸡蛋和煮香肠,休一边摇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一边接过哈利给他倒的茶,一边吭吭啊啊地应付巴格曼层出不穷的问题,主要还是在观察巴蒂·克劳奇。

“阿里·巴什尔提出挑衅,他想找你谈谈有关你们禁运飞毯的规定。”他严肃的说,目光犀利。

“在五个大路组织和安排门钥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卢多。”他干巴巴的说。

“我们保证先不对外宣布,知道所有的细节——”他扬起眉毛说。

“卢多,你该知道,我们需要去见那些保加利亚人了。——谢谢你的茶水,韦瑟比。”他严厉的说。

“等等,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卢多·巴格曼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兴致勃勃的问休:“我听说你小时候是中了巴巴多斯毒剂的,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没事?”

休拿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的一顿,然后缓缓的转过目光看着他一直没有正视的卢多·巴格曼。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乔治刚想说话,就被查理在胳膊肘上拉了一下。

休静静的看着卢多·巴格曼,视线一点点移动,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下来。

圆溜溜的蓝眼睛闪着兴奋和热切的光芒,身体整个儿的前倾过来,只有半拉屁股还搁在凳子上,圆圆的脸上带着近乎纯真的笑容,因为激动而更显得满面红光。

他大大咧咧的,毫无心机的问出了所有人一直想问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待休的回答。

但休只是静静看着,唯一可以看到他目光的巴格曼从那双诡异的银色眼睛中看到了极地冰雪般的寒冷。

渐渐的,卢多·巴格曼有些不安,他在座位上扭了扭,干巴巴的笑着,想要找点什么来圆场。

“那么早的事情,我连记忆都没有,怎么知道?”

休淡淡的说,低下头慢慢啜饮了一口茶水,微烫的茶水带着苦涩一直滑到肠胃里去。

“对啊。”卢多·巴格曼拍了一下脑袋,“我都糊涂了。”

他挣扎着从凳子上站起来,一口喝尽杯子里的茶,口袋里传出加隆碰撞的叮当响声。

“待会儿见。”他说,“你们和我一起在顶层包厢上——我是比赛的解说员!”他挥手告别,巴蒂·克劳奇则是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幻影移形消失了。

“霍格沃兹有什么事情吗,爸爸?”弗雷德问道,“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韦斯莱先生笑着说。

“这是机密,要等部里决定公开的时候才能知道。”珀西一本正经的说,“克劳奇先生不轻易泄露机密是对的。”

“哦,你闭嘴吧,韦瑟比。”弗雷德说。

珀西的脸涨红了,他把巴蒂·克劳奇先生当做自己的偶像,但是对方至今没有记清他的姓。

“他们说事情就发生在霍格沃兹,”哈利对后来才过来的休解释,“要组织许多活动什么的,但是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我猜莱姆斯肯定也知道,但是他连口风都没有露出一星半点儿。”

休点点头,“迟早会知道的,也没什么差别。”他转头问亚瑟·韦斯莱,“韦斯莱先生,巴蒂·克劳奇先生一直都是这么——严肃吗?”

“是啊,一丝不苟。”韦斯莱先生说,“他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被许多人称为魔法部工作人员的表率。”

“而且克劳奇先生能讲二百多种语言呢!”珀西骄傲的补充。

“没错,还有巨怪的呼噜呼噜。”弗雷德郑重的说。

珀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巴蒂·克劳奇先生确实值得钦佩。”休说:“听起来他似乎十分繁忙,但无论衣着还是神态,都一点儿也看不出疲态。”

珀西顿有知音之感,但在下一刻就狂翻白眼。

乔治点头说:“就像一只随时都精神抖索的火鸡。”

“别这么说,孩子们。”韦斯莱先生温和的劝阻,“如果被你妈妈知道你们竟然这么编排一位魔法部官员……”

“你知道我们对进入魔法部没有兴趣,爸爸。”弗雷德说。

“朝九晚五,上班下班。”乔治一脸悲痛的仰望天空,“无休无止的琐事,一板一眼的生活……”

“哈利,我们该回去了。”休放下茶杯说,“谢谢您的招待,韦斯莱先生。”

“啊?哦。”哈利连忙跳起来,“那罗恩赫敏,我们晚上见!再见,韦斯莱先生们。”

“再见,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笑着点头。

“还有韦斯莱小姐。”乔治拍拍金妮的肩膀,女孩“啪嗒”打翻了煮香肠的锅子。

“再见,韦斯莱小姐。”哈利说。

“别忘了问问卢平教授,到底有什么事。”弗雷德说。

“他才不会告诉你们呢!这是最高机密。”珀西高傲的说。

“哦,一次厚底坩埚展览会吗?”弗雷德反唇相讥。

知道休和哈利走出很远以后还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声。

“休,什么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哈利问。

“关于那个梦,你跟小天狼星说了吗?”休问。

“当然。”哈利毫不迟疑的点点头,“还有我们的推论也说了。”

“小天狼星怎么说?”

“他很严肃。”哈利皱着眉回忆,“莱姆斯也是,他们问了很多问题,但是你知道我醒来以后梦里的内容就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后来莱姆斯说我的伤疤或许的确预示着什么,梦应该只是梦。”

“……他们一定跟邓布利多说过了。”休沉吟半晌后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哈利说,“你觉得是那样吗?”

“成年人总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休讥诮的说,“我不信他们的说法。”

“我们应该怎么做?”

“加强实力,其他看看再说。”休说,“对了,晚上你要去找罗恩和赫敏?”

“对,罗恩说不管哪个国家赢我们都可以庆祝一下。”哈利说,“你也被邀请了。”

“帮我推掉。”休说:“不过告诉小天狼星他们说我答应了,行吗?”

“为什么?”

“我有事要去见马尔福。”休说,“你知道小天狼星对他们的态度,直接问他是不会得到同意的。”

“小天狼星并不反对你和马尔福来往,生日的时候他来……”哈利脑中忽然一道亮光闪过,“等等,你是去见卢修斯·马尔福?”

“对。”休干脆的点点头。

“为什么?”哈利站定,皱眉看着休,“他很危险。”

“任何人都是有弱点的,哈利。”休说:“如果你抓住了一个人的弱点,那么他对你就没有危险性了。”

“你想做什么?”

休想了想,才认真的说:“哈利,我不想骗你,但有一件事,我目前不能告诉你,你能等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吗?”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哈利缓缓的问。

“那我会告诉你。”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这对你,对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哈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好吧,我不问。但你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当然,现在会伤害我的人可没有几个。马尔福还指望从我这里赚大钱呢!”休知道第一批通讯石卖的很好,反响也很不错。小天狼星虽然给了他们双面镜,还是让每人都随身带着一个。

“唔?”哈利不解。

“这件事是这样的……”休轻声解释。言

会见马尔福

在他们走□育馆内铺着紫红色的地毯的楼梯时,休和哈利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克鲁姆那个精彩绝伦的朗斯基姆假动作。哈利胸前带着红色的玫瑰形徽章,它不停地高声尖叫着保加利亚队员们的名字;还有保加利亚的绶带,印在上面的狮子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吼叫。本来他们也买了爱尔兰的象征物品,但那些东西都在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媚娃出场的时候被他情不自禁毁掉了。休在大脑封闭术的帮助下总算没有出大丑,但他觉得自己那时候张嘴结舌的样子一定蠢毙了。不过无论如何也比小天狼星好——他们的教父在顶层包厢大跳脱衣舞,幸好包厢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比赛结束后,他们和小天狼星分开。虽然都是在顶层包厢,但是韦斯莱一家和他们的位置相隔很远,几乎可以说是隔球场相望。休想要趁着比赛时候观察一下还没有一个叫闪闪的家养小精灵占位来确定自己推测的打算也泡汤了。于是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比赛,和哈利一起朝事先说好的汇合地点走去。

当他们顺着被灯笼照亮的通道往回走时,夜空里传来粗声粗气的歌声,小矮妖们不停的在他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的灯笼,嘎嘎欢笑。到处都是谈论克鲁姆的声音,卖克鲁姆小型塑像的小贩周围都围满了人。

“你会赶回来睡吗?”临分开时哈利声音嘶哑地问,他在看比赛时欢呼的太厉害了,现在喉咙都在痛。

“当然。”休拽下自己胸前的红色徽章扔到地上,“如果你回得早,帮我掩饰一下。我会尽量赶在睡觉前回去的。”

“知道了。”哈利点点头,最后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

……

卢修斯·马尔福跟他的儿子德拉科一样,有着铂金色的头发,淡灰色的双眼,苍白的尖形的脸,总是高昂着下巴,半垂着眼睑俯视别人。

但不同的是,德拉科的眼中没有他的冰冷和傲慢自大。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他的眼中总是闪耀着灿烂夺目的光辉,整个人都像沐浴在阳光中的高贵王子。而卢修斯·马尔福更像是暗夜月下的卓尔*。

休手里拿着酒杯,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喝下去。他只是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着对面沙发上的中年人,神情冷漠。

他永远都无法欣赏这个马尔福!在他眼中,这仅仅只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罢了。如果不是因为德拉科,他还真想就这么看着他自己跳进坟墓里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另一边,黑色的头发还是像以往一样油腻腻的,像帘子一样挂在脸两边,乌黑的眼睛空洞冰冷,正是运用大脑封闭术的表现。

休觉得,自从这个教授知道他的身世以后,他就没有见过对方不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时候。

西弗勒斯·斯内普出现在这里,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了。

有些事情,即使卢修斯·马尔福知道了,他也不会往某个方面联想;即使他联想并且想到了,他也只会漠不关心的在远处看笑话。这样休就有足够的余暇来周转回旋。

但是斯内普不一样。

于是休足足坐了五分钟,盘算该怎么开口,怎么收尾。

最后他慢慢摩挲着青瓷茶杯光滑的边缘,缓缓说:“德拉科活不了两年了,你知道吗?”

……

……

卢修斯·马尔福脸上的假笑消失了,眼神愈发冰冷。

“这是什么意思?”

在马尔福开口之前,斯内普抢先问道。

休装作没有看见马尔福的手指握紧手杖的动作,扬起眉毛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您的那本日记……”休斜靠在扶手上,语调微微上扬,“是属于伏地魔的吧?”

“不许叫黑魔王的名字!”

马尔福低低的说,魔杖已经抽了出来,之所以没有指着休,是因为斯内普站在了他们中间。

“出去!”斯内普低沉的说。

“你以为——那本日记是什么东西?伏地魔把它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把它送进霍格沃兹,然后放出蛇怪?”休一字一顿的说,语气中带着隐晦的恶意和快感,“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在他这种口气中,马尔福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怒色,然后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像你这种混血统,怎么能了解黑魔王的伟大之处?”

“我的确不了解他有什么伟大之处。”休说,“但我知道那本日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对于你我就足够了,马尔福先生。”

“在此之前,”马尔福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似乎忘记了你我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如果你愿意那德拉科的命来赌,你可以试试。”休有恃无恐的说。

马尔福眯起了眼睛。

“一本日记,为什么能迷惑人的心智?”休轻声诱导,“千年蛇怪是魔法界最危险的动物之一。一本日记,即使伏地魔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他十六岁前的日记凭什么能用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操纵一条千年蛇怪?”

“黑魔王的魔法,不是你这种程度就能了解的。”马尔福俯视着悠然坐在沙发上的休,高傲的说,“你还太嫩了,男孩。”

虽然他这么说,但休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已经在动摇了。

“你跟他交流过吗?”他轻笑着低声问。

马尔福的右手狠狠攥紧。

“你说什么?”

“我对那本日记的了解在你想象之上,马尔福先生。”休懒洋洋的说:“他自称汤姆·里德尔或者伏地魔,十六岁前的伏地魔,写在上面的字迹会消失——当然也许您出于对伏地魔的敬重或者说畏惧没有尝试过这一点——”马尔福的表情在说他已经尝试过了。“——里面的里德尔会通过书写和你交流,甚至如果双方都有这个意愿的话,”他看着已经无法从容掩饰情绪的马尔福,说:“它能把你拉进日记中的世界里,灵魂和鲜血可以滋养他,但是伏地魔不允许你这么做,更可能的是不许你和它有任何交流,是不是?把它放进霍格沃兹陷害韦斯莱家,是它自己提出的,对不对?”

休知道,在伏地魔本身残弱至此的情况下,他的魂器是能够吸取灵魂自我壮大——日记本的那一个曾经是最接近成功的,在就在最后一刻他愚蠢的把自己暴露在哈利面前,更重要的是自以为安全的他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蛇怪仆从,或者说它自己给了哈利毁灭他的武器。休觉得如果伏地魔知道魂器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话,就绝不会允许它们这样壮大,即使它们也是他的一部分也不会允许,既然有个“器”字,就只是工具而已。因此他把大多数魂器都放在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马尔福家的这一个是个例外。不管那时候伏地魔灵魂被撕裂的多么残破、使得他自己有多么脑残,都不可能不防备这一点。

因此,休认为日记被马尔福送到霍格沃兹,只是他们私下达成的一个协议:日记本里德尔替他除掉邓布利多抹黑韦斯莱,而马尔福所有需要做的就是把它神不知鬼不觉的塞给对头的女儿,多么简单!于是日记本里的残魂也得到机会复活了(当然马尔福不清楚这一点),马尔福可以预见自己一直讨厌的对手终于可以在巫师界身败名裂了。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自以为很换算。

马尔福的反应告诉他,他的猜测即使不完全正确,也对了八九分。

“你到底是谁?”马尔福霍地推开斯内普,魔杖指在休的心脏部位。“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大吼道。

“因为我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休略薄的嘴唇勾起一个讥讽的微笑,“而一直保管它的您却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责编青羽去新疆支教去了

很突兀的,一下就走了

责编也换人了……

与沫卡了一天,也没写出几个字来

答应的两更没有了,今天暂且先更这些吧!

唉……郁闷滴……

PS:卓尔:黑暗精灵

*有说法是伏地魔为了惩罚卢修斯在神秘事物司夺取预言球的失败才让德拉科去送死,但我以为他是在卢修斯失败后要讨回自己的魂器,结果发现已经损坏,才这么做的。因为神秘事物司他本人亲自去还不是失败了?而且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逼迫马尔福一家?所以魂器才是关键。

魂器揭秘

马尔福脸色变幻了几次,最后冷笑着坐下。“我的时间不多。你胡编乱造的东西最好不要太长。”

“你似乎以为……”休笑着说,“怎么说呢?我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把秘密双手奉上?”

“你想怎么样?”马尔福冷着脸说。

“冷静,马尔福先生。请相信我是来帮助您的。”休说,“毕竟,这对您来说是性命攸关的事,不是我的——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牢不可破誓言,保证我们今晚的的谈话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牢不可破誓言?”马尔福微微眯起眼睛,“仅仅保证谈话的保密?”

“没错。”休点点头。

“可以。”马尔福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亲爱的西弗勒斯可以做我们的见证人。”

他们一起看向斯内普,黑袍魔药教授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休那双银色的眼睛,然后仿佛被自己所见到的东西灼痛了视神经似的迅速移开了目光。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低声嘶嘶的问。

“如您所见,”休回答,“做我应该做的。”

良久,斯内普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握手。”他干涩的说。

休和马尔福身体前倾,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两人都为这种类似协议的亲密接触瑟缩了一下。

斯内普抽出魔杖走上前,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卢修斯·马尔福,在我们的谈话结束后,你能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向其他对象,不论人还是动物或者魔法物品,透漏或者暗示谈话的内容吗?”休问。

“是的,我保证。”马尔福回答。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当火舌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后,两人抽回手坐正,都有一种玄妙的亲密感。

分享一个秘密和把别人拖下水成为共犯一样,都是极快的拉进关系的良方。

“那么好吧,波特,现在你可以把那些所谓的秘密放心告诉我们了?”马尔福冷淡的说,修长的手指摸着嘴巴,“不过我怀疑那只是一些小孩子把戏罢了。”

“的确,关乎着伏地魔永生之秘的小孩子把戏。”

一阵漫长的沉默。

“什么意思?”最后是斯内普嘶哑的说。

“我们都知道,十二年前伏地魔想要杀死哈利,结果咒语反弹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的尸体留在废墟中,但是十年后灵魂却附着在废物奇洛的背后返回霍格沃兹,试图偷取魔法石。”休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背景,“但是伏地魔在被死咒击中以后,为什么没有完全死去?他怎么还能保留自己的魔力和生命,没有变成幽灵,还在尝试复活?”

“你知道原因?”斯内普说。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这种内容的谈话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听下去。

但是在他犹豫的时间里,休就掐死了他后退的路。

“是魂器。”休说,“伏地魔使用了这种邪恶而古老的魔法,通过杀戮分裂自己的灵魂,制作魂器来获得永生。很幸运——”他看着马尔福亲切微笑,“其中一个借你的手摧毁了。”

马尔福和斯内普呼吸同时一滞。

马尔福对那本日记的了解甚至在休的想象之上,他对一本日记所表现出来的魔力和智慧已经怀疑很久了。结合马尔福家族藏书中的一些隐秘记载,在休说完后,他立刻就相信了这种说法。

而斯内普则是想到关于魂器的制作方法和那除了本人没有人清楚的具体数目,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个杀死了莉莉的凶手都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有一片肮脏的灵魂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

“不是我,是你。”马尔福怒视着休,苍白的脸上清晰的显露出恐惧。“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把它送进霍格沃兹,我怎么有机会接触到它?”休冷笑道,“更何况,把它放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你还指望着会安全无恙?”

马尔福的鬓角渗出冷汗。

“黑魔王的心胸是你想象不到的宽大,”他勉强做出强硬的样子说,“如果我向他解释……如果我能说明前因后果……他或许会原谅我……马尔福家从来都是黑魔王大人最忠诚的支持者……”

“是啊,在你摧毁了他的一个永生可能后。”休掰着指头开始算,“如果黑魔王制作了三个魂器,那就是你杀死了他的四分之一;如果是两个,那就是三分之一;如果是一个……”他抬起头纯真的笑,“那我们只需要杀死那个至今游荡在外的残魂就可以了。说起来,邓布利多应该为您申请一个梅林勋章才对。”

在马尔福眼中,没有任何东西比休此刻的笑容更加可恶。

但是如果真如他所说,面对伏地魔的怒火……

“也许黑魔王制作了很多魂器。”许久之后,马尔福轻声说,这是他最后一点微小的希望。“比如……七,这是一个很有魔力的数字。”

休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发生变化。

斯莱特林们的想法,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明明只需要一个魂器就能保证灵魂即使失去肉体也能永远的活下去,但是斯莱特林却总想着筹码越多越好,能通过这些获得的好处越大越好。

“灵魂分成了七份,你确定你们的黑魔王大人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休冷笑着说,“灵魂越分裂,性格就越阴暗。残暴和邪恶会逐渐侵蚀他的思想——你确定你还想追随这样的主人?”

“你怎么会对魂器知道的这么清楚?”斯内普忽然问。

“我有我的方法。”休说,“请原谅我不能详细的告诉您,教授。”

马尔福露出挣扎的神色,眼神急遽闪烁。

“而如果伏地魔想要为此惩罚你,我不认为他会选择不可饶恕咒这样简单的刑罚。”休说,“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痛的。不是您的妻子就是德拉科,他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痛苦死去而毫无办法——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马尔福先生,你知道伏地魔会这样做。”

“说了这么多,”马尔福喘着气抬起头,尽管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眼神却很平静,“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最富裕的马尔福,能给他什么?

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个诱惑,冷淡的说,“我希望您带着您的家人离开,去中国或者印度,南极或者北极。这个世界上伏地魔的手没有伸到的地方多得是。总之,为了马尔福夫人和德拉科,远远的离开,再不加入黑魔王的仆从行列。”

“什么都没有?”马尔福冷笑着,“邓布利多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承诺?”

“邓布利多?”休说,“不,没有他,无论是来见您还是提出要求,或者别的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自己?”马尔福明显不信,“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永远不要用您的智商来衡量别人的智慧,马尔福先生。”休冷冰冰的看着他,“相信我,如果只有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看到你这家伙死在自己主子手上。但是德拉科是我的朋友,他才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马尔福的脸上泛起冰冷的怒色,但很快他就把它压下了。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不是邓布利多告诉你的?”马尔福问。

“如果会说,他只会把那些告诉哈利,然后让他冲锋陷阵。”休说:“邓布利多什么时候会信任一个斯莱特林?”

“也就是说,你所说的东西,邓布利多并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一些。”休诚实的说,“但他不知道我知道。”

“你不信任邓布利多。”马尔福仔细的观察真假后得出结论。

“没错。”休干脆的说。

马尔福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马尔福摇摇头说:“好吧,我会如你所说不加入黑魔王的势力,并且转移资产到安全的国家。大概两年后……”

“不行!”休打断他,“最多半年,你们必须离开。”

“你在命令我?”马尔福眯起眼睛,语气森冷的说。

“伏地魔已经在准备了,明年结束之前,他极有可能会复活。”

如果他不挑的话,现在都已经复活了,哪还有我们谈判的机会?

休心说。

“你怎么知道?”马尔福问。

“我就是知道。”休忍不住恼怒起来,他已经忍耐很久了。明明是好心来帮他们,却被盘问来盘问去——他怎么能说出哈利可以梦见伏地魔做的事?在刚刚说完那些长篇大论之后,眼前的这两条毒蛇马上就会把哈利和魂器联系在一起。

“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父亲,就把德拉科送出欧洲。”休站起来想要离开,他知道自己下的筹码已经够多了。卢修斯·马尔福是个混蛋,但他对自己亲人的爱是无可质疑的。哪怕只是半信半疑,他也会把德拉科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的茶,告辞了。”他模仿巴蒂的神态,把一口未动的茶放下转身离开。

“如果你失败了呢?”在他拉开门的时候,马尔福忽然在他身后问。休转过头,发现刚才还满面算计、怀疑、愤怒的马尔福现在满脸都是从容的笑,“如果你没有找齐所有的魂器并且——摧毁他们,你该怎么办?马尔福家族虽然不如其他六大家族显赫,但是力量也非同一般,你就不想得到马尔福的友谊和帮助?”

“我有德拉科的友谊就足够了,可没有打算在自己的背后放上一把刀子。”休冷冷的说,对马尔福用的“他们”感到异常恼火和挫败。

“至于结果——除了伏地魔死以外,没有其他可能!”

马尔福家帐篷的隔音效果显然很好。休走出门后才发现营地里到处都是惊叫声和人们慌乱奔跑的声音。远处,一群巫师紧紧挤作一团,他们脑袋上带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罩,每个人都把手里的魔杖向上指着,一起向前推进。他们头顶上四个挣扎着的人影在空中漂浮,被扭曲称各种怪异的形状,仿佛是被操纵的牵线木偶人。更多的巫师加入到其中,开心的尖叫、起哄。有时游行的队伍会把路边的帐篷随手点燃,在别人的惊呼中大笑。无数巫师匆忙奔跑着躲闪,女人和孩子的尖叫、还有被点燃的帐篷的火光把营地渲染的仿佛世界末日。

休担心的朝远处看看,韦斯莱家的帐篷离这里很远,但他们附近的那片树林倒是隐约可见。他不担心哈利会被游行的巫师攻击,但这么混乱的环境里,发生踩踏和撞伤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游行的队伍并没有接近这片明显属于贵族的地方,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已经从四面八方奔向出事地点。休想了想,把自己从来不用的兜帽拉到头上,朝小树林走去。

“休·波特!”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叫住他。

斯内普大步走过来,拉住休的胳膊,把他一直拖到树林中隐蔽的地方,尖叫和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教授,什么事?”休冷静的抽回自己的胳膊,问道。

斯内普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他匆匆在周围布下几个消音咒,手颤抖的几乎握不紧魔杖。

“哈利——哈利·波特,”他艰难的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一个魂器?”

休垂下了眼睑。

“我想是的,教授。”

斯内普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撞到一棵树上。

“邓布利多也知道?”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研究了很长时间的日记,”休说,“没有道理不知道。”

“只要魂器还在,黑魔王就不会死。”

斯内普攥住自己的左腕,发出刺耳的笑声,仿佛钢锯在锯骨头的声音。

“他养着救世主,像养着一头待宰的猪……我——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是在保护她的孩子——为了她,为了莉莉……”

休低下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

旁边的树木中忽然传出一声响动。

休和斯内普大吃一惊,快步跑过去拨开树木,发现一只不大的黑猫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人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波特他……一定要死?”良久,斯内普轻声说:“邓布利多让他活着,就是为了他能在适当时候赴死?”

“不会!”休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让他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你能有什么办法?”斯内普微微颤抖着,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惜。“即使马尔福家退出了这场战争,黑魔王和邓布利多的力量也是你所不能抗衡的。”

“我或许没有办法,但我有魂器!”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我已经找到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完好的,我还有蛇怪的毒牙。我能随时毁了它,也能把它藏在邓布利多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想让伏地魔死,就得给我想办法!”

“但是——这种灵魂的相连,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但不是很好。”休回忆起书中的剧情,那个办法太不保险了,后来哈利的复活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它。“或者让哈利也做一个魂器——当然他自己的意愿会造成很大的困难;或者……让邓布利多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前文中说过卢修斯·马尔福的守护神是蛇。修改

因为根据罗琳的官方说法,食死徒是不能使用守护神咒的,斯内普是个例外。

黑魔标记重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斯内普气息微弱的说。

“我很清楚。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教授。”休抬头,紧盯着斯内普,“倒是得知了这一切的您,准备怎么做呢?”

“我母亲信任您,教授。”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劣,一边逼近一步,神情愈加咄咄逼人。

斯内普想要后退,却只撞到了身后的树上。

“她说您是可以信任的人。向我证明这一点,如果您真的值得这样的评语。”“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寄出含有巴巴多斯毒剂的药的人是您,教授。”休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的说。

斯内普脸上的空洞和平静霎时间全都崩溃了,他紧紧的攥住左臂,那个曾经烙有黑魔标记的地方,眼中的痛苦比任何海洋都浩大。

“我也知道您并不是想害我们。彼得·佩迪鲁在审讯中已经承认是他抓住了猫头鹰,想把杀死我们作为一项献给他主人的礼物。”休继续用那种旁观者的语气讲述,“而后来,一直为我和母亲配药的也是您,没有您,我就活不到今天。”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教授。”休说,“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远超过您可以想象的。”

“不……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斯内普闭上眼睛,因为他已经无法从容使用大脑封闭术。“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好。”

“也许。但我们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否能为将来做点什么,才是重要的。”休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您是不是愿意帮助我?”

“那还只是一个孩子。”

“奇洛加伏地魔,蛇怪,食死徒,阴尸,摄魂怪。”休历数着这三年自己做过的事,毫不客气的把多比和其他人的功劳都戴在自己头上,“几个成年巫师有我这样的经历?”

“阴尸?”斯内普皱眉。

“我有一个魂器,教授。它当然不是随便低头在地上捡的。”休说。

斯内普微怒道:“你自己一个人去找魂器?还面对了阴尸?”

“不是一个人,还有多比和小天狼星,不过那时候小天狼星还没有露出身份。”

“带着一个家养小精灵和一只没大脑的狗,你就敢闯进黑魔王藏魂器的地方?”斯内普阴沉的低吼道。

“正是这种对家养小精灵的轻视,我们那次的探险连一点惊险都没有。”休说,“只有做事冲动的格兰芬多才会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冒险。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才去的。”

他本来想说的更有气势些,但斯内普眼中纯粹的关心和因为关心产生的恼怒让他心中一暖,不由得柔声解释。

斯内普瞪了他一会儿,最后终于叹气说,“你追查这些事多久了。”

“从一年级开始。”——事实上是十几年前就了若指掌。

“……那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姓波特,是吗?”斯内普问。

休扬起下巴,“但我知道伏地魔迟早会回来,这就够了。”

很长时间他们互视着。休是第一次发现,除了因为常年制作魔药而变得蜡黄的颜色以外,岁月其实在斯内普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某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在那里刻下了深深的沧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斯内普缓缓的,轻声说。

“即使背叛邓布利多?”

这次斯内普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

……

“出来这么长时间,想必马尔福先生还在等您。”休说,“我也该去找哈利了,不知道他在韦斯莱家那边怎么样。”

斯内普点点头,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教授,我知道您和马尔福先生是好友,甚至是德拉科的教父。”休在他身后低声说,“但是如果万一……您能对他下手吗?”

斯内普站住了。

“如果必要的话,请一往皆空吧!”休把自己埋在阴影里,“记忆受到一点小小的损害,总比丢了性命强。”

斯内普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休仰头看着在树叶的遮隐下斑驳的月亮,淡淡的说:“出来吧。”

……

良久,依然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休转身拨拉开草叶树枝,发现那只小黑猫还蹲在那里,瑟瑟发抖,一条后腿在流血。

“真可爱。”

休微笑着轻轻挠了挠黑猫的脖子,小猫发出可怜兮兮的“喵喵”叫声,仿佛在哀求。

这是一只暹罗猫,鼻梁高而直,耳朵很大,杏仁形状的深蓝色眼睛,细长的尾巴慢慢摇摆着,体型修长苗条,细看来浑身还有深蓝色的半点,煞是可爱。

“真是漂亮,”休忍不住赞叹,“比我的莱娅还漂亮。”

他一手托住小黑猫的身子,一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猫顺从的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手指无比温柔的休,眼中竟是晦涩阴沉。

“真是可惜了……”休喃喃的说。

修长白皙的手指倏然缩紧。

小黑猫在休的手指间拼命挣扎,蓝色的眼睛充满纯然的恐惧,尖利的爪子在休的手臂和手背上划下深深的伤痕。

休一点点收紧手指,直到最后,黑猫的身子完全瘫软后,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一个偷听的阿尼马格斯。

他手微用力,黑猫细软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卡擦”声。

小小的尸体被扔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闷闷的声音。休一边擦着手,一边运起功力倾听周围的动静。

随风吹过来的,有说话声,大笑声,喊叫声,怒喝声,呼唤声……还有火焰燃烧时候的“哔啵”作响。

林子里静悄悄的。

忽然,远处的树林里爆发出阵阵尖叫声,休豁然转身,看到一个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的巨大骷髅悬在空中越升越高,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骷髅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衬托下,就像一个新的星座。

“还是来了。”休闭目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重又变得犀利坚定。

他随手几个咒语将这里的魔法痕迹和黑猫的尸体掩盖起来,在看到软软的瘫在地上的黑猫,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这其实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可是死在他的手下了。

但是即使是一只普通的猫,休也不能放过它。自从成为阿尼马格斯之后,他发现变成动物以后巫师就获得了跟动物交流的能力,虽然只限于和自己变形的同种动物,但也绝对不可忽视。

更何况,虽然动物限于脑容量不能传达过于复杂的信息,言词构成也很简单,但是消息传播的速度却快的出奇。

更加不幸的是,麦格教授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就是一只猫。

休最后瞥了一眼埋着黑猫的地方,向出事的树林走去。

……

……

“休!”哈利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手异常冰凉。“感谢梅林!你没事!”

“你怎么一个人?”休皱眉问,“罗恩他们呢?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们正在睡觉,韦斯莱先生说出事了……他叫我们到林子里去……我过来找你……”哈利语无伦次的说,不时的看着天上硕大无比的骷髅,依然在浑身颤抖。“梅林啊!我在林子里看到了马尔福……我还以为他爸爸也是一个面具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休心底泛起涟漪般的感动。他伸手抱住哈利,轻轻拍他的背。

“放心,我没事,哈利。”

哈利慢慢的伸手回抱住他,身体依然在颤抖。

“那是……什么?”哈利问。

“黑魔标记。”休回答,“伏地魔的标志。过去每次他和他的食死徒们杀了人,都要在空中显示黑魔标记。这成了当时人们最害怕见到的东西。”

“我记得,罗恩他们,好像是朝那个方向走的。”

“我们过去看看。魔法部的官员应该也已经赶过去了。”

“好。”哈利点点头,拉住了休的手。

他的手依然在发抖,冰凉的仿佛刚从冷水里拿出来,手心汗涔涔的。

“休,我不是要人呵护的娇花嫩草。”

“嗯,当然。”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要和你一起。”

“……好。”

……

……

回到营地以后,他们找到韦斯莱家的帐篷钻进去,发现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感谢梅林!你们回来了!”赫敏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们,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她眼圈发红,不知道已经哭了多长时间。

众人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露出安心的神色,只有小天狼星还脸色铁青的看着休。

“怎么回事?”珀西首先说,“哈利,你怎么一个人跑开了?”

“我去找休。”哈利解释,“我不放心他。”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罗恩责怪道。

“我们在往树林跑的时候被挤散了,记得吗?”哈利说,“我找不到你们。”

“休,你去哪儿了?”卢平温和的问。

“去找几个斯莱特林的朋友。”休耸耸肩,“我在那边很安全。”

“那当然,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食死徒,就在那群人中间!”罗恩语气很冲的说。

休冷冷的看着他。

“罗恩!”哈利吼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能平安回来就好。”韦斯莱先生连忙说,塞给休和哈利一人一杯热牛奶。

“爸爸,我们在林子里遇见了德拉科·马尔福!”罗恩大声说道,“他实际上差不多就告诉了我们,他爸爸就是那些蒙面疯子中的一个!我们都知道马尔福一家以前和神秘人有交情!”

“如果阁下真的这么正义凛然,”休嘲讽道,“就直呼他为伏地魔!”

韦斯莱一家和赫敏都打了个寒噤。

哈利眼看着罗恩和休好不容易融洽了一点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最糟的程度,赶紧说:“伏地魔——”

大家脸色白了一下。

“——对不起。”哈利连忙道歉,“我是说,神秘人的信徒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把那些人弄到半空悬着?”

“哈利,”韦斯莱先生叹了一口气,“悬在天上的是罗伯茨一家——哦,接待你们的不是他。罗伯茨先生是魔法部招聘的营地管理员之一,他们一家都是麻瓜。”

“那为什么,他们要对麻瓜做这种事?”哈利问:“我的意思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韦斯莱先生干笑一声,说道:“哈利,那就是他们作乐的方式。过去神秘人当道的时候,他们杀害麻瓜多半是为了取乐。我猜想他们今晚多喝了几杯,就忍不住想要提醒我们一下:他们还有很多人在外面逍遥。他们搞了一次很愉快的小聚会。”他厌恶的说。

“亚瑟,我们该带这两个乱跑的小子回去了。”小天狼星站起来说,“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抓紧时间还能让他们睡上一会儿。我们明天要早早赶回去。”

“好。”韦斯莱先生知道自己借来的帐篷住不下这么多人,于是说,“路上小心点。”

“放心,现在应该已经没有肆虐的黑巫师了。”卢平说:“他们都被黑魔标记吓坏了。”

在返回帐篷的路上,哈利忍不住问小天狼星:“食死徒怎么会被黑魔标记吓坏呢?他们不是应该很高兴看见它吗?”

“哈利,”卢平说,“这些还逍遥在外的食死徒都是那些在伏地魔失事后,千方百计编造各种谎话逃脱惩罚的那部分人。他倒台了,他们就声称是中了夺魂咒,被伏地魔控制或者强迫去杀害和折磨别人的。借着百般否认自己和伏地魔的关系,他们又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认为伏地魔对他们不会很满意,你说呢?”

哈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变出黑魔标记的那个人,他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吗?”哈利又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卢平说,“最近阿兹卡班释放了一部分犯人……他们中的有些人,并不完全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变出黑魔标记的一定是个食死徒,只有食死徒才知道怎么变出那个标记。”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替伏地魔宣告他的归来,也许是想试图召集食死徒。”卢平说。

小天狼星一直到他们返回帐篷睡下,都一直黑着脸,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PS:为毛大家一看到动物就认为是阿尼马格斯呢?还都以为是哈利……于是为了解除大家的猜想它死了

另,与沫刚刚发现,有些章节最后会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字来,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略就好了。

要知道,V章节的点数计算是有一个基值的,比如2834字是九点,3167字是10点,中间部分就都是免费的了。与沫每章的免费字数少则数十,多则两三百。

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更

周一是很忙的一天啊

PS:常常有人问我,一个小孩子那么聪明,别人不会怀疑吗?可是偶今天才知道,居然还有几个月就会说话,四岁就上大学的神童……

闲话休说,以下是正文——

第二天一早,卢平就把两人叫醒了。小天狼星用魔法把帐篷收起来装进背包,休和哈利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胡乱扒了两下头发。然后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相互靠着补眠,小天狼星去找钥匙管理员巴兹尔弄门钥匙。

等到休和哈利从回笼觉中自己醒过来后,发现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小天狼星还不见踪影,而卢平正架着篝火烤香肠,空气里飘着沁人的茶香。

“好香啊!”哈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略有些酸痛的脖子,周围的帐篷只剩下十之一二,问道:“怎么小天狼星还没有回来?”

“似乎被什么事耽搁了。”卢平说,“刚刚亚瑟过来说金斯莱找他。”

“金斯莱?”

“金斯莱·沙克尔,是个非常优秀的傲罗。”卢平说。

“傲罗?”哈利紧张紧张起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别担心,哈利,不会有事的。”卢平递给他一串烤香肠,“先吃早餐。小天狼星大概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还有,亚瑟邀请我们去陋居,你们的意见呢?”

“去,当然去!”哈利大声说,然后期待的看着休,“你说对吧,休?”

看着哈利浑身上下都跳跃着兴奋的因子,休还能说什么呢?

正如卢平所说,他们刚吃了一半,小天狼星就满脸喜色的回来了。远远的休就看到他走路的样子简直跟卢多·巴格曼异曲同工——一蹦一跳的,就像脚底下装了弹簧。显然他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啊,太棒了,有好吃的!”小天狼星一把把卢平手中的香肠抢过去,一半大口吃着一边说:“天气多好啊,是不是,老伙计?”

“嗯,没错。”卢平不动声色的说,把火又捅旺了些。

但是哈利没有卢平的耐性,他好奇的问:“小天狼星,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小天狼星左眉高高的跳起来,得意洋洋的说:“我重返魔法部了!”他兴奋的仿佛要从地上跳起来,“而且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亲自邀请!”

“恭喜!”几人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异口同声的说。

“部长邀请你去做干什么?”哈利问,“禁止滥用麻瓜物品?还是国际魔法合作?飞路网管理?”

——哈利对魔法部工作部门实在不是很了解。

“傲罗!哈利,是傲罗!”小天狼星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天空了。

“福吉请你去当傲罗?”卢平皱眉问。

“是啊,场面宏大。丽塔·斯基特带着她的傻瓜摄影师在一边拍个不停。”小天狼星笑眯眯的说。

卢平皱起了眉。

小天狼星大笑着按住他的肩膀,“别担心,月亮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福吉的那点小心眼儿,只有呆瓜才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不会允许自己被他利用,来摆脱这次的困境和魔法部的耻辱。”卢平用深思的目光看着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好的劫盗者朋友。

“这次只是小麻烦,月亮脸,魔法部最多也只是被抨击上一阵子。有我没我,差别其实并不大。但是这次可是他好不容易自己撞到我手心里来的。”小天狼星突然扮了个鬼脸,“你说,我要是天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惹点儿什么事,福吉该有多难受啊!而且还是他亲自把我请回去的。”

“别胡闹。”卢平用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语气劝阻。

“我知道!我知道!”小天狼星哈哈大笑。

……

……

小天狼星带回的门钥匙是一个旧靴子。他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因为去的太晚,好一点的几乎都被人挑走了,最后剩下的都是破鞋子旧袜子一类的东西。哈利连忙表示没关系。卢平吃过早饭后就赶去了魔法部,小天狼星带着他们返回霍格莫德。

回到劫盗者城堡后,哈利立刻跑到书房去给韦斯莱一家写回复,小天狼星叫住准备回房间的休。

“休,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休愣了一下,跟着小天狼星走进了厨房。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说话。他瞪视着休,眼神很复杂。

休预感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浑身都绷紧了。

“金斯莱告诉我,有人昨晚看见你从马尔福家的帐篷出来,还跟鼻涕精谈了很久——你跟那些食死徒渣滓谈了什么?”小天狼星开门见山的说。

“我认为,当着学生如此称呼一位教授,并不是正当的行为。”休冷冷的说。

“回答我的问题!”小天狼星低声喝叱。

“那么,您是在以什么资格质问我?”休怒极反笑——他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做主,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这么管他了?

“休·波特!”小天狼星怒吼道:“我是你的教父!”

“真可惜,你只是我的教父!”休口不择言的反讽。“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我不管谁管!”小天狼星的嗓门更大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那些斯莱特林的毒蛇远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那些事!”

“我做的事?”休语声软软的问。但看见他的目光的人,绝不会认为这是示弱的表现。“我做的什么事?”

“别忘了我曾经变成狗在你身边跟了一个月!”小天狼星咬牙切齿的说,“就我所见到的,把你在阿兹卡班判二十年都绰绰有余。”

听到两人喊声的哈利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理睬他。哈利听到小天狼星的话,忍不住大声喊:“小天狼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真看不出来,”休嘴角浮现冷笑,“刚刚进入魔法部不到半天,您就在迫不及待的行使傲罗的职责了?”

“休,你在胡说什么?跟小天狼星道歉!”哈利拽住休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你变成了邪恶的黑巫师,”小天狼星用气得微微发抖的低沉声音说,“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逮捕进阿兹卡班。”

“你们两个究竟怎么了?”哈利挡在他们中间拼命把两人推开,“小天狼星,别——”

“真伪不辨,被一个叛徒陷害进阿兹卡班的你,”休的语气越来越轻柔,怒气郁积到极点,“恐怕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咆哮道,想把哈利推开,但哈利坚决不动。

“冷静,小天狼星,别——”哈利哀求道。

“哈利,你让开。”休昂首直视着小天狼星,“我倒想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闭嘴,休。”哈利用一只手抵着小天狼星的胸口,一只手使劲推休,“回你的房间去!求你了,回去。”

休冷笑着看着横眉怒目的小天狼星,“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很失望,”小天狼星颤抖的、沉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长得像莉莉,可是一点也不像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怒气如同浇了油的火焰,蹭的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休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微笑,缓缓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天狼星。

哈利正拼命捂住小天狼星的嘴避免他再说出更多的话,忽然后领一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给拽出了厨房。

“我不像他们的儿子,恩?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这就是你全部的看法?”

休缓缓的,迈着优雅仿佛舞蹈的步子,一步步逼近小天狼星,脸上始终带着那种糁到人骨子里头的笑容。

“詹姆·波特,出生在古老的巫师贵族家庭,受尽所有人的宠爱,要什么有什么;莉莉·伊万斯,据我所知,虽然她是麻瓜出生,但也是被家人宠爱的小公主,从来都没有尝过贫苦是什么滋味吧?”

“你以为,像他们的儿子,就应该或者天真愚蠢,或者善良莽撞?这样才是你期许中的休·波特,是吗?”

“那么,很抱歉,我,不是——我怎么有那种奢侈的资格?”

“饿得要死,猪狗都不吃的食物,被人欺凌殴打,这些滋味,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尝过,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淡淡一笑,平静的说,“我要是不像个斯莱特林,我早就死了。”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在你把我丢下后,我被送进孤儿院。知道我们那时候的食物是什么吗?熬成糊糊的蒲公英叶子,每天只有一小碗。大概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毒性慢慢就压下去了。那时候,我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还有残毒,结果后来……”温柔仿佛春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红发少年摇摇头,轻声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你……”小天狼星干涩的说,声音嘶哑破碎。

“是啊,我都记得。”休歪头轻笑,“我记得很小的事。我记得伏地魔是怎么闯进我家、杀了我的父母的;我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海格那里抱走、又是怎么把我丢下的;我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他孩子是怎么欺负我的;还有后来,我逃出孤儿院,被尼尔收养,在学不会偷技的时候是怎么被鞭打的;再后来,一个家伙想砍了我的胳膊……唔,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嘴角噙着的笑容愈发甜美纯真。

“我杀了他。”

休慢慢站回去,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说:“所以,如果你想把我抓进阿兹卡班,不用等到我变成黑巫师的那一天,现在就可以。我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

“休……”

“别这么叫我,”休眼神微微一颤,接着冷冽如冰,“你不知道,我恨了你多少年——小天狼星·布莱克。”

“教父教子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你的东西——”他扯开长袍甩在地上,白皙修长的上身都是累累的旧伤痕迹,“——我一件都不会要。”

“我是故意的。”顺手扯下联络多比的哨子扔在呆滞的小精灵脚下,休的手指划过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胯的鞭痕,小天狼星呆滞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动,浑身发冷似的颤抖。“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忏悔——凭什么我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你还整天高兴的没心没肺?”

“明白了吗?”

在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凑到脸色苍白如纸、傻愣愣的哈利耳边。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谁。这三年来,你一直都被我骗的团团转,亲爱的——哈利。”

斯内普的怒火

休咬着草叶,躺在霍格莫德附近的一处小山坳里,口袋里放着叫多比收拾过来、已经被缩小的行李箱,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被他一封信送进大牢的尼尔,休在进入魔法界之后就把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可是他忘了,尼尔可以说是唯一一个曾经见过他另一面的人。他不重视,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尤其是邓布利多这样喜欢追根溯源的人。他当年的催眠术,在摄魂取念的威力下薄弱的就像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他们在德思礼家居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则新闻:一名惯犯在大牢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没有破坏大门和墙壁,没有引起任何看守的注意。当时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几个小时以后才反应过来,“无声无息的消失”,巫师至少有十几种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直觉的不安,让他想起了尼尔。

他寄信请埃德蒙帮忙查出那个逃犯的名字,果不其然,就是尼尔。

休当机立断,决定在邓布利多质问之前,自己先一步揭开。

他曾经以为那些事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恢复记忆以后他基本是将经历那些的看成是另外一个人,在自己的记忆中就仅仅是一段不怎么有趣的故事,所以他很少想起。

可是在他真的亲口讲述的时候,过去的钝痛就像阴雨天的旧伤,痛痒酸麻,一点点嗜咬着心脏。

那一刻,沉寂了很久的,对小天狼星的恨意,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可是……

想起最后对哈利说的话,休闷闷的哼了一声,翻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草叶间,脸上依然止不住的一阵阵发烧。

他无法否认,自己是在嫉妒。

嫉妒哈利。

哈利长得跟詹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哈利天真单纯热情善良;哈利喜欢冒险性子里还带着一点无视规则的调皮捣蛋;哈利还是一个格兰芬多。

毫无疑问,无论是小天狼星还是卢平,都更喜欢哈利一点。

对于他,或许是怜惜,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比较客气和迁就,总不如他们和哈利在一起的亲切自然。

比如昨天中午,小天狼星说想吃牛排,他随口说黑布丁比较好,于是小天狼星二话不说就吩咐多比去做黑布丁,卢平和哈利也没有意见。

但是休知道,如果那么说的是哈利,小天狼星多半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口味而跟哈利展开一场关于“牛排和黑布丁哪个更富有营养、口味更加纯正美味”的辩解,最后多半是从口水战发展到肉搏,卢平打圆场,辛苦多比做两份。

总是这样。

小天狼星和卢平会为哈利做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逼他把盘子里的青菜都吃掉,对他的打扮和品味评头论足,作业里的问题也都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有时哈利投机取巧,头上还会挨两个暴栗;但对于休,他们却无论什么事都会客客气气的征求他的意见,一旦他做出决定,从来没有人反对过。他的作业里犯了一个不明显的错误,隔天就在自己的书桌边发现了一本参考书,里面的重点被细心的划了出来。暑假时候的事情,他知道小天狼星想问他很久了,但是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总是这样。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一个客人。

还不如就此离开,也省的他总是表面装出微笑的样子,其实心里酸酸的难受。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因为他不在乎,他是独立的。所以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别人的想法,总是第二位的。

但是当他想要融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他知道自己这种决绝的做法其实很不理智,可是面对这些人,他总是无法压抑自己。

“大师兄,你要赶我走吗?呜呜呜,不要啊,我舍不得师娘的红烧肉啊!”

装傻充愣加小狗状的星星眼,大师兄退散。

“将来要是我死了,你这性子,在别处不知要吃多少亏!改改吧。”陈宇生语重心长的说。

“什么!谁想让你死,我杀他全家!”

正义凛然加义愤填膺的嗜血杀气,BOSS陈退散。

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

远远的传来脚步声,休不用真正倾听,都知道是哈利的。

哈利来找他?

休从草地上爬起来愣愣的站着,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当哈利气喘吁吁的赶到山坳里时,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草叶迎风招摆。

而与此同时,变成猫头鹰展翅飞在天空的休,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声。

埃德蒙所说的那个致命缺点,只怕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改正了。

……

……

肮脏的河流蜿蜒流淌,河岸上杂草丛生,成堆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附近还有一个废弃的磨坊,里面有一根巨大的烟囱高高的耸立着,阴森森的。四下里没有声音,只有黑黝黝的河水在呜咽。低矮的灌木丛中掩藏着包装纸和塑料袋。

休在天空看见这个地方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降落下来,变回了人形。

一道锈迹斑斑的旧栏杆把河流和一条窄窄的卵石巷隔开了,小巷那边有一排破旧的砖房,房子上的窗户在夜色中显得黑洞洞,毫无生气。

休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虽然他穿的是一件巫师长袍,但是休知道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们,即使你穿着一套标准蜘蛛侠制服也是没人多管闲事的。他喜欢这种氛围,他现在总有种回到了烟斗巷的感觉。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周围的环境和味道。

休掩着鼻子,穿过小巷,拐进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街道,他觉得自己像是走进来一个迷宫。大多数路灯都已经坏了,垃圾和苍蝇都很多,可以想见在夜晚这个地方绝对不宜出行。

他走过一扇扇用木板钉着的破旧的窗户,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声发出阵阵回音,空荡的让人胆怯。

这里就像一个死城。

但是休知道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许多扇窗户后都有窥探的视线,偶尔他竖起来的耳朵还能听到切切私语的声音。

这给他一种奇妙的侵入感。休期待着能发生点什么。比如拦路抢劫或者小孩子集体貌似乞讨实则偷窃的事情。

一直到走过最后一个房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污水河的气味被风吹过来,熏的人头疼。休觉得有些厌烦了,他准备找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变形然后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压抑的怒吼:“你在这里干什么?”

休回头,诧异的眨眨眼睛。

“斯内普教授?”

……

……

斯内普倒了一杯热可可递给休,他咕哝了一句“谢谢”,仰头一口喝光。

这间小小的客厅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间昏暗的软壁牢房。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的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破旧的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这地方有一种荒凉冷清的气息,似乎平常都没有人居住。

休坐在沙发上,斯内普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随手一点,休杯子里的热可可立刻又满了。

“随便逛逛。”休捧着杯子,低声咕囔。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当然一点儿也不相信。

休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算是同盟了吗?”

“这似乎要基于你自己的判断。还有,记住我是你的教授。”

休看着已经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斯内普,心里完全没有向以前一样熊熊燃烧的挑衅欲望。

虽然过去的仇怨在心里依然是个疙瘩,但他现在看斯内普却觉得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有些伤痛,没有亲身经历过,旁人是永远都无法真正理解的。

所谓“我理解”,“我知道”,“我明白”,都是安慰人的假话。

“我跟小天狼星吵了一架。”休突兀的说,然后他觉得自己在犯傻,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斯内普蠕动了一下嘴唇,休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嘲讽——他还不认为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已经友好到可以谈心的地步。但是斯内普只是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

休松了一口气,可是话题到了他和小天狼星的吵架上,又不是让他那么心情愉快。

“开始只是小问题。”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往后一靠,认真的讲起来。“简单的说,就是他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呃,应该说是以教父的名义的管教。后来就吵起来了。当然,最后不是吵,只是我单方面的发泄,还牵扯到了哈利。”

“说实话,以前看着韦斯莱夫人那么对弗雷德和乔治,还有点羡慕。但是真的到我自己身上的时候,却……”他想了想,“怎么说呢?第一次被人这么吼,有种被……侵犯的感觉。”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才是正确的,”斯内普说,“你习惯了独立,但有时听听长辈的意见也没有什么坏处。时间积累经验。”

休愣住了。

“包括对斯莱特林的评价?”休狡黠的一笑,“比如毒蛇、食死徒什么的?”

但是看到斯内普僵硬的脸色后,休马上对自己不合时宜的玩笑后悔了。

“抱歉,教授。”休诚恳的说。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斯内普问。

“飞过来的。”

“飞?”斯内普皱起眉,“你疯了,大白天的飞过来——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是扫帚?”

“都不是,教授。”休轻轻一笑,“不过这目前是个秘密。您得为我保密才成。”

“如果你愿意信任。”

休闭上眼睛默念咒语,他的面容渐渐模糊,斯内普豁然站起来。下一刻,一只猫头鹰就拍着翅膀飞到了桌子上,昂首挺胸的看着他,银红色的眼睛带着让人心悸的熟悉。

“那只蠢狗!他居然敢教你这种魔法!”斯内普怒火冲天,“他不知道练习阿尼马格斯的危险性吗?该死的,我要杀了他!”

在斯内普的咆哮中,头顶的灯在颤微微的晃悠,火花摇曳着照得房间里都忽明忽暗。

休缩了缩脖子,有点犯愁:

他要不要现在告诉斯内普,其实是他自己一直在偷偷练的?

如果说了,很可能把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是如果不说,以后也许会更生气,炮火还是在自己身上。

斯内普番外之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OK,这一章并不是很满意,斯内普实在是整部小说中最难把握的角色,尤其在把他专门列出来写的时候

唔,今天依然一更

因为还有论文要完成

那个孩子,他长着一张几乎和莉莉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眼睛。

他有一双银色的眼睛,看着不似活人,而是泛着金属的光泽,金属的冰冷。

正如他本人,坚硬,冰冷,高傲。

莉莉不同,她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春天的湖水一样荡漾着令人心醉的温柔,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欢快蓬勃的活力。

所以他不是莉莉。

他们只有一张相似的脸,同样的姓氏,但是内里却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从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斯内普就知道这一点了。

男孩推开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礼堂大厅,从容,镇定,步履优雅,不言不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真是天生的斯莱特林。

他心赞。

果不其然,帽子一沾到少年的头发,就大声喊出了“斯莱特林”。

他很满意。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莉莉,但是看在他和莉莉长相如此相似的份上,他一定会好好栽培他。

身为一名教师,能教出一个出色的学生,比其它任何成就都更令人骄傲。

当他开始关注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男孩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和漠然,眼中没有属于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好奇、振奋、喜悦或者恐惧紧张,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他仅仅只是在无聊且无趣的应付着。

即使其他斯莱特林罕见的主动伸出了手,他依然带着浅浅的不屑。

斯内普皱起了眉。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当天晚上,邓布利多为这个孩子找了他。

“我很担心,西弗勒斯。”白胡子老人眼中有深深的忧虑,“我担心这是另一个汤姆·里德尔。”

作为信任的证明,他是少数几个知道伏地魔本名的人之一。

他还知道那个伟大的、纯血理论的坚决拥护者其实是个混血。

“他不是。”斯内普嗤之以鼻的说。

伏地魔一直是野心勃勃的,不管掩饰的多么好,他眼中依然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男孩却是冷淡的,漠然的,疲倦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伏地魔用出色的学业、优雅的仪态和风趣的谈吐来收揽人心,当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后,他就变得越来越专制独裁、残酷暴虐,隐藏在毛皮下的锋利爪牙渐渐亮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划向任何敢于违逆他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

男孩却对周围人的主动接触爱理不理,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神情中带着懒洋洋的冷漠。

伏地魔后来变得喜怒无常,甚至有些疯狂,只有杀戮能让他迅速膨胀的野心和下降的理智得以缓解。

男孩却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这样天差地远的两个人,怎么能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他看中的斯莱特林。

但即使不以为然,他还是答应邓布利多要他观察男孩的请求。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但是他知道,其实不管自己有多少借口,其实真正的理由都只是他无法拒绝这个白胡子老人的请求。

在他心爱的女子正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自己一向遵从的主人想要杀了她和她的儿子,他的伙伴们都冷眼旁观,是这个老人给了他希望——尽管回报是要他成为间谍,尽管最后还是失败了。

在莉莉死后,他失去了生存的欲望,是老人给了他一个目标——保护她的孩子。

在黑魔王倒台后,他被带上了威森加摩的法庭,摄魂怪就漂浮在他身后等着吸吮去他所有的欢乐甚至灵魂,是老人站出来保护了他,还为他提供了一份教职——尽管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协议。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食死徒的身份而排斥他、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对他怒视或者诅咒的时候,只有老人给了他信任和庇护。尽管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感激确实已经铭记在心,因为这份信任已经是他少有的温暖之一。

但是男孩并不完全相信。

“即使背叛邓布利多?”他问。

这一次,斯内普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想象,背叛的耻辱和罪恶就狠狠的撅住了他的心脏,比前一次更甚。

莫延·伊万斯,这是那个男孩的名字。

奇特的教名,莉莉的姓氏。

还有莉莉的容貌。

学业优秀,无论是最需要精细的魔药还是最需要天赋的变形,成绩都出类拔萃,获得了所有教职员工众口一词的称赞。

私底下,他曾这么想,然后得意洋洋。

他希望自己的这种想法不会亵渎了莉莉。

但是邓布利多对男孩的优秀却更加警惕。

汤姆·里德尔曾经也是这么出色,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他。

校长这么说。

斯莱特林优秀难道是罪?

他愤怒了。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男孩在学习中的确对接近黑魔法的东西更敢兴趣,任何带有伤害性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功效,哪怕只是简单的咧嘴呼啦啦。

斯内普知道这所学校有多少眼睛一直在为邓布利多一直盯着男孩,也知道男孩在这种监视中还常常无声无息的消失。

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不能完全掌控霍格沃兹的每一处秘密。

邓布利多越来越忧虑,尤其是在魁地奇赛场上教授座椅的集体事故以后。

很快,斯内普就发现,男孩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他对一个人异常的关心。

——哈利·波特!

他得承认他很好奇。

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的斯莱特林,他一定以为他们是冲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称号去的。

“魔法界的救世主”、“神秘莫测的强大潜力(强大到在婴儿时期就杀死了鼎盛的神秘人)”,波特家唯一的男孩踩着亲人的鲜血在魔法界拥有了巨大的声望。站在他身边的人,必然能获得极大的利益。

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叫莫延·伊万斯的男孩是发自内心的在关心他。他几乎是把那黑发男孩,当成是自己世界的中心。

但是却并不是因为爱情。

斯内普低咒。

男孩一次次的为了波特家无知粗鲁的小鬼顶撞他,他对波特的维护是不加掩饰且不遗余力的。

斯内普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心。

男孩跟他自己,是多么的相像。

那个红发绿眼的少女,也曾是他生活中的唯一光明。

斯莱特林耻辱的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学院杯,结束了延续六年的连冠。同时,男孩终于和波特决裂。

当那一天如预期般到来时,斯内普并不惊讶,也没有喜悦,只有沉沉的抑郁压在心上。

还有疑惑。

男孩其实并不像他一向展现的那样在乎波特。或者更应该说,他并不是那么在乎波特的情绪。

那么,一直以来的付出和守护,是为了什么?

波特对他,意味着什么?

男孩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

也充满了危险。

暑假来临,当别的学生都回家以后,男孩却独自一人住进了破釜酒吧。邓布利多知道斯内普经常到对角巷采购新鲜的魔药材料,便拜托他经常去看顾。

斯内普暗自撇嘴,他知道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经常跟邓布利多通信。

当然,监视魔法更好用,但男孩即使魔法水平不够,却对这种情况异常敏感,似乎他的身边装着一个窥镜。

没过两天,邓布利多就告诉斯内普,男孩从破釜酒吧消失了,过了很多天才回来,不用察言观色也看得出来他此行收获不小。

斯内普有一次去对角巷,无意中看到男孩是凭借什么走脱别人的视线的:他随手从路过的麻瓜身上扯下一根头发,加入一小瓶液体中,喝下后带上兜帽就挤进了人群,斯内普拼命挤开人群跟上去,前面的男孩几乎是随着每一步前进背影都在变换,身上的长袍随着他的变高变胖也随之改变,不多久斯内普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男孩钻进了翻到巷。

邓布利多总是对的。

他痛恨这一点。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

这跟莉莉当初说的话多么相像。

男孩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却比他更决绝。

没有波特的男孩,是一条冬眠的蛇;在波特身边的男孩,是一只醒来但藏起了毒牙的蛇。

但现在呢?

如果没有约束,这个男孩会走到什么地步?邓布利多又会对他做什么?

斯内普在警惕和担忧中度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邓布利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对男孩无处不在的监视也撤销了不少。

斯内普大惑不解,他怀疑校长的脑子是不是被糖浆都糊住了。

即使发现密室里的蛇怪时,男孩暴露出许多问题,但邓布利多依然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甚至比对他的黄金男孩都更纵容。

而当男孩在密室里莫名晕厥,波特抱着他恐惧的求救时,斯内普确信自己在邓布利多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怜惜和哀痛。

男孩和波特终于重归与好,但是他的眼中已经不仅仅只是波特一个人了。斯内普满意的看到,在经过一次矛盾之后,在斯莱特林,男孩越来越多的露出真心的笑容,一点点接纳别人,他那一向高傲自大的教子在其中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勇气和执着。

男孩来请求他的帮助,居然是为了摄魂怪。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能想的那么远?

更重要的是,他毫不犹豫的将黑魔王定义为自己的敌人,并且释放出完美的守护神。

要知道,内心真正黑暗的巫师是无法放出守护神的。譬如为了间谍的需要,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也能使用守护神咒,因为他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食死徒”。

这是不是邓布利多开始纵容他的原因之一?

谜底揭开了,原来那孩子竟然就是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

——休·波特。

那是他这些年来,除了莉莉,另一个噩梦的来源。

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脸、透明的皮肤、白色的大眼睛,似乎是瞎的,手轻轻一碰,就带下血淋淋的一块皮肉来。

那是别人对他众口一词的全部描述。

活不了多久了,那孩子。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邓布利多没有为他的过失责怪他,反而带来了男孩身体状况的全部资料,供他配出解药。他甚至每月还给他寄来一张照片。孩子一天天脱离了婴儿时期猴子样的模样,越长越可爱。

也越来越濒临死亡。

在他为此忙的废寝忘食的时候,黑魔王闯进了波特家,哈利·波特成为了英雄,而另一个孩子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斯内普为此日夜忏悔。

在这次战争中,最无辜的,无疑是这个孩子。

他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却一出生就在遭受折磨和病痛。

他出生一年多,见过的只有圣芒戈苍白的天花板,食用的都是难闻到让成年人都要呕吐的魔药。

唯一一次出行,就面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魔王,和最丧心病狂的叛徒。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在十年后,带着贵族般的骄傲和张扬,踏入了霍格沃兹。

斯内普曾无数次祈求上苍,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但是当年的遗孤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斯内普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逃避。

他无法面对。

那双迥异于常人的眼睛,每一次看到,都提醒着他的罪。

每一次,都在向他宣示,他是怎样跪倒在伏地魔脚下,怎样兴奋的献上了将自己心爱女子一家置于死地的预言,怎样情不自禁的寄出没有保护措施的魔药。

他甚至能看到,跟随着伏地魔残杀麻瓜和傲罗的自己,满身污秽的自己,罪恶累累的自己。

他无法面对。

他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生怕从中看到丑陋的自己。

他绝望的想。

男孩失踪了。

在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后。

骄傲自大的哈利·波特恐慌的几近失控。

斯内普跟随邓布利多,从麻瓜的监狱里移出了一个猥琐的老头。

一个小偷。

他鄙夷的施展摄魂取念。

记忆在这个地方产生了滞涩。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

“继续,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

连续两个强大的摄魂取念,麻瓜的真实记忆终于向他揭开了秘密。

斯内普浑身一颤,魔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当斯内普的魔杖落下时,摄魂取念也结束了,但完全恢复了记忆的尼尔也疯了。他抱头恐惧的尖叫着冲出门去,屋子里的两个巫师谁都没有理他。

斯内普看着面色凝重的邓布利多,心忽然一颤。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两年前还回来过……”

“的确,”邓布利多低声说:“但也有可能是一部分……”

当少年回来后,邓布利多给他安排了整整一学期的劳动服务,斯内普每天亲自坐在他身边。

他终于开始正视男孩的眼睛,因为他眼前坐着的也许是黑魔王本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认为有两个伏地魔,但斯内普相信他总有他的道理。

他看到了男孩时而流露出来的、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愤世嫉俗,看到了他隐隐的脆弱和悲伤,看到了他眼中很偶然的愉快、敬畏和感激。

感激?

如果他真的是伏地魔,斯内普会亲手杀了他;如果他是休·波特本人,那么就是斯内普害死了他的父母,造成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悲剧,他究竟在为什么感激?

因为他给他找来的那些书本吗?

他知道自己也是为了让这孩子更加认清周围的环境,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书看似有用,但对黑魔王本人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展示自己的善意和掩饰自己的观察罢了。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这孩子就是休·波特。

然后,一位所谓的“中国前辈”又成了新的怀疑对象。

但是事实证明,少年即使在童年时候,行踪也一样飘忽不定,邓布利多找了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但没有人知道他那时究竟接触过什么人,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次魔力爆发后不久,他就展现出越来越惊人的才华。

少年假期的时候的确去了中国,但是无论魔法部还是邓布利多,都没有力量在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斯内普没有想到,邓布利多没有给他答案的问题,反而是那个少年告诉了他。

是魂器。

日记,还有哈利·波特,都是魂器。

邓布利多利用了他!

那么这个男孩呢?他是不是也是一个,苏醒了的魂器?

不可能。

他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是黑魔王本人,是不可能放过马尔福的。

更何况,对于男孩和各贵族世家的协议,斯内普也曾听说过。如果他想,他能得到的将是现在的无数倍。

他已经无法完全信赖邓布利多,但对于男孩,他也不能完全信任。

一方面,是对男孩暴露出来的黑暗倾向的担忧和警惕,另一方面,是长久培养的关心和歉疚,两股力量拉扯着他,让他产生了彷徨。

然而当男孩和那只蠢狗吵了一架,莫名出现在他家附近并向他倾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感到了强烈的愉悦和责任感,认真的开解他。

头一次,斯内普深恨自己平时与人交流不够,导致这时候除了满脑子的冷嘲热讽,可以用的词汇少的可怜。

卢平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OK,与沫归来了!撒花庆祝……哎呀,板砖拿开!

为毛两天没更涅?简单的说,与沫前两天都快忙疯了!平时不烧香,那个临时抱佛脚……呃,好像不能这么用。总之就是作业累积太多,期限迫在眉睫,于是周四昏天黑地补作业,更新只好晾一晾了。

至于周五……与沫周五一般都会很忙。所以周五的更新莫期待。运气好挤出时间来,顺便还有思路有存稿的时候就有更新了。

恩恩,今天依然补作业中……一更!

在经过一定程度的坦白,比如怎么知道魂器(从米非特到万应室,休搬出了自己可以借用的一切理由)、怎么肯定哈利就是魂器(哈利可以梦见伏地魔的行动)、怎么得到了一个魂器(带着小天狼星和多比去岩洞的那一次行动成了最完美的借口)等等,两人谈了整整一个晚上,准确的说,是休整整说了一个晚上,而斯内普只是偶尔问两个题或者发表三两句看法,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等到两人终于说完,才发现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青白色。斯内普见休困得不行,就让他在一间空的客房里休息。

虽然休第一天到的时候斯内普的家就像一栋鬼屋,但是当他第二天睡到下午饿醒来的时候,发现整栋房子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板上了蜡,光可鉴人;墙壁和楼梯扶手已经擦得一尘不染;昏黄的灯不见了,八支大蜡烛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破旧的沙发、桌椅都被修理的像新的一样;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书架里一看就跟黑魔法有关的那些书本。

他走下楼梯,客厅里空荡荡的,狭小的厨房中飘出阵阵香气。

一想到冷酷的魔药教授穿着可爱的花边围裙洗洗盘子切切菜,休就觉得不寒而栗。连忙甩甩头把这种可怕的想象从脑海中甩出去,走进厨房一探究竟。

“您好,波特先生,”一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站在一个矮凳上,满脸堆笑,鞠躬尖声说:“请稍等,先生。鸡肉卷和土豆泥马上就好。也许你会想要先吃一点苹果派垫垫肚子?”

这只家养小精灵有一双棕色的大眼睛,鼻子有点弯,身上穿着一条印着霍格沃兹饰章、洗得干干净净的茶巾。

“你认识我?”休惊奇的问。

“当然。”小精灵说,“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谁不认识您呢?波特先生,我非常荣幸能被斯内普教授召唤来为您服务。”

“你叫什么?”

“妮基,先生。”小精灵说。

“斯内普教授叫你过来的?你以前不来吗?”休问。

“是的,先生。”妮基喜滋滋的说:“虽然在放假期间我们要求为学校的教授服务,但遗憾的是斯内普教授从来都拒绝这一点。妮基是第一个被斯内普教授召唤的小精灵。”

“斯内普教授呢?”

“教授出门了,先生。”妮基说。

“哦……晚饭你做了什么?苹果派和土豆泥?还有鸡肉卷?看起来很好吃,那么请快一点吧,我都要饿扁了。”

自然而然的,休就这样在蜘蛛尾巷住了下来。

斯内普的藏书很多,而且基本都是在学校图书馆找不到或者禁止学生借阅的书。休整天都沉浸在阅读中。斯内普知道他的作业都已经全部完成后就没有再管。他偶尔还会在下午或者晚上变成猫头鹰出去飞一圈,跟众多的猫头鹰们交换一下八卦,计算魔法部又收到了多少封吼叫信。被他装饰一番变得普普通通的拉斐尔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卢修斯·马尔福,每天跟自家主人汇报一次马尔福的动静。

妮基每天都来做饭和打扫房间,虽然斯内普经常对着在自己家忙来忙去的小精灵皱眉头,但还是没有把她赶回去。

斯内普这些天很少在家,基本都是在休起床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一直到晚饭时候才会赶回来。不论是魁地奇决赛上出现的黑魔标记,还是休所说的魂器,都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有时两人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但休却觉得很自在。

但是这样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休住在蜘蛛尾巷第四天的时候,卢平出现在斯内普家门口。

“真奇妙。”卢平打量着房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没想到西弗勒斯会这么的……呃,擅长家务。”

“这是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打扫的。”休翻了个白眼,如果斯内普知道卢平有这种误会说不定会考虑杀人灭口的。

“哦,当然应该是这样。”卢平微笑着对休说,“不准备请我喝一杯吗?”

“……啤酒、茶还是咖啡?”休迟疑了一下,问。他现在面对卢平,总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茶。”卢平脱掉大衣放在一边,坐了下来。

休倒了一杯茶递给卢平,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巡视了一遍室内后,就一刻不离的看着他。休坐在卢平对面,问:“你怎么会来?”

“自然是来找你。”卢平说。

“我以为——”休皱起眉,“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在斯内普教授这里。”

“当然。”卢平点点头,“但是你能去的地方实在不多。”

休撇撇嘴,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对你怎么样?”卢平问。

“很好。”

“你要知道,这些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啊,非常感谢。”休用干巴巴的声音说。“我很抱歉。”

“休。”卢平温和中带着责备。休抿紧嘴唇,略微低头。

“这些日子,小天狼星非常痛苦。”

休“哼”了一声。

“我知道,无论他现在怎么忏悔,都无法改变你受过的苦难。”卢平说,“但是你能给他、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没有什么需要弥补的。”休低声嘀咕,其实除了最开始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他觉得自己过的都挺不错。当然这话不能对卢平说。

“我又不是你们的责任。”他说。

“小天狼星是你的教父,我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之一。”卢平微怒说道,“休,我希望你明白,即使无关责任,我们也爱你。”

休窘迫的脸红了。

“我以为魔法部这些天应该很忙。”休顾左右而言他。

“乱成了一锅粥。”卢平说:“人们不停的寄来吼叫信,还有关于损坏财务赔偿的核实也让人们忙的团团转。”

“福吉先生呢?”

“有人要求他下台。不过支持者不多。”卢平笑起来,“还有,小天狼星工作的时候精神恍惚,捅了两个不小的娄子,还无意中让一封吼叫信炸毁了部长的办公桌。”

休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听着,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争吵。”卢平慢慢的说,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休的想法,“我想问,你真的恨小天狼星吗?”

休迅速的瞥了他一眼,依然沉默不语。

“休,小天狼星只是想关心你,只是他一向说话不经大脑。”卢平说,“即使是好心,他也会无意中得罪人,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休说,“但我并不认为他说的话全都是一时冲动——莱姆斯,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我将来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你会吗?”卢平尖锐的问。

“我觉得很多黑魔法都很有趣。”休咧嘴一笑。“也许小天狼星将来真的有一天需要把我逮捕进阿兹卡班。”

“黑魔法不等于黑巫师。”卢平说,“德姆斯特朗把黑魔法列为正式课程,但是学生不会因为从德姆斯特朗学校毕业就被逮捕。”

“斯莱特林甚至没有学习黑魔法,”休冷冷的说,“但是有谁不认为在这个学院上学的人都是坏胚子?”

卢平叹了口气。

“人们对斯莱特林的偏见确实根深蒂固,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介意过你的学院。这是事实,休。”

“我没有看到。”休面孔紧绷,“我只听到某个人评价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小天狼星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我为此感到骄傲。”休打断他说。“我很高兴我是一个斯莱特林。即使我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如果这是你对自己的定位,我会说恭喜,因为没有几个人在你这个年级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人。”卢平说,“不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你都是我们的休。”

“如果我不是休呢?”休忍不住问,“如果我仅仅只是莫延呢?”

“为什么要说如果呢?”卢平微笑起来,“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如果,不是吗?”

脑海里回响起哈利喃喃的辩解,夹杂着让人心痛的软弱和哀求。

休忽然觉得心狠狠的一抽。

“哈利——”休叫出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怎么样?”“他和我们一样担心,”卢平说,然后有些好奇的问:“你真的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休点点头。

卢平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得承认我也非常惊讶,”他说,“哈利完全没有介意。”

休诧异地抬头。

“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卢平眼神温暖,“哈利信任你,比任何人都更加信任。他认为你一定有自己的顾虑,还请求我不要为此对你生气。”

休攥紧了茶杯。

“有些事情,小天狼星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但是他一开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团糟。”卢平说:“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责备你。他只是……关心则乱。”

“他说的没错,”休的拇指顺着杯沿缓缓抚摸,“我做的事,确实可以在阿兹卡班判二十年不止。”

“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卢平手一挥,“我们并不认为你错了,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这种危险,应该由我们这些成年人来承担。”

“哦?”休嘲讽的笑笑,“英国有三千多个巫师,有谁说过打败伏地魔不是一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的责任——哪怕他还未成年?”

“这不一样。”卢平说:“人们只是对哈利寄予期望。邓布利多一直都努力让他过正常孩子的生活。”

“当然,”休诚恳的点头,“只是需要偶尔应付一下黑魔王。”

“伏地魔的目标就是哈利,”卢平说:“这并不是邓布利多所愿意的。”

“我可看不出来。”休低声说,然后问:“有关我的事,他怎么说?”

“小天狼星希望能够和你谈谈。”卢平说,“他保证了不会发脾气,不管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呢?”休说:“我是问他。”

卢平迅速的看了他一眼。

“不,他不知情。我们没有把你说的告诉他。”

休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们不希望你会因此失去邓布利多的好感。”卢平摇摇头,“有些事情,你确实做的不对。”

休低下头。卢平以为他在感动和愧悔,却不知道休完全不觉的自己以前的手段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一个人不是吗?),他只是在心里哀叹:工夫全都白费了。

“对了,”卢平忽然问:“你从那个岩洞里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跟伏地魔有关吗?”

“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休恹恹的说。如果以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什么事情都跟邓布利多汇报他会很高兴,但现在却只有深深的郁闷。

卢平笑着摸摸鼻子,不以为忤。

壁炉里忽然腾起绿色的火焰,斯内普抱着一沓书从中大步跨出,在看到卢平之后,立刻抽出了魔杖对准他,脸上带着深深的憎恶。

在霍格沃兹特快上

“教授!”

休站起来,挡在斯内普和卢平中间。

斯内普脸色铁青,目光在卢平和休之间扫来扫去。

“啊,西弗勒斯,很高兴看见你。”卢平仿佛没有看到斯内普的杖尖,快活的说。

“滚出我的房子,卢平!”斯内普从牙缝中挤出嘶嘶的低吼声。

“我并无意叨扰你,西弗勒斯。”卢平拿起自己的大衣搭在胳膊上,低头唤道:“休?”

休看看斯内普,再看看卢平,最后摇了摇头。

“抱歉,莱姆斯。我不回去。”

“为什么?”卢平脸色不变,轻声问道。

“我喜欢这儿,莱姆斯。”休诚恳的说,“城堡很好,但……我不习惯。我是说,我觉得不自在。就像你们说的——”休耸耸肩,“我是个斯莱特林,我喜欢斯莱特林式的氛围。”

“但是打扰西弗勒斯……”

“我以为,我才是能在这个问题上更有发言权的人。”斯内普带着胜利的笑容转向休,“你可以留在这儿,一直住到开学为止。”

卢平扬起了眉毛。

“好吧。那么我可以假设,你也会送休去国王十字车站?”

“当然。这就不劳你多心了。”斯内普圆滑的说。

“等等,我不能通过别的方法去学校吗?比如壁炉什么的。”休说:“据我所知,霍格沃兹的教授很少有坐火车去学校的。”

“一般情况下,霍格沃兹所有的学生在开学的时候必须乘坐特快到学校,休。”卢平说:“这是惯例。”

“为什么?”休皱眉问。他不觉的把一群没有管束、并且多半还有些矛盾的学生集中在除了推车女士以外没有其他成人的火车上数小时是个好主意。事实上,每年霍格沃兹特快上都会发生几起事故,虽然多半并不是非常严重,但相对于在学校时的情况也可以说是糟透了。

“为了所谓的平等。”斯内普嗤之以鼻。斯莱特林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跟赫奇帕奇是平等的,拉文克劳可以说是超乎学院大多数纷争之外,格兰芬多勉强可以算是平等的,但他们之间的交流基本都可以用暴力来形容。

卢平这次拜访最大的影响就是大大拉近了斯内普和休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之间还是很少说话,但是斯内普对休的称呼终于完成了从“波特”到“你”到现在极少数的“休”的伟大转变。在开学的前一天,斯内普还带着休去了一趟对角巷买礼服长袍,这是他的书单上唯一一件至今还没有购买的东西。出于对斯内普品味的不信任(看着他门帘一样的发型,无论休把自己催眠多少次,都不甘冒让斯内普帮他代买一件的风险——即使他不会成为勇士而领舞,也不能在舞会上丢人呀!),休坚持自己要亲自去挑选,最后买了一件纯黑色,只有领口、袖口上绣着少量银边的礼服长袍。斯内普隐晦的表示这件衣服看起来太庄重,跟他的发色不大相衬,于是休又请摩金夫人把腰线和下摆收放裁剪一番,下午的时候又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两人一边等摩金夫人裁剪衣服一边喝茶,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休醒过来时,雨依然在淅淅沥沥下着。妮基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做好了早餐,当斯内普告诉她以后不用过来时,小精灵伤心的一直在低声抽泣。

早饭后,他们通过壁炉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他们到的很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除了魔法交通司的工作人员以外没有几个人。斯内普冲休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深红色的霍格沃兹特快静静的停在那里,所有的车厢门都大开着。休轻易就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密集的雨点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玻璃窗,使人很难看清外面的景物。休把箱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行李架上,施了放大咒后从里面翻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看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火车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鸣响。休透过窗户,隐约看到火车正在喷出滚滚浓烟,站台上霍格沃兹的学生和家长们仿佛是黑乎乎的鬼影。猫头鹰、老鼠和猫的叫声响成一片,再加上人们的喊叫声,吵得厉害。

“莫延?”

休轻轻叹了一口气。

整个霍格沃兹,不,应该说整个魔法界,还会这么叫他就只有一个人。

“德拉科。”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的标志之一——两个块头大的吓人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这次却没有跟在他身后。

“今年圣诞节以后,我就要离开了。”德拉科开口就说。

休歪歪头,“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低声问。

“唔?”休没有听清。

“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提高声音,苦涩的问,“我都听说了,我爸爸忽然决定离开都是因为你和他的一场谈话。你们谈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我们离开?”

“因为留下会有危险,德拉科。”休在门上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然后说,“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安全。”

“什么样的危险连马尔福都应付不了?”

“黑魔王。”

德拉科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他回来了?”

“还没有,”休合上书,认真的看着德拉科,“不过快了。”

“我爸爸他……他为什么要离开?”德拉科结结巴巴的说,“他们不是,不是……”

“他不小心让人弄坏了一件伏地魔交给他保管的重要物品。”休说,“一件和伏地魔生死相关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原因?”德拉科摇摇头,“我不信。莫延,别骗我。”

“好吧,”休摊开手,“还因为我告诉了他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重要到一旦伏地魔发现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就一定会把所有跟他相关的人全部杀光的秘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第三次问这个问题,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伤心。

“因为我们是朋友。”休淡淡的说,“我既不想让你死,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所以离开吧,德拉科。”

“不!”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掠过激动的红晕,“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和疤头才是最危险的,还有邓布利多,他一心想杀邓布利多!我在他的名单上,起码也要在十名以外了。要说危险,你不是更危险。”

“我们无法避免,但是你可以。”

“我不想逃跑。”德拉科说:“我不能躲在一个黑魔王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有一天听到你们被他杀死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被我们杀死?”休轻蔑的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想和你……你们并肩战斗。”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休按住德拉科的肩膀,“你能做什么,德拉科?如果我的对手是格兰芬多,你能帮我很多;但是面对伏地魔……”

“我的力量或许不值一提,”德拉科轻声说:“但是别忘了我是一个马尔福。”

“别说傻话。”休低声喝道:“你的父母之所以会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威胁就离开,全都是因为他们爱你。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家人冒险,德拉科,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想到了!”德拉科两眼发光,郑重的说。“我可以给你当间谍。”

“你知道间谍会面对什么吗?”休皱眉看着他,“永远无休无止的提心吊胆,惟恐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敢信任,不敢说真话,不敢真心结交朋友,甚至连梦话都不敢说。一旦被人发现,其遭遇将比任何人都更可怕。那时候,阿瓦达索命咒只能说仁慈,钻心咒也只是小儿科——你确定你能过这种生活?”

德拉科脸色苍白。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危险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怎么会?”休说着笑了起来,“你帮助我除去了战斗中一个很大的敌人——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勉强扯动脸想笑一笑,但最后只露出一副难看的苦相。

“我真讨厌这样,莫延。”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德拉科。”

“有什么好羡慕的?”德拉科看着自己保养的干净柔软的手指,垂头丧气。“我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结果什么都算不上。”

“但是你有爱你的父母,他们愿意为了你放弃任何东西。”休缓缓的说,“你要学会珍惜这些,德拉科。”

德拉科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门外传来争吵的声音。休和德拉科对视一眼,解除咒语拉开门走出去。

高尔和克拉布守在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对面,脸涨的通红。旁边包厢的门口站着一个圆脸的胖乎乎的男孩,那是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

“你们在干什么?”德拉科语气不善的问。“我们似乎并没有邀请你们过来。”

“与你无关,马尔福。”罗恩气恼的说,“这条走廊是大家都可以走的,你的两个肥冬瓜凭什么不让人过?”

“凭什么?”德拉科嘴角勾起来,“让我想想,或许是为了避免某些浑身猪粪味儿的人经过?”

高尔和克拉布发出一串粗野刺耳的嘲笑声。

“吃屎去吧,马尔福!”罗恩朝德拉科扑过来,脸涨的跟头发一个颜色,哈利和赫敏连忙抓住他。

休拍拍德拉科的肩膀。铂金色头发少年嘲讽的打量了一下罗恩身上的旧袍子,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喷气声,对高尔和克拉布做了个手势,三个人一起离开了。

哈利放开罗恩,抓抓头发,“那个,休……”

休侧身把门让开,哈利高兴的钻了进去。罗恩正要跟在后面,但是赫敏发出很响亮的咂嘴声,把他拉到旁边纳威他们的包厢里去了。

列车不断的向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窗外一片漆黑,玻璃窗上覆盖着一层水气。因此,虽然是大白天,但火车上的灯全部打开了。

“记得吗?去年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天气。”哈利低声说,“然后摄魂怪就出现了。”

休看了他一眼,把玩着自己从小推车上买来的巧克力蛙,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妈妈姓伊万斯,开始我还以为我们是亲戚。”

“……”

“休,收养你的夫妇,真的姓伊万斯吗?”

“根本没有这对夫妇,都是我编造的。”休毫不迟疑的回答。

“那么,你的姓,是因为妈妈?”哈利问。

休点了点头。

“小时候的事,你全部都记得?”

“不是。”休说,“在圣芒戈的事模模糊糊只记得一点(因为那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昏睡),离开圣芒戈以后的东西就记得比较清楚。”

“……我很抱歉,休。”哈利忽然抱住他。

“为了什么?”

“……为了一切。”

“不关你的事。”休闷闷的说,“我还一直在骗你。”

“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哈利轻声说,“无论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的……休,我欠你很多。”

“别这样说。”休咕哝着:“哈利,你想让我羞愧的钻老鼠洞吗?”

“我是认真的。”

“哪怕我和邓布利多作对,你也站在我这边?”

“你不会的。”哈利低声的、郑重的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如果我一定会呢?”

“不会的。”哈利喃喃的说,“不会有那一天。”

休眨眨眼睛,觉得有些不对劲。

火车慢慢减速,最后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车门打开了,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他们在倾盆大雨中低着头、眯着眼睛走下了火车,冰冷的雨水又急又猛地浇灌下来,冻得所有人浑身颤抖。远远的,一百辆由体型像马的黑色夜骐拉着的马车正在等候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二十点前

穆迪和炸尾螺

礼堂大厅还是像以前一样辉煌气派,成百上千的蜡烛和金制的餐具晃得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很温暖,除了天花板看起来格外不搭调——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样风雨大作,黑色和紫色的云团在上面翻滚,叉状的闪电不时的划过,照得大厅里的人脸色惨白。

和以前一样,休在分院帽唱歌的时候堵住了耳朵,等到有学生走上前坐在凳子上的时候才解除咒语。他并不是很在乎谁分到了斯莱特林,只是揉着肚子盼望着快点开饭。

“马尔科姆·巴多克!”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德拉科也在拼命鼓掌。格兰芬多长桌边传来嘘嘘的喝着倒彩的声音。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他是你的亲戚?”休好奇的问。德拉科通常的表现都是不屑的审视那些刚刚下船、因为冻得发抖而看起来格外胆怯的新生们。

“巴多克算起来也能说是我们的亲戚,所有的纯血家族都有一点血缘关系。”德拉科说,“不过我看重的不是这个。巴多克应该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这样的人进入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有的哭了。”

“应该?”休挑起一根眉毛,“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马尔科姆·巴多克。”布雷司把头伸过来,插嘴说:“他母亲本来的姓氏是奥格登。”

“奥格登?”休眼睛一转,想起了自己从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最神秘的奥格登?”

“你也知道?”布雷司意外的看着他,在他眼中休从来都是不问世事的那种人,连自己学院里发生的事多半都不是很清楚。

“埃德蒙跟我说过一点。”休说。

“哦,当然。”布雷司恍然大悟。

“犯傻了吧你?”德拉科大笑着拍拍他的头。

布雷司一把拍开他的手,打量着那个金发蓝眼的俊秀男孩。

“虽然姓巴多克,可是看着还是像奥格登家的人。”他赞叹的说。

休瞥了他一眼,虽然那个十一岁的男孩气质温文尔雅,餐桌礼仪也很优雅,但是在斯莱特林并不显的突出,真不知道他凭什么做出那孩子“看着像奥格登”的判断。

在所有空盘子忽然堆满食物、长桌被压得直哼哼的时候,休给自己拿了一份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说起来,今年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他往长桌中间看了看,“哈罗德和阿加莎?”

“恩,可以预见我们今天大概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了。”布雷司说,“哈罗德是个好脾气,阿加莎也是不愿意惹事的性子。”

休点点头。在当Greader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熟知这两个人的性子了。

晚餐过后,邓布利多像以往一样站起来说话。除了惯有的“费尔奇禁用物品单”和“禁林禁止进入”以外,邓布利多扔下了一颗大大的炸弹。

“我还要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校长的白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比赛了。”

“什么?”许多人都惊讶的喘不过气来,从教师长桌上往下看,只见到一片大张的嘴巴。

“莫延,你一定会参加是吗?”德拉科沮丧的说,“因为准备要离开,我爸爸不允许我报名。”

“什么报名?”休心不在焉的问,他的视线在教授长桌上扫来扫去,没有看见预期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等等。莫非你不知道?”德拉科惊讶的说,“你们家有一个魔法部的缄默人还有一个傲罗,可是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休这才明白德拉科说的是什么。“三强争霸赛?”

“是啊。我爸爸说已经有几个世纪——”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礼堂的门被砰的撞开了。闪电划过天花板,把那个摘下兜帽的男人的脸照得无比鲜明。

那是一个年级很大的男人,他有一头长长的灰白色头发,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不见了。他的一只眼睛很小,黑黑的,跟平常人的眼睛没什么两样;另一只眼睛却又大又圆,是鲜明的亮蓝色,一眨不眨的上下左右转个不停。除此之外,他还缺少了一条腿,木头做的假腿发出“噔,噔”的声音,随着他的走动,这种空洞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

礼堂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他是……”高尔喃喃的说。

“阿拉斯托·穆迪。”德拉科厌恶的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了。”

休摆弄着盘子里的餐具,脑子却在飞快运转。

已经连续三人了。从蒙顿格斯·弗莱奇,到莱姆斯·卢平,现在是穆迪,三个人都是凤凰社成员。看来,要么是这些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遭遇越来越惨而吓坏了许多人,要么就是邓布利多早就意识到了伏地魔归来的逼近,正在做一些布置。

果不其然,邓布利多宣布了穆迪将会做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消息。而除了邓布利多和海格,没有一个人对穆迪的到来用鼓掌欢迎。其他人多半是因为被穆迪恐怖的脸吓坏了。但是斯莱特林长桌上,却鲜明的弥漫着另一种气氛。

仇恨。

纯血家族之间都有些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他们大部分人都有亲人被穆迪送进阿兹卡班。六年级Greader杰克森·高登甚至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休看着穆迪从自己的旅行斗篷中掏出一只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蓝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休趁着他的蓝眼睛转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时,偷偷取出了活点地图,借着桌子的掩饰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在穆迪的位置上的名字果然是“巴蒂·克劳奇”。

休收起地图,低头沉思起来。

休苦思半天不得解,抬头看看正在教授长桌上正襟危坐的新教授,略略放心了一点。

“……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让你们明天早晨精神抖擞、头脑清醒的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快!”

餐厅里卡擦卡擦、乒乒乓乓的声音响成一片,学生们纷纷拉开椅子站起来,涌向两道对开的门。

“我真希望我们能参加。”高尔憨头憨脑的说。

“如果能成为霍格沃兹勇士……”克拉布神情恍惚的低声念叨。

“别提了,就凭你们两个,裁判就是瞎了眼睛也不会选的。”布雷司嘲笑。

“你怎么想?”德拉科问休。从知道报名的人限制在十七岁以上后他就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这个消息大大的冲淡了他被自己父亲限制参加的抑郁。

“很危险。”休转头看看正在和邓布利多说话的穆迪教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也很有趣。”

第二天,风暴停息了,天花板上翻滚着大团大团青灰色的浓云。德拉科一边吃早饭一边浏览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他们家寄来的糖果和蛋糕已经分了一半给高尔和克拉布。休则对照课程表安排自己的时间表。

“看这个。”德拉科忽然说,“韦斯莱的爸爸上报纸了。”

“唔?”

休把粥碗推到一边,拉过报纸。一看上面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

“魔法部又出新乱子了?”

“瞧,阿诺德·韦斯莱。”德拉科点点报纸上看起来很眼熟的名字,“他们连韦斯莱的爸爸的名字都写不对——阿诺德……老实说这比亚瑟什么的要好听的多。”

“你准备把这个拿去嘲笑罗恩?”休笑着问。

“当然,为什么不?”德拉科挑高眉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父亲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看这上面还有他们家的房子呢!啧啧啧……”德拉科砸着嘴,“原来韦斯莱一家就住在这种地方。这也能叫房子?”

“这是家。”休说。“看看他们所谓的的新乱子——一大批极具攻击性的垃圾箱……真亏他们说的出口!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垃圾箱的攻击性!”

德拉科吃吃的笑起来。

“对了,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德拉科忽然点着报纸上作者的名字,正色说,“这个女人,你要小心她。她对你很感兴趣,夏天的时候还想要采访我关于你的事。要知道,这个丽塔·斯基特最擅长的就是胡说八道。以前还没关系,反正她不能靠近你,但是今年因为三强争霸赛的关系,邓布利多将会允许一些人进入学校,其中就包括记者。”

“很好,”休漫不经心的切了一片面包,“我也想认识她很久了。”

星期一上午的第二节课是保护神奇生物课。当他们顺着草坪走向禁林边缘的小木屋时,远远的就看到了海格站在那里,巨大的猎狗牙牙脖子里套着项圈,被他牵在手里。他的脚边放着几只敞开的箱子,里面发出奇怪的咔啦咔啦声,有时还有轻微的爆炸声。

“你们肯定会喜欢这个。”海格一看他们都来了,立刻兴高采烈的说,“看看,炸尾螺!”

斯莱特林们板着脸低头一看,每个箱子里都装着大约一百条炸尾螺,它们白灰灰、黏糊糊的,活像剥了壳的大龙虾,每条有六英寸左右,看不见嘴巴,倒是有许多只脚横七竖八的伸出来,还发出强烈的臭鱼烂虾的味道。时不时的,一条炸尾螺的尾部会射出一些火花,然后啪的一声轻响,炸尾螺就推进几步。

“这是什么?”罗恩声音颤抖着问。

“炸尾螺。”海格骄傲的重复。“刚刚孵出来的,你们可以亲自把他们养大!我们可以搞一个大项目!”

“恶心!”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尖叫道。

人们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休,即使格兰芬多也不例外。

“它们有什么用?”德拉科冷冷的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

海格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长着嘴巴拼命思索了一会儿,粗声粗气的说:“那是我们下一节课的内容,马尔福。今天你们只管喂他们……”

“身为教授,为学生解答问题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休挑起眉,“它们有什么用?”

“好吧,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明白了,只要大家认真的饲养。”海格脸色很不好的咕囔着承认,踢了踢他旁边的另一个大箱子,“我以前没有养过这种它们,也拿不准它们喜欢吃什么。我准备了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每样拿一点试试,看它们吃不吃。”

“也许赫敏知道这种东西的口味?”休偏头看竭力不露出厌恶神色的棕发女孩。

赫敏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有关这种生物的记录。”

“我也记得,《神奇生物简介》中似乎没有这么一种东西。”休转向海格,“海格教授,这该不是您私自培养的吧?培育新的魔法生物种类的行为,似乎应该受到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密切监视才对。”

“不!我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海格瞪大眼睛嘶哑的辩解。

“休!”哈利低声喊道,拽了拽休的胳膊。

休甩开他的手,低声憎厌的说:“别拦我,哈利。我可不想用滑腻腻的青蛙肝养这种恶心的东西。”

哈利想到休那不轻的洁癖,叹了口气,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那这东西怎么来的?”德拉科问。

“好吧,我在火螃蟹的窝里发现它们的。”海格说,“我觉得它们应该是人头狮身蝎尾兽和火螃蟹的后代,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要等它们长大一点才能看得更清楚。”

“那就是危险等级不明魔法生物了。”休给下了定义,“教授,你确定这种东西适合教学吗?据我所知,新发现的魔法生物物种首先应该在神奇生物管理司登记,然后监控测量他危险程度和分布范围,还要控制种群数量……”

哈利听的张口结舌,忍不住低声问赫敏,“这是真的吗?”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魔法部做事的程序?这应该问罗恩才对吧?”

他们一起把头转向红发男孩,却发现他跟别人一样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罗恩?”哈利说。

“我也不知道。”罗恩摇摇头,“不过听起来似乎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对,”赫敏露出沉思的表情,“像火龙、凤凰、蛇怪还有毒角兽、五足怪这些生物,魔法部能不能找到还是一回事,就是找到了,也没有办法个给它们做监控和测量呀!”

“所以休是随口编的?”哈利傻傻的问。

“肯定是。”赫敏点点头。

“我们要不要告诉海格?”哈利同情的看看已经两眼发直的海格说。

赫敏低头沉默不语。罗恩掩饰性的低头咳了一声,“哈利,你不想喂这种东西吧?你是吗?”

哈利看看那些在箱子里挤成一团,昏头昏脑的爬来爬去的炸尾螺,快速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OK。今天只有两章。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比较晚,星期一也是很忙很忙的——我最讨厌星期一了。

想说很久了,总是忘记。

真假疯眼汉

下课的铃声响了。垂头丧气的海格一把擒住两只斗成一团的角驮兽的锋利的犄角把它们拉开。即使是幼年的角驮兽力气也非常大,但海格分开它们的动作似乎没费什么劲儿,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其他教授早就批评过他对自己班上的学生太放纵,甚至连教课的内容都是学生自己选择的。海格一心想做好邓布利多交给他的差事,所以他决定这个学期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但是第一次革新的尝试就惨淡收场了。

想想当初,从发现这批奇怪的卵到日夜守着把它们孵化出来,他是多么激动呀!在他一心想着出奇制胜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种很可能从没有记载的魔法生物,这一定是梅林的恩赐!学生们会非常享受亲自饲养观察它们的过程,这些小东西一旦长大一定会显出它们的不平凡来的,海格坚信这一点。他精心准备了这一节课,甚至信心的给小家伙们分出了公母,还准备了许多它们可能喜欢吃的东西。要知道,蚂蚁蛋收集起来多不容易呀!

但是海格万万没有想到,他心爱的小家伙们第一次出场就被毫不留情的从课堂上赶下来。即使海格很迟钝,他也能发现所有人都很厌恶它们。虽然他觉得这大概只是他们不熟悉的缘故,只要饲养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发现它们很可爱,但是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海格叹了口气,决定待会儿去猪头酒吧喝两杯。

如果是那个马尔福(虽然他们以前关系还算不错,但是那小子已经越来越像他父亲了),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驳回他的任何意见,哈利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些可爱的炸尾螺的,但是休……

乱蓬蓬的胡子后面,显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可是很显然,无论是鲁伯斯·海格心爱的宠物还是鲁伯斯·海格本身,那孩子都不喜欢。

“呃……海格,”哈利看着沮丧的要把自己埋起来的海格,感到十分歉疚,“别这样,其实……其实炸尾螺也不是很糟的……”

“哦,哈利。”海格勉强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们……小家伙们很可爱,对不对?”

炸尾螺的尾巴“嘭”的一声爆炸了,把它旁边的两个同伴炸的皮开肉绽。

“……是的,没错。”哈利完全是处于对海格的深厚感情才这么说的。当至少是他三倍的大个儿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时,哈利怎么能继续打击他?

“太好了!”海格惊喜的看着他,脸上的悲容一扫而光,“你也看到了,哈利,这里有三百多只炸尾螺,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可是带到课堂上又有麻烦……你们能在空暇的时候过来帮我照顾它们吗?当然我不会让你做太多事,只是偶尔带它们散散步什么的,长期关在箱子里不利于小孩子的成长……”

哈利:“……”

在远处的斜坡上靠着树等哈利的休看见三人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哈利脸上带着歉意,罗恩和赫敏理都没有理他。两人冲着休点点头大声招呼,目不斜视的离开了,脖子直的有些僵硬。

“怎么了?”休奇怪的问哈利。

“别提了。”哈利摆摆手,懊恼的坐在休旁边,“在那些炸尾螺全部消失之前,罗恩和赫敏大概会一直恨我。”

“你该不会……答应了要替海格饲养炸尾螺吧?”休忍着笑猜测。

“相信我,我只是想安慰他一下,谁知道……”哈利摊开手,期盼的说:“休,你会帮我对吧?”

“想都别想!”休斩钉截铁的说。

哈利失望的叹了口气。

“哈利,活点地图带了吗?”休赶快问。

“带了,我一直都带着。”哈利说着,右手按上了左手的腕带——这是今年生日休送给他的礼物,一个没有拿出放进的入口却能储藏东西的地方,非常神奇。只是他现在取东西的时候有一点麻烦:要想从腕带里把特定的东西取出来就需要全神贯注,哈利总是难以做到这一点,通常都要三四次才能把自己真正想要的取出来。只不过这点时间和精力跟把从箱子里翻找的工夫相比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所以哈利也没有多加练习的心思。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有些错误,真的是不能犯的。

他想拿活点地图,可是第一次拿了一根冬青木独角兽尾毛的魔杖,那是休给他的备用魔杖;第二次拿出了小天狼星送的双面镜;第三次拿出了一罐糖果……

“咦,这东西你还没有用完吗?”

休从旁边伸手把糖果拿了过去。

那是一罐非常漂亮的糖果,五颜六色,而且被做成了各种形状:动物、植物、家具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单一的颜色,也有些被画的像真的一样。不仅如此,这些糖果其实都有变形的效果,因为哈利在变形上的天赋实在乏善可陈,那时候刚刚被麦格教授罚了一次劳动服务,虽然在接下来的圣诞节上休不在学校,但聪明的拉斐尔还是在那天早上把这份礼物送到了自己床脚。

“我……想保存着……”僵化的哈利听到自己用奇怪的声音说。

“东西就要使用才能体现他的价值。”休把糖果罐抛还给他,不在意的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做就行了。这种魔法只能维持一年半左右,而且越到后面越差劲。”

“哦,我知道。”哈利手忙脚乱把这些东西都收回去,然后活点地图神奇的直接出现在他手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哈利看着线条和黑点渐渐组成的霍格沃兹地图问。

休低头看了一下,然后指着一处说:“你瞧这儿。”

哈利凑近看了看,开始没有注意,毕竟整个城堡到处都是活动的小黑点,但是很快他就发现的蹊跷之处。

“巴蒂·克劳奇……他不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吗?怎么在霍格沃兹?而且还……”哈利看了看那间办公室的位置,那是他很熟悉的房间,“……和穆迪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

“你再找找,我们的新教授在做什么?”休撑着下巴,悠闲的说。

“他一直没有动。”

“巴蒂·克劳奇呢?”

“也是没有动——不,他离开了。”

哈利瞥了休一眼,几乎把鼻子凑到羊皮纸上,盯着那个小小的名字……

他离开了办公室……沿着走廊一直在走,没有避开路上的学生……他拐了弯……下楼梯……在礼堂大厅呆了很长时间,应该是在吃饭,就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离开礼堂,进入了门厅……从城堡里出来了……

哈利缓缓抬头,看到花白的头发在城堡门口闪耀,一个扭曲的身形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哈利倒抽一口冷气扔开地图,躺在草地上,揉揉胀痛的眼睛,眼前似乎依然有无数小黑点晃来晃去,心中感到深深的恐惧。

“穆迪教授他……”哈利慢慢的说。

“你还这么叫他?”

“好吧——巴蒂·克劳奇先生,他究竟想做什么?”

休正要说话,哈利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等等,你别说。我自己先想一想。”

“好吧,反正也快要上课了,我们大概要跑着去教室。下午我们在万应室再谈。”休没有坚持。

哈利点点头,慢慢的把地图收起来,眼神晦暗不明。

“还有,哈利,不要接近他。但是这件事别告诉罗恩,最好赫敏也别说。”

“为什么?”哈利皱眉说,“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可能,那个人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不会为了罗恩和赫敏惊动邓布利多。”休说,“但是他们两个一旦露出马脚,或者罗恩不小心说出去,我们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哈利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的目标,是我还是邓布利多?”

下午一碰面,哈利就问道。

“你就想到这么点儿?”休不满的说。

哈利愤愤的翻了个白眼儿,滔滔不绝的开始说:“我想他大概是用了复方汤剂,这种魔药的效果只有一个小时,但是因为穆迪从来只喝自己弧形酒瓶里的东西,所以服药的时候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甚至为此把真正的穆迪教授囚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听说昨天早上穆迪声称听见有人闯进了他的院子,接着他就遭到了垃圾箱的攻击。虽然《预言家日报》上说是穆迪只是虚惊一场发了假警报,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很可疑;还有我在暑假时候做的梦,世界杯上的黑魔标记,这些事也许都有联系;还有,今天下午罗恩告诉我,在火车上,纳威说他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碰到了一件事——”

哈利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应不应该说。

“什么?”休问。

“纳威考完预言课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忽然睡着了……呃,似乎是进入了催眠状态,而且她的声音嘶哑尖锐,跟平常一点也不像……她说黑魔王会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还有,他的仆人会回到他身边……”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休在听到预言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片纷乱。

“其实,那个老骗子的话一点也不可信,是吧?”哈利干笑两声,在发现对方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后,讪讪的闭上嘴,摸了摸鼻梁。

“纳威告诉邓布利多了吗?”休问。

“没有。”哈利摇摇头,“他在被特里劳妮教授恐吓了整整一年后已经完全不相信她了。现在他甚至每星期都能给自己编造七种完全不同的凄惨死法,在占卜课上拿了高分……呃,我是说,纳威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应该跟邓布利多说吗?”

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又问:“关于巴蒂·克劳奇假扮穆迪的事,你还有什么想法?”

“我暂时想不出来。”哈利苦恼的把抓了抓头发,“如果他的目的是我,那么要理所当然的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应该很容易,事实上我今天下午就碰见他了,但是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是邓布利多……”哈利想了想,“我听说邓布利多非常信任他,他们是老朋友了。所以如果他想要用毒药什么的杀害邓布利多,应该也不难……但是从我今天下午打听到的事情来看,他完全就像真的来教书一样,而且很懂怎么打击黑魔法,对黑巫师也是深恶痛绝……”

哈利又抓了抓头发,泄气的摊开手脚躺在地上。

“我不知道了!脑袋大了一圈!”

他伸手在自己的头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是你,哈利。”休淡淡的说。

哈利睫毛颤了颤,平静的问:“怎么说?”

“从根源上想。巴蒂·克劳奇为什么要假扮成穆迪来教书?”

“当然是想做坏事——但我不明白的也是这一点,巴蒂·克劳奇是魔法部的司长,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这个巴蒂·克劳奇不是巴蒂·克劳奇呢?”休意味深长的笑笑。

“活点地图从不撒谎。”哈利怀疑的说。

“但它只能分辨名字而已。”休说,“知道吗?巴蒂·克劳奇还有一个儿子,名字也是巴蒂·克劳奇。”

“什么?”哈利低声惊呼。

“据说他在伏地魔失踪后不久就被逮捕进阿兹卡班,一年后就死了。”

“他死了?”哈利说,“他是一个食死徒吗?”

“没人知道。”休说,“前段时间,《预言家日报》还为此开了一场口水战,关于那个男孩是不是无辜,还有当年的审判是否公正的问题……”

休压下心底不舒服的感觉,他清楚的记得报纸上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的脸看起来满是嗜血的恶毒。

“……他真的死了吗?”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问,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就是问题所在。”休说:“珀西·韦斯莱不是在克劳奇先生手下工作吗?想办法问问他关于克劳奇先生的近况。”

“恩,我会让罗恩写信。”哈利点点头。“如果巴蒂·克劳奇的确是传说中已经死了的那个人,而他又是个食死徒的话,那么……应该是伏地魔派他来的了……”

“伏地魔想要什么?他现在能用的人手不多,为什么还要把这么一个人送到邓布利多手下?”

“难道是……我?”哈利指着自己的鼻尖说,“但是邓布利多不是他最害怕的人吗?我算什么?”

“你是唯一打败他的人。”休说,“唯一一个,甚至在还是婴儿的时候打败了他。”

“但这都是因为妈妈的牺牲。”

“我想对伏地魔来说,原因并不重要。”休说,“重要的是,你的体内依然有这种保护,你还是有类似‘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一类的称号,如果有一天他重新归来,就算你的魔力不值一提,但是血液中的保护魔法还是会对他造成威胁;而且,如果他没有亲手杀死你,自己的威信就会大大受到损失。邓布利多虽然跟他魔力相当,但并不能真正阻挡他。”

“可是邓布利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如果没有母亲的牺牲,现在的人们依然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但是他派这个人假扮穆迪想对我做什么?杀了我吗?”在哈利说出这句话后,一股寒意似乎从地下渗到了肌肤里。

“不,伏地魔一定会选择亲手杀死你,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此来竖立他无敌的形象。”

“那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哈利思索着说,“假扮的时间越长,不是越容易暴露吗?”

“哈利。”休眼神深邃的看着他,“你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保护和监视的魔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仅一章……

以下是正文:

哈利的决定

“你不介意?”休瞪着哈利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有时候他还真怀疑自己这个兄弟的大脑结构是不是迥异于常人。“你不觉的……这,这很……恶心吗?”

哈利看到休平时淡漠冷静的脸皱起来,忍不住要笑,但考虑到休的性子,很快把笑声变成了一阵干咳。

“邓布利多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如果没有这些魔法,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哈利耸耸肩,“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还是很感激邓布利多。”

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僵硬的转过自己的视线,把书盖在脸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哈利笑了起来,推他一把说:“继续。伏地魔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我,把很可能是以前假死的忠实仆人派到霍格沃兹充当教授,但是我身上有妈妈和邓布利多的保护魔法,还有呢?”

“还有就是三强争霸赛。”休在书后面发出有些闷的声音,“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从邓布利多眼皮子地下消失的话,那就是参加三强争霸赛。如果你是霍格沃兹的勇士的话,那么身上的那些魔法就必须全部去除,公平起见。”

“但是我怎么能成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哈利疑惑的问:“我一看就是年龄不够呀!”

“但是评判勇士的裁判员是不会看你的。”休说,“那个所谓的公正的裁判员,其实不是巫师,而是一件魔法用品,就跟分院帽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哈利若有所思的说:“弗雷德也说过,邓布利多能做的就是阻止我们报名,他们说会想办法骗过邓布利多,用增龄剂什么的。”

“别想,邓布利多是不会被那种低级的玩意儿蒙骗的。”休语气中有种酸酸的味道。

“但是……”哈利皱起眉,“伏地魔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仅仅为了杀死我?”

“什么意思?”

“我想……即使伏地魔想要用我来树立他的威信……呃,如果假穆迪通过壁炉把我带到一个人多的地方,早有准备的伏地魔等在那里,立刻就是一个阿瓦达索命,然后就幻影移形……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能及时赶到吧?”

休一把把书从脸上拉下来,看着yy自己死法的哈利,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一年级时候还被禁林里一个不敢正面相对的双面怪吓得魂不守舍的哈利,什么时候竟然能用这种旁观的语气推测自己的死亡?

这该不会……也是一个穿的吧?

休怀疑的盯着哈利的绿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另外一个灵魂。

“你怎么了?”哈利摸摸自己的脸,莫名其妙。“我说的很有问题?”

观察之后没有感觉灵魂掉包的休叹了口气。

“听起来像儿戏。要知道,大人物们通常是不会采用这种简单的办法的,他们就喜欢把问题复杂化。”

“为什么?”哈利不明白,“他们用谋略显示智商?”

休无奈的摇摇头。“哈利,换了你,会把赌注压在伏地魔安全潜入一个很多人的地方而不被发现、假穆迪会顺利把‘大难不死的男孩’带出霍格沃兹到指定地点、索命咒能直接击中哈利·波特,还有邓布利多一定不会及时赶到这些运气上面吗?”

哈利傻乎乎的摇头。

“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伏地魔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冒这种险的。”休说,“他应该还没有完全复活。”

“他又黏在别人后脑勺上了?”哈利厌恶的说。

“想想你的那个梦,周围的景物是在前进,不是后退对不对?”

“那个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像奇洛一样,傻傻的自愿被伏地魔附在脑袋后面?还以为能得到主人的宠爱什么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休不在意的说。

哈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休把一本书扔到哈利肚子上,“第187页,你翻翻看。”

哈利看了看书的扉页,然后触电一样把书扔出去。

“你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书?”他拼命的擦着手,喘着气惊恐的问休。

在书的扉页上,是几个正在受刑的人,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是那样的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活人被关在里面一样。当哈利碰到书的时候,他清楚的听见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指尖甚至感受到了皮肤温暖柔软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正在施刑的人,心里升起暴虐的快感。

把书扔出去后,他甚至看到自己手上出现了暗红色血迹,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啊,抱歉。”休挑起眉毛,毫无诚意的说。

哈利狠狠瞪了一眼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不发一词。

休用魔杖点着扉页最上面一个环形的饰章,吟诵了一段冗长陌生的咒语。哈利觉得随着休吟诵的声音,一股寒流从脚底渐渐把他浸没。

毫无道理的,他完全确信,休正在念的一定是一个黑魔法。

“好了。”休没有注意到哈利的表情,轻松的说道。那些受刑者变成了几个暗红色的词,但是他却不认识。

“这是什么?”哈利问。

“一种很古老的语言,写的是《亡灵之途》。”

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去拿。根据他的经验,休用这种微微上扬但又被压抑住的语调说话时,要么是他正在生气,要么就是他正在捉弄人。

最终战胜伏地魔的强烈愿望还是催促他把书拾了过来。

他没有再听到那种声音或者产生奇怪的感觉,手上也没有粘上血,但是书页柔软的触感还是没有改变。哈利意识到,这可能是这本书材质的问题。

“这书是用什么做的?”

很快哈利就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因为休眼角微微下弯,唇角略略上挑,银色的眼睛发亮,正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听说是人皮,哈利。”休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哈利尖叫一声把书甩出去,捂着嘴冲进洗手间,接着想到自己的手刚刚拿了那本书,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休大笑起来,捡起书漫步踱到哈利身边,好不容易站稳的哈利抢过书就想把它撕掉。

“你不想知道伏地魔有什么打算吗?”

休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他的全部动作。

哈利瞪着自己提着书的手,脸色再一次发青。

休忍俊不禁的说:“哈哈……放心……虽然这是皮——”

“呕……”

“——但它只是揭下鳞片的蛇皮鞣制的。跟织毛衣用的羊毛,做魔药用的粪石,还有你晚餐吃的牛排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脸色青白的哈利一边漱口一边舀起一杯清水泼向休。休一个滑步跨出卫生间,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洗过脸后,哈利盯着镜子中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看到里面的笑意倏然淡去。他伸出手,只碰到了冰冷的镜面。

男孩忽然一手捂住脸,深深的弯下腰,仿佛有不能承受的重荷压在肩上。

《亡灵之途》

第187页

这里记载着一个古老的魔药配方,还有一个相应的魔法咒语。

冗长、邪恶、复杂的黑魔法。

在这一页的最上面,就是这个黑魔法最重要的三个药引子: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哈利忽然觉得全身发寒。

“他想要……我的血……”

“对,而且还是新鲜的,含有母亲的保护的。”休说。

哈利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但很快就停止了,脸上写满了惶恐。

休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休这样的表情会让哈利觉得他无情冷血,漫不经心,彷佛什么事情——包括他的生死都无所谓。但现在,他知道那是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的标志。

于是哈利就奇迹般立刻平静了,仿佛他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害怕的颤抖,另一半冷眼看着一切,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决定。

“所以,伏地魔只能找一个有充足时间的机会,为了能让自己复活。”

“没错。”

“如果我们抓住假穆迪,能逼问出伏地魔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吗?”哈利问。

“吐真剂可以保证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把绝音剂当做商品。”

哈利点点头。

“那么,如果准备充足的话,能杀死伏地魔吗?”

“……不能。灵魂……没有载体,很少有魔法能对它起作用。而且只能被削弱,目前还没有让它魂飞魄散的方法。”

“也就是说,他在复活的同时,也就留下了让别人杀死他的可能?”

“可以这么说。”休回答道,对哈利的态度有些不安。

“那么,是不是一定要用我的血才能让他复活?我这个杀了他的人?”

“不是。”休摇摇头,“只要是仇敌都可以,任何恨他的人。”

“可是他选择了我,他想获得妈妈的保护魔法,或者说,不让自己再一次败在我的手里。”哈利总结说。“他安排了巴蒂·克劳奇,让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假穆迪就会把三强争霸赛的参加权给我拿过来。弗雷德和乔治要是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休扬起了眉毛。

“你不是想参加吧,哈利?你是吗?”

“不,我想参加,休。”哈利认真的说。

“你疯了!”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凑近恶狠狠的说:“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去找死的!那个疯子做梦都想杀了你,你还把自己送到他手心里?”

“可是,如果我们抓了假穆迪,又能怎么样呢?”哈利反问,“伏地魔会立刻知道他的计划完蛋了,我们无法杀死他,但是他想复活就能复活,只要他随便选一个巫师就行。如果我参加了三强争霸赛,我们就能暂时麻痹住伏地魔,争取很多时间,做很多事。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休冷冷的问。

“而且——”哈利嘴巴不受控制的蹦出了一句话,“我其实也想参加。”

休冷冰冰的看着他,哈利竭力让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使自己的眼神更加坚定、更加一往无回。

过了很久,休的视线终于软化了。哈利偷偷松了一口气,休毫无感情瞪着人的样子真的很恐怖。

“好吧,既然你坚持。”休叹息着说,“三强争霸赛有三种魔法项目,前两个应该是安全的,关键在最后一项,按照惯例,这是一个完全脱离所有人视线并且时间和手段都没有限制的项目。到那时,能看到勇士的人就只有一个。”

“巴蒂·克劳奇?”

“准确的说,应该是穆迪的魔眼。”休说,“所以说,他要做什么手脚也应该就只有那时候,在这之前,为了不露出马脚,假穆迪对我们来说就是完全安全的。而到了那时候,我们再揭穿假穆迪,让他们尝尝功亏一篑的滋味。”休眯着眼睛,似乎在想象那时候假穆迪和伏地魔的反应。他欣慰的点点头,“唔,你这个主意比我的好——哈利,你终于开始用脑子了!”

哈利无语,他早就放弃在这些问题上跟休争辩了。

在休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后,哈利伪装出来的镇定和自信全部崩溃,他抱着腿蜷坐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

还有三强争霸赛,就算一切都按他们设想的那样,假穆迪让他成为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但是他怎么通过前两个项目呢?以前的争霸赛……死亡人数太多……邓布利多这么说……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就不会在前两个项目中死去呢?也许伏地魔的目的就是让他死于比赛……

可是休却对他们的推测信心百倍,看他的语气似乎他已经把争霸赛的冠军拿到手一样……仿佛三强争霸赛不过是一场游戏……

可是,休,我不值得你这么信任啊……

还有邓布利多……

哈利畏冷似的抱紧膝盖。

但是邓布利多那么强大……他是最强大的巫师……休,却像小天狼星说的那样,越来越像一个黑巫师,对邓布利多的态度又是……

在黑暗中,哈利似乎又看到了休懒洋洋的、桀骜不羁的神情。

他渐渐发现,尽管在所有人面前休都表现的强大又聪明,成熟的不得了,但他骨子里一直就是个孩子……他经历了那么多,入学以后又被斯莱特林影响的渐渐亲近黑暗,可他的性子其实一直没有变……

哈利暗暗发誓,这句誓言已经被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彷佛铭刻在骨血里。

于此同时,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休拿着课本,眼神却没有在上面聚焦。

因为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天刚刚看了一个鬼故事

月下桑的《亡灵书》偶觉得很不错哦,推荐!虽然标注的性向分类是耽美,但偶是一点也没有看出耽美的成分……难怪推荐的人说,要有火眼金睛才能发现……

今天只有这一更

大脑封闭术的练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然一更

以下是正文:

接下来的几天平平淡淡——基本可以这么说。虽然斯内普毫不留情的罚了烧化坩埚的纳威去给一大桶长角的蟾蜍开膛破肚,穆迪在斯莱特林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上让演示夺魂咒的蜘蛛跳进了克拉布的喉咙引起一阵混乱,但对提心吊胆的哈利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太平静了。只是斯内普的报复心理在暑假里又创新高,他还可以理解为是黑魔法标记之类的影响;但穆迪似乎是真的对那些逍遥在外的食死徒恨之入骨,他曾无数次看到穆迪用斯内普看着自己的眼神盯着那些斯莱特林,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除了上课以外几乎都不敢在他的视线中出现。这一点,哈利就有些看不透了。

在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一样用蜘蛛演示了三个不可饶恕咒,因为早就被休提醒过,所以韦斯莱双胞胎的故作神秘和课堂的内容并不让他感到惊奇,他只是有淡淡的怅惘,在穆迪用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第三只蜘蛛以后。

一道耀眼的绿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蜘蛛没有发音器官,所以他没有听到类似面对摄魂怪时听到的惨叫。仅仅片刻工夫,那蜘蛛就翻了过来,仰面躺在桌子上,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毫无疑问是死了。

没有破解咒、没有抵御办法的死咒。

原来他的父母就是这么死去的。

将来有一天,他大概,也会这么死掉吧?

哈利盯着空无一物的黑板,眼神中一样空的什么都没有,穆迪的声音似乎在耳中回荡,又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强烈的悲痛几乎让他窒息,但即使是穆迪说“只有一个人逃脱了这种咒语”的时候,他知道穆迪是在讲他,却依然完美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身体。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堂课或许是一场精彩的滑稽表演;但对哈利来说,他看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未来。

穆迪所说的两句话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阿瓦达索命咒需要很强大的魔力作为基础。”

“随时保持警惕!”

哈利眼睁睁的看着穆迪一瘸一拐的把满脸惊恐的纳威带走,一动不动;甚至在纳威哀求的望着他时,哈利强迫自己转过了头。尽管他知道那人是一个食死徒,尽管他知道任何在这位教授身边的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哈利嘴唇蠕动着,无声的说。

“我今天,看着穆迪教授把纳威带走了。”哈利指挥着软垫排成一个正方形,低声说。

“唔?”休漫不经心的问。

“我明知道他有危险,明知道他害怕穆迪教授,明知道那间办公室有什么,可是我没有阻拦。”

“他出事了?”

“没有。”整理完成后哈利收回魔杖说,“穆迪教授借给他一本关于草药学的书,纳威挺高兴的。”

“那不是很好吗?”休手插在兜里,问他:“你还在心烦什么?”

“我问了他穆迪教授的办公室是什么样的。”哈利皱起眉,“纳威说里面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探秘器和照妖镜什么的,窗户下面放着一个大箱子,上面有七个钥匙孔。”

“你的意思是——”休拖长声音,“真正的穆迪教授?”

哈利点点头。

“你说,真穆迪教授是不是被塞进那个箱子里了?我看了活点地图,他一直在那间办公室。”哈利忧心忡忡的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担心他应该撑不了多久,纳威说那个箱子只有半个衣柜大小……”

“别傻了,哈利。”休没好气的说,“那个箱子里面的空间不知道有多大呢!想想那些帐篷,还有你手里的蔷薇筒。”

“啊……”哈利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那么,准备好了吗?”休持着魔杖站在正方形垫子堆的一头。

哈利站在正方形中心,握紧魔杖,紧张的看着休。

“闭上眼睛,哈利。”休说,“排除杂念,集中思想,丢开所有的感情,保持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休说的非常缓慢轻柔,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抚摸着哈利的头,又仿佛他正躺在随着水波荡漾的小船上,渐渐的,他不再思考,不再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悠长。

休的声音像从水底下传上来。

“现在,准备……摄魂取念!”

一种奇怪的冲击力闯进了他那种玄妙的状态,就像在白纸上滴上了一点墨水,那么的不和谐,他的思绪有点混乱。

刚这么一想,纷繁的记忆就冲进了他的大脑。

五岁时他看着达力骑在红色的新自行车上,他心中充满了嫉妒……九岁时他被看家狗利皮赶到树上,德思礼一家在草坪上哈哈大笑……费农姨夫把他扔进壁橱,他饿得抱着胃蹲在地上……他看着信箱被钉死,窗外飞着猫头鹰……一个红色长发的男孩静静的看着他,他迫切的想走上去认识对方……

哈利躺在垫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休把哈利从地上拉起来,脸色有些不好。他对这个咒语并不熟练,魔力也没有强大到足以顺利多次施展,因此在看到哈利只抵抗了一会儿就被他侵入的时候格外失望。

“德思礼。”休恶狠狠的说,哈利听到磨牙的声音。

“你全都看到了?”他问。

“一些片段。”休皱着眉,“你一直在喊叫,而且你的抵抗完全无力。”

“开始挡了一下。”哈利小声辩解。

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最开始的防御,建立在我的浅度催眠上,如果别人突然出手,你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能挡住对方一秒钟么?”

“催眠?”

“麻瓜一种跟夺魂咒差不多的手段,你没有听说过吗?”

“我只听说过一点,不知道这是真的。”哈利老老实实的说。

休翻了个白眼。

“好了,这不重要。”他说,“好好想一想刚才的感觉,想一想你该怎么阻挡我,十分钟以后我们再来。”

哈利努力清空头脑,可是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浮上来影响他的思维。

“再来……我数到三。”休说:“一——二——三——摄魂取念!”

分院帽细细的声音说他应该去斯莱特林……他跟休在湖边看书……他的父母在厄里斯魔镜中跟他招手……三头狗朝他们扑过来,半透明的口水在嘴角拖着长长的一串……数十只摄魂怪包围了它们,脚边倒着几个人……

哈利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垫子上,他偷偷看了看,发现休脸色冰冷,飞快的又闭上眼睛。

但是休并不像预料中一样发火,他只是叹了口气,接着身边的垫在微微下沉,原来是休也躺在了旁边。

哈利转头,看到休双手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眉头紧皱。

“这太难了。”哈利为自己的无能羞愧的脸上发烧,他忍不住低声辩解道,“我觉得很难丢开所有的感情,而且脑子里总要想点什么才行……我不是故意的,但越是不想思考,就有越多的东西冒出来……”

“这不是重点。”休摇摇头,沉声说:“敌人是不会给你清空自己大脑的时间的,摄魂取念往往发生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所以我们训练的目标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你在想什么东西,当别人对你施展摄魂取念的时候都能立刻察觉并建立起防御,如果能分离出不能被对方看到的记忆和你想要对方看到的东西就更好了。”

“这……这可能吗?”哈利目瞪口呆的问。

“当然。有的巫师甚至能制造出虚假的记忆蒙骗对方呢!”

“我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那种高度了。”哈利沮丧的说,“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大脑封闭术无关天赋。”休说,“它只跟巫师个人的意志力有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哈利。你完全没有保护自己记忆的念头。”

“啊,没有吗?”哈利傻傻的问。

“在我强迫你回忆的时候,你有没有强烈的不允许我看到的愿望?”休反问。

“为什么不允许你看到?”哈利说,“我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

休头疼的揉揉额头。虽然听到哈利这么说他是很高兴,但是这种问题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存在呀!

“听着,哈利,记忆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这是不能被侵犯的。”休凶狠的说,“现在你必须想到一件不能被我知道的事!马上想!如果做不到,就当我是斯内普教授!你愿意让斯内普教授看到你的记忆吗?”

哈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然后他开始苦苦思索。

休以为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但很快哈利的脸色就变白了。然后他的眼神就变得略带空洞,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呆滞。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摄魂取念!”

一年级期末他和休在礼堂大厅外面对面站着,脸色苍白……巨大的蛇怪头部像巨石一样砸向休……他们在寒风冷雨中骑着扫帚比赛,摄魂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两只银色的雄鹰在翱翔……他在树林中奔跑……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血色褪尽,不敢看休的眼睛。

休却高兴的揽住他的肩膀,“别这样,哈利,你终于阻止了我,虽然花的时间有点长。”

哈利眨眨眼睛。

“成功了?”他不敢相信的小声问。

“不算成功。”休说,“你在摄魂取念的过程中阻止了我,这只是第一步;要练到你能在一开始侵入的时候就阻拦住才算基本成功。即使做到了那一步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不要掉以轻心,因为我的摄魂咒只是半吊子,不能当做参考明白吗?”

“我觉得很厉害。”哈利耸耸肩,试探的问:“我们再来吗?”

“不。”休摇头说,“三次摄魂咒对你对我,都差不多到极限了。而且一味的练习很容易产生疲劳,现在的时间属于思考,想想怎么才能做的更好。”

哈利不想承认,他在听到休这么说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了,”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眼神凝重,哈利的心跳顿时慢了一拍。

“你最近没有跟邓布利多谈过……那个吗?”

哈利一愣,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真假穆迪的事,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哦,那个呀……”他用高的有些尖锐的声音说:“没有!邓布利多教授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麦格教授总说他不在。”

“这样么……”休喃喃的说,然后突然转头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问:“那你本来以为我想说什么?”

绿眼睛转了转,额头沁出虚汗。

“没什么。不相干的。”

休静静的看着他。

“哈利,你在敷衍。”

哈利呼吸一滞。

“你还在紧张。”

休冷淡的说。

面面俱到

事后,哈利曾无数次惊异于自己那一刻头脑的冷静和明晰。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没有跳动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泄露自己的心思。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休锐利的眸子。

“我以为……”哈利低声咕哝着,“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你从哪里弄来的那本书。”

休一愣。

“休,你怎么会有那么邪恶的书?”哈利咬着唇,犹豫的看着他,“是不是斯内普教授……”

“不是。”休得意的笑起来,“还记得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藏书吗?”

“我好像听赫敏提过。”哈利歪头想了想,“她说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一些故事倒是挺有趣。”

“是啊,邓布利多整理出来给我们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休讽刺的说,“但是却还留下了漏网之鱼。”

哈利瞪大眼睛。那本《亡灵之途》无论是名字、封面还是内容都不会漏过邓布利多的检查吧?

休看出了他的疑问,不大好意思的说:“我没有看到有价值的东西,那个……一时激动,就烧了一本书,然后……”他耸耸肩,“就烧出这么个东西来了。”

“你……你烧了图书馆的书?而且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藏书?”哈利越说声音越高,即便他不喜欢那位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但也知道他留下的书是多么的珍贵。

休抓抓脸,这次换成他避开哈利的视线了。

他还没有说,为了不让图书馆发现这件事,他辛辛苦苦另造了一本还回去;而且他用来烧书的也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诅咒之火。

一般的火焰,怎么能损伤斯莱特林创始人留下的书呢?

然而因为转过了头,所以他没有看到哈利眼中蓦然浮上的悲伤和坚定。

“休,你不会……变成黑巫师吧?”

“哈利,我只是对黑魔法感兴趣而已。”休无奈的说,“邪恶的从来都是人心,不是魔法本身吧?”

“你保证你不会。”哈利固执的坚持。

“好好好,不会。”

韦斯莱兄弟的笑话商店终于又重新在学校开起来了,但是这次他们的每一种新产品都必须首先经过弗立维教授的检验,而且学生们也不允许用它们来伤害其他人。虽然销量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但是弗雷德和乔治并不是很高兴,对他们来说,笑话商店不再变得偷偷摸摸而且有老师参与,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幸了,连带着发明的热情也降低了不少。现在他们成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赫敏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简称SPEW——呕吐协会)也已经正式成立了,目前仅有正式成员两名:秘书哈利和财务总管罗恩。赫敏虽然邀请了休,但在他拒绝之后并没有强制要求他加入,虽然因为哈利的关系,休偶尔还是会和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却已经没有那种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气氛了。而且哈利每周的晚上不是要去参加魁地奇训练就是要和休练习魔咒和大脑封闭术,有时还要去海格的小木屋帮他照顾炸尾螺,每次都很晚才灰头土脸的回宿舍,三人组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减少了很多。

黑魔法防御术的功课越来越难,要求越来越高。在第三个星期的时候,穆迪宣布说要轮流对每个学生念夺魂咒,以演示这个咒语的魔力,看他们能不能抵御他的影响。

“这是非法的,教授。”德拉科脸色苍白的尖声叫道。

“你不能把他用在学生身上。”潘西·帕金森跟着喊。

其余的斯莱特林多半都脸色苍白,他们能预见到穆迪绝不会让他们做一些轻易的事。丢脸是一定的,而如果让他们丢脸的是穆迪,那这个程度就要大大增加。拉文克劳们皱起眉,似乎也有些不快。

“邓布利多希望你们感受一下。”穆迪阴森森的盯着德拉科,用他那黑色的小眼睛和蓝色的魔法眼睛一起。“如果你愿意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学习——等着别人给你念这个咒语,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心里——那很好,我同意,你可以走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教室的门。德拉科脸色苍白,他绝不会认为穆迪能真的让他就这么走出门去,如果他这么做了,他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教授,”休开口说,“谁会对我们念这种咒语呢?邓布利多为什么希望我们感受这种——不可饶恕咒的魔力?”

穆迪看到提问的是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恐怖的笑容。“孩子,你们必须有所了解,你们必须充分意识到什么是最糟糕的。相信我,当你有一天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休盯着那只黑眼睛里隐晦的恶意,虽然在别人眼中那或许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贯的疯狂和暴躁,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针对自己的痛恨。

“但是——”休笑了笑,“请允许我多言,如果魔法部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上课期间允许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对学生施展不可饶恕咒,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吧?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把三大不可饶恕咒中的任何一个用在人类身上,都足够在阿兹卡班坐一辈子监牢。”休真诚的看着穆迪,“当然,我并没有威胁您的意思,事实上,我很高兴有您这样一位精通战斗的傲罗来教授我们防御术。所以我想,这种程度的教学内容最好还是向魔法部申请一下比较好吧?以免给您带来什么麻烦。”

“而且下个月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的竞争者来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因为对黑魔法的重视而在魔法界……名声不是很好。霍格沃兹素来被认为是最好的魔法学校。如果被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知道我们在学习不可饶恕咒,那么……”女孩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教室里,众人看到说话的竟然是拉文克劳的艾兰·斯帕罗,齐齐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穆迪阴冷的看着他们两人好一会儿。

“好吧,这件事我会跟邓布利多再商量。但我还是认为你们必须学会怎么抵御这些东西,还有,最重要的:时刻保持警惕!”他吼道:“拿出羽毛笔,把抵御夺魂咒的方法记录下来……”

休向艾兰看去,女孩本来正在羊皮纸上沙沙的写着,彷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向他点点头,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又转过身继续书写。

“听说穆迪想对你施夺魂咒?”哈利担心的问。

“是对我们。”休说“他本来想上这个内容。”

“他究竟想做什么?”哈利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大脑中建立起防御。现在他已经能抵挡休十几秒钟了,现在休就要求他开始练习在使用大脑封闭术的同时还要分心做其他事情,休的侵入也变得越来越突然。

“我想这并不是他有什么动作,在最终目的达成之前他一定会尽量伪装的跟真正的穆迪一模一样。”休把玩着魔杖说,“而穆迪本人以多疑和疯狂出名,不然也不会有‘疯眼汉’这种称号。我想如果是真正的穆迪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么做。为什么假穆迪要把真穆迪一直囚禁在自己办公室?我想除了要随时取得头发以外,也是为了了解他的过去和习惯,避免被人识破。”

“你说,邓布利多真的希望穆迪对我们施不可饶恕咒吗?”哈利一边问一边紧迫的盯着休的手指,尤其是他的魔杖的方向,每次杖尖滑到正对着他的时候都会紧张的握紧自己的魔杖。

“也许。”休撇撇嘴,“谁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

“那就猜猜看。”哈利不肯放弃。

“好吧,我认为是。”休漫不经心的说,“当然,邓布利多会希望我们了解,上次伏地魔利用这个咒语给魔法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教,让疯眼汉出面是最好的……”

“不能光明正大的教?”哈利的警惕无意中放松了,“那你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建议穆迪去向魔法部申请?穆迪为什么会同意?”

“首先,穆迪不是同意,他只是知道如果他真的要对斯莱特林施夺魂咒,我们很可能会罢课。一般来说,学生总是不敢反抗教师的;但如果真的所有学生都能站在教授的对立面,那么老师和学校就不得不让步——这就是一个谁更加坚持的问题。学生其实是占优势的,但可惜总是难以团结起来,也没有敢领头的人。”休仿若有意无意的,已经微微握住了魔杖。“至于为什么要让穆迪去申请……那是因为魔法部根本不会同意,甚至穆迪可能就不会去申请,而我们也不能让这个食死徒能合情合理的使用夺魂咒。通常来说,学校的魔法防御系统对黑魔法反应很灵敏,但如果穆迪声称自己是为了教学,那么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掩饰过去。而中了夺魂咒的人,有的会迷失心窍,有的虽然看起来还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其实精神中已经被种下了种子,一到时间就会苏醒并且被控制。虽然穆迪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还是要预防——还有,哈利,你松懈了。”

正在认真倾听并思考的哈利一下子反射性的跳起来摆出防御的架势,看到休还坐在原地不动才松了一口气。

休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我们的确需要做好准备。大脑封闭术的练习结束以后,我们就开始学习抵御夺魂咒吧。”

“好。不过谁来教我们?或者说,谁来给我们施夺魂咒?”哈利一边装模作样的托着下巴思考,一边偷偷看休。这些天小天狼星和卢平给他们寄了很多信,他甚至把自己的那块双面镜交给小天狼星让他联系休,但休只上当了一次,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结束了通话。如果休真的想要练习抵挡夺魂咒的话……还有谁比卢平和小天狼星更合适呢?

休眯着眼睛轻笑道,“所以我们还要学夺魂咒。”

“什么?!”

“——摄魂取念!”

虽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所有教授的表现就好像O.W.Ls考试已经在鼻子尖儿了一样。所有的教授都布置了大量的作业,斯内普甚至威胁说要在圣诞节前给他们中的一个人下毒来看看他们的解药是否有用,虽然在他们的课堂有万试万灵的格兰芬多挡箭牌,尤其是还有“坩埚杀手”纳威·隆巴顿在,四年级的斯莱特林们并不是非常担心,但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斯内普教授只会在分数上偏向斯莱特林,在课业上从不!

时光匆匆忙忙的走过了。忙碌的晕头晕脑的哈利和休在十月底的某一天,在门厅看到在大理石楼梯脚下竖起一则大启事:

三强争霸赛

哈利和休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OK,与沫今天有意见征集——

大家希望霍格沃兹的谁去参加火焰杯?

目前人选有哈利,休,塞德里克;当然其他的人选也可以说一说。

老规矩,大家的意见都是参考,但与沫不会对投票的评回复

以上!

跨过年龄线

一夜之间,仿佛整个学校都改变了。

城堡被彻底打扫了一遍;脏兮兮的画像都被擦洗的干干净净;坏了了窗户和灯都换上了新的;费尔奇像眼光锐利的隼一样检查学生们的卫生状况;教工们也都紧张极了,尤其是麦格教授,每当课堂上出现错误就显得歇斯底里的愤怒;而学生中间,彷佛除了三强争霸赛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好让他们关注的了。

但是在这种热烈期待的氛围中,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下意识的避免讨论霍格沃兹的勇士将由谁来担当。在埃德蒙一届毕业以后,七年级的斯莱特林普遍显得过于平庸,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斯莱特林成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基本不大可能,因而在欢乐之余都有些闷闷不乐。

10月30日那天,礼堂大厅被装饰一新: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横幅,每一条代表着霍格沃兹的一个学院: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是格兰芬多,蓝底配一只古铜色老鹰的拉文克劳,黄底配一只黑獾的是赫奇帕奇,绿地配一条银色蟒蛇的是斯莱特林。在教授桌子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兹的纹章:狮、鹰、獾、蛇联在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字母H。

邓布利多也在两天前返回了霍格沃兹,但是哈利在确信小天狼星已经把他的那个梦告诉了校长以后和休商量了半天,最终两人还是决定暂时不把他们的打算告诉他。当哈利主动这么提出的时候休是愿意举双手赞成的,但当他听到哈利的理由后——

“邓布利多教授很疲倦,他最近一定很忙,我不想还要他操心这些事。而且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话,很可能就不会允许我去冒险……”

那一刻,休恨不得剖开哈利的脑子看看他究竟是怎么被洗脑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所期待的喜悦情绪,课堂上没有人认真听讲,到处都是“嗡嗡嗡”的私语声。最后一节魔药课提前半个小时下课后,休和德拉科返回宿舍放下书包,穿上斗篷到门厅排队出迎。

等了十几分钟后,场地渐渐黑下来,但依然沉寂宁静,没有一点动静。

“什么时候了,克拉布?”德拉科轻声问。

“快六点了。”克拉布看了看手表说。

“他们不会迟到吧?”德拉科厌恶的皱起眉,“要是他们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外面可真冷。”

“早说过让你多穿一点。”休幸灾乐祸的看着某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家伙,魔杖挥了两下,几人的脚下就腾起了两英尺高的深蓝色火焰。虽然他们都站在火中,但仅仅只感到温暖,没有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邓布利多的喊声——

“啊!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朝城堡飞来,它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银鬓红眼金马拉着它腾空飞翔,每匹马都和大象差不多大。

马车急速的掠过天空,以无比迅疾的速度降落到地面上,站在前三排的同学急忙后退。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跳下马车,拉开了一个金色的楼梯。然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到一边,一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

“梅林啊——”德拉科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高尔偷偷塞进嘴里的蛋糕不知不觉掉了出来。

一个块头至少是正常人两倍的女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的一只鞋子就有儿童用的小雪橇那么大,只有海格可以与她在体型上堪堪比较。但是与海格近乎半野人的形象不同,这位大块头女士有一张很俊秀的橄榄色的脸,一双又大又黑水汪汪的眼睛,还有一个很尖的鼻子。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闪亮的发髻,从头到脚过着一件黑缎子衣服,脖子和手指上都闪耀着许多华贵的蛋白石。

可以说,如果忽略她那不正常的身高的话,这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士,不仅美丽,姿态也十分优雅。

但是德拉科很显然不这么认为。

“天啊,她是吃什么长大的?”他惊奇的低声说。

“膨胀咒吧?”布雷司推测,“也可能是催长素。”

“莫延,你认为呢?”德拉科转头问。

“讨论一位女士的身材是不礼貌的。”休说,“我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

“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迟到了。”

所有人站在那里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眼巴巴的望着天空。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很多人都冻得微微发抖了,这时休他们脚下的火焰格外显眼。斯内普教授冷冷的瞥了一眼,魔杖一挥就把它熄灭了。本来还挤眉弄眼嘲笑旁边低年级格兰芬多的德拉科立刻就把脸皱了起来。

“在湖里!”一个格兰芬多男生高声喊道:“快看那湖!”

湖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冲打着潮湿的湖岸。他们听到一种被压抑的隆隆声和吸吮声。接着湖中央就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一根桅杆从漩涡中心慢慢升起,然后一艘气派非凡的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衬托得舷窗灯光雾蒙蒙的,就像幽灵的眼睛。

船靠岸了,一群穿着毛皮斗篷的大块头家伙走过来,当先一个人穿着一件银白色、又滑又软的华丽斗篷。

“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德拉科凑在休耳边悄声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高尔也听不到。“我爸爸认识他,他以前是个食死徒,出卖了很多人才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

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紧跟在卡卡洛夫身后的那个人被人们看清楚了,很多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那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因为斯莱特林四年级在长桌最靠近门的那一边,而且学院选拨的标准比其他学院都要严苛,所以旁边的空位很多。当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走进礼堂后,直接就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落座了。德拉科兴冲冲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横眉怒目的把坐在最边上的高尔赶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他自己蹭的坐下来,旁边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高尔虽然不情愿被赶过来,但看到其他长桌上羡慕的眼神,还是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连吃相都文雅了不少。

“德拉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魁地奇。”休笑着说。

“原来是没有这么狂热的。”布雷司若有所思的说,“他最近变了不少,跟格兰芬多的冲突也少了。总说什么时间不多,要抓紧享受之类的——休,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似乎要到什么地方旅行一段时间,我没有仔细问过。”休漫不经心的回答,看到布雷司已经把视线转到教工长桌上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想着要提醒德拉科别在这些地方露馅。

等所有人都坐好后,礼堂里就只剩邓布利多一个人还站着,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邓布利多笑眯眯的望着那些外国学生,“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

“休,你在想什么?”晚宴结束返回宿舍以后,德拉科问道,“整个晚宴你都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休慢悠悠的说,“巴蒂·克劳奇……”

“他有什么好想的?”德拉科厌恶的说,“一副没睡足的样子。”

休眉毛微微一挑,“怎么说?我看他精神很好。”

“你没看到吗?”德拉科说,“在介绍他的时候,巴蒂·克劳奇既没有微笑,也没有挥手。吃饭的时候也基本没有搭理旁边的人,这跟他以前可不一样。我爸爸说,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丝不苟,正经的几乎是拿尺子量出来的,但其实权力欲望很强,笼络人很有一套。”

休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便翻出活点地图,从上面找到了两个“巴蒂·克劳奇”的名字,沉思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德拉科就把宿舍里的人都叫起来,浩浩荡荡的到门厅去看有谁报名。

在门厅中央,一只大大的削刻得很粗糙的木头高脚杯放在凳子上,里面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一道细细的金线把杯子围在中间,那是邓布利多亲自画的年龄线。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弗雷德站在年龄线的边缘,深深的吸了口气,踮着脚尖像跳水运动员准备从五十英尺的高台上跳下去一样跨过了金线。

“他满十七岁了吗?”德拉科喃喃的问。

然后他就不需要回答了。

乔治得意的大喊一声,跟着弗雷德往前一跳,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咝咝的响声,双胞胎就被狠狠的扔了出来,随着一声响亮的爆裂声,两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模一样的白胡子。

门厅里的人哄堂大笑。在经过布雷司提醒后,休才注意到,德拉科现在的确很少挑衅格兰芬多了,就连双胞胎出了这么大的丑,他也只是和别人一样纯粹为了开心而大笑,不论是眼神还是语言,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充满恶意。

休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邓布利多从礼堂里走出来,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但还是被双胞胎的样子逗笑了,然后建议他们去医务室找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离开后,弗雷德和乔治准备动身去医务室,李·乔丹跟在他们身边。

在他们路过门口时,休看邓布利多已经走远了,便轻笑着低声说:“要想把名字投进去,哪有这么难。”

乔治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休眨了眨眼,“当然。”

“怎么做?”弗雷德怀疑的问,“增龄剂都没有办法。”

一边的赫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插进来提醒说:“我敢肯定邓布利多已经考虑到任何情况,你们不会成功的!”

“那可不一定,”休嘴角勾了勾,“邓布利多又不是神。”

弗雷德、乔治和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休说:“如果我们谁赢了,奖金就分你四分之一,这样可以吧?”

“那好。”休伸出手,“把报名纸给我。”

三个人从口袋里分别掏出一小张羊皮纸条交给休,休却摇摇头说:“太小了,换张大点的纸写。”

乔治立刻窜了出去借羽毛笔和羊皮纸。但是今天是星期六,没有几个人随身带书包。他跑到礼堂里好半天才借到东西,出来时身后跟了一大串人看热闹,不时的有人指着双胞胎下巴上的胡子哈哈大笑,弗雷德和乔治也满不在乎的样子,乔治甚至还用一条粉红色的发带给自己的胡子系了一个蝴蝶结,更是惹得笑声一片。

三人唰唰的重新写好了名字递给休。休把三张羊皮纸揉成紧紧的一团走到年龄线边缘。门厅里挤满了人,但却没有什么声响,每一双眼睛都密切的注视着事态发展,有人已经憋着气做好了捧腹大笑的准备。

休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抬起脚,慢慢的跨过年龄线,快要踩到地上的时候,却忽然又收了回来。

“喔——”

周围一片泄气的声音,休眯着眼睛好笑的看了一圈,手轻轻一扬,纸团划过一个长长的弧线,就落进了火焰杯中,蓝白色的火焰瞬间将起吞没,迅速转成红色,并迸出点点火星。

……

…… ……

等了半分钟,静静的站在年龄线旁边的休还是一点事也没有,众人这才确定成功,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太棒了!我们怎么没有想到?”李大力拍着休的后背,高兴的大声说。乔治和弗雷德干脆跳起了踢踏舞,长长的白胡子随着他们的动作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好几个人指着两人笑得趴在地上捶地板。

“邓布利多要是知道你想出了这种越过年龄线,不知道该有多生气呢!”哈利走到休身边,忧心忡忡的说。

“格兰芬多就只有丢人现眼的勇气吗?”德拉科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态说。

哈利顿时气得脸通红,但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见铂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带着两个跟班志满意得的离开了。

“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哈利。”赫敏匆匆拽住他的胳膊,“你不会参加的,是吧?”

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盯着他的眼睛,还不满的瞪了休一眼。

“我……”

哈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恩打断了。

“梅林!我真不明白,明明这么简单,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到?”罗恩踮着脚看那些到处借羽毛笔和羊皮纸写名字的人,没有想到休真的回答了。

“因为邓布利多的年龄线。”休说。

“为什么?”乔治奇怪的问。

休看到许多人都看着他等答案,轻轻咳了一声说:“邓布利多划下这条年龄线,一方面是阻止不够年龄的人踏入,另一方面也是给人一种心理暗示,让大家以为只有跨进年龄线把写了名字的纸条扔进去才行。但事实上,年龄线对非生命体没有作用,我们可以远远的抛进去,呃——”他看了看火焰杯附近的几个纸条,“扔不进去的话用弹弓或者纸飞机也行。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请高年级的人帮自己扔进去。我认为火焰杯应该是不要求纸条上的名字和扔的那个人一致才对——哈利,不如我们也报名玩玩儿吧?”

“啊?”哈利含含糊糊的回答,他不确定休是希望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邓布利多说过没有满十七岁的人是不能报名的。”赫敏拦住休说,“而且我们学的东西还不够,即使参加也不可能获胜……”

“你忘了邓布利多怎么说吗?”休截断赫敏的话,“火焰杯将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三个学校的三位勇士。如果我们不够资格,即使报了名火焰杯也不会选择,那就只是开开心而已;如果真的被火焰杯选中……”

“那不是说选中的人比七年级还强?”罗恩说。

“大概就是这样。你认为最强的人去合适,还是年龄最大的人去合适?”在说话的时候休就已经找到了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吹了吹墨水,然后唤道,“哈利?要报名试试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写下名字后交给休。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就在休刚刚走到年龄线边上的时候,门口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马克西姆夫人!”众人纷纷叫道。门边站着的双胞胎连忙跳到一边,几个站在火焰杯边上的学生连忙偷偷用脚把地上的纸条拨过来踩到脚下。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跟在马克西姆夫人后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条。最前面一个长得美丽异常的女生看着弗雷德和乔治的胡子,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罗恩着迷般的看着她,似乎一时间变得不会说话了。

马克西姆夫人点了点头,吩咐自己的学生轮流把纸条扔进火焰杯。休把没有扔出去的纸条塞进口袋,拉了哈利一把,然后率先若无其事的走进礼堂。

哈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看看左右没有人,低声问:“为什么这么做?不是说穆迪……”

“嘘,别说。”休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轻声说:“我是为了避嫌。”

“避嫌?”

“不要看现在所有人似乎都想报名,如果真的有不满十七岁的人被火焰杯选中,哪怕所有人都曾经这么想过,但他们还是会嫉妒,会毫无道理的攻击,会认为你卑鄙的作弊。”休冷笑着说。

“你在开玩笑吧!”哈利说,显得非常惊讶。

“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哈利。这种劣根性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休说,“所以我要演这一出,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还要让大家清清楚楚的看到,我们,没有报名。”

哈利沉默片刻,显然有些不能接受休的说法。但他没有反驳,反而立刻提出另一个问题:“要是我们这么做的话,穆……那个人会不会改变他的计划?”

“不会。”休自信的说:“今天一整天火焰杯附近都会有学生,只有昨晚是动手脚最好的时机。所以现在,他就是想改变什么,也来不及了。”

哈利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分开朝自己学院的长桌走去。哈利竭力克制住自己心慌的要颤抖的感觉,手心却无可避免得一直都是汗湿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

PS:投票今天继续。

顺便说一句,投票是为了参考大家的意见,也是为了看看与沫的设定中还有什么BUG,但文案是不会改变的哦

霍格沃兹的勇士

万圣节晚宴开始了,烛光映照着礼堂,使得里面一片灯火通明。五个长桌上的食物还是比以前更美味丰盛,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的外国食物。但几乎所有人都很难把心思放在食物上。人们不断引颈眺望,坐立不安的在座位上扭来扭曲,每一张面孔上都露出焦急的神情。

“弗雷德,弗雷德,弗雷德……”坐在哈利旁边的弗雷德不停的喃喃低语,而他另一边的乔治则一样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乔治,乔治,乔治……”

“我希望是安吉丽娜。”赫敏小声说。

“赫奇帕奇肯定都指望着迪戈里。”罗恩尖刻的说,他张望了一阵,有些奇怪的问:“嗨,我怎么没看到他?”

“听说他病了。”赫敏说,“七年级的草药课上似乎出了一点事故,好几个人都住进了医务室。”

“真不凑巧。”罗恩快活的说,“这下安吉丽娜就更有把握了。当然我不是说安吉丽娜不如迪戈里,我只是说竞争对手越少越好,是吧,哈利?哈利?”

“唔,什么?”哈利恍然惊醒般抬头,“哦,对,是,当然。”

“火焰杯不会因为选手生病就取消他们的资格的。啊,”赫敏屏住呼吸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终于,每一张盘子都恢复了一尘不染的状态。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看起来和大家一样紧张、满怀期待。只有邓布利多教授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至于他旁边的兴味索然的克劳奇先生则理所当然的被所有人忽略了。

“好了,高脚杯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说,“我估计还需要一分钟。听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我希望他们走到礼堂顶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后面的那扇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的指导。”

他掏出魔杖,大幅度的挥了一下。即刻,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都熄灭了,礼堂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火焰杯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比整个礼堂里的任何东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蓝白色火焰简直有些刺眼。大家都注视着,等待着……

哈利脑中一片空白,他紧迫的盯着那耀眼的火焰。它忽然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我想应该很难。”休说,“制造火焰杯的人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其防范措施应该是最强的。”

“那假穆迪怎么保证我一定可以参赛呢?”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举着纸条,用清楚而有力的口吻说:“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席卷了礼堂。

哈利僵硬麻木的和别人一样鼓掌,大脑几乎不会思考。

“混淆咒?”

“三强争霸赛最初参加的只有三个学校,当然现在也是。但世界是在变化的。古老的魔法学校可能会因为天灾人祸而削弱消亡,新的魔法学校可能会因为有一个智慧而强大的校长和一群优秀的教师而崛起,七百年前的人们谁也不知道将来参加争霸赛的魔法学校是不是会变成两个或四个或更多,所以火焰杯对参赛学校的限制必定是可以调节的。这,就是穆迪可以利用的最便利的漏洞。”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举着第二张从火中窜出来的羊皮纸,大声说:“是芙蓉·德拉库尔!”

这时,火焰再次变成了红色,火星迸溅,火舌高高的蹿起,邓布利多接住了第三张羊皮纸。

哈利闭上眼睛,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尽管哈利认为休所说的,因为被选为勇士而招来妒忌这些事并不是那么可信(休对人和事的看法从来都很偏激,他通常都只相信阴暗的一面。),但事到临头,哈利却恨不得拔腿而逃。他盯着自己的盘子,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霍格沃兹的勇士——”

邓布利多把纸条举得远远地以便接着火焰的光芒看清上面的字,他瞪着那张纸条,突兀的停住了。长时间的肃静后,一片嗡嗡声开始在礼堂弥漫,每个人都瞪着邓布利多。坐在前排的人拼命往前探着身子,似乎想把自己的眼珠子镶到纸条上。

然后,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休·波特!”

……

……

哈利呆呆的坐在那里,大脑僵化了。

但是没有。

在片刻的寂静后,斯莱特林长桌上率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平常总是高傲优雅,做事慢腾腾的斯莱特林们毫无形象的尖叫、跺脚,跳上跳下,桌子拍的“咚咚”响。

哈利嘎吱嘎吱的转过脖子,远远的看到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怔了一会儿,然后在斯莱特林的催促下站了起来,对哈利安慰的笑笑。

这个笑容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哈利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不!”

哈利大喊一声站起来,尽管礼堂里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但他的声音还是被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掌声顿了一下,只有零零落落的三两个拍巴掌的声音,然后归于沉寂。

哈利可以感觉到有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身上,但他毫不理会,只是死死的盯住邓布利多。

“休没有把他的名字放进去!”哈利大声说,“我知道他没有!”

所有教师的目光也都盯在他身上。

“既然休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喷了出来,他就必须参赛。”邓布利多斩钉截铁的说,“规定里写的很清楚,这必须遵守。”

“火焰杯一定弄错了!”哈利坚持说,“要不就是有人陷害!也许有人希望他为此丧命!”

一阵极度紧张的沉默。

“哦,这有什么证据?”卡卡洛夫用圆润润甜腻腻的声音说,虽然他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毫无笑意,依然是冷漠犀利的。

“确实有人会利用单纯无害的活动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穆迪撑着手杖说,“邓布利多……”

哈利竭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想要拎起面前的盘子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这个局面是怎么出现的,还有待调查。”邓布利多对哈利,也是对休说,“但是契约已经建立,我们除了接受它别无选择……到那扇门里去,休。”

如果他没有拦住休揭穿假穆迪的真实面目就好了!

“但是事实上——”

“哈利!”

在哈利就要不顾一切说出假穆迪的真实身份时,休彷佛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警告似地喝止了他。

红发少年绕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桌子,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然后展臂抱住了他。

“没事。”休柔声轻轻的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哈利哽咽了。

休放开他,看到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深深的悔恨、愧疚和悲伤,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没事。”

他顺着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通道向前走。过了一会儿后,斯莱特林长桌上又响起了一波胜过一波的掌声和欢呼声,其他学院也纷纷开始鼓掌,不过这次掌声就节制整齐多了。

哈利看着他走过学院长桌,向邓布利多点头微笑,走过主宾席,绕过教工长桌,消失在那扇小木门后。

“有什么好担心的?”罗恩鼓着掌说,“我们可是做梦都想参加呢!”

“哈利……”赫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哈利缓缓坐下,咬着嘴唇,心一阵阵的抽痛,近乎窒息。

他的错误,总是休来承担后果……

一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能做些什么……他能为休做些什么……

哈利茫然的看着桌上的金色餐具,周围喧嚣的声音完全没有传进他的耳朵。旁边赫敏和罗恩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完全没有听见。

休来到一个房间里,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肖像,里面的巫师们瞥着他悄悄的咬耳朵。壁炉里炉火燃的正旺。威克多尔·克鲁姆和芙蓉·德拉库尔围坐在炉火边克鲁姆倚靠着壁炉台,躬着腰在那里沉思着什么,芙蓉·德拉库尔翘着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根手指把玩着瀑布似的银色长发。

“怎么啦?”芙蓉·德拉库尔听到休进门的声音,转头问,“他们要我们回礼堂去吗?”

“不。”休挑起眉,淡淡的说:“我是霍格沃兹的勇士。”

“什么?”芙蓉·德拉库尔甩了甩长发,高傲的说:“你在开玩笑吗?”

克鲁姆挺直身子,上下打量着休,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

休不再回答,也没有看另外两人,而是抱臂靠墙,独自站到一边。

门后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涌进了房间。

“太离奇了。”最前面的卢多·巴格曼大声嚷嚷,“这绝对是第一次!第一次有十四岁的学生被火焰杯选中!”

“不是第一次。”巴蒂·克劳奇说,他的样子显得无精打采。“1814年的三强争霸赛中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火焰杯选中。当然,后来他死于跟一头鸡头狮身豹尾兽的搏斗。”

气氛顿时一滞。

“马克西姆夫人!”芙蓉·德拉库尔大步朝最后进来的大块头校长走过去,“这个小男孩真的要参加比赛吗?”

“当然。火焰杯选择了他。”马克西姆夫人傲慢低头打量着休,“邓布利多,今年虽然有额外的年龄限制,但是既然火焰杯选出了这个孩子……那么他就是霍格沃兹的勇士了,对吗?”

“当然,休会代表霍格沃兹参赛。”邓布利多彬彬有礼的说。

“在我的映象里,你的那道年龄界线是能把不够年龄的竞争者排除在外的,邓布利多。”卡卡洛夫冷冰冰的笑着,眼睛里却有得意的神色,“不然,我们肯定也会从我们的学校带来更多的候选人的。”

“虚张声势,卡卡洛夫!”穆迪咆哮着说,“你能找到几个比你的威克多尔更优秀的学生?现在的状况对你有利,不是吗?”

“有利?”卡卡洛夫说,脸上是愤恨和恐惧交杂的神情,双手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头。“我恐怕不能理解你的意思,穆迪。”

“是吗?”穆迪轻声说,“这很简单,卡卡洛夫。这个孩子只有十四岁,你的勇士要想获胜似乎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我不这么认为。”马克西姆夫人说:“既然火焰杯选择了这个男孩而不是其他七年级的学生,肯定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

但无论是马克西姆夫人还是卡卡洛夫,脸上的神情都说明他们这只是在说客套话。休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世每次国足和别的国家比赛前,对方的教练都会说类似“和中国队的比赛可能会很困难”、“是我们出线的强劲对手”等等,大家都知道那只是礼貌的外交词汇。

“你们最好知道这一点!”穆迪哼哼道,“这孩子可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了,阿拉斯托。”邓布利多温和的说,“这样,三位勇士已经产生了……”

“休不能参加比赛,邓布利多。”斯内普轻声说,黑眼睛里闪着压抑的怒火。“这太危险了,三强争霸赛不是一个十四岁孩子可以参与的游戏……”

“但是规则必须遵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不然后果将会更糟。”

斯内普闭上了嘴巴,但是眼睛里的寒意一点也没有减弱。

“既然都没有意见了,那么我们继续进行吧?”巴格曼说,一边搓了搓双手,笑眯眯的望着房间里的人,“要给我们的勇士作指导了,是不是?巴蒂,由你来讲吧?”

“好的,”巴蒂·克劳奇彷佛从梦中惊醒一样,他上前几步,休近距离看去,才发现他已经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阴影,布满皱纹的皮肤想纸一样白的透明。

“指导。是的……第一个项目……”克劳奇对休、克鲁姆和芙蓉说,“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胆量。所以我们不准备告诉你们它是什么。敢于面对未知事物是巫师的一个重要素质……非常重要……第一个项目将于11月24日进行……”

克劳奇的指导结束后,他们又在邓布利多的建议下喝了一杯啤酒作庆祝。然后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带着他们的勇士离开,其他的教师也都纷纷告辞。因为一直没有邓布利多的指示,所以休留在了最后,斯内普也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的问题了。”邓布利多低头望着休,平心静气的问,“你有没有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休?”

“没有。”

“我听说,你想到了越过年龄线的办法,是吗?”邓布利多继续问。

“是的。”休说。他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样大张旗鼓的做法简直就等于在亲手划下年龄线的邓布利多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刚才的话毫无疑问是在隐晦的嘲讽邓布利多。还有他在学生中的威望……

“啊,非常聪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在设下限制的时候就在想,不知道有谁会第一个发现那个小小的陷阱——那么,你自己没有用那些办法报名吗?”

“没有。”休说,“那个时候,马克西姆夫人正好领着布斯巴顿的学生进了门厅,所以……”

邓布利多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现在就回去睡觉吧。我相信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正等着和你一起庆祝呢!他们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可以大吵大闹一番,要夺走他们的这个机会就太不应该了。”

礼堂现在空荡荡的,蜡烛的火苗已经很低,寂静使得礼堂大厅看起来诡谲而空旷。

“告诉我——”在返回地窖的路上,斯内普冷冷的说,“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

“我没有。”休耸耸肩,“我对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斯内普又问,“那上午在门厅的那一出是怎么回事?”

“为了应付像现在这样的场面。”

斯内普站住了,相当冷静的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替你报名?”

“准确的说,我以为会是哈利。没想到他居然选了我——你不觉的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对于想做某些事的人来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斯内普愤怒的低声吼道。

“我们本来想,等事情确定以后再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也不迟。”

休心说。

“好吧……‘他’是谁?”

“教授,怎么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中了夺魂咒?”休问。

“方法非常复杂……你在怀疑谁?”

“巴蒂·克劳奇先生。”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休看着滚滚离去的黑袍想到。他还不准备动小巴蒂·克劳奇,一来游戏太早结束就没什么意思了,二来他还想在以后的比赛中得到一点来自敌人的协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来准备。

胡思乱想着,休念出口令打开了门,霎时间就被热烈的掌声淹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然只有一更

不过这是个大长章,跟两更也差不多了吧?

**穆迪为了让休成为勇士,所做的仅仅就只是帮他报了名,还有用一种混合草药淘汰了两三个优秀的七年级学生,包括塞德里克。因为本章的一个设定是火焰杯选择勇士的时候是根据他们的姓名推断出本人当时的魔力和性情等等状况。是现在时哦。所以穆迪用暂时性的削弱了塞德里克等人的状态是有用的。不过差别微妙就是了。

还有,休的魔力和魔法掌握在学生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能跟他相媲美的七年级学生少之又少。

至于选择休的其他原因,以后咱们慢慢说明。唔,其实有几位读者已经帮与沫解读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些事情目前还埋在水下。这个……还是以后慢慢说明……

丽塔·斯基特

休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霍格沃兹的英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一露面,周围的同学就开始热烈的欢呼起来。他每天经过的路上忽然就多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女生,男生们也似乎都变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们热切的围在他身边,替他推测第一个考验胆量的项目会是什么——“也许会让你打败一条龙”,类似这样的猜测每天都有,当然这些学生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睿智,并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即便是那些过去跟他相处不是很愉快的同学,现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笑容满面。在面对五年一次、不同学校之间的竞争的时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矛盾都成了小小的家务事。

休对围在自己身边“称兄道弟的好朋友”甚至有一大半叫不上名字!

自从星期天上午发现这个情况以后,休就很少呆在公众场合。他又恢复了对厨房和万应室的频繁拜访,人们再次见识到了休在霍格沃兹的“神出鬼没”。

“梅林啊,要不是我们还有这个练习,我都以为你从学校消失了。”哈利咕囔着,他刚刚又一次抵挡了休的摄魂取念,这次只用了十一秒钟,休只看到了两个零星的片段就被挡出来了。说实话,休看到这个效果非常惊讶。他本来以为哈利练习大脑封闭术会非常困难。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哈利性子浮躁冲动,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总是难以排空自己的大脑。但是经过了整整一年的预备后(见89章绝音剂),正式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的他进步飞快。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教他的人不是最讨厌的斯内普教授的缘故。休预计再有两个星期,他们就可以开始夺魂咒和抵御夺魂咒的练习了。

“真的要学夺魂咒?”哈利苦着脸问。

“当然。”休毫不容情的说,“如果你不喜欢黑魔法,学会以后不用就行了。用不用在你,但我不希望有一天当你发现自己需要的时候却不会!”

“好吧。”哈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跟休争辩这个问题一定没有赢面。休在决定他们学习内容的时候一向没有商量余地。

“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夺魂咒很有趣的。”休用安慰的口气说。

“我可不想把这种‘有趣’的手段用在别人身上,你也不会吧,休?”哈利勉强用出一个彷佛是牙疼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休哼哼道。

“今天下午,我们去海格的小木屋一趟吧!”哈利忽然说。

“干嘛?”休懒洋洋的问。

“海格知道你成为了学校的勇士,他一直都想跟你见一面呢!”

“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不是见过了吗?”

“休!你知道他是想私下里见见你。”哈利的绿眼睛闪闪发亮,“海格可是知道勇士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呢!那天他差点儿就说出来了。”

“作弊是不允许的,哈利。”休打了个呵欠,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嗨,我可没有作弊。我只是……只是传个话而已。”哈利强词夺理。

“海格的炸尾螺怎么样了?”休转移话题问道。

果然,一说起这个,哈利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

“它们长得大极了,现在每条准有三英尺长呢!”哈利愁眉苦脸的说,“幸好它们开始自相残杀了,现在只有二十来条,海格把它们分开来放在箱子里,就搁在外面南瓜地里。你要是过去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到。”

“我才没有兴趣呢?”休不屑的说道,“它们还是那么丑吗?”

“好一点了。”哈利很难说这种情况对他可以算是安慰。“它们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亮亮的盔甲状的东西。把巨大的蝎子和拉长的螃蟹中和一下,差不多就是那个模样了。”

“哦哦,辛苦你了。”休眉开眼笑的说。

哈利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个周末我们去海格的小屋,不然我就把炸尾螺牵到万应室来散散步!”

休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刻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哈利得意的笑起来。

周五的魔药课上,他们需要熬制一副解药。斯内普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破天荒的迟到了!而且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彷佛受了什么伤。

发现学生们都盯着他的腿看,本来就脸色阴沉的斯内普似乎更加愤怒了,冷冰冰的黑眼睛闪着寒光。

“解药的配方你们都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要求你们仔细的熬,然后,我们就选一个人来试一试……”

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课上到一半,地下教室的们被敲响了。

“对不起,先生。”科林·克里维从门口探出头,快活的说:“巴格曼先生要休·波特先生到楼上去。”

斯内普的目光从鹰钩鼻上垂下来望着科林,男孩局促不安的望着他。

“去做什么?”斯内普问。

“好像是要照相……”科林胆怯的小声说。

斯内普冲休点了点头,“带上你的东西离开。晚上去地窖重新熬制。”

“是,教授。”

“祝你好运!”在房间外,科林嗫嚅着低声说,脸上带着干巴巴的笑容。

“相机的事,我很抱歉。”休低头看着他,淡淡的说。他曾经在魁地奇球场上炸毁了科林的相机,那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了。

“啊,不,不用。”科林脸红了,慌乱的摆摆手。

“但是我并不后悔。”休没有理会科林的话,继续说,“不顾场合,不分时间地点,甚至没有征求当事人的同意就随便拍照,是十分冒犯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对,对不起。”科林结结巴巴的说,这下眼圈也红了。

“我三年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爱哭。”休刚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还曾经在S镇的大街上放声大哭过,一时很是尴尬。摆摆手,不再说什么,转身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较小的教室,大多数课桌都被推到了教室后面,留出中间一大块空地。不过有三张课桌互相对接着,摆在黑板前面,上面盖着一块长长的天鹅绒。在天鹅绒覆盖的课桌后面,放着五把椅子。卢多·巴格曼正坐在那里,和一个穿着一身洋红色长袍的女巫交谈。威克多尔阴沉着脸,独自站在一个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芙蓉·德拉库尔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在调试一架微微冒烟的黑色大照相机,眼角不时的瞟着芙蓉。

休格外注意了一下跟巴格曼讲话的那个女巫。她的头发被弄成精致、僵硬、怪里怪气的大卷儿——休从来都搞不明白女孩们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扭成奇奇怪怪的形状,虽然他承认其中的一部分确实很好看,但筷子和叉子放在头上能有什么美感?而面前的这个女巫的发型跟她那张大下巴的脸配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别扭。她戴着一副镶着珠宝的眼镜,粗肥的手指抓着鳄鱼皮手袋,指甲有两寸来长,涂得红红的。

女巫一看见休,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

“啊,这一定就是休·波特,身世离奇的波特家遗孤,三强争霸赛年纪最小的勇士,我没有说错吧?”

休微微一皱眉,接着温文的笑道,“我想大概没有。请问您是……”

“这位是丽塔·斯基特。”巴格曼指了指女巫说,“她正在为《预言家日报》写一篇关于争霸赛的小文章。别担心,孩子,我们现在就是检查一下你们的魔杖是否功能齐全,性能完好,然后就是照几张照片……”

“在我们开始前,我能不能跟休讲几句话?既然裁判员都还没有来。”丽塔·斯基特问着巴格曼,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休,“你知道……为了给文章增加一点色彩。”

“没问题。”巴格曼大声说。“就是……”

“太好了。”丽塔·斯基特不等他说完,就用她那鲜红色的爪子般的手指抓住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拽到了旁边一个放扫帚的小隔间。

休皱眉看着里面的水桶和扫把,手指在丽塔·斯基特的腕部一划,就使她不由自主的放开了他的手臂。

“我们不能待在那里面,太吵了。”丽塔·斯基特笑着说。

“嗨,我可没有答应要为了给你的文章‘增加一点儿色彩’就接受你的采访。”休抱臂冷冷的说。

丽塔·斯基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甚至露出了嘴里的三颗金牙。

“人们已经想要了解你很久了,亲爱的休。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比如说,是什么促使你报名参加争霸赛的?是急于想要证明你自己的能力?还是因为你想要摆脱你哥哥覆盖在你头上的光环?”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罔顾事实、随意臆测的记者。”休毫不客气的说,“请你记住:第一,人们想要了解我不代表我有义务被他们了解,他们的愿望跟我有什么关系?第二,我没有允许你称呼我为‘亲爱的休’,请叫我‘波特先生’或者‘休·波特’;第三,我没有报名,不是我把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第四,我的能力自己清楚就可以,没有必要证明给别人看;第五,没有所谓的‘覆盖在头上的光环’,我跟哈利的关系很好。事实上,我们还约定了今天下午在空教室练习咒语。最后,请你只要写你的小文章,不要牵涉到我!我不是能让你拿来当谈资的材料,明白吗?”

不等丽塔·斯基特回答,他就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时,正好看到邓布利多教授他们推门进来。

检测魔杖很简单,但是检测的那位“专家”就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了。奥利凡德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和眼光总是那么的令人不快,尤其在他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人看的时候。休总算知道被自己盯着的人是什么感受了。

当休把自己递过去的时候,奥利凡德的眼中突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啊,是的,是的。就是这跟魔杖。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两兄弟一起来挑选魔杖,一切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休偷偷翻了个白眼,很努力才没有讥讽的哼出来。他记得那时奥利凡德在他挑选到自己的魔杖后曾经惊喜的叫喊说:“太棒了!多么神奇啊!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天赋惊人、多么了不起呢!后来才知道,基本上十个从奥利凡德那里买魔杖的人有七个会听到这样的话。纳威·隆巴顿也曾经听他说过“奇妙啊,太奇妙了!”不过休猜想那时候他感到奇妙的东西一定跟自己的截然不同……

检测魔杖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奥利凡德宣布每一根魔杖都状态良好。在邓布利多宣布他们可以离开后,巴格曼跳出来兴奋的要求照相。这件事花了差不多是检测魔杖的两倍时间。合影时马克西姆夫人无论在什么位置都会挡住别人,最后只好坐下来;摄影师特别想让芙蓉站在最前面,但是丽塔·斯基特却总是要把休拉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对休友好的不得了。但休可不会因此以为丽塔·斯基特就这样忘记他刚才说过的话了,这个女人绝对比任何人都更记仇。而且不幸的是无论什么地位什么权力的人,她总有手段报复回去。

在丽塔·斯基特坚持给勇士们一个个地拍单人照的时候,休冷笑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是一更

就不另行通知了O(∩_∩)O~

出现新的变故

好不容易照完所有的照片脱身出来,休忍耐着一路上热情的招呼,慢悠悠的下楼吃饭。饭后,他又不紧不慢的走到空荡荡的变形课教室。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不出意外的在一个窗台上发现了一只胖墩墩的大甲虫,其触角周围的记号和丽塔·斯基特戴着的那副难看的眼镜一模一样。

“但愿我没有搞错。”休嘀咕着,快如闪电地把甲虫抓在手里。

甲虫拼命的挣扎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它挣扎的力度很大,要是用一般的力气抓它肯定会被它挣脱出去,但早有准备的休死死的抓住,还飞快的拿出一个玻璃瓶,把甲虫塞了进去。玻璃瓶里面有几根树枝和几片树叶,休盖上瓶盖,盖子上还有小小的几个透气孔,然后他立刻给瓶子念了一个防备变形的牢固咒。

“你好,斯基特小姐。”休对着瓶子里装死的甲虫笑嘻嘻的招呼。

甲虫触角颤了颤,然后飞起来气愤地隔着玻璃嗡嗡直叫。

“乖,安静一点。”休晃了晃玻璃瓶,胖甲虫立刻晕头晕脑的撞了几次。休平静的说:“我没有把瓶子密封让你闷死就已经很仁慈了,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好吗?”

虽然他的态度很平静很温柔,但甲虫立刻就乖乖的伏在瓶底不动了。

休笑了笑,把玻璃瓶装进了书包。

“这场游戏,你出局了。”

他轻声说。

左拐,左拐,再右拐,休就到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的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就自己打开了,休走进去,不出意料的看到斯内普教授就坐在那张高高的书桌后面,面前一如既往的摆着两沓厚厚的作业。

“下午好,教授。”休说。

斯内普点点头,微抬下巴示意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教授,你的伤……”

“稍后再说。”斯内普把一叠纸推到休面前,“你看看这些。”

休接过来,首先就看到了一张占了版面二分之一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巫。她有着乌黑的长发,但是凌乱不堪;面庞憔悴,眼神疯狂,薄薄的嘴唇边挂着一丝傲慢的轻蔑的笑容。

休皱了皱眉,看看斯内普,而魔药教授示意他继续。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个精瘦的男巫,看起来紧张而茫然,下面的说明注明他就是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第三张上面的男人长得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有几分相像,但是矮胖一些,神色中有几分畏怯,他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弟弟,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

这三个人,再加上小巴蒂·克劳奇,就是当初折磨拷问隆巴顿夫妇的所有罪犯。

休慢慢放下三张泛黄的羊皮纸,思索斯内普教授给他看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联想到今天上午他还看到穆迪,虽然他似乎更加暴躁了,但是却没有什么被拆穿的模样,休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

“他们逃出阿兹卡班了?”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斯内普挑眉,“你知道?”

“不,”休苦笑着摇摇头,“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斯内普盯着休,修长的手指来回摸着下巴。

“事实是,这三个人被释放了。”

“什么?”休大吃一惊,霍地站起来。在看到斯内普教授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时,才略略平静了心绪,右手放开魔杖柄,捏了捏因为震惊而猛然紧攥的左拳,又坐了下来。

“怎么发生的?”休的语气依然在轻轻发颤,“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不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吗?”

“他的确是,但有些事的发生依然不能避免。”斯内普缓缓的说,“自从……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憎恶的表情,显然不能适应这么温和的称呼宿敌。“——被重审并最终无罪释放以后,许多人都呼吁重审当年未经审判就投入阿兹卡班的罪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莱斯特兰奇们是经过了审判的。而且这次对他们的重审,似乎是强制使用了吐真剂。”休用陈述性的语气说。

“是的,但问题就在于吐真剂。”斯内普眼神沉重。“他们服用了吐真剂后,声称自己并未犯下过被指控的罪行。”

“当年的证人呢?没有一个在吗?”

“很不幸。隆巴顿家的证词,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一个被认为是可靠的。”

“那么他们就被这样释放了?以清白无辜的身份?”休说着,渐渐带上了怒气,他抬头正对上斯内普空寂的眼神,忽然发现自己这种语气十分失礼,郁郁的说:“抱歉,教授。”

“并非是完全无辜。”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说,“他们承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罪行,还参与过两起对麻瓜的戏弄,但却完全否认使用酷刑致疯隆巴顿夫妇。魔法部认为他们有罪,但在阿兹卡班的十三年已经完全可以作为对他们的惩罚。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没有人不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同意释放的投票占了大多数,邓布利多也没有毫无办法。”

休深深的吸气再呼气,心底泛起了强烈的无力感。他当初只是想帮助小天狼星洗脱罪名,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后续影响。

“然后呢?”休问,“他们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邓布利多有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追踪咒或者可以追踪的魔药?有没有傲罗一直监控他们?”

斯内普略微诧异的看着他,随即眼神隐隐有些沉重。

“追踪咒……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失去了效果。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解除,就是有强大的魔法物件覆盖了邓布利多的魔法。”

休颓然靠在靠背上,对邓布利多更加不满。

休偏过头盯着一个玻璃瓶中泡在蓝绿色溶液里的青蛙脑子,赌气似的不说话。

“还有巴蒂·克劳奇,”斯内普似乎没有注意到休的神情,继续说:“已经可以初步断定他的确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夺魂咒,我们怀疑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曾经控制一个威森加摩的成员换掉了审问莱斯特兰奇们的吐真剂。但是他并不完全清楚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也说不出被他控制的威森加摩成员是哪一个,他的家也在傲罗赶去的前半个小时化成了一片废墟。还有,因为夺魂咒对他的记忆和精神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巴蒂·克劳奇现在正在圣芒戈修养,他在霍格沃兹的事物暂时由珀西·韦斯莱担任。”

“珀西·韦斯莱?”休忍不住开口,因为他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诧异,“他才进魔法部几天?怎么能得到克劳奇先生这样的重视?”

“并非珀西·韦斯莱的学识和人品得到了克劳奇先生的信任,”斯内普冷冷的说,“而是他对克劳奇先生交予的一切职务都太热情了,热情的过了头,甚至试图插手一些不该他负责的事。所以康奈利·福吉认为,应该对他进行适当的考察和测评。”

休沉默不语,他清楚珀西·韦斯莱其实只是野心过大,或者说,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贫苦和卑微的身份罢了。

“那么,对莱斯特兰奇们的审问结果……”

“在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的确有威森加摩成员替换了吐真剂之前,审判结果不可能改变。”

“那如果……能证明吐真剂并不十分可靠呢?”休怀着一丝希望问。

“怎么证明?”斯内眼神微微一变,问道。

“比如说……一种可以抵抗吐真剂效果的魔药什么的。”休尽量装作“只是假设”的样子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斯内普说:“那么布莱克的审问结果同样不具备完全的可信度。魔法部部长最近对他也很不待见。”

休知道这是斯内普教授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叹了口气,问:“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把莱斯特兰奇们重新投入阿兹卡班了吗?”

“目前看来的确没有。”斯内普说。

休犹豫了一下,手腕一翻,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浅红色半透明的药剂在地窖的昏暗中映成了深红色。

“这是什么?”斯内普皱眉看着,问道。

“我自己发明的一种药剂,也许会对您有所帮助。”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毕竟他面前的是一位精擅魔药的大师,自己无可避免的有一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尽管绝音剂一直都是他在魔药上最骄傲的成就,到目前为止。

斯内普拿过瓶子,细细打量嗅闻,神色半晌都没有一星半点的改变,休慢慢的有些尴尬。

“那……我就不打扰了。教授,晚安。”

他说着,起身就准备出去。

“等等,”斯内普说,“把今天的解毒药熬制完成。”

“啊?”休有些呆滞。

斯内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休吭哧吭哧的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拿出坩埚酒精灯长颈瓶等,很郁闷地开始补自己的课堂作业。一想到莱斯特兰奇夫妇回到伏地魔身边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心头的愁绪又添了几道。

而丽塔·斯基特,现在就在他手中……

休恶狠狠的把精心量出的五毫克鲢鱼骨粉倒进坩埚里,蒸腾的雾气似乎化成了一张专门无事生非的可恶的脸。

两天以后,辛勤巡查城堡的洛丽丝夫人就多了一个新玩具: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上面均匀分布着七个小小的孔隙,里面覆盖着一层经过改造后生命力和繁殖力都相当可观的苔藓,中间有一只病蔫蔫、惨兮兮的甲虫。眼神好的人如果仔细观察,还能从中看到一层细密的蜘蛛网。在这所学校里,除了休,就只有两个人能认出来,那是亚马逊黑背蛛的网,可以屏蔽大部分魔法。

而那时,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的失踪已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在霍格沃兹的调查毫无结果后,人们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方向。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也只好由另一个记者重新采访执笔了,关于休的报道在《预言家日报》上占的版面跟其他两位勇士一样多,内容虽然有少量的浮夸之词,但其实也算平常。至于休在其中还做过什么手脚,那就不是别人可以知道的了。

海格的小屋

对休来说,周末的早晨一向都是用来睡懒觉的好时候。因此当他被哈利拖着去海格的小屋的时候,心里老大的不情愿。

“哈利,如果我第一个项目失败了,那都是你的错。”休睡眼惺忪的说。

“为什么?”哈利一愣。

“因为你毫无道理的剥夺了我的正常休息时间!”休义正言辞的指控,“甚至还用炸尾螺这种私人非法培育的生物威胁同学!”

哈利翻了个白眼,继续拖着他走下斜坡。

休摇摇晃晃的跟在哈利身后,连一向把持的优雅姿态都抛到一边去了。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躺到地上补眠。天边只露出一线鱼肚白,头顶的星辰还清晰可见。城堡里静悄悄雾蒙蒙的,布斯巴顿那辆巨大的马车彷佛一座突兀的小山耸立在场地上;德姆斯特朗的船静静的停在漆黑如墨的湖中,像一头酣睡的怪兽。

整个城堡都在睡眠中,除了他们。

休心里哀嚎着。虽然他答应了哈利这个周末拜访海格,但可没有答应这么早就来呀!他昨晚前半夜一直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怎么收拾丽塔·斯基特,后半夜刚刚沉入睡眠就被双面镜里的声音喊了起来。虽然他有心赖在床上不起来,但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声连着一声、仿佛苍蝇似的嗡嗡声,胡乱收拾了一下出门,看到靠在地窖走廊的墙上等他的哈利,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场地上一片漆黑,只有小木屋的窗口透出一豆灯火。哈利敲了敲门,听见牙牙低沉的吠叫声。

“你们来了?”海格低声说,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哈利一跨进门槛就左右张望,甚至弯腰看了看木桌和窗户底下。

“哈利,你在找什么?”休微眯着眼问。

“啊,”哈利眼睛一转看到桌子上的茶杯,一把抄起来说:“我想泡杯茶。”

休怀疑的挑起眉毛,哈利目光开始胡乱游移。

“水已经烧好了。”海格粗声粗气的说,从火盆里拎起铜壶,给他们分别泡了一杯热茶,吭哧吭哧的坐下来,非常严肃的看着休,“这么说,你要去参加争霸赛了,休。”

“很显然。”休低声咕哝。

“你明白吗?作为学校的勇士,你什么事都可能碰上。”海格黑甲壳虫一般的眼睛显得非常担忧。

“我相信我能应付。”休满不在乎的说,“三强争霸赛,最多也不过是七年级学生的程度。我不见得就比他们差。”

“说大话可不是好习惯,孩子。”海格很有威严的说。

“大清早的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教育’我吗?”休不高兴的问。

海格皱皱眉,干咳了一声,浓密蓬乱的胡须底下显出几分不自在来,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我三年前养了什么东西吗?”

海格眼神闪烁的问。

“诺伯尔。”

“是啊,他是个挺可爱的小东西,是吧?”海格脸上露出宠溺和怀念的神情,但在他回忆更多关于诺伯尔的事情之前,仿佛脑子里的一根神经突然被人弹了一下,他的表情迅速的转换成“不自在”和“很担忧”的混合。

“那就是你第一个项目中将出现的东西,休。”

“挪威脊背龙?”哈利惊叫起来。

“应该是火龙吧?”休用肯定的语气推测,虽然是对哈利说话,但眼睛却看着海格。

海格点点头。

“他需要做什么?是……跟火龙搏斗?”哈利紧张的问海格。

“我也不知道。”海格用粗哑的嗓音说,“也许只是从它身边通过,如果情况不妙,会有人救援的……还有,这次来的都是抱窝孵蛋的母龙。”

“都是?”哈利茫然的重复。

“一共三条火龙,大概是每个勇士要对付一条。三条火龙——威尔士绿龙,瑞典短鼻龙,匈牙利树峰。威尔士绿龙是从上下颌之间的地方喷出火来,这是最安全的一条龙;瑞典短鼻龙是银蓝色,它用鼻孔喷火,可以瞬间把木材和骨头化为灰烬,所以千万不能擦到一点边儿;匈牙利树峰最危险,它喷火最远能达到五十英尺,而且尾巴上还有很多倒刺,摊到它的人可别想跑到它身后就安全了。”

哈利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闪动着恐惧和担忧。

“你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海格,我自己查书也能查的出来。”休说,“还有帮助勇士提前得知项目内容是违反规定的吧?”

“现在还管什么规定?”哈利焦虑不安的大叫起来,“你要面对的是一条五十英尺、全身盖满鳞片、还能往外喷火的火龙!可你的武器就只有一根细细的小木棍!”

“这话要让奥利凡德先生听到,他该有多伤心呐!”休调侃的说。

“管奥利凡德去死!”哈利暴躁的说,心烦意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念叨着:“怎么通过呢……怎么通过……”

“其实,哈利……”

海格正要说话,哈利忽然转过身,坚决的看着休,沉重的说:“不如……不如我们逃跑吧!”

“哐”的一声,海格打翻了自己的杯子,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桌子上迅速漫开的茶水一眼,瞪着哈利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逃跑吧,离开霍格沃兹!”哈利扭搓着手,咬牙说:“不然你连24号都活不过去……小天狼星会愿意收留我们的……爸爸妈妈留下的钱……”

他正盘算着,却看见休一脸轻松,只是好笑的看着自己,彷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话剧。

“别不当回事儿!”哈利严厉的说,“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休轻轻叹息一声,“哈利,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对你很有信心!”哈利咬着牙根一字一顿的说。“但你现在面对的,是一条火龙!”

“其实……”海格小声说,“对付火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语……”

“是什么?”哈利跳起来急迫地问。

“只要一个眼疾咒。”海格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条脏兮兮的抹布,一边擦着湿淋淋的桌子一边说,“火龙的眼睛非常脆弱……当然,我并不希望你伤害它们,所以如果能不用的话……”

他似乎忽然想到,如果不用的话休自己就陷入危险,尴尬的“吧嗒”一声闭上嘴。

“眼疾咒就能对付火龙?”哈利还是不放心,“要是火龙受伤以后更加狂性大发怎么办?”

“休只需要通过它!”海格说,“如果火龙看不见……这就容易多了。但我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其实很残忍……”

“但是……”

“好了,哈利。我会有办法应付的。”休说:“谢谢你的消息,海格,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量不伤害火龙的。”

哈利瞪大眼睛,在他看来,休能不被火龙伤害就是万幸了,还说什么“尽量不伤害火龙”?这不是找死么?他急急的开口想把休的这种危险观念扭转过来,“休你……”

“很好,”海格高兴的说,“不过有几件事你一定要注意。”

“有什么事能比火龙更重要?”哈利不满的问。

“卡卡洛夫是一个食死徒,他原先被逮捕过,但是后来他说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配合魔法部做了不少工作,把一大批人投进了阿兹卡班,现在还给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教黑魔法。我敢说邓布利多就是为了提防他才要在霍格沃兹安插一个傲罗——当年,就是穆迪抓住卡卡洛夫,把他关进阿兹卡班的;

还有,穆迪在到霍格沃兹就任的前一天夜里受到了攻击,我认为是有人试图阻止他到霍格沃兹来;

卢多·巴格曼,他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传递消息,虽然后来被无罪释放了,但是你也要小心;

巴蒂·克劳奇前不久被发现中了夺魂咒,现在正在圣芒戈休养,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人控制着做了什么,但他是最有可能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

最重要的是——”

海格深吸一口气,预示着接下来他要说的内容的不同寻常。

“三个坏透了的食死徒被释放了!”

“能再说一遍吗?”哈利震惊的问,不知不觉间按着桌子,身体前倾。

海格像背书一样重复了一遍前一个晚上斯内普教授对休所说的话。休用手指轮流叩击着桌面,海格的“惊悚”消息只让他的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再没有别的反应,目光在用干巴巴的语调说话、脖子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的海格,和脸上没有血色的哈利身上转来转去,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太阳升到半空中之前,口干舌燥的海格终于和饥肠辘辘的两兄弟告别。他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水。身后忽然凭空冒出两个成年男人来,但海格一点也没有露出惊讶的意思。

“我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遗漏吧,莱姆斯?”海格抹抹蓬乱的胡须上的水珠,问道。

“没有。”卢平温和的说,“谢谢你,海格。”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亲自跟那两个孩子说?”海格说,斜眼瞥了一下站在莱姆斯·卢平身边的男巫。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黑发黑眼,打理的也很是整齐干净,身上有隐约的古龙香水味,彷佛正准备赴一场美妙的约会。但他的神情跟自己的装扮一点也不搭调:目光忧郁,神情颓废,而且无精打采,十分憔悴。如果哈利和休还在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恢复到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模样了。

并且那连阿兹卡班都没有办法剥夺的活力和快乐,突然间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消失了。

小天狼星坐在先前休做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像宣誓一样大声说:“我是个混蛋,海格!”

海格哼哼两声,自顾自的收起杯子洗刷,没有理睬他。

卢平苦笑着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

“我是个蠢货,莱姆斯。”小天狼星又跟卢平宣称。

卢平叹了口气,“你该和他当面谈谈,小天狼星。”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敢。”小天狼星沮丧的咕囔着,“我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象那时候的情景,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是个懦夫,布莱克。”海格毫不客气的说。

“你说谁是懦夫?”小天狼星气冲冲的跳起来。

“某个临阵退缩的家伙。”海格用丝毫不弱于小天狼星的气势说。

“拜托你们不要吵了好吗?”卢平揉着额头,“海格,小天狼星,我们要讨论的问题还有很多……”

“我快饿死了。”哈利揉着肚子,哀怨的看了一眼城堡上巨大的塔钟,“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呢!”

海格虽然热情的为他们提供了早餐,但休是碰都不愿意碰的。而哈利无论是考虑到海格的感情还是自己的肚子,都很愿意吃上一点儿,结局就是几乎被海格的岩皮饼崩掉了牙。

“今天——”休柔声问,“你是想让我见小天狼星对不对?”

哈利脚下一个踉跄,转头看到休微微带笑的脸,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小天狼星都没有来——呃……”

“他来了。”

“嗯?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哈利四处张望。

“我也没有看到。”休说,“但是我知道,仅仅只是海格自己,是无论如何说不出那番话的。”

“哦……”哈利结结巴巴的解释,“其实,其实我只是……”

“你放心,我没有生气。”

“我觉得,你们应该当面——呃,你说什么?你不生气?”

哈利有些惊异的看着休,眼神中还有一些忐忑讨好。

休看着他,心中蓦地微微一动。

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哈利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一丝半毫违逆了他的心思——他只是微微流露了一点意向,哈利就隐瞒了邓布利多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穆迪的事;他被选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哈利甚至能在整个礼堂大厅对邓布利多大吼大叫;他练习黑魔法,哈利明明不赞同,却因为他的态度而没有过于反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管多么艰涩的魔法,大脑封闭术或者夺魂咒,一旦他觉得需要学习,哈利虽然会小声抱怨两句,但从来没有真正反对过;他因为不想接触看起来很恶心的炸尾螺,哈利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海格不说话,事后自己跑去帮海格照顾那些讨厌的东西;因为他亲近斯内普教授,哈利就认真的学习魔药,在魔药课上也尽力做到最好,对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仿若未闻;因为他不喜欢罗恩也不愿意面对总是一副管教态度的赫敏,哈利就不再试图总把他们拉在一起,甚至他自己也减少了与罗恩和赫敏在一起的时间……

在刚才,因为知道他有危险,哈利居然提出他们从霍格沃兹逃跑……对于哈利来说,霍格沃兹就像他最重要的家,这里有他最尊敬的师长,有他最亲密的朋友,有他在前十一年中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认同,这是他的世界。

而就在哈利因为他的态度和安全改变自己的生活时,他还总是小心翼翼的跟他相处,惟恐惹起他生气,甚至自己声称是从入学一来一直都在欺骗戏弄他的时候,哈利也完全没有生气……

休睫毛微微一颤,闭眼,再睁眼,只见一片清明温和。

“霍格莫德周末的时候,我们去劫盗者城堡吧!”

他轻声说。

哈利眼中顿时满是狂喜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项目

但是休的承诺却没有实现。

第一个项目开始前的那个星期六,是本学期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就在早晨哈利和休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们收到卢平的信息:邓布利多收到消息说有人看见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的行踪,凤凰社有空闲的几个人都被临时调派,难得从魔法部请到假期的小天狼星和卢平也不例外。于是他们也决定不去霍格莫德游玩,而是继续练习魔咒。哈利几次问休有什么办法对付火龙,但休都只是笑而不答,说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奇。结果就是这些天哈利内心总是充斥着火辣辣的恐慌感,每天想方设法地想要套出休的话来,但却总是不能如意。

时间彷佛被人偷走了。第一个项目前的日子一眨眼就被拨过去了,11月24日嗖嗖的蹦到眼前,学校里的气氛非常紧张和兴奋,中午就停课了,全校学生在吃过午饭后就会陆续到圈龙的场地上。

哈利不顾周围学生的反应,直接跑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到休身边,强烈的紧张的情绪让他一点儿也没有听到旁边斯莱特林们在说些什么。

“别担心,哈利,我会成功的。”休悠闲的拿过一份鱿鱼沙拉,说道。

哈利担忧而又焦躁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坐了一会儿后,拿了四片松饼和一份烤牛肉放到休的餐盘里,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多吃一点,免得待会儿没有力气。”

休瞪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心想。

“德拉科,我去把那小子赶回格兰芬多!”高尔气势汹汹的说,其实他是没胆子招惹休的,但看到德拉科现在的样子,却只想把那个坐在德拉科位置上的黄金男孩揍个半死。

“回来,高尔!”德拉科低声说。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坐在一起说笑的两兄弟,闷闷地在斯莱特林长桌尾端坐下来,随便吃了两口,就扔下叉子出门了。可怜高尔和克拉布都只是刚刚把自己的盘子装满,现在只好一人随手拎了一只烤鸡,一人抱了一堆土豆和三明治,忙不迭的追了上去。德拉科刚刚出门,斯内普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休,霎时间吸引了礼堂里大部分的目光。

“现在勇士们都要到下面的场地上去,准备第一个项目。”

哈利的叉子“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

“好的,教授。”休说着站起来,安抚的拍拍哈利的肩,没有再多说,和斯内普教授一起离开了礼堂。

他们绕着禁林边缘走了很远,城堡和湖泊都看不见了,绕过一片树丛,一个帐篷突兀的竖在那里。

休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仰头看到是斯内普把手搭在他肩上,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知道你将面对什么吗?”斯内普问。

“是的。”

“保持头脑冷静,发挥自己的能力,不要像个傻瓜一样惊慌失措。”

“是的,我明白。”

“如果情况不妙,会有巫师上前控制局势,明白吗?”

“放心吧,教授。”休轻轻笑起来,“我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我有把握通过。”

斯内普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要逞强。”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冷静。

休微笑着点点头。

斯内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想把他往后拉,但最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放开。

“去吧。巴格曼先生就在里面,他会把步骤告诉你们。”

“好的。再见,先生。”

“休!”

在休走到帐篷入口的时候,斯内普叫住了他,休回头,略带迷惑的望着他。

“祝你好运。”

“谢谢。”休点点头,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休息用的凳子和燃烧的红彤彤的火盆以外没有其他东西。芙蓉·德拉库尔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上,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威克多尔·克鲁姆看上去比平常更加阴沉。他们两人看到他进来,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卢多·巴格曼穿着黄蜂队的旧队袍站在帐篷中间,兴高采烈的神情跟帐篷里沉闷的气氛格外不搭调。他看见休走进来,愉快的说:“太好了!这下人都到齐了!进来,进来,大家都放松点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休掩饰性的低咳一声,堵住自己的笑意:谁会在转眼就要去面对一条火龙的时候,还当自己在家里一样放松?

卢多·巴格曼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继续高高兴兴的说:“现在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观众聚齐以后,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人面前——”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摇了摇,“你们要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恩——种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休点了点头,但其他两个人没有丝毫反应,帐篷里又恢复了沉闷。他们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外面喧嚣了一阵,许多人说笑着走过去,转眼之间就安静了,远远的传来人们或者兴奋或者惊恐的声音。

巴格曼解开了绸袋,递到芙蓉·德拉库尔面前。

“女士优先。”他说。

芙蓉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一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威尔士绿龙,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二号,她一脸听天由命的神情坐下来。威克多尔·克鲁姆掏出了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的号码是一号。休掏出了自己的匈牙利树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小龙,不禁微微一笑。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匈牙利树峰不仅仅是所有火龙中最危险的火龙,同时也是脾气最暴躁的火龙。威尔士绿龙是最谨慎的,而瑞典短鼻龙对自己的蛋的维护是最精心的。

但很显然其他人不这么想,另外两个勇士看着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火龙,它们脖子上的号码是你们去与火龙周旋的顺序,明白了吗?好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演说。克鲁姆先生,你是第一个,你一听见哨声就走进那片场地,知道了吗?那么……休,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到外面来?”

“好的。”休站起啦,和巴格曼一起走到帐篷外面。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巴格曼脸上带着慈父般的表情问。

休忍不住笑了,“您能帮助我什么?应付火龙吗?”

“当然不,”巴格曼鬼鬼祟祟的放低声音,“不过我有几个不错的点子,如果你愿意……”

“我想我恐怕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休抬头望着对方红扑扑的圆脸,微眯眼睛,“但是您想要什么?我是说,身为裁判,这样私自辅导学生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别傻了,孩子,我们都希望霍格沃兹赢,不是吗?”巴格曼低声说,“而且这场比赛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处于劣势。如果……如果我能帮上忙……没关系,只要你一句话。”

“那么谢谢你了。”休轻笑着说。

巴格曼脸上顿时绽出喜色,彷佛被帮助人的是他一样。然后他又把休往更隐蔽的地方拉了拉,小声说:“这个项目,其实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咒语就能办到……眼疾咒是很好的选择,但是你要注意,先把火龙引开。不然龙蛋被踩坏的话是要扣分的……或者是用飞来咒,让金蛋飞到你身边,但是第一金蛋不能被火龙压着,所以你还是要引开它,其次就是要注意安全,金蛋飞过来太明显了,火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攻击你……还有,我听说你飞的不错,所以最好是能够……”

这时什么地方响起了哨声。

“上帝啊,我必须跑着去了!”巴格曼惊慌地说,拔腿就跑。

休回到帐篷,这才松开了魔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穆迪会像指导哈利一样指导他,但却一直没有,刚才巴格曼叫他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巴格曼是在穆迪的夺魂咒下跟他说这番话的,毕竟他的办法听起来跟穆迪提醒哈利的差不多……

休心里想着。刚刚出去的时候他还有心报复一下上次巴格曼无礼的提问,但后来看着对方宛如婴儿般清澈的蓝眼睛,还是没有下手。

休胡思乱想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铺天盖地的掌声响了两次,他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哨声。休穿过帐篷的入口走到外面,走过树丛,再穿过场栅栏上的一道豁口,眼前霍地明亮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用魔法搭成的看台,成百上千张面孔从上面的看台上望着他,发出沸腾的喧嚣。休忽然想起古罗马斗兽场,心下便有几分不快。他试图找到哈利的位置,但很快就放弃了,那些面孔远远看去都是一个样子。

在场地的另一端,赫然耸立着那条匈牙利树峰。它鳞片乌黑,大概有好几吨重,像一座小山一样低低的蹲伏着,守着它的那一窝蛋,翅膀收拢了一半。尾巴上每隔几英寸就冒出长长的、青铜色的尖刺,黑龙甩着尾巴,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几米长的坑坑洼洼的痕迹。那双恶狠狠的黄眼睛死死的盯着休,仿佛知道他要来盗走他守护的一颗蛋。

休微笑,像面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样微微低头欠身,然后抽出魔杖,快速的划了一道弧形,最终的落点在他自己的额头上。

人群里发出巨大的喊叫声,观众们都在惊叫和喘气,巴格曼在解说什么,但休完全没有理会的工夫。

彷佛有一股冷冰冰的东西从魔杖敲打的地方流进了他的身体,冰凉的感觉从头顶直灌到脚底。休低头看看,发现自己身体的颜色和质地都变得与周围的岩石树木没有什么分别,就像一只人形的变色龙。

在那股寒流完全灌注全身之前,休就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标注了号码的火龙模型,放大后扔了出去,场地里就出现了一只一米多高的小型匈牙利树峰。只见它拍拍翅膀,伸长脖子叫了一声,摇摇摆摆的朝大匈牙利树峰走去。

对自己幻身咒和放大咒的效果满意的点点头,休闭上眼睛,开始对自己催眠。

他的呼吸变得细微而悠长,他睁开眼睛,里面没有冰冷也没有热烈,什么感情都没有。

然后他抬脚,起步,缓缓的走向巨大的火龙。

树峰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另一个生命在像自己靠近,它的脑袋只随着模型树峰的移动而移动,眼中的恶意也很浅,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小树峰摇摇晃晃的接近了,树峰忽然张开口,对它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粗大的尾巴在地上狠狠一拍,又留下一道两英尺深的长条形浅坑。

小树峰不为所动,依然直直的走过去;

树峰喷出带火星的烟气,头一拱,小树峰就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休已经走到了树峰身边,就站在那窝蛋的旁边。但令他可恼的是树峰太注意保护它的蛋了,即使在逗弄模型的时候,也一直伏在上面,一只爪子牢牢的扣住休想要拿的金蛋。

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

小树峰第三次被掀翻。树峰喉咙里发出含义不明的低吼声,展开黑乎乎的、粗糙的巨大翅膀威慑,鼓动起巨大的风使得前后飞沙走石。如果是个智慧生物的话一定会在这样的威势面前退缩,但小树峰根本不是生物也没有思想,因此它一直锲而不舍的想要扒到树峰身上。

终于,树峰对这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不耐烦了。它抬起前爪,一把将模型按到地上。理所当然的,小树峰被压成了扁扁的一块,做成它眼珠子的黄色小球咕噜噜滚到一边。

树峰扣住小树峰的尾巴把它拎起来,似乎有些迷惑地望着已经成了薄饼一般的材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蛋已经从身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大多数观众也被两只树峰的互动给吸引住了,甚至有人还以为小树峰就是休,当它被拍扁的时候发出惊骇的尖叫声。当休抱着金蛋,解除幻身咒突然出现在场地另一端时,很多人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过了几秒钟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一波比一波响亮的声音,最终所有人都在呐喊尖叫、鼓掌喝彩,空气似乎都被这样的声音震得粉碎。

喊声惊动了匈牙利树峰。它扔下坏了的模型,警惕的趴在自己的蛋上,依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蛋少了一只,倒是坏了的小树峰放大咒效果消失忽然变小吓了它一跳。可怜的树峰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幼年同类怎么拍一下就扁了,而且还缩成指甲盖(对树峰而言)大的一小块。

在欠身退场的时候,休得意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呃,关于群名,大家都给了很多的建议啊!有些真的很好,但与沫却不能用,因为啄木鸟建的是与沫的读者群,不是守护的读者群,也就是说以后要是还写其他文章的话其他文章的读者也会参与进来(虽然与沫也不是很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写其他文)那么有关守护或者守护这篇文章的名字就用不了啦

唔,目前可用的有——

FONT color=#0000FF >【大家一起来】、【相濡与沫】、【相濡以沫】、【沫粉团儿】、【粉末团儿】、【我们的梦】以及相濡‘与沫’,相忘于‘江湖’的【江湖】

以上

PS:与沫最近比较忙,唔,以后大概会一直这么忙……所以评论就捡着回复了,大家不要见怪哈!

哈利的“新发现”

“真是既漂亮又干脆!”

“太棒了!”

“干得不错!”

在一片赞誉声中,只有哈利的神情既高兴又恼怒。

“你该早点告诉我你已经学会幻身咒了。”

“可是,”休懒洋洋的微笑,“看你担心的样子很有趣呀!”

绿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但很快他自己就憋不住露出笑容。

“……太好了。”哈利叹息着说,却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大喊大叫——紧绷的心弦忽然放松,疲倦立刻就涌了上来。

比赛结束以后就是各位裁判打分。卢多·巴格曼和珀西·韦斯莱给了休10分;邓布利多和马克西姆夫人给了9分,而卡卡洛夫只给了6分,愤怒的喊叫顿时爆发出来,邓布利多喊了两次才让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偏心的家伙真是讨厌!他给了克鲁姆10分!”德拉科气愤的说,他在休退场以后也跑到了场地边缘,和他们一起看得分。

“我输了吗?”休不甚在意的问。

“才没有,你是最棒的,谁也比不上你!”哈利说,“克鲁姆才只得了四十分,芙蓉·德拉库尔更低,只有三十八分。”

“那不就得了。”休微微勾起嘴角,“比他们高一点正好,差距太多,我也会不好意思呀!”

哈利迷惑的看着他,不明白分数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德拉科却扶着休的肩哈哈大笑起来。

“休·波特先生,巴格曼先生说勇士们还要在帐篷里待一会儿,他还有几句话要说。”一个赫奇帕奇女孩小跑过来,羞涩的说,脸上写满崇拜。话说完后,不等休回答就快步跑开了。

“她好像很紧张?”哈利感到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

德拉科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撇嘴,他见哈利似乎有等的意思,便对休说:“我先走了。早点回来,我敢说哈罗德一定会为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

“我希望他们少准备一点酒,明天还要上课呢!”休嘀咕着。

“恐怕很难。不过你就算喝醉了起不了床,教授们大概也会装成看不见。”德拉科故意装出嫉妒的样子,“你是我们的斗龙英雄嘛!”

“德拉科,你要是去拍摄电影,恐怕票房会低得惨不忍睹啊。”休充满怜悯的说。

“电影?票房?”德拉科茫然的重复。

哈利得意的大笑起来。

“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2月24日上午九点半开始?”在休离开帐篷跟哈利说了卢多·巴格曼的话以后,哈利开心的开始计算,“这么说,你们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休息和准备?不过他们为什么把线索放在金蛋里?直接给你们不行吗?”

“大概还有什么考验吧。”休说,忽然眼睛一转,语调略微上扬,问道:“你要不要看看?”

哈利直觉的感到休又想捉弄他,警惕的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对方,斩钉截铁的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是吗?那就算了。”休耸耸肩,作势要把金蛋收起来。“我本来还以为你能帮我琢磨琢磨线索的。”

“好吧,”哈利无奈扶额,“那我们去万应室?”

“他应该自己揭开线索!”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争霸赛的章程规定……”

“祝贺你,休!”几个乱糟糟的声音强制打断了前者,“真是太精彩了!”

“是啊,非常出色。”

“你战胜了最凶猛的火龙,可是一点伤都没有受!比那两个人强多了。”

“克鲁姆也很棒,他甚至击伤了那条瑞典短鼻龙!”

“可是他让火龙把真蛋踩碎了一半!他不该这么做的。我敢说他的分数全都是为此才扣的。”

几个红脑袋和一个棕色头发女孩从树林里一起冒出来,笑着站在他们身边。

“嗨,赫敏,罗恩,弗雷德,乔治,珀西。”哈利愉快的跟他们大招呼,休胡乱点了个头,还没有说话,就见一只手伸过来。

“表现十分出色。”珀西·韦斯莱很正式的跟休握手,表情十分严肃,“但争霸赛是为了替不同国家的年轻巫师建立练习的友谊竞争,不允许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否则即使是我,也不能对你包庇纵容,明白吗?”

休愣愣的望着他,眨眨眼睛。

“我要离开了。”珀西派头十足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微微加重语音,“自从巴蒂·克劳奇先生生病以后,我就不得不整天都忙的团团转了……那么就此告辞,休。对了,祝贺你取得第一名,但还有两个项目,继续努力。”

“别理他。”在珀西走出去以后,弗雷德翻了翻眼珠,“自从魔法部任命他接替巴蒂·克劳奇处理三强争霸赛的事务以后,他就只用鼻孔看路了。”

“我真不明白,珀西只在魔法部工作了半年,为什么就能获得这么重要的职位?”罗恩酸溜溜的说。

“他被任命自然有被任命的道理。”赫敏皱起了眉头,“罗恩,如果你能把一半无所事事的时间花在看书上……”

罗恩装作没听见,怂恿休说:“把它打开吧,休!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赫敏严肃的说。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肯定不会高尚到让他们的勇士自己解决问题。”弗雷德说,“难道就单单只有我们做傻瓜?”

赫敏露出犹豫的神色。

“好了,赫敏,我们有一个珀西就足够了。”乔治催促道:“来吧,休,把它打开。”

休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是去万应室吧!要让别人知道可不好——我敢打赌,里面的内容一定很有趣。”

哈利看着休莫测高深的笑容,再次肯定,休一定知道金蛋里面是什么?

哈利猜测。但这并不是很重要,关建是,他们要是想知道金蛋里的线索,就一定会倒霉。

但是哈利依然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而且他很想帮点忙,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一种极为恐怖的、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彷佛有三十把钢锯在一起用力划玻璃。

“快关上!”弗雷德捂着耳朵吼道。

罗恩把金蛋猛地合上,使劲用手指捣着耳朵,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哈利同情的看着他,再看看早就躲到一边的休,低头不语。

“这是什么?”罗恩呆呆的问。

“听起来像鬼魂在演奏。”赫敏说。他们都参加过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宴会,对这种声音比较熟悉。

“好像是什么人在受折磨。”罗恩脸色惨白,“也许是要你抵抗钻心咒——这一定是穆迪的主意!”

“别说傻话,罗恩。他们不能在勇士身上念钻心咒,这是违法的。”弗雷德说:“我倒觉得这声音有点像珀西在唱歌……说不定你要在冲澡的时候去袭击他,休。”

“有道理。”乔治煞有介事的点头,“攻击裁判……他们要考验你面对权威的勇气。”

“别听他们的胡说八道。”哈利把金蛋从罗恩手里拿过来递给休,“我们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琢磨里面究竟是什么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整个过程告诉小天狼星和卢平,他们现在一定急的不得了——你带通讯石了吗?”

“带了。”休打了个呵欠,“不过他们不一定有时间,也许还在执行任务呢!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虽说他已经决定不再计较,但要让他主动联系,休还是说什么也不肯的。

转眼间,十二月就匆匆忙忙的到了。狂风和雨雪整日在城堡外面肆虐,即使他们有厚实的墙壁和热腾腾的炉火,但在湖底地窖的斯莱特林的寝室依然冷意逼人。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傻到认为女孩们脸上红扑扑的玫瑰色是被寒冷冻出来的。

自从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以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告诉他们——

“圣诞舞会就要来临了——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我们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是这样,舞会只会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邀请一位低年级学生——要穿上你们的礼服长袍。舞会将于圣诞节晚上八点在礼堂举行,午夜十二点结束——”

之后,那些女孩无论聪明还是笨拙、美丽还是平凡、富裕还是贫穷,全都陷入一种于男生而言莫名其妙的情绪中了。所有的女生都留了下来,走廊里她们吃吃笑着,窃窃私语;她们每当在男生走过时就尖声大笑;她们兴奋的交换意见,谈论的从来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舞会时所戴的耳钉的形状是圆形还是星形能让她们花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来争论;她们成群结队的活动,从无落单,而且似乎拒绝跟任何男生单独交谈;她们的目光似乎总是在掂量着身边的男生,带着优越和矜持,但当男生们回望时从来都捕捉不到任何一束目光——对女孩而言,有些东西似乎是无师自通的,从血脉里带来的时候她们就是大师级。跟目光所及的那些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比起来,赫敏差不多是唯一一个像往常一样正常的了。

男生们显然都是需要舞伴的。舞会上没有舞伴将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但是跟邀请一个女孩相比,他们似乎更愿意挑战一条龙。

“你会邀请谁,哈利?”休问。

哈利脸红了。

“我不跳舞。”他小声说。

“抱歉,你说什么?”休冷冷的挑眉。作为霍格沃兹的勇士,他是一定要邀请一位舞伴,而且还承担了开舞的责任。因此对于别人能享有“无舞伴不跳舞”的权力十分眼红。

“我不会跳舞。而且——”哈利脸涨的通红,“我也不知道谁会愿意做我的舞伴。”

“听着,你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罗恩苦涩的说,“有一大把的女生排着队等打败神秘人的小英雄邀请她们呢!你尽可以挑个最漂亮的。”

“我,我不会,那个……”哈利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们需要舞伴。”罗恩叹了口气,“如果别人都有,只有我们没有,就显得太没有面子了。”

“哈利,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吗?”休试探的问。

哈利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更红了。

“真没有?”休惊讶了,他记得哈利这时候应该是喜欢秋·张的呀!

哈利本来还想摇头,但见休怀疑的神色,尴尬的嘀咕道:“真的没有。”

“秋·张呢?”休直接点名。

“她不是喜欢你吗?”哈利疑惑的说。

休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帕瓦蒂和帕德玛呢?她们不是我们年级最漂亮的女生吗?”

“真的?”哈利抓抓头发,“我不知道。”

“金妮?她对你非常着迷,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后一句话休把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让坐在不远处的罗恩和赫敏听到。

“可她是罗恩的妹妹。”哈利一样小声说。

“那么——”休探身前倾,脸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诡秘,“赫敏呢?不如你邀请赫敏吧?”

“啊?”哈利大惊失色,“赫敏?”

“有事吗?”赫敏从书上抬起头问。

“没,没事。”哈利赶紧说。

赫敏怀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疑问的目光投向窃笑的休。

“我们说——”

“不许说!”哈利跳起来,罗恩行动先于思考的把他压回座位上。

“——要邀请赫敏当舞伴。”

——中间的“哈利”一词被哈利的大喊给盖住了。

“赫敏!”罗恩直接脱口而出,“谁会请她?”

男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一个女孩面前说这种话有多么的不恰当,他胆战心惊的回头,以为会看到一个狂怒的女暴龙,却发现女孩惊愕的张大嘴巴,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迅速转头,哗啦一下把书胡乱扫进书包里,似乎马上就要逃走。

“是我。”哈利红着脸低声说。

“呃……你说什么?”罗恩诧异的问他。

“我说,”哈利脸红的登峰造极,但还是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孩,“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赫敏?”

“……你不用勉强自己。”赫敏高傲的昂起头,“我不需要!”

“没有勉强……”哈利支吾着,声音很低,休竖着耳朵才勉强听到,但女孩奇迹般的听的清清楚楚。

“那么……好吧。”赫敏的脸也红了。

罗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问休,“他们都出了什么毛病?”

“冬天已经到了。”休深沉的说。

“我知道。”罗恩不耐烦的说。

休摇头叹气,“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男孩眼中依然写满问号,但哈利和赫敏的脸同时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回神!回神!”休在哈利面前挥手。捧着书愣怔了半晌的哈利目光转向他,眼神中依然有茫然的神色。

“你就这么不愿意邀请赫敏?”休问。

哈利立刻回神,左右快速看了看,“咦,赫敏和罗恩呢?”

“早就回去了!你还跟他们说过再见呢!”

“哦。”哈利点点头,目光重新涣散。

“真要不愿意,干脆我替你拒绝得了。”休说。

“不是。”哈利声音飘忽的说:“但她是赫敏呀!”

“我知道。”

“赫敏……是个女孩!”

“很显然。”休简直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哈利迷乱的说,“为什么?”

休打量着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的哈利,暗自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唔,电脑临时出了点问题,运行的超级慢……而且偶的QQ明明挂上了,为毛突然就找不着登不上?

茫然……

女孩们的战争

圣诞舞会越来越接近了,休还是没有邀请任何女孩当自己的舞伴,倒是有不少女孩主动邀请他,他却全都拒绝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勇士是必须有个舞伴来开舞的。所以虽然休还没有露出着急的神色,但别人却已经坐不住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舞会了。”德拉科说,“你究竟想邀请谁?”

“德拉科,你就没有别的问题好问吗?”

休扔下羽毛笔往后一靠,双手垫在脑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好吧——”德拉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那你要跟谁一起参加圣诞舞会?”

休瞥了一眼正优雅的喝着南瓜汁的德拉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还没有邀请舞伴吧?”

德拉科顿时说话变得有些结巴。

“我们怎么,怎么一样?我又不是勇士,不一定要有舞伴。”

“拜托,随便谁,你们两个还是赶快邀请一个吧!”布雷司哀叹着坐到他们身边,“难道你们不知道,斯莱特林现在有一半的男生还没有邀请到舞伴吗?”

德拉科挑眉问:“他们邀请不到舞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布雷司叹了口气,努力把自己语气中的嫉妒控制在了最低限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因为女孩们都在等着被你们两个邀请呀!”

“就算别人是这样,但你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吧?”德拉科打量着布雷司,如果说他对斯莱特林有什么事情比布雷司消息更灵通的话,那就是学院女孩对男生们的评价。布雷司虽然一直比他和休差一点(德拉科得意的、谦逊的想),但无论家世长相,在斯莱特林都称得上是一流,在女孩们中间也是相当受欢迎的。

布雷司神情僵硬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可是我想邀请达芙妮。”

德拉科顿时了然。

休发现另外两人的目光忽然集中在自己身上,奇怪的问:“看我做什么?”

“你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休。”德拉科正色说,“为了斯莱特林不至于在最后一刻随便拉配对,你还是牺牲一下吧!”

“原话奉还,德拉科。”休戏谑的笑着问,“你呢?邀请米莉森?”

“少来!”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跟她相比,我宁愿邀请潘西!”

“真的?”一个八度女高音忽然在他们身后想起来,德拉科惊骇之下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跳起来,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被溅上的南瓜汁了,因为身后的那个女高音惊喜的叫道:“梅林!我非常愿意,德拉科!”

潘西双手捧胸,一副激动的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热烈的盯着德拉科。

整个休息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呃——”德拉科支吾着,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很荣希,潘西。”

目送着兴奋的脸颊潮红的潘西冲上楼去,德拉科游魂似的一脸迷茫坐下来,休和布雷司趴在桌子上,忍笑忍得肋骨疼。

“我,我还以为,你会否认……”休揉着僵硬的脸说。

德拉科委屈的说:“她都那么嚷嚷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说?帕金森家族……”

三人慢慢沉寂下来。

对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来说,学校永远都不仅仅只是意味着学习和玩乐,跟同学之间的关系,也永远都不仅仅只是喜欢和讨厌。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从言语到行为,往往都参杂着太多的算计。每一次认真计较,都感到沉重。到四年级仍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整个斯莱特林恐怕也就只有休一个,但德拉科和布雷司都知道,这是他放弃了多少利益才换来的。近期魔法界忽然涌现出许多冠以各种名目、包含有魔法效用的麻瓜用品,虽然还只是露出一点征兆,但略有长远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羊皮纸、蜡烛、传统长袍被替代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魔法界正在悄悄的变革,没有流血,没有纷争,参与者都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而这个坐在他们面前的始作俑者之一能拿到的部分却极少。虽然休本人没有说什么,但德拉科和布雷司都为他感到不平。

眼看着另外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休飞快的把书本都塞进书包里,站了起来。

“好吧,我也会在今天晚上以前邀请到舞伴的,放心吧!”

“达芙妮的事……他不知道吗?”布雷司看看左右没有别人,轻声问道。

德拉科摇摇头,“我以为你跟他说过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告诉他!我巴不得他永远都不知道呢!”布雷司没好气的说。

德拉科心想。

“幸好没提过。我一直以为他知道。”布雷司说,“自从那次……你知道,达芙妮在会议上一口气喊出了我们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以后……我以为他该知道了——达芙妮其实喜欢他。”

“怎么可能?”德拉科苦笑道,“在那之前,他的眼睛……从来都不看斯莱特林。”

“直到昨天以前,达芙妮还以为他会邀请格兰芬多的那个泥巴种呢!”布雷司说,“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波特。”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疤头了?”德拉科咧嘴嘲笑道。

“从你改口开始。”布雷司平静的说。

德拉科垮下了脸。

休慢悠悠的在地窖里晃悠,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个舞伴来。

礼堂现在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一定有很多人;走廊……自从第一个项目后,休就尽量避免在休息时间出现在走廊,因为凡是他路过的地方基本都是事故高发地带,女孩们忽然就变得很容易摔倒滑到撞到甚至突然晕倒;图书馆,不用说,那也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真正安静的地方。

但是已经承诺了会邀请到舞伴,又不能反悔……再说他也确实需要邀请舞伴了……逃是逃不过的……但是邀请谁呢?

休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

休摇摇头,叹了口气。

休再度摇头,闷闷的否认。

可是……他应该邀请谁呢?

休捂着额头,在地窖里毫无目的的晃来晃去。因为现在大多数年级还有课,所以走廊里格外空旷,只有休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一个嘤嘤的抽泣声也就格外明显。

休踌躇了一下,顺着声音找到一个女孩蜷坐在走廊的一个墙角边,抱着膝盖,小声啜泣着。

“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休问道。

女孩瑟缩了一下,脑袋轻微的晃了一下,哭声几乎跟蚊子飞过的声音一样大。

休左右看了看,十分为难。要从本意来说,既然这女孩自己愿意一个人待着哭,那他是不愿意管这桩闲事的。但是附近一个人都没有,留下这个看起来很娇小的女孩在这个又长又阴暗的走廊里缩成一团哭,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种罪恶感。

“我是休·波特,你有什么困难?也许我可以帮忙。”

“波,波特先生?”女孩啜泣着,慢慢抬起头,努力用哭得像个桃子似的眼睛辨认他。

温和的笑容在休的脸上冻结了。

“你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

金子般灿烂的长发带着天然的卷曲垂在肩上,水绿色的大眼睛哭得肿了,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子,鼻尖微翘;小巧的嘴唇,略带淡粉色;小巧的脸,下巴尖尖的。这是一个彷佛从卡通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柔弱,娇美,纯真,因为泪水的缘故,看起来还有些楚楚可怜。

但是休却觉得头皮发麻,对自己一时冲动就跑过来的行为后悔不迭。他是这个女孩曾经差点毁容的罪魁祸首之一,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女孩敏锐的察觉了休的情绪,刚刚好转一点的眼睛里很快就蕴藉了盈盈的泪水。

“您也觉得,我很讨厌,对吗?”

“当然不,你是非常可爱的女孩……”休立刻否认,然后就捕捉到了女孩伤心的缘故,“——也?”

“我,我想参加圣诞舞会,可是——”阿斯托利亚低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长袍上,“可是姐姐说我,痴心妄想……才没有人,会想要请我跳舞。”

“达芙妮?”休皱起眉,想起上次事故中的另一位肇事者,对她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但是,但是,真的没有人请我啊!”阿斯托利亚抽着鼻子,伤心的说,“我本来以为德里克……但他邀请了美玲……如果,如果没有人愿意邀请我,我就去不成了。我还没上四年级呢。”

“那么,”休站起来,右手划至胸前,退步微微躬身,“可爱的格林格拉斯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

“我……可以吗?”阿斯托利亚惊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

“假如我有这个荣幸。”休微笑着伸出手。

“谢谢。那个……我很高兴。”阿斯托利亚借着他的手站起来,眼中依然盈满泪水,鼻尖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挂上了开心的笑容。

“对了,格林格拉斯小姐……”

“能叫我,阿斯托利亚吗?”女孩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就像穿过竹叶的轻风。“我是说,既然我们是舞伴……”

“……阿斯托利亚,”休从善如流的改口,“虽然迟了一年,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上次的事,我很抱歉,真的。”

“没关系,忘了这件事吧。”女孩含泪笑着说。

但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是,达芙妮真正对阿斯托利亚说的话是:“别痴心妄想了!休·波特就是邀请那个肮脏的泥巴种,也不会想要邀请你参加舞会!”

艾尔隆德

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圣诞节终于在学生们的热烈期待中到来了。霍格沃兹的师生不断表现出想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欲望,学校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有趣的小玩意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活的猫头鹰。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就会演唱圣诞颂歌。人们还说邓布利多为了此次盛会从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夫人那里迈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还预订了著名的音乐小组古怪姐妹。

早晨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宿舍基本已经被礼物堆淹没了,德拉科的最多,休自己的床脚也有一大堆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除了哈利、小天狼星、德拉科等人送了他礼物以外,已经毕业的埃德蒙和温迪都送了价值不菲的魔法道具;韦斯莱夫人送了一盒糖果和一件银绿相间的毛衣——万年不变的韦斯莱招牌礼物;甚至德思礼家还送了一张小小的餐巾纸,虽然其价值低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休在礼物堆里看到他们的署名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讶。

拆完所有的礼物后,已经差不多是午饭的时候了。每张长桌上都摆了至少一百只火鸡和一大堆圣诞布丁,还有堆积如山的克里比奇巫师小脆饼干,长桌都被压得嘎吱作响。在吃午餐的时候,休收到了哈利的一封短信:

休赶到万应室的时候,听到哈利正抱着一个箱子在说话。

“又是这张?这照片以前还放进来过吗?”

“你在跟谁说话,哈利?”休问道。

哈利侧身让开,休看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檀木箱子,盖子上雕着繁复的花样。在上次休看到这个箱子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做也移动不了分毫的银质锁扣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小矮人。他有歪歪斜斜的眉毛,灰色的小眼睛,红彤彤的、扁平的酒糟鼻,黄色的牙齿,穿着白衬衫和蓝紫色的裤子,头上戴着一顶红底黄色星星的圆帽,银白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从帽沿伸出来。

“寇伯?第七层柜子里是一个寇伯?”休忍不住诧异的说。

在波特家族遗留下的蔷薇筒里,休一直认为最无用的就是最后两个柜子:第六个柜子上面写着:“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放进来”。但内壁却写着“放进来的东西,还是你最珍贵的吗?孩子”。而第七个无法打开的柜子上写着“当你明白生与死、爱与恨、对与错、黑与白的分别时,这个柜子才能被你打开”。而寇伯是一种传说中的精灵,据说是家养小精灵的前身。他们是最勤劳、最忠心的帮手,能打水、劈柴、挤牛奶、拣鸡蛋、照顾马匹、打扫院子,稍加训练以后还能做煮饭洗衣等家务。休也只是在一本具名为《神奇的古代生物》中读到过关于寇伯的介绍,据说他们早就已经绝种了。

可是现在,波特家族的第七个无法打开的柜子打开了,里面坐着一只据说灭绝很久的精灵。

休愣怔了一会儿,然后很冷静的看向最有可能导致这一切的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哈利摊开手说,“今天早晨,我到这里来看以前的照片——”

休看到他手边就放着父亲詹姆·波特留下的那本相册。

“——然后我看到了这张照片——”

休在哈利递过来的照片上,看到了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詹姆亲密的揽着莉莉的肩,莉莉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咧嘴欢笑的孩子,另一个一岁大的男孩骑着玩具扫帚,摇摇摆摆的从照片左侧飞到右侧。他们背后是有星星、云朵,还有用南瓜作成的太阳和月亮。

休眨眨眼睛,放下照片,问哈利:“然后?”

“然后我把它放在第六个柜子里,照片就消失了。”哈利说,“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最后无意中旋开第七层,发现这个一直锁着的柜子一推就推开了,里面坐着这个家伙。”他指指盘腿坐在里面的寇伯。

“嗨,尊敬点!我的年龄可比你们两个乘起来还要大的多!多的多!”小寇伯跳起来愤怒的说,“我叫艾尔隆德!艾尔隆德!”

“好吧,艾尔隆德。”哈利漫不经心的纠正,继续对休说,“他说又是这张照片什么的,我正问这个呢!”

“这么说,我们的父母以前把这张照片放进来过,对吗,艾尔隆德?”休问。

“哼!我可不是什么人的问题都会回答的。必须要是符合条件的人……”艾尔隆德高傲的说,瞥了休一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居然都已经达到了标准?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上百年也没有一个,现在居然一起跳出来两个!还都是十几岁的奶娃娃!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你说谁是奶娃娃?”休皱起眉,不高兴的说。

“你得承认,孩子——跟我相比你们的年龄根本就不够看。”寇伯腆着肚子昂头说:“要知道,我看着你们的父亲长大,你们的祖父长大,你们祖父的祖父长大,你们祖父的祖父的祖父长大,你们……”

“你在箱子里,也能看到他们?”哈利好奇的问。

“修饰!这是修饰!”艾尔隆德跳着脚说,白胡子翘的老高,但脸上却悄悄的泛起了红色。

“好吧,我们承认你已经老的像妖精了。”休无视艾尔隆德怒瞪的眼神,说道,“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艾尔隆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在挣扎了一会儿后,还是在魔法的约束下开口了,“没错,你们的父母也是把这张照片当做最珍贵的东西放进来了。”

“然后呢?第六个柜子跟第七个柜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它们有什么用?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休追问道。

“我是被你们的祖先——伊戈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契约约束在这里。”艾尔隆德说,“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有魔法链结,当波特家的继承人在第六层放进了物品,我就能察觉到他真正的愿望。如果他拥有打开第七层的资格,我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你可以满足愿望?”哈利不敢相信地说,“什么都行吗?如果,如果我想让你帮我杀死伏地魔,你也能做到吗?”

“怎么可能?”艾尔隆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连这个柜子都不能离开,怎么帮你去杀人?”

“你自己说能满足愿望……”哈利失望的小声说。

“我又没有说我无所不能!”艾尔隆德老气横秋的说,“应该说,我会给你一个满足愿望的办法,但具体还要你自己去做。”

“怎么做?”哈利问。

“比如说,如果你放进来一大把金加隆,我就知道你想要金钱,但我不会给你一座金山,而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魔药配方,或者给你一个非常值钱的古董,具体就看你自己怎么选。”艾尔隆德解释,“当然了,配方和古董可能会被人抢走,可能会丢失,也可能你自己傻呼呼的送了人,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那个配方或者古董……是从哪里来的?”休问。

“当然是你们的祖先预先存在我这里的。”艾尔隆德说,“我掌控这七层空间,能从中取出任何东西。如果里面没有的话,我就找一个接近的。”

“那也不是多么了不起。”哈利小声嘀咕,“本来就是留给我们的……”

“你说什么?”艾尔隆德大声喊道。

“如果愿望是长生不老呢?”休岔开问。

“我没有办法让人真正长生。死亡是最终的归途,谁都不能避免。”艾尔隆德气呼呼的说,“但是可以用库隆索逆转咒语——能教你怎么把将要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转嫁到其他生物身上。”

“那是邪恶的黑魔法!”哈利惊呼道。

“邪恶?”艾尔隆德冷哼一声,“这个咒语可是梅林发明的。敌军对亚瑟王下了无法解除的诅咒,梅林用这个咒语把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还认为它邪恶?”

哈利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这张照片被放进来的时候,你给了什么?”休回到正题,问道。

“血契。”艾尔隆德简短的回答。

“什么是血契?”

“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咒语。”艾尔隆德说,“用生命为代价,用血液为媒介,交换世上最强大的保护。”

休和哈利同时一愣,都想到了那是什么。

休暗自咬牙,默默攥紧了拳。

“为什么?”哈利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给她这个咒语?如果没有……如果没有,也许她就不会死……”

“因为他们的愿望就是两个孩子一生平安。”艾尔隆德说,“只有这个咒语,能提供长久的保护。”

绿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如果他们的愿望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圆幸福呢?”休问。

“我还是只能提供这个咒语。”艾尔隆德无奈的说,“那时候,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你们,强大的邪恶近的几乎挨着眼睫毛,只有血契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提供一线生机。”

休深深的呼吸,仰头,把涌上眼睛的酸涩都逼回去。

“好了,哈利可以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他面无表情的问。

“让我看看。”艾尔隆德伸手一探,不知从什么地方抓出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低声念诵咒语,休和哈利只看到白色的云雾状的烟气在里面缭绕。

“啊,啊,真奇怪,竟然是这个。”艾尔隆德啧啧说道。水晶球忽然在他手下消失,转而抓出一个发黄的旧笔记本和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递给哈利,“这都是你的了,孩子。说实话,你可够贪心的,我很少见到有需要两件物品才能满足的愿望。”

“这是什么?”哈利翻了翻,发现是一本完全看不懂的笔记和一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咒语,抽了抽鼻子,奇怪的问。

“这是库隆索逆转咒语。”艾尔隆德尖尖的手指指着羊皮纸说。

“我没有想要长生!”哈利厌恶的说。

“也许,谁知道呢?”艾尔隆德用怀疑的语气说,“人们往往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看到一些表面的东西……这是乔·波特的笔记。”他指着那个旧的笔记本说,“乔·波特是一个非常杰出的炼金术士,他一生都在研究魔力本源,但是失败了。但是他发现了抽取魔法能量的办法。这是他晚年的笔记,是他一生成就的总结和完善。”

“这有什么用?”哈利说,“我完全不懂炼金术,学校也没有这种课程,为什么给我这个……它怎么满足我的愿望?”

“我怎么知道?”艾尔隆德不大高兴的说,“我只从水晶球里看到,你应该拥有这个。至于怎么用,你得自己去发现。”

话说完后,哈利还想继续问,但艾尔隆德不耐烦的挥挥手,“啪”的一声柜子就合上了,接着无论哈利怎么使劲,也打不开那个看上去只是轻轻扣住的锁扣。

“看来一个人一生大概只有一次机会用这个柜子。”休估量着说。

“难道我以后还要学炼金术?”哈利愁眉苦脸的说。

“看看再说,也许我们只是需要其中的一部分知识,或者制作什么炼金物品之类的。”休猜测说,“应该不是让你学习炼金术,它太难了,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

哈利立刻把笔记本和羊皮纸都扔给休,如释重负的说,“那你都收着吧,也许你用的上——你不是经常做点什么东西吗?对了,休,你也看看艾尔隆德会给你什么吧?我还想问他看到的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想。”

“好。”休点点头,歪着头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旋开第六层,把那张照片放了进去。接着旋开第七层,毫不费力就掀起了盖子。刚刚消失了几分钟的艾尔隆德便又出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一章很多人都在对阿斯托利亚的身份提出疑问,所以把百度到的资料贴上来:

姓名:

阿斯托利亚·马尔福 Astoria Malfoy

原名: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Astoria Greengrass

家族:格林格拉斯

孩子:斯科皮·马尔福 Scorpio Malfoy

身份:

德拉科·马尔福(Draco Malfoy)的妻子,她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我们曾经在赫敏·格兰杰(全名赫敏·简·格兰杰 Hermione Jane Granger )进行O.W.L.s考试时看到过她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达芙妮是潘西·帕金森在斯莱特林的那群伙伴中的一个。

简介

生日:1981.3.7

血统:纯血

学校: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HOGWARTS

学院:斯莱特林 SLYTHERIN(比德拉科·马尔福小1个年级)

外貌:金色的卷发,睫毛长长的,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至于阿斯托利亚是德拉科妻子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呃,大概是罗琳公布的吧?

守护中关于达芙妮的章节:90 两个学院的冲突——当玩笑不再是玩笑;144 筹谋马尔福——巴蒂·克劳奇为人中有一个短暂出场;阿斯托利亚这是第一次正面出场

守护中关于乔·波特的章节:54 圣诞节——美好圣诞,休送给费尔奇的礼物就是根据乔·波特没有完善的理论制造的

金蛋线索

“啧啧啧,你比我想象的还没有耐心。”艾尔隆德双手抱臂,扬起下巴,不屑的说,“我以为你该发现了,每个波特只有一次机会打开第七层。你该把它留在最需要的时候。”

“最需要?”休摇头轻笑,“在走完一生之前,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需要的?与其以后后悔,到不如一开始就使用这个机会,也许能带来更多的改变。”

艾尔隆德忽然睁大眼睛凑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听起来,你似乎……是个斯莱特林?”

休挑眉,冷冷的说:“没错。你有意见?”

“呵呵,别误会,我可不认为斯莱特林都是坏巫师。”艾尔隆德摆摆手,笑眯眯的坐回柜子里,“以前也有个斯莱特林的孩子,他跟你说了一样的话。那真是好久以前——大概是我第十三次醒来时候的事了……那么,现在就来看看你将能得到什么?”

休点点头,寇伯手一翻,取出水晶球,干枯瘦长的手指摩挲着水晶球的表面,不一会儿,取出了一片——

叶子?

那块巴掌大的叶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无比,上面有银白色的细丝构成盘旋环绕的图形。

艾尔隆德怔怔的看着那片叶子,许久之后,长叹一声。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看到这东西的一天——你们两兄弟都一样奇怪。”

艾尔隆德兴味索然的把叶片交给休,闷闷的就要缩回箱子里去。

“等等,”哈利叫起来,“那个笔记和咒语,我该怎么用?它们能帮我消灭伏地魔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寇伯艾尔隆德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孩子,你的愿望,真的是杀死一个黑魔王吗?”

“啪嗒”一声,柜子重新扣上,飞速的旋转起来。当它停止旋转后,摆在两人面前就只是一朵小小的蔷薇。

“难道不是吗?”哈利茫然的说,“可是如果不消灭伏地魔,危险就一直都在,那么……”

休没有注意他的话,只是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叶片,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他给你的东西更奇怪——一片叶子?”哈利把叶片抓过去上下看了看,甚至用力搓了一下,叶片上流过一圈银色的光芒,仿佛哈利突然按在了水面上,叶片一点损害也没有。

“这上面都是什么?”哈利问。

“古代魔文。”休皱眉说。

“哈!正好是你选修的课。”哈利高兴的说,“总算有用得上的了!写的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休低头,手指从银白色的文字上划过,淡淡的银光跟在他的手指后面,照得指尖通亮透明,“这大概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咒语,我需要时间来研究……不过我能感觉得到,里面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只是被上面的这层银光约束住了。”

——他撒谎了。叶子上的文字,他其实是能看懂的。

休轻叹一声,决定在他弄明白艾尔隆德为什么交给他这种东西之前,不把这件事告诉哈利。幸而哈利也没有怀疑。

“那就好。”哈利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个,金蛋的线索,你解开了吗?”

“嗯。”休又看了叶片一眼,把它收了起来。“想听听看吗?”

哈利想起那一天万应室里刺耳的惨叫声,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说:“不要,太恐怖了。”

休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微笑了笑,“放心,不会像上次一样的。它其实应该在水下打开——那是人鱼的歌声。”

“人鱼?”哈利觉得脑中灵光一闪,“等等,我好像听弗雷德说过,他们……他们有跟人鱼交易!”

休含笑点头,说:“知道吗?我的第二个项目大概还跟你有关呢!”

“是什么?”哈利问,然后在休开口之前制止说:“等一下,我自己听。”

他闭上眼睛,皱眉露出痛苦的神色,不一会儿就涨的脸通红,仿佛便秘一样。接着万应室对着门的墙壁开始后退,地面被拉长,一个浅浅的小坑出现在那里。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台球桌面大的水池。

哈利长长的吐气,睁眼看到水池,失望的说:“这么小?我明明想要一个大泳池的……”

“你又不需要在里面游泳。”休取出金蛋丢给他,“记住把你的脑袋也放到水里去才能听见。”

哈利一手抱着金蛋,一手扶着水池边,苦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清水,要一手托着金蛋还要把脑袋完全塞进水里,这可是个技术活儿。而且水池这么低,他该怎么做?跪在水池边?趴在水池边?

就在这时,水池忽然轰隆隆的抬高了,一直到他齐腹的高度才停下,底面也变浅了,还形成一个不大的浅坑方便他放置金蛋。

哈利看看懒洋洋坐在一边、彷佛什么也没有做的休,叹了口气,他永远都不能像休一样把万应室运转如意。

哈利把金蛋放在浅坑里固定,然后用指甲抠进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开了。他撑着水池边沿,深深吸了口气,把头伸到了水下,听见被打开的金蛋里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齐声合唱: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哈利听了两遍才把头伸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这么说,第二个项目是……是去湖里找人鱼对吗?”哈利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说,“然后……你需要夺回被人鱼抢走的最心爱的宝贝……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哈利顿住了,好像一下子被人掏去了心似的。他慢慢的说:“一个小时……可是休,没有人能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啊……你要怎么呼吸呢?”

“拜托,哈利,你是一个巫师!”休翻了翻眼珠,无奈的说,“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倒是要找到人鱼的驻地有些麻烦。我希望能跟他们谈谈。”

“但是争霸赛要求勇士独自解决问题。”哈利闷闷不乐的说,“如果邓布利多拜托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帮忙的。”

“别傻了哈利。”休不以为然的说,“不管对一个国家还是对一个种族,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只要我开出令他们满意的条件,人鱼就会对我伸出援手。更何况,能够取得人鱼的帮助,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对不对?德姆斯特朗的船一直都停在湖上,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也可以这样做。”

哈利觉得休是在强词夺理。不过既然是对他们有利,那就……就当作没有听到好了。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彻底消逝……”哈利琢磨着歌词里另外的线索,“最心爱的宝贝……他们会抢走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休淡淡地说,“大概会是……你。”

“我?”哈利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应该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觉得有些高兴。

哈利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微笑的渴望,脸形有些扭曲。

休误以为他是在害怕,安慰说:“别担心,这句话应该只是要求勇士尽可能快的找到目标。邓布利多一定布置了有效的安全防御措施,不会让人质因为勇士没有及时出现而死亡的。记得吗?邓布利多说过,他们做了很多工作,以确保每一位勇士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其他人员就更不可能了。”

“我知道。”哈利微笑着说,“舞会大概快要开始了——听说你邀请了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哈利挤眉弄眼的笑道,“你喜欢她?”

“你还邀请了赫敏呢!”休瞪了他一眼,问:“对了,罗恩邀请了谁?”

说到这个,哈利忧愁的叹了口气。“他没有邀请到舞伴……自从皮皮鬼把罗恩的礼服披在身上在城堡里飞了一圈以后,就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肯接受他的邀请了——哪怕弗雷德和乔治给他买了新礼服也是一样。”

休很想做出同情的表情,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失败了,最后忍着笑建议说:“让他别挑了,试着邀请一下低年级女生吧!舞伴只有一起跳第一支舞的义务,为了参加舞会,总会有女孩……哈哈……愿意牺牲一下的。”

哈利白了幸灾乐祸的休一眼,不得不接受了休的提议。他飞快地跳起来告别然后冲出门——现在离舞会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据他所知,格兰芬多的确有两个没有接受到高年级男生邀请的女孩还留在城堡……

休回宿舍换上礼服,正站在墙角的长镜子前整理头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淡雅,持久,不张扬,不失活泼,还有一点……性感。转头,不出意料的看到金发一丝不乱、穿着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的德拉科。

“你确定你要穿这个?”休怀疑的说:“我敢打赌,帕金森绝对不会和你默契到穿着相衬的礼袍。”

“有什么关系?”德拉科不很在意的说,“我不会为了她降低自己的品味。”

说着他低头整理袖子,试图找出任何一条胆大包天的出现在自己礼袍上的褶皱。休撇撇嘴,掸了掸肩领,决定不对德拉科中世纪贵族的品味作任何评价。

晚上七点四十的时候(礼堂大门在八点整才会敞开),斯莱特林们像事先约好一样齐齐的出现在公共休息室,找到自己的舞伴后一起走向礼堂。

阿斯托利亚微卷的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头上戴着一个钻石制的皇冠式发卡,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烛光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就像媚娃自然散射的光芒一样。她穿着一件用浅紫色丝绸做成的长袍,行走的时候衣摆飘逸。玉石带环扣住腰带,碰击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清水过山涧。

休迎上去,女孩怯生生的挽上她的胳膊,甜甜的微笑。休真诚的称赞她美艳惊人,同时想着“人靠衣服佛靠金装”这句话果然不错,这个那天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女孩现在却变得气质高雅,环视间甚至有种睥睨的感觉。虽然像赫敏那样不修边幅的女孩也是率真可爱,但休还是喜欢精致一点的女生,尤其在看到吊上了德拉科胳膊的潘西以后,更加深感自己的幸运——潘西·帕金森穿着一件满是褶边的浅粉红色长袍,也不知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别人的建议——她难道不明白自己更适合深色系吗?

城堡前面的一块草坪被变成了一个岩洞,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仙女之光。教授们还用魔法变出了玫瑰花丛和圣诞老人驾着驯鹿马车的雕像,馥郁的花香让冬天的夜晚也变得温暖美丽。

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到门厅的那一刻,礼堂的橡木前门被打开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卡卡洛夫一起走了进来。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身边是一位布斯巴顿的银发漂亮姑娘——布雷司曾经兴致勃勃的告诉休,在卡卡洛夫对他第一个项目竞赛中做出极度不公正的评判之后,连累的克鲁姆也在霍格沃兹彻底失宠了。那些以前叽叽喳喳追在这位世界球星身后祈求签名的女生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克鲁姆连续两次邀请霍格沃兹的女孩都遭到了拒绝,最后不得不转向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自己带过来的两个女生都有六英尺以上,差不多都跟男生一样强壮。

格兰芬多的学生早就等在门厅边了。哈利和赫敏站在一起。棕发姑娘穿着一件浅紫光蓝色的长袍,还把乱蓬蓬的头发变得柔顺而有光泽,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看起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美丽极了。罗恩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鲜绿色礼袍的女生,她正在跟身边另一个小个子女生兴奋的说笑,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舞伴。罗恩的脸色一直就跟他的头发一样红,难得的是这次德拉科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嘲笑,事实上,德拉科甚至是以着迷的神色认真的望着霍格沃兹的每一处——只有休知道,这次舞会之后,德拉科就要离开霍格沃兹了。

而圣诞舞会,已经要开始了。

德拉科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榭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四张学院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

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这次穿了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很难看的蓟草花环。她引导着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走到主宾席两侧的座位上坐下。休旁边正是斯内普教授,他还是穿着平常的黑袍,没有因为这个盛大的节日做任何改变,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厌恶的神情。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扫了一眼休和他的舞伴阿斯托利亚,不置可否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菜单。虽然没有说话,但休还是立刻察觉到这位教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对他选择的这位舞伴并不满意。

休疑惑的看看身边的阿斯托利亚。也许是因为距离霍格沃兹最恐怖的教授只有一座之隔的缘故,女孩现在格外乖巧文静,无措的拿着小菜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光飘移着,求助似的看向休。

休温和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菜单浏览了两页,对着自己的盘子非常清晰的说:“烤比目鱼。”

烤比目鱼立刻就出现了。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教授恰好也示范了一次。休冲着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微微一笑,没有注意阿斯托利亚泄气似的嘟着嘴,给自己的盘子里添了一份低脂柠檬布丁。

圣诞节晚餐开始后,礼堂里就喧哗起来了。坐在长桌最边上的芙蓉·德拉库尔正对自己的舞伴罗杰·戴维斯批评着霍格沃兹的装潢布置,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如痴如醉的看着她,完全没有平时精明温雅的样子。克鲁姆似乎不会说法语,他和他的舞伴都对英语不大精通,所以两人基本都不说话。克鲁姆看样子比平常更加阴沉,而他身边的布斯巴顿女孩则显得闷闷不乐。休无心开口,阿斯托利亚似乎因为斯内普教授就在旁边也不敢轻易说话。结果他们这一边就成了整个礼堂里最安静的地方。

休环顾着礼堂。德拉科那一桌上坐着德拉科、布雷司、高尔、克拉布和他们的舞伴,彼此都是彬彬有礼的,德拉科笑着说了些什么,高尔和克拉布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赫敏一脸恼火的不肯动刀叉,哈利和罗恩都是很头疼的样子,哈利劝说了半天,赫敏才不甘不愿的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不知什么时候,哈利已经变得很能包容和忍让了,即使对方的行为让他不快甚至尴尬,他都能以宽容的态度来面对。巴罗还告诉休,哈利甚至能忍受桃金娘的哭哭啼啼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自己的死亡,末了还许诺有时间会去看望她。

东西吃完后,所有人一起站起来。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桌子都嗖的飞到了墙边,留出中间的空地。接着在右墙根一个高高的舞台被编出来,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桌子上的灯笼都熄灭了,除了舞池还灯火通明以外其他地方都变得昏暗,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的古怪姐妹登上台拿起乐器开始演奏音乐,勇士们站起来,携着自己的舞伴走进舞池。

在每一次魁地奇比赛胜利和获得学院杯以后,斯莱特林的庆祝方式差不多都是举办一场舞会,所以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对跳舞并不陌生。但休以前在那种时候不是坐在偏僻的角落喝酒就是跑到外面吹风,正正经经的跟女孩跳舞,这倒还是第一次。幸好他的身体并不因为主人的懈怠就变得笨拙,有时他忘了舞步,阿斯托利亚就不找痕迹的提醒他一下,所以总的来说他们跳的还很不错。很快,其他人陆续进入了舞场,休也迅速的熟悉了舞步,偶尔低头跟阿斯托利亚说两句话。

第一支舞曲是缓慢忧伤的,第二支就欢快许多了。弗雷德和安吉丽娜奔放的旋转,占了几乎一小半的舞池,纷纷躲闪的人们无意中把休和阿斯托利亚挤到了一堆人中间。休看看四周跳舞毫无规则、喊叫蹦跳的格兰芬多们,厌恶的皱皱眉头。

“我们去坐会儿,好吗?”阿斯托利亚轻轻扯着他的袖子,低声恳求,“这里太拥挤了。”

但女孩的眼睛却隐隐流露出不舍。

休却不想再忍耐了。他笑了笑,说:“好。”便半环住女孩,护着他从兴奋的人群中挤了出去,走向德拉科的桌子。

“潘西呢?”休问独自坐在桌边的德拉科,开玩笑地问:“才第二支舞,你就把舞伴丢了?”

“她说想喝杯黄油啤酒,就去拿了。”德拉科没精打采的说道,瞥了一眼挽着休胳膊的阿斯托利亚。“你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跳三支舞。”

“你知道我不喜欢跳舞。”休漫不经心的说,然后问阿斯托利亚,“想喝点什么吗?”

“葡萄柚汁,谢谢。”阿斯托利亚羞涩的说。

“你呢?”休转头问德拉科。

“不用,潘西会帮我拿的。”德拉科慢吞吞的说。

的确。隔着四五张桌子,休看到潘西正攥着两瓶黄油啤酒,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优雅仪态绕过人群和桌椅走过来。

但是当休拿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德拉科面前摆着一个酒瓶,潘西却不见了,连等着他手中葡萄柚汁的阿斯托利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斯托利亚呢?”休问抱着另一个已经打开的酒瓶的德拉科。

“很显然,你把她丢了,不是吗?”德拉科阴阳怪气的问。

休略略提高嗓音,用威胁的语调说:“德拉科?”

他相信阿斯托利亚还不至于做出在自己去为她拿饮料的时候接受别人邀请的事,潘西也肯定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德拉科身边的——她恨不得把德拉科绑在身边以杜绝其他女孩接近的可能,现在两人却都离开了,毫无疑问是德拉科做了什么。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德拉科的声音听上去沙哑痛苦,从没有见到他这幅神态的休的愣住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休放下手里的饮料,把德拉科从座位上拽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那一瓶啤酒。两人绕过舞场,悄悄溜出了门。

玫瑰花园里的仙女之光闪闪烁烁,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装饰华丽的曲折小径和巨大的石雕像。休还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溅水声,镂花的板凳上和树丛里到处都有隐约的人影。

他们一直走到一个较隐蔽的角落,休侧耳听了听,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然后设下隔音咒。转头看到默默不语的德拉科,皱眉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准备了半年多了吗?”

“可是以前,我总想着,还有下个月,还有下星期,还有明天,还有很多时间。”德拉科苦涩的笑笑,“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有明天了。”

休面对这样文艺忧郁的德拉科有点不知所措,他撬开自己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腑里,但抑郁却有增无减。

“不是还会回来吗?”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说。

“要多久呢?”德拉科闷闷的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战争甚至还没有开始,谁能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要是,要是等我回来以后,已经……”

“放心,不会很久的。”休故作轻松的按着他的肩膀笑说,但心底里却不像表面这么信心满满,毕竟他已经改变的太多了,连三强争霸赛的人选都变成了他自己而不是哈利和塞德里克,谁知道战争是不是还会在三年内结束?

“那个人很强大,非常强大。”德拉科担忧的说,“我翻了庄园里的一些记录,他战斗的记录。那些著名的傲罗在他面前根本就像个连魔杖都抓不住的孩子。能从他面前逃生的人少之又少,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去见了梅林。”

“但我的父母在他手下逃生了三次。”休安慰的揉揉德拉科的头发,把他精心梳理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我有遗传的,不怕。”

但是德拉科更担心了。

“你应该保持警惕和敬畏,休。”德拉科忧愁的说,“只有邓布利多能够和他抗衡。”

“你说话可真像穆迪——”休模仿着穆迪的强调嘲讽的说。

但是德拉科却点头说:“他说的有道理。穆迪虽然是个疯子,可不能否认他是最优秀的傲罗,你不应该这么轻视他的意见。”

休诧异的瞪大眼睛。哪怕是做梦,他都没有想到德拉科居然有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一天。他本来就从自家父亲那里继承了对穆迪的很多痛恨,假穆迪任教以后又一直针对斯莱特林,德拉科哪次提起穆迪不是咬牙切齿的?

“我知道你以前经常违反校规,做事无所顾忌。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好吗?不要溜出学校,不要脱离邓布利多的保护,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如果需要的话,就向别人求助吧。示弱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艾兰·斯帕罗是斯帕罗家少数能未成年还参与家族事务的人,她说话很有分量,甚至能影响族长的决定。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忽然疏远了,但是如果可能的话,如果可能……”德拉科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什么违背他意愿的话,“你还是跟她交好吧。就连那个人也要忌惮斯帕罗家族。”

“还有,那个老疯子,邓布利多。”德拉科喝了一大口啤酒,呛得咳了起来。休拍拍他的背,德拉科晃晃手,继续慢慢地说:“我们都讨厌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确实是唯一能打败那个人的巫师。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所以……你以后……把对他的敌意都收起来吧!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有时候还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卖了。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明。”

“还有——”德拉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还是不绝口的说下去,“你很信任斯内普教授,对吗?别否认,我看得出来……我还听说,你和我父亲商议的时候他也在场……但是不要太信任他,休。”德拉科又灌了一口啤酒,一直都没有瞟上休一眼,“尤其是……那个人回来后,你更要小心……我的教父,以前可是神秘人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别说了,德拉科。”休皱眉说。听到这些叮嘱,不是不感动的,但更多的是不安——今晚的德拉科,太不对劲了。

“我恨我自己,休。”德拉科低声说,“一有危险,就马上逃跑。我……”

“没有的事。”休握住他的肩膀,有些词穷的安慰,“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德拉科摇摇头。

“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德拉科忽然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休,我想让你知道,我……”

混血巨人海格

许多花丛里忽然传出尖叫声,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

“拉文克劳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内普凶狠的声音响起来,“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宾斯!”

休和德拉科吓了一大跳,连忙缩了缩脖子藏在灌木丛里不出声,一直看着那长长的黑袍飘荡着远去,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卡卡洛夫也匆匆走开后,才探头探脑的站起来。

“德拉科,你要说什么?”休转头问。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低声的,慢慢的说:

“休,你要活着。”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郑重的重复。

“你一定要活着。”

“……那是当然。”休笑了笑,充满自信的说。

圣诞节的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晚。德拉科坚持不肯让休早起送他,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中午高尔和克拉布起床后,到处都找不到德拉科,后来发现休一个人在礼堂吃午餐,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众所周知,德拉科很少单独行动,他不是和休在一起,就是身后跟着高尔和克拉布,至不济也有一些想要攀附马尔福家的斯莱特林围在他身边。而现在,高尔和克拉布在任何熟知的地方都找不到德拉科的踪迹,反而惊动了大半的斯莱特林。

很快,原本不以为然的其他人也都发现,德拉科不见了!

他能在哪儿?

唯一一个像平常一样看书、吃饭、写作业的斯莱特林就成了人们询问的对象。

“休,德拉科去哪儿了?”布雷司代表众意问。

“马尔福家族内部事务,德拉科临时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斯内普教授大步流星的走进休息室,“休,你跟我来。”

休挤出人群跟了上去,他们一直走到斯内普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着一大堆作业,显然魔药教授最近都没有专心工作。

“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休看着斯内普阴郁的脸色,问。

“按照事先的安排,卢修斯在达到安全地方的时候会给我一个信息。”斯内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金色怀表,上面有焦黑的颜色。“但是在不久前,卢修斯那一边的通讯器损坏了。”

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出事了?”

“还不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斯内普说,“如果德拉科安全,他一定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你有通讯石吗?”

休点点头,“有,教授。”

“很好,随时保持通讯。但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私自离开学校,明白吗?”斯内普严厉的说。

“是,教授。”

休躺在草地上,圆环形的通讯石在他的指间滑动,旋转时阳光在上面闪闪烁烁。他抬手揉揉紧锁的眉心,喉咙里滑出无声的叹息。

事态渐渐越来越多的滑出控制,他还有多少“先知”的优势?

没有德拉科的斯莱特林,对休来说,似乎一下子就陌生了许多。平常虽然因为他和哈利的训练以及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休和他德拉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吃饭、上课和魁地奇训练的时候,两人总是在一起的,他们偶尔还一起辅导四年级落后的几个同学。其他学生虽然跟休平时的关系也不错,但他们在他眼里也就仅仅只是“同学”而已。布雷司、高尔和克拉布亲近一些,那也是因为德拉科的关系。

所以休现在越来越多的呆在公共休息室以外的地方:图书馆、万应室、教室,或者找天文塔塔顶阁楼里的查尔斯聊天。斯莱特林宿舍渐渐变成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圣诞节一过,少数离校的学生也都回来了。霍格沃兹重新变得忙碌喧闹。德拉科回家的消息只引起了小小的震动后就没有人再关注了,因为这时候,另一个重大的消息悄悄在学生中间流传开来——

鲁伯·海格是一个混血巨人!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学校蔓延开来,开学后的第三天几乎就已经是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据说是在喷泉边他亲口向马克西姆夫人坦白。三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当众问海格,海格当即脸色惨白,匆匆结束课程后落荒而逃,第二天上课的教授就变成了已经退休的格拉普兰教授,谣言正式被证实。

也有人说马克西姆夫人也是一个混血巨人,但很快这种声音就消逝无踪了,毕竟无论地位、气质还是其他因素,马克西姆夫人都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可以随意揣测的对象。

“他太大意了!”哈利气急败坏的说,“居然在喷泉旁边跟马克西姆夫人谈情说爱,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轻易说出来!我们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点儿口风都没露,现在倒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外国女巫毫无保留,在多少情侣秘密幽会的地方大谈他妈妈是个巨人,却没有想到别人也能听见!”

“在他眼里,他们是同类,不是吗?”休淡淡的说。

“可是……可是我们是他的朋友啊!”哈利气愤的嚷道,“难道我们不值得信任吗?”

“也许海格并不这么想——当然,我不是说他认为你不可信任。”休看到哈利伤心的表情,连忙说,“要知道,巨人生性残暴嗜血,海格大概认为大家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看不起他,把他当成怪物。”

“我们没有……”哈利跳起来辩解。

“斯莱特林会。”休平淡的说,“崇尚纯血的斯莱特林连混血巫师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混血巨人!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把他的巨人母亲当回事的,哈利。大多数人都害怕巨人更甚于巨怪,学生在面对海格的时候退避躲让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哈利难过的说,“海格还是海格……人们之前明明都很喜欢他……”

“没有人能完全摆脱家庭背景的影响。”休用低沉的声音说,“想想看,别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会只认为你是哈利·波特,还是会想起你‘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身份?”

哈利沉默了。

“我不想让海格离开。”哈利轻声说,“我想他来上我们的课,我很喜欢他。”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呢?”

“什么?”

“能决定海格会不会离开的,不是他的身世,也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邓布利多。”休说,“既然邓布利多至今都没有宣布要解雇海格,那么他就还是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休望着哈利说,“他自己不愿意。”

“他为什么不愿意?”哈利觉得莫名其妙,“他成为教授的时候高兴的发疯,课堂上每次出点儿岔子就难过的喝酒——他怎么会不愿意?”

“哈利,你愿意被自己喜欢的人看成怪物吗?”休有气无力的解释。

“当然不愿意,但是我没有……”

“你愿意自己的朋友因为出生而看不起你吗?”

“不,可是……”

“你愿意别人把自己的笑容当成狰狞,觉得自己就像个随时会咬人的狮身鹰首兽吗?”

“不,但是海格没有哪里不好!谁在乎他是不是个混血巨人呢?”哈利终于不顾一切的大声喊出来。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呢?”休又问了一遍。

“告诉他……等等,”哈利恍然大悟,“海格不会以为我们也在介意他母亲是个混血巨人吧?他躲起来就是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

“我想正是如此。”

哈利低头想了想,海格的不信任似乎让他有点伤心。但很快就抬起头来,下定决定般说:“下个星期就是霍格莫德周末,我们一起去,碰到海格以后就劝他回来。”

“哈利。”休叹气说,“你该不会以为,在这种时候,海格还会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公众场合吧?你得主动去找他。”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哈利说着就拽着休要出门。

“我不去。”休说。

哈利皱起眉,“拜托,休。现在是海格最艰难的时候……你知道他一直都觉得对你有愧,如果你也能来跟我一起说服他,肯定比来一百个人劝他都有用。”

“我不去。”休依然摇摇头说,“我还要去找斯内普教授。第二个项目要用到一种水草,全校只有斯内普教授有。”

找斯内普教授什么时候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在这时候吧?

哈利嘴角抽了抽,还是把涌到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他不愿意勉强休,但心里依然感到很失望。

“好吧……霍格莫德周末,你会去吗?”

“不。”休还是拒绝,“我和人鱼约了那天在秘道会面。”

哈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

休垂着脑袋,在原地徘徊着,良久没有别的动作。

他参加了三强争霸赛,要面对火龙,赢得了第一个项目,第一次邀请女孩参加舞会,最好的朋友突然离开……所有的一切变故都发生了,但是除了海格传话那一次,他从来没有从小天狼星那里收到一字半语。

虽然……虽然上一次是他主动想要揭开一切,甚至有决裂的心思,但是……

休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力气,远远的扔进湖里。

第二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郁闷,因为发现了一个盗文的家伙。

平常盗文的不少,偶都只当不知道。可是这位童鞋却让我一口气憋在肺里爆炸了

他/她居然一边说“与沫码字不容易,大家也不要太过分了”,一边堂而皇之毫不手软的盗了所有V文,连个时间差都没给俺留

……

……

另外,感谢啄木鸟小姐对上一章的辛勤捉虫

和人鱼的谈判很顺利,一条带有标记的鲫鱼将会被派来为他引路。毕竟,在人鱼看来,邓布利多仅仅只是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机会,但休却愿意传授给他们知识,虽然只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但对他们来说却珍贵无比。

之后,休又堂而皇之的从斯内普教授的魔药仓库中取了一把鳃囊草,斯内普毫无异议地看着他把鳃囊草塞进自己口袋里,但却以“不能心存侥幸”为理由,硬是让休学会了泡头咒。

对休而言,成为勇士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参加期末考试,连带着平时的作业在“练习魔咒”的大旗下也一路绿灯,就连麦格教授都示意他如果训练紧张的话可以不用交作业。休还会做什么?当然是尽力榨干这个特许的每一分权利,教授们布置的论文都被他甩到了一边。当然,教授们的宽容也和他在课堂上一贯的优秀表现不无关联。

第二个项目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休担心德拉科的下落,但却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他,整日只是皱着眉发愁。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会在霍格沃兹看见德拉科。

二月初的中午,大家都在礼堂吃午饭的时候,铂金色头发的男孩从门外走进来。斯莱特林长桌上静悄悄的,所有人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像以往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到他惯有的位置上。德拉科对不知不觉横过半条胳膊到他的桌面上的布雷司瞥了一眼,正在发愣的布雷司忙不迭的收回胳膊,像屁股下塞着一个刺佬儿一样蹦起来。德拉科面无表情坐下来,给自己拿了培根煎蛋和炸番茄,又倒了一杯南瓜汁,吃喝完毕后,才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休,淡淡的说:“我回来了。”

看着这个和以往大不一样的德拉科,许多人的神情从都惊喜变成茫然,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下午要上魔法史,你带书了吗?”休喝尽杯子里的桔汁,说话的口气随意的仿佛德拉科从没有离开过。

“家养小精灵应该把我的东西都放到宿舍了。”德拉科说,“我还要回去拿一趟。”

休拉开椅子,“我们一起去吧。”

德拉科跟其他看着他的人点点头,也站了起来。高尔和克拉布连忙想跟上,却被布雷司制止了。

宿舍里,德拉科的箱子果然已经被摆在了床边。他既不收拾,也不打理自己,就那么直接躺在床上,紧紧的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平静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休习惯性的设下隔音咒,问他,“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我亲爱的莱斯特兰奇姨妈邀请了我妈妈去作客。”德拉科竭力控制自己的音调,但发出来的还是尖利的声音,“我和爸爸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来。”

“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休咬牙问。

“就是她。”德拉科掩住脸,声音哽咽,“我爸爸每次离开,回来的时候都像大病了一场……他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一直到昨天,莱斯特兰奇姨妈说我该到学校来上课了……休,我很害怕。”

休想了想,坐在他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德拉科却翻身坐起来抱住他。休清晰的感觉到,男孩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胸前一个坚硬的东西在硌着他的肩膀。

“她有对付过你吗?”休问。

“我觉得……我觉得她对我施过摄魂取念和一忘皆空。”德拉科轻声说,“我有一次睡醒以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夜一天,中间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休觉得自己的心像下楼时一脚踩空一样忽的一沉,“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的谈话,怎么还会放你回来?”

“你忘了吗,休?”德拉科虚弱的说,“摄魂取念只能看不能听。”

“那马尔福先生呢?”

“他不能跟我说太多。”德拉科说,“我只是知道,似乎最重要的秘密没有被发现,那个人开始很生气,但父亲重新取得了信任。但他还是给了我这个东西。”

德拉科坐直身子,从脖子里拉出一个银色十字架,中间一颗绿宝石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休问。

“一个门钥匙。”德拉科说,“我爸爸说,要是有紧急情况,就用力把十字架上下两头用力往中间按,门钥匙就会直接把我送进马尔福一个海边庄园的地下室。”

休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暂时你们一家人应该都没有危险。教授知道吗?”

“我没有跟他说太多。”德拉科攥住休的胳膊,“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莱斯特兰奇姨妈会那么巧,在那一天‘邀请’了我妈妈去作客?”

休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们中间有内奸!”德拉科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说,“黑魔……那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爸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要离开的消息,连出发的时间都告诉了那个人。”

“你怀疑斯内普教授?”休直截了当的问。

“他不应该被怀疑吗?”德拉科咬牙切齿的问,“所有事情,除了你、我爸爸,就是他最清楚,连我和妈妈都只是知道一点儿。出卖的人,不是他还会有谁?”

“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出卖了我们的话,你就不会是完整的出现在这里,你父亲也不会还活着,我会被他立刻派人杀死——相信我,他有这么做的实力。”休平静的说,“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斯内普还是我们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成这种样子来骗取我们的信任?”德拉科尖声质问,“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间谍了!”

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信任他,你知道。”

德拉科愤愤的哼了一声,偏过头。

休叹了口气,说:“别想这些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德拉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才僵硬的拉开被子躺了下来,只几秒钟就睡着了,梦里依然不安的抓着床单。

休干脆也逃课了。鞋子也不脱,就那么靠墙坐在自己床上,皱眉陷入了沉思。

没有人知道德拉科离开霍格沃兹的真正原因,也没有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人们只以为德拉科真的是因为家族事务回去了一趟,除了一些格兰芬多的学生对“装腔作势的斯莱特林”享有的特权感到不满外,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波澜。即使发现了德拉科的变化,也只当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故,一些亲近的人说话都小心了许多,惟恐触碰到他的“伤疤”。至于那些具有刨根究底欲望的对象则都被休挡了回去,每个人都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渐渐的,这件事也就无人问津了。

平静的海面下孕育着波涛汹涌,大多数人依然只是兴高采烈的期待着第二个项目的到来,猜测休能不能依然保持第一名的优势。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紧张中,2月24日飞快的到来了。

湖边搭起了高高的看台,座无虚席。裁判们坐在一张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勇士们站在旁边。三人中只有克鲁姆换了游泳裤,芙蓉依然穿着飘逸美丽的银色长袍,休不愿意把在全校人面前展示自己一身的伤疤,只换了一套轻便的麻瓜服装,长发扎起来,倒显得英姿飒爽。

“都准备好了吗?”卢多·巴格曼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目光着重在休的身上停顿了两秒钟。

“没问题。”芙蓉率先回答道。他们一起拿出魔杖,做好了准备。休因为嘴里含着鳃囊草没有说话。事实上,现在他一大半的工夫都用来抑制胃里恶心的感觉。鳃囊草长得像滑溜溜、灰绿色的老鼠尾巴,含着也是滑腻腻的,他觉得自己像含了一嘴的蚯蚓。

巴格曼返回裁判桌旁,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了句:“声音洪亮!”于是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掠过暗黑色的湖面传到看台上。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利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想,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休活动了手脚,无意中一抬头,忽然发现哈利正站在看台上,和罗恩赫敏在一起,脸色有点不好看。

休愣住了。

“嗨,你还在等什么?”

巴格曼拍了休一把,差点儿让他把鳃囊草吐出来。

休回过头,把疑问压在心底,纵身跃进了湖里,趁嘴里的氧气还没有耗尽的时候,飞快的嚼碎了鳃囊草咽下。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枕头压住了他的嘴和鼻子,水从耳朵下面两道狭长的裂缝钻了进去,顺畅的流过,他很自然的就开始呼吸。冰冷刺骨的水现在对他来说温度刚刚好,还很舒服。他摸了摸自己忽然长出来的腮,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指间有蹼相连,脚趾也是,在水下显得有些发绿。

一根水草忽然扯住休的脚踝。他顺从的被水草拉下去二十多英尺,然后在黑色水草构成的丛林中看见了一只小小的鲫鱼,头顶上有一条鲜红色的线。水草自动松开了休,和其他的水草缠结起来。休毫不犹豫的跟上那条鲫鱼,迅速的朝前游去。他有一次碰到了格林迪洛群,还远远的看见过巨乌贼,但不等他躲避,他们就自动让开了。水里的世界是那样的寂静,十英尺以外的景色就变得朦朦胧胧,仿佛罩在一层雾气里,但休却感到稀有的安宁。

闲暇之余,休忍不住胡思乱想到。

水底开始是宽阔平整的泥沙,散落着闪闪发亮的小石子,渐渐的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淤泥。他隐约听见了人鱼古怪的歌声: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浑浊的湖水里出现了一块大岩石,上面绘着许多人鱼。小鲫鱼摆动了一下身体,顺着来路游了回去。休游过岩石,看见许多粗糙的石头蜗居,上面斑斑点点地沾着水藻,有的还带着花园,一扇门前甚至还拴着一个小格林迪洛。四面八方涌现出许多人鱼,他们的皮肤呈现铁灰色,墨绿色的头发长长的,比哈利的还要蓬乱。有一些冲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休亮出谈判时人鱼交给他的一个贝壳,很快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人鱼游到他身边。

“跟我们来。”其中一个人鱼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听起来是个雄性人鱼。

两个人鱼左右护卫着休,所有的人鱼都主动让开了道路。他们转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有一座粗糙的雕像:一个用巨石雕刻的大人鱼。在人鱼石像的尾巴上,牢牢地捆绑着三个人——

一个漂亮的布斯巴顿女生,一个最多八岁的银发小姑娘,还有耷拉着脑袋沉睡、嘴巴里不停地冒出一串细细的水泡的德拉科。

休叹了口气,倒不怎么惊讶。他迅速的游过去。德拉科身上绑着的绳子是用水草编的,又粗又滑,看起来非常结实。但是他抓住一拉,还没怎么用力,绳子就自动松开了。

休无语的看看周围的人鱼,发现他们都侧过了身,全都装作没有看见。

他抓住德拉科的胳膊,用力一蹬,就开始迅速上浮,没过多久就看到自己头顶的水面变的明亮耀眼。他拉着德拉科浮上水面,清新干燥的空气灌进了他的腮,脖子两侧刀割一半疼痛。休倒抽一口冷气,忍着脑子里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取出斯内普为他准备的可以解除鳃囊草作用的魔药一口饮下,空气霎时间就变得美妙凉爽了,但是周围的水却变得寒冷凝滞,手脚上的蹼也消失了,他游泳的速度猛然变得非常缓慢。

他拽着德拉科继续向湖边游,同时有些后悔:他应该到了湖边以后再解除鳃囊草的。他和德拉科的发色都非常醒目,看台上的人们远远地就发现了他们,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又叫又嚷,人声鼎沸,快乐的就像过节一样。

休花了不少时间才游到湖边,哈利跪在岸边朝他伸出手来,虽然他还是努力在板着脸,但却依然露出愉快的笑容。

这时德拉科忽然吐出一大口湖水,甩了甩头,然后用生硬的语气喊道:“休·波特?”

“什么?”休回头看他,却发现男孩平时清澈灵动的灰蓝色眼睛像湖水一样死寂,心骤然缩紧。

“德拉科?”

德拉科眼神一闪,做出一个仿佛要用力把他推开的动作。但已经来不及了,休感到一个钩子在肚脐眼后面以无可抵挡的势头向前一勾,便脱出水面,犹如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暂留一命

休在天旋地转中感到自己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接着德拉科“嘭”的一声摔在他身边。

“钻心剜骨!”

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惨叫,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像是有无数把灼热的小刀在割着他血肉,从皮肤到骨髓,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处都疼得像被揉碎了又拼上。他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心肝肺肠胆都拉出来……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模模糊糊中,他听到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人在嘶声惨叫……

“住手,那是我儿子!”

“德拉科,你怎么在这儿?”

“哈利·波特在哪儿?”

“昏昏倒地!”

在折磨结束的那一刻,休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当中。

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叫惊醒了休。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在做出更多昭告自己已经苏醒的动作之前,他及时的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但没有睁眼动弹,连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都丝毫没有变化。

惨叫停止了。受刑的人躺在地上穿着粗气,休感到自己距离他最多不超过五英尺。

“请原谅我,主人,请原谅……”一个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

“我本来以为你是最合适的,巴蒂。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一个尖的有些奇怪、像寒风一样冰冷刺骨的声音说。“我让你把哈利·波特送来给我,但是你却选择了他的兄弟。你的理由是什么?没有多出来的勇士,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小男孩的虚荣心在作怪,邓布利多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怀疑。但是每个人都看见那男孩没有报名,怀疑一样无法避免。因为你的理由还算妥当,所以我原谅了你。”

“谢谢您,主人,您的慈悲……”

但是那个尖利的声音却没有理会另一个人卑微的感恩,他继续说:“你保证会在第二个项目把哈利·波特带来给我,虽然我认为在魁地奇世界杯结束前就草率行事是不明智的。但既然我忠诚的莱斯特兰奇们(一个女人的发出了惊喜的抽气声)回到了我的身边,所以我应允了你的计划。但是为什么,湖底的会是我们的小德拉科?难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已经虏获了一个波特?”

“主人……”那个嘶哑的声音连忙辩解,“魔法部,代替我父亲的那个败类韦斯莱出身的小子,他在圣诞舞会后做出了德拉科·马尔福是休·波特最看重的人的决定,因为他们几乎整晚都在一起……我尽力反对了,主人,但是邓布利多支持他的决定。”

“邓布利多为了保护他的黄金男孩确实会不遗余力。”那个透着寒意的声音说,“好吧,这一点我也原谅你……”

“感谢您,仁慈的主人……”

“但是——”尖利的声音更加冷酷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巴蒂,这件事必须要隐秘,我还没有恢复自己原来的身体,原来的力量。而你们,每一个都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成为我的力量,否则邓布利多狗一样的鼻子就会立刻找到我的所在……为了这个计划,我已经等了十三年,再多等几个月也无妨,可是你却把一切都破坏了!这个男孩在邓布利多、魔法部官员、全霍格沃兹的学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也许你迫切的希望我暴露,是不是,巴蒂?”

“绝不!主人。巴蒂绝不敢这样!德拉科·马尔福身上的门钥匙,原本预定会在2月24日10点启动,那时第二个项目才进行了四十五分钟,我以为这个男孩最多也只能刚刚找到人质不久……真的,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都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回来……但是他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浮上了水面,这才会在上岸的最后一刻被门钥匙带过来,主人……”

“借口!”另一个声音冷冰冰的说,“你曾经跟我说你已经看清了这个男孩的实力,认为他跟哈利·波特一起出现在这里绝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而现在,我却要为你愚蠢的低估付出代价!”

“是我的错,主人。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我的错误。”

“主人,”一个谦卑、低沉的声音说:“小巴蒂要是离开霍格沃兹太久,邓布利多恐怕会怀疑。”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拉布斯坦。”尖利、冷酷的声音说:“现在回去吧,巴蒂。不要主动联系!需要的话我会再次召见你。”

“这个男孩怎么处置,主人?”巴蒂问。

“杀了他。”他的主人冷淡的说。

休竖着耳朵,从呼吸的声音已经听出来这个房间里一共有五个人:伏地魔,小巴蒂,拉布斯坦,唯一的女人必然是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坐在左前方的椅子上,心跳也比其他人微弱的多,他应该是已经抛弃了珀金斯被他折磨的残破的身体,换了一个用魔药和魔法搭起来的肉身,这样高度倒是不好估计……小巴蒂跪在地上,就在他前面……其他三个人,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站在伏地魔身边,而拉布斯坦略远一些,在最右边。

休屏气凝神,甚至能在脑海里大致的模拟出五个人的站姿的动作……:休在不易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慢慢调整呼吸,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软软的平躺在地上,但实际上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请容我说一句话,主人。”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男人说话了,但却不是休预计中的罗道夫斯,而是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计划,为什么不用这个男孩呢?”

“你在同情他吗,卢修斯?”伏地魔轻轻地问,“想为他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当然不,主人。我对休·波特绝没有半分的怜悯或者同情之类令人作呕的情绪。”卢修斯急切的辩解,“我只是说,哈利·波特被保护的太严密了,但是这个男孩就在我们面前……如果将来哈利·波特和邓布利多知道他们的休·波特为您的复生提供了鲜血和力量,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我也认为,他绝对比哈利·波特更加合适。”小巴蒂试探着插嘴说,“主人,我一直非常留心的观察波特家的两兄弟。哈利·波特愚蠢又鲁莽,除了曾经侥幸在您的手中逃生以外一无是处。但是休·波特不同。他远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更加聪明、强大、理智,而且还是一个斯莱特林。”

“这一点从火焰杯放弃霍格沃兹报名的七年级学生而选择他就可以看出来,虽然你在其中动了手脚,但是也很能说明问题。”伏地魔说,“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休感到自己被浮起来,平移了几英尺,又重重的落在地上。

休必须竭力遏制自己,才能不跳起来掐断伏地魔脖子的冲动。

良久之后,伏地魔才用一种奇怪的、森寒的语调开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叫做伊万斯?莫延·伊万斯?”

“是的,主人。去年人们才发现他就是哈利·波特的孪生兄弟,休·波特。”小巴蒂恭敬的说。

“消息确实吗?”

“确认无误,主人。”

“仔细说给我听!”

……

……

“这么说,他的血液里不仅存在着他母亲的保护,而且……他比哈利·波特更有可能是……预言里的那个人……”伏地魔低声自言自语。

“主人,主人。”贝拉特里斯热切的说,“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为您杀了他?”

“荣幸吗?”伏地魔圆滑的说,“这个男孩的教父,不正是你的堂弟,小天狼星·布莱克吗?贝拉特里斯?”

“主人!他不是我堂弟!”贝拉特里斯大声喊道,“他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我妈妈赶出家门了!只要有机会,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肮脏的家族叛徒!”

“会有机会的。”伏地魔说,“但现在,这个男孩得留下来……随便你怎么招待他,贝拉特里斯,但是他得活着……”

“是的,主人,感谢您……”贝拉特里斯感恩戴德的说,语气里还有一点不甘心。休感到自己再一次漂浮起来。在离开之前,他听到伏地魔说:

“巴蒂,你立刻返回霍格沃兹,到哈利·波特身边,监视他,帮助他,指导他。让他更加勇敢无畏,找一个机会调开哈利·波特可以求助的成年巫师,然后给我消息。”

“是的,主人。”小巴蒂·克劳奇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个命令的好奇,恭敬的鞠躬,然后快步离开了。

“卢修斯,我要你立刻解除你那个愚蠢的假期返回魔法部。在魔法部最底层神秘事物司里,有一个预言大厅,找出它的通路。还有,当我需要的时候,我要你立刻调开魔法部的当值人员,明白吗?”

“……是,主人。”卢修斯也躬身离开了。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凄厉的惨叫回响在地下室的厨房里。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贝拉特里斯意犹未尽的放下魔杖,带着残酷的笑意看着男孩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息。

她清楚的知道,长久持续的痛苦会让人渐渐麻木,只有间断的松懈和折磨交替,才更让人感到难以忍受的绝望。

但是她没有想到,休的体内有另一种流转不息的力量在保护着他,暗暗的替他修补身体的创伤,增加力量。除了第一次钻心咒休猝不及防之下感到了极度的痛苦以外,之后的每次折磨都使他更清醒,在贝拉特里斯连续一天多的“教导”下,他甚至能在被施以钻心咒的时候进行短暂的反击。那些惨叫和痛苦的神情,都只是这个男孩用来麻痹她的伪装而已。

“嘎吱”一声,厨房的们被打开了,贝拉特里斯警惕的用魔杖指着门口,看到来人以后也没有松懈。

“西茜,你来做什么?”她戒备的问。

“德拉科想来跟你的囚犯说几句话,”纳西莎·马尔福转身露出跟在身后的、憔悴的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这你也不能允许吗,贝拉?”

“别做傻事,西茜!”贝拉特里斯警告说,“你不能没有限制的纵容德拉科,他会毁了你们家的。黑魔王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纳西莎冷淡的回复,然后温柔的转向自己的儿子,“去吧,德拉科。”

德拉科点点头,怕冷似的裹紧斗篷,越过贝拉特里斯走向休。贝拉特里斯似乎想要拦住他,却又犹豫了一下。

德拉科俯视着休,过了很长时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态说:“你也有今天。”

休瞥了他一眼,彷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闭上转过目光。

“别这样看我!”德拉科暴怒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阴狠的说,“我讨厌你这样看我!我受够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凭什么我就总得跟在你身后?凭什么大家都以为你才是最优秀的斯莱特林?凭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所有人都以为你更优秀?凭什么我喜欢的女孩,看你像在看一个神明?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跳一支舞,她扭了脚也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休打开他的手,虚弱的靠在墙上,掸了掸衣服上被德拉科抓出的折痕,冷笑着说:“你自己差劲,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

“德拉科。”贝拉特里斯微笑着建议,“拿出你的魔杖,我来教你钻心咒怎么用。”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手指缓缓的伸向魔杖。近在咫尺的休听到他心脏狂跳的声音,无声的叹了口气。

“贝拉,德拉科还会回霍格沃兹上学。我可不希望邓布利多发现他学会了不可饶恕咒。”纳西莎淡淡的说,“德拉科,我们走吧。我希望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德拉科哀求的看着她,见自己的母亲毫不动摇,只得垂头说:“是的,妈妈。”

他最后看了一眼休,磨磨蹭蹭的跟着自己的母亲出去了。

“那么,我们继续?”贝拉特里斯转向休,兴致盎然的问。

德拉科努力忽略地下室传来的声音,一直到了自己的卧室,才忍不住咬着牙趴在床上,小声抽泣。

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他肩膀上。

“妈妈……”德拉科委屈的叫了一声,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银色十字架,中间是一颗颜色十分纯粹的绿宝石。

“你没有交给他?”纳西莎低声问。

“我给了。”德拉科没有说下去。在他趁机把这个门钥匙塞进休手里后,休只顿了一秒钟,就又塞回了他的口袋。

“他是个好孩子。”纳西莎轻叹一声说。

“妈妈,他会怎么样?”德拉科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我想帮他,可是我能做什么?”

“我们无能无力,德拉科。”纳西莎温柔的说,眼中却是冷然。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

第一,卢修斯给德拉科的是真正的通往自家庄园的门钥匙。在本文中卢修斯的确不是好人,但是是个爱妻爱子的好丈夫好父亲

第二,门钥匙分很多种,像德拉科的就是一个手动控制型,他们参加世界杯和把休带过来的是定时型,还有原著火焰杯应该是触碰型

第三,纳西莎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休,只是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愿(德拉科有多么痛苦请自行想象),所以帮他冒了一次险

古宅里的小精灵

又一轮折磨过后,贝拉特里斯终于厌倦了这种单调的活动。她伸了个懒腰,揉着手腕叫来了自己家的家养小精灵,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克利切,给他喂点儿吃的。黑魔王大人希望他活着。”

“遵命,我的主人。”小精灵用牛蛙般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听着贝拉特里斯出门,紧闭着眼睛倒在地上的休豁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清澈,没有半分贝拉特里斯眼中的呆滞痛苦。

他瞥了一眼蹒跚着从柜子里拿干面包的家养小精灵。他的模样很老了,皮肤似乎比他的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光秃秃的脑袋,脸上皱巴巴的,蝙蝠般的大耳朵里长出了一大堆白毛。他两眼充血,水汪汪雾蒙蒙的,肉乎乎的鼻子很大,腰间围着一条脏兮兮的破布,全身几乎□,走路的时候弓着背,拖着脚,十分缓慢。

“克利切?”休轻声叫道。

克利切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艰难的拿出了一小块干面包,有倒腾着找了一个脏兮兮的杯子倒水,一边用不小的音量咕哝着:“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都回来了,可是她们却像仇人一样,见了面也不说话。唉,要是克利切的女主人地下有知,该多么伤心呀!可怜的老克利切,他能做什么呢?”

休深吸一口气,积攒起力气。虽然贝拉特里斯的钻心咒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有效,但还是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抽着气,握住了挂在胸前的戒指。

休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沉甸甸的金色挂坠盒,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盒盖上的金色在炉火的映衬下反射出一道金光。

克利切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他僵住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休拇指一弹,盒盖被打开了,在应该放着肖像的地方,紧紧地塞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克利切圆圆的、凹进去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站都站不稳了,张开嘴就要号叫,休及时地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休喘着气在小精灵的耳边低声说,“如果被他们听到了,我们都要死。你有办法隔离这房间里的声音吗?”

他知道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是和巫师完全不同的,而且它们还要靠魔法做家务,因此克利切使用魔法的动静很难被这所房子里其他几个强大的成年巫师发现。

克利切腿脚发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去够休手里的挂坠盒。休把挂坠盒塞到他手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一次克利切总算听到了。他哽咽着点点头,“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休放开克利切,家养小精灵立刻抱着挂坠盒、扑到地上嘶声痛哭。休把他拿过来的干面包和冷水胡乱塞进嘴里,才略略觉得好受了些。

休看着嚎哭的小精灵,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在得到石盆后不久,就避开当时跟在他身边的变成黑狗的小天狼星,随意控制了一个吸毒的麻瓜男孩,使他喝下盆子里的魔药,得到了这个挂坠盒。至于那个麻瓜男孩的下场,他却没有理睬过。

“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平静下来的克利切嘶声叫道,“为什么会在你手上?它明明是……明明是在……”

小精灵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胆怯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又看向休。

“我从山洞里把它拿出来了。”尽管休心里着急,但知道要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家养小精灵并不容易,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只希望贝拉特里斯今晚想要睡个美容觉,不要心血来潮又跑下来。

“离开的时候,我还无意中带出了一个阴尸。”休仿佛若无其事的说,“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跟我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几分相像,比他瘦一些,黑一些,不过没有他英俊……”

……

……

壁炉里的火渐渐熄了。不过休和克利切都没有心思去理睬。克利切在得知雷古勒斯被休火化以后又扑到地上大哭一场,然后对休充满了感激,在休问道另一个挂坠盒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克利切试了所有办法,可是没有办法……盒子上有那么多强大的魔法,克利切相信只有从里面才能摧毁它,可是它打不开……克利切惩罚自己,重新再试,又惩罚自己,重新再试……克利切没能执行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摧毁不了它……女主人悲伤的发了疯,因为雷古勒斯少爷失踪了,克利切不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不能。因为雷古勒斯少爷禁——禁止他对家——家里人说岩——岩洞里的事……”小精灵悲伤的说,声音嘶哑难听,休眼中酸涩,轻轻抱了抱它。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和所有看过《哈利波特》一书的读者一样,深深的为一个男人一生不变的爱所感动。斯内普因为对莉莉的爱,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和伙伴,忍辱负重,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始终无法把他视作自己最钦佩尊敬的人。因为这个男人性格扭曲,冷酷,自私,偏激,阴郁,并且将学生时代的羞辱报复在死者的遗子身上,百般刁难折辱。在成为“休·波特”以后,这些缺点在他眼中更是十倍百倍的放大。他感动于斯内普的爱和坚定,但是却无法把他视作一个英雄。因为他无论作恶还是为善,其实都是纯粹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从没有济世救民的想法。

在《哈利波特》一书中,休最视为英雄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甚至只有寥寥几笔提到的一个人——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和斯内普一样曾经追随伏地魔,但是他的回头纯粹是发自本心的善良和正义。在伏地魔势力最大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站到了黑魔王的对面,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对自己要做的事守口如瓶。除了一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做了什么。即使千百年后,人们提起雷古勒斯·布莱克,也仅仅只是一个不足轻重、陷入黑暗并且死的不明不白的食死徒而已。

然而他义无反顾。

也许是英雄情节爆发,他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张小小的、有宣战意味的、代表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母,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而最触动了休的就是,雷古勒斯没有让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喝下魔药,而是在明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喝下了致命的药水,被阴尸拖到了水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这都够了。

他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他是一个真正的“无名”英雄。

但是休却不会为此就放弃自己准备做的事。

“克利切,我有办法摧毁它……事实上,我已经摧毁过一个类似的东西了,我知道怎么做。”休淡淡的开口。

克利切抬头望着他,鼻子周围全是亮晶晶的绿色黏液。

“波特少爷……能摧毁他?”

“是的,我可以帮你完成雷古勒斯少爷的遗愿。”休平静的说,“但你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克利切大口喘气,干瘪的胸膛急剧起伏,泪水从凹陷的眼窝里哗哗涌出。

“不管是什么。”

他宣誓一般低低鞠了一躬,用嘶哑的声音说。

“如果你曾经用过一点脑子,那你就应该知道,那个挂坠盒是对伏地……神秘人非常重要的东西。”考虑到伏地魔本人就在头顶上不远处,休及时改口。“而实际情况是,毁了挂坠盒,神秘人就等于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离死亡更进一步。”

休刻意冷酷的声音和话里的内容并没有让小精灵的神色有一分动摇,也许他以前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因为他从不怀疑自己主人的信仰。但当休轻轻揭开蒙蔽他眼睛的轻纱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小精灵只是又一次鞠躬,泪流满面。

“雷古勒斯少爷加入黑魔王组织的时候,他是那么自豪,那么快乐,那么骄傲……”

克利切喃喃的说,身体摇摇晃晃。

“但是后来他的思想转变了,他为了打败伏——神秘人而牺牲……我想他没有对你解释过对吗?他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的女主人和其他家人,所以你们对他的信仰转变一无所知。”休垂下眼睑看着痛不欲生的小精灵,狠狠心继续说:“但这不能否认你正在为害死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人效力的事实——你在为雷古勒斯少爷的敌人的服务,尽管他的手上沾满了你主人的鲜血。”

克利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号叫,抽泣声变得更加粗重刺耳。

“哭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休冷冷的说,“要是你真的还记得雷古勒斯少爷是怎么对待你的,要是你还愿意遵从他的意愿,就应该试着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

克利切哆嗦着,摇晃的更厉害了,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也许你们家养小精灵因为必须服从命令,所以感情和行为都受到约束。”休说:“但是你要知道,克利切,当初在岩洞里,雷古勒斯·布莱克可以让你喝下魔药,让你被拖进水里死去,而他自己安然返回。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自己赴死了。神秘人想要害死你,而‘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休顿了一下,接着说,“无论她们对你有多么亲切,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宁愿自己牺牲也不会强迫你去死的,只有雷古勒斯·布莱克!你真的想要违背他的遗愿、伺候他的敌人吗?”

“但是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克利切抽噎着说。

“如果神秘人知道雷古勒斯曾经做过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迁怒在她们身上。”休缓缓的说,“只有他死了,才能真正的救她们。”

“克利切……克利切必须服从命令……”

“布莱克夫人去世以后,你的主人,应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吧?”休问。

“是的。”克利切愤愤不平的咕哝着:“但是少爷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伤透了他母亲的心……我可怜的女主人是多么恨他啊……”

“名义上,我还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教子——虽然我自己有时候对此有一点疑问。不过——”休向克利切伸出手,“我不介意暂时借用这个名义得到一点小小的方便。你可以暂时向我效忠,克利切,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克利切只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会儿,就向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不等休开口,就拿来了真正的挂坠盒交给他,又试图带他幻影移形离开,但休拒绝了。

“不,不用,克利切。”休温和的说,“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替我监视他们的动静——神秘人看到你以后,没有怀疑你吗?”

“一个好的家养小精灵是不会被它服侍的巫师发现的,休小主人。”克利切嘶哑的说。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如果贝拉小姐或西茜小姐像他提起你,立刻逃走,知道吗?”

在克利切答应以后,休就要他解除魔法离开。

“别担心,我自己有办法离开。”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第一天下午看到了克利切在房子里进出,从而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布莱克旧宅里,休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

克利切离开后,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休活动了一会儿手腕,侧耳听到楼上已经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轻身跃起,攀住窗框上一点小小的凸起,从橱柜上的一个篮子里取了一支折断的餐叉,打开了墙上锁死的一扇小小的通气窗。虽然那窗口小的还不足以让一个三岁的孩子钻出去,但对一只猫头鹰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贝拉特里斯感应到地下室里的魔法而冲下楼的同时,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展翅飞起,片刻后就钻进了隔壁狭窄的阁楼中。

作者有话要说:嗯哪,马上就要断电了。亲们的评偶只有明天再回啦!

轰动

休飞进阁楼中,再转身看,旁边的那栋房子却看不见了,彷佛从来都不存在一样,甚至根本感觉不到那个地方有好大的一处空间被隐藏起来了,即使没有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也跟施了赤胆忠心咒的效果差不多,忍不住有些心痒痒的。他记得似乎小天狼星的父亲给这所房子装上了巫师界所知道的所有保密措施,对小天狼星随随便便就放弃的行为惋惜不已,更可恨的是如今倒被伏地魔利用上了。不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所房子的所有权依然属于小天狼星,所以只要小天狼星愿意,应该还能把房子收回来……想起许久没有联系的小天狼星,休心里有些不痛快,冷嗤一声,拍拍翅膀,在一个柜子的后面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收拢翅膀准备睡觉。

他本来想要通知哈利一声好叫他放心,但伏地魔就在不远处,要是惊动了他和那些食死徒,他恐怕就很难离开了。而且几天来每天都是只吃喝了一点东西,折磨倒是没有断过,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即使飞行也支撑不了多久。

休抬头看看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主人关注的阁楼,叹了口气。他长时间没有充足的食物和睡眠,面对贝拉特里斯和克利切的时候要绞尽脑汁想对策,倒还不觉得如何难熬,但现在稍微安全一点儿了,就觉得又困又饿,胃就像是在被一只铁爪死命地揉,难受极了。偏偏这阁楼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休拍拍肚子,后悔的想,打算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以便明天飞出伦敦,然后通知哈利一声。要是能一口气飞到陋居就更好了。韦斯莱一家虽然有些怪癖,倒是可以信任。

休想着。却没有发现,以前自己提起邓布利多,都是借着他在巫师界的伟大声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却不知不觉的有些相信他了。

但是休从来都是借用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到处飞,要说睡觉还真没有过。他在地上站着躺着趴着侧卧着,无论什么姿势都难受的很,不知不觉中就滚了一身的灰。最后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一动,展翅飞上去,钩住吊钩倒挂着,这才舒舒服服地睡着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也是像猫头鹰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休这一觉在房顶上睡得香甜,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失踪,外面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

【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在首先成功完成第二个项目的时候神秘失踪】

这样劲爆的消息,即使没有丽塔·斯基特那种无中还要生有、最爱惹是生非的性子,也没有记者愿意放过。获得邓布利多允许可以报道三强争霸赛盛况的三位记者还没有等到比赛完全结束,就匆匆赶回了各自的报社,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已经无人不知了。猫头鹰在霍格沃兹的早餐桌上飞来飞去,羽毛和灰尘无处不在,几乎没有一份早餐幸免于难。

要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学生失踪事件,而是停止了几个世纪、代表着不同国家友谊的三强争霸赛首次重新举办后,唯一一个没有成年的、霍格沃兹的勇士,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同时现在也有很多人用“大难不死的男孩”来称呼休),罕见的姓波特的斯莱特林,流落麻瓜界、身中剧毒还活下来的波特家遗孤……无数的称号加在了“休·波特”这个名字前面。

记者们使尽浑身解数挖掘休的过去,从他的成绩出类拔萃到他的朋友家世高贵人品出众,从他符咒魔药运用的随心所欲到他揭穿密室蛇怪的聪慧机敏,从他一年级正面抗衡伏地魔到三年级使用高级幻身咒和变形咒戏耍火龙……记者们不惮以最夸张的笔调来赞颂一个霍格沃兹冉冉升起的新星,更何况休本身就有多不胜数的料可以给他们挖。

总而言之,连续几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都是休的消息,其他的报纸也都不甘落后,就连《唱唱反调》也登载了一篇《休·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之间真正关系的猜测》,销售量甚至堪与《预言家日报》比肩,人们豁然发现,原来巫师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少年!

而那些被人们尊崇仰视的贵族世家,几乎众口一词的说好话,表示慰问关切之类的,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但人们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是想到,原来这个少年早就已经被各个家族看重了!

但是现在他失踪了!与德拉科·马尔福一起!

《唱唱反调》翻印了几次,仍然是供不应求。在魔法部上班的马尔福也陷入了困境。虽然因为马尔福家族一向的高傲和冷淡,人们没有对他围追堵截,但窃窃私语和无处不在的打量是免不了的。黑魔王交代给他的任务举步维艰,周围的视线和窃笑更是如芒刺在背,再加上担心德拉科和纳西莎的安全,心里憋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却没有人可以帮他承担,唯一可以真正算的上朋友和同盟的斯内普又因为休失踪的事和他濒临翻脸,几天下来,卢修斯·马尔福就显得憔悴了许多,脸上也挂上了眼袋和黑眼圈,各种保养品和魔药魔法也都无能为力。要知道,在黑魔王失势后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他的形象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休和德拉科为了爱情私奔是最荒诞的可能,他们很有可能出事了,卢修斯·马尔福忧心忡忡的样子也加深了人们的这个印象。

提倡恢复三强争霸赛的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和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被谴责了无数次,巴蒂·克劳奇在圣芒戈治疗还可以得一份清静,巴格曼却是被吼叫信轰炸了无数次。承诺已经做好了最完善的安全措施的魔法部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小天狼星无辜被囚十二年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三强争霸赛又出了问题。一波接一波的麻烦几乎让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愁白了头发,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应付无穷无尽的谴责他失职的吼叫信,成了魔法部唯一一个看起来比马尔福还有狼狈的人。

在舆论的压力下,魔法部不得不将其他事务暂缓,抽调出最精锐的力量来处理这个离奇的失踪案件,麻瓜的电视、报纸、杂志、广博里也都有了寻人的广告,但是吼叫着让福吉下台的声音依然比上一次响亮了许多。

不用说,看着一个学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邓布利多承受的谴责是最多的。也许是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邓布利多无所不能、强大无匹的形象,对他的期望和要求也比别人高的多,甚至超过了魔法部。这一下便有偶像破灭的感觉,问难他的声音比其他人的总和还要多。邓布利多让那些有劳动服务的学生帮他处理那繁不胜数的信件,还要认真的记录和统计意见,哪怕是辱骂他的话也一样。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学校里几乎没人看得见他。所有的事务都转给了麦格教授处理。

而在霍格沃兹学校,凡是斯内普经过的地方寒气都甚了几分,学校里人人战战兢兢,魔药课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弗雷德和乔治也不敢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但是斯内普的脸色丝毫没有回转,反而越来越阴霾,被他眼神扫过的时候,甚至有女生吓得哭起来。

但是在无论斯内普怎么生气,都没有扣哈利的分数,哪怕他在魔法课上烧穿了自己的坩埚,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五个学生因为溅到魔药而长出了一身难闻的紫色大包,斯内普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让他们去医务室。

斯内普在看到哈利·波特的时候,往往就会想到,休总是不愿意他为难哈利,扣他的分数。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对着这张最厌恶痛恨的脸都能克制自己报复的欲望,那么那个孩子会不会少受一点罪,会不会……安全回来……

人总是在绝望的时候,才会反省自身,修正自己的行为,寄望于虚无飘渺的希望。

人们都以为,休失踪了,最焦急的应该是他的孪生兄弟哈利·波特,但他们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在休回头接着消失以后,哈利似乎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跪在湖边一直伸出手,直到赫敏把他拉回去,拉回城堡,拖进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塞进软软的沙发里,塞给他一杯热烘烘的巧克力,哈利都是那份呆呆的样子。别人安慰他、劝解他、给他分析状况,他的目光始终愣愣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最后还是麦格教授让弗雷德和罗恩把他送到医务室,庞弗雷夫人给他灌下了一杯火辣辣的无梦药剂,不到一秒钟就陷入了不可抗拒的酣睡中。

他再次醒过来以后,显然已经清醒,但却变得不像人们认识的哈利了。他首先就去找了邓布利多,把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穆迪和伏地魔可能采用的复活的方法告诉他。没过多久,出去“巡查”的“穆迪教授”回来了,邓布利多不动声色的看他吃下了含有吐真剂的猪排,小巴蒂对所有的事供认不讳:克劳奇夫人和他在牢里交换,伏地魔附在伯莎·乔金斯身上,袭击老巴蒂并控制他,指使威森加摩的成员乌姆里奇换掉莱斯特兰奇的吐真剂,小巴蒂袭击穆迪假扮他,把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对德拉科施了夺魂咒,让他把门钥匙放在休身上,以便把哈利·波特带到伏地魔面前,但是人质出了差错,休没有被杀死,但是他确实是在伏地魔手上,伏地魔把他交给了贝拉特里斯……

但是更多的信息,关于伏地魔现在的状况和位置,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邓布利多问、到的时候,小巴蒂张开嘴,还没有说话,就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白整个翻出来,喉咙里发出“嗝嗝”的声音。邓布利多及时出手,才救了他一命。同时从囚禁中被解救出来的真正的穆迪听了假穆迪的一番招供,主动提出不能把他送进阿兹卡班,而是应该利用他来探听伏地魔的消息,自愿回到箱子里继续蒙蔽小巴蒂。当然,这次有邓布利多的暗中照料,他可以不必那么凄惨。

邓布利多虽然允许哈利旁听对小巴蒂的审问,却不允许他离开学校。奇怪的是哈利竟然没有反对或争论,真的就乖乖回了宿舍,乖乖上课吃饭睡觉写作业,反而令其他人更加担心。在不被冤污抨击的时候,格兰芬多们对他们的黄金男孩总是比较宽容和看重。休失踪后,只要哈利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总是少见的安静,连韦斯莱双胞胎都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其他人更是轻手轻脚,说话时也是小心谨慎。

小天狼星一直遵从邓布利多的命令在追踪莱斯特兰奇们的行踪。在得知休发生的事后,直接就开始了茫然无目的的寻找,他们只知道他在寻找,却不知道他具体的行为和地点。要不是人们一直能联系到他,都要以为他和休一样失踪了。

哈利没有如人们预料的露出一点焦躁疯狂的迹象,他像往常一样的生活,唯一的不同就是脸色苍白,而且几乎不开口说话,反应也慢了一拍,眼中渐渐充满了血丝。

对哈利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像一个漫长的、绝望的、没有边界没有出路没有色彩的梦境,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醒来。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就是现实。

一个曾经沉寂的念头浮上脑海,像扎下了根一样牢固。

这几天,每次睡着后,他都会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石墙和火把在两侧掠过,走廊尽头一扇黑门越来越近……

本能般的,他觉得这件事不妥当,但是却与休有关,便默不作声,甚至每天都盼着睡觉,任由自己在梦境中离黑门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门边的微弱的蓝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缝隙射进来的时候,休就醒了。一天一夜的深度睡眠使他的精神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复,然而身体状况却没有好转多少。虽然他并不觉得饥饿,但却手足发软,冒虚汗,心跳也比平常快了许多。这种感觉,休前世今生都很熟悉。

前世的时候,休曾经参加过饥饿训练,那时纯粹是出于好奇给自己的胃找虐,谁知道以后这种感觉会伴随他那么长时间呢?

熟悉的虚弱唤醒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猫头鹰休感慨着拍拍翅膀,哪知激起灰尘无数,呛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时天色只是微微发白,窗外的街道还十分空寂,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清扫落叶。没有人发现一只猫头鹰从格里莫广场13号的阁楼里飞出,无声无息的融入了夜色中。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但当休重新展翅自由的飞在天空中时,却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高高在上的休,可以看到站在阳台上做伸展运动的中年男人,叼着牙刷驱赶窗台上乌鸦的青年,晨跑的老人,垫着报纸睡在长凳上的流浪汉,还有摇摇晃晃勾肩搭背的几个醉汉……他甚至还有余暇从喷泉里喝了一肚子水,顺便清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污迹,心情立刻就变得很好。阴暗肮脏的厨房,丑陋忠诚的小精灵,还有疯狂憔悴的女巫,似乎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猫头鹰在白天的视力比较差,休的变形也不例外。因为飞行的速度减慢,已经是早晨九点钟了,休还没有飞出伦敦。继续飞下去,强烈的阳光就有可能对他的眼睛造成伤害。无可选择之下,休只好找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降落在其中一栋高楼的顶层上。他抖抖身上的晨露,发现附近没有人,就在顶楼一间落满灰尘、没有桌椅等杂物家具的房间里变回人形,双臂立刻酸软的几乎抬不起来。

休龇牙咧嘴地揉着胃,稍微缓解之后,取出了双面镜,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喊道:“哈利!”

镜面彷佛笼罩了一层雾气,他的样子变得模糊起来,等到再次变得清晰以后,那张脸变成了狂喜的哈利。

“休!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周围有没有危险?是不是伏地魔……”

“哈利!”休打断哈利一连串的问话,说:“听着,我没事,现在很安全。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说……”

就在这时,休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不等详细告诉哈利,他一把将双面镜塞进戒指里,翻过窗户跳下去的同时强制迅速变形。就在他刚刚从窗户上消失的同时,震耳的爆响在房间先前休站的地方旁边响起来。

“那个小子在哪儿?”罗道夫斯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该死的!”莱斯特兰奇暴躁的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看,“他身上明明有我的追踪咒,可是一会儿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罗道夫斯怀疑的说,“也许你感应错了。从那小子逃跑开始你的追踪咒就没起过作用……”

“这不可能!”贝拉特里斯尖叫道,“肯定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屏蔽了追踪咒……没错,肯定是这样!他无意中把那东西拿下来了,但是不管是发现了我们还是其他什么该死的原因,他又立刻收回去……他在附近!肯定在附近!”

“好吧。”罗道夫斯的语气了明显透漏出怀疑,但是他依然说:“我们找找看。如果这次毫无结果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休深深的吸气,压住想要嘶声尖叫的冲动。听了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的话,不由得苦笑起来。

从某方面来说,贝拉特里斯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休这时候就躺在他们头顶上不足五英尺的地方。

两人并没有专业搜索的经验,只是胡乱寻找一通,而且弄出很大的声响来。要是换了正常状态,休不仅不会躲起来,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伺机活捉或者捕杀两人,但是现在,他却陷入了空前的危险中。

在楼顶扶栏下的台阶上,躺着一只苍青色猫头鹰。它看起来应该很威武,但是此时却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尖喙上、胸前,还有周围的墙壁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胸前更有一块不正常的凸起。

书本中曾经反复提过的、阿尼马格斯魔法变形的危险,在休第一次变形的时候因为小天狼星的帮助而安全渡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按照常理来说,在渡过第一次变形的困难后,以后的变形难度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危险也会随着熟练度的提高而降低,像在十二年的时间里长时间保持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小天狼星和彼得·佩迪鲁,变形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休却在他们的影响下,误以为除了第一次以外,以后的变形基本上都没有大的危险。

而现在,他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了代价——

在化兽变形的时候,他的一根肋骨没有跟全身协调,休虽然及时做了调整,但这根肋骨还是比其他的骨头大了百分之三,怪异的扭曲着,总算没有撑裂皮肉。休感到腹部传来剧痛的感觉,喉咙里更是充满了血腥味。肺叶似乎被刺穿了,脏腑受了不轻的创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里了。

更大的危机是,两个强大而疯狂的成年巫师正在搜索他的踪迹,虽然两人搜索的速度在休看来慢的可以,但总会搜到他这里来。而因为追踪咒的缘故,他不能变回人形为自己治疗,他甚至不能飞离这个地方,因为任何一点震动都有巨大的可能加重他的伤势,那时候,不用伏地魔动手,他就会自动去找梅林喝茶了。

似乎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寄望于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不会对一只重伤的猫头鹰感兴趣了……

哈利飞奔出宿舍,冲下螺旋形楼梯,穿过喧闹的公共休息室,穿过肖像洞,迅疾的沿着走廊快跑。一路上遇到的无论男生女生,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都被他一头撞到一边;别人冲他大叫大嚷,他也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两分钟后(哈利感觉像两个小时那么漫长),他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前,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口令。

“香草冰淇淋?”哈利试探着问,他想起来休曾经跟他嘲笑过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的口令都是糖果。

怪兽没有生机的眼睛瞪着他,纹丝不动。

“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橘子棒棒糖!”哈利跳着脚大喊,“开门,我要进去!你这蠢货!……太妃糖!糖羽毛笔!”

他狠狠的踢一动不动的石兽,但除了让自己的脚趾酸痛以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在我们布斯巴顿城堡,要是有学生这么粗鲁,肯定会被惩罚劳动服务的。”一个女生轻蔑的说,“当然,事实上绝对没有人会这么做。”

“棒极了!”两个男生围在她左右,痴迷的看着她,想也不想就应和道。其中一个男生无意中回头,却发现了他们在评价的人是谁。

“哈利·波特?”

哈利没有理睬他们。他正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糖果会被邓布利多拿来做口令。但越是迫切的想,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连平常学院长桌上会有的糖果和糕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你在做什么,波特?”

一个哈利最痛恨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要是平时,他肯定立刻警惕的不给对方一点儿机会抓住自己的错脚扣分。但现在,他却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牢牢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斯内普教授,口令是什么?快告诉我口令!”

斯内普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高深莫测的看着他,黑眼睛一如往常的冷漠。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

哈利知道,每拖一分钟,休就可能更危险。他急切地说:“他联系我了,但是却忽然中断……”

斯内普愣了一下,然后一把紧紧的攥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拽向石兽。

“蟑螂堆。”

石兽活过来跳到一边,后面的墙壁裂成两半,露出一段不断上升的石楼梯。哈利不等门完全打开就跳了进去,蹭蹭蹭地快步往上跑,斯内普也三步并作两步的紧跟着。墙壁在他们身后卡擦合拢。酷似媚娃的布斯巴顿勇士芙蓉呆滞的看着石兽。

“蟑螂堆……”

女孩喃喃的说,回想起外形恶心至极的糖果,脸色顿时发绿。

冥想盆

落在身上的雨水惊醒了休,他想用手遮住脸,但胸腹剧烈的疼痛提醒了他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他仰起头,几分钟以后才接到一滴雨水润润喉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羽毛一缕一缕的被泥水黏在一起,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

他抽着气勉强笑笑,或者说想象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尝试着动动爪子,伸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感觉比昏迷前好多了,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疼痛的缘故。

在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搜索到天台上的时候,休孤注一掷的地挪到台阶边沿滑下,爪子牢牢地扣住水管,竭力把整个身体都藏在台阶下面。幸运的是莱斯特兰奇夫妇马马虎虎的看了一圈又下去了,他没有被他们发现;但不幸的是当他跌落到下一层窗台上的时候伤势加重,立时便昏了过去。

休咔哒了一下舌头,酸水似乎已经在腐蚀他的胃了,但肋骨依然还在跟肺叶较劲儿。休转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就在自己身边有不远处有两只死苍蝇和一只灰黑色的蛾子,嘴里的唾液分泌迅速加快。当他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些死昆虫产生了食欲的时候,恶心的差点儿重新晕过去。

休愤愤的想。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场雨,下在冬末,冷意沁骨,厚厚的羽毛也保护不了他身上的温度。相比之下,学校大湖里的水称得上温暖如春了。

休躺在地上,呼吸轻缓微弱,偶尔睁眼看看,然后又闭上,尽力节省每一分体力。

他在等待。

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和积攒体力,只是为了一个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机会,一个可以帮助他离开的机会。

但是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等待太长时间。最多再过一天,如果转机还没有出现,他就只好冒险变形了。

死在伏地魔的手中还可以说是壮烈牺牲,因为变形失败死在某个废弃建筑的窗台上,想想都丢人。

阴沉的云雾遮蔽了太阳和星辰,他无法准确得知具体的时间,甚至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清楚。只好在心里默默估算时间。

雨一直一直在下。

雨雾中,偌大的城市都变得朦胧。公路上,长长的车龙一圈一圈环绕着城市,圆圆的伞像溪水中飘移的浮萍。谁能看得见,一个窗台上小小的猫头鹰?

邓布利多听完哈利语无伦次的讲述后,皱起了眉。哈利期待的看着他,指望无所不能的校长能给他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答复,比如休的双面镜忽然失效什么的。但是没有,后背倒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借一百个胆子,哈利也不敢去看斯内普现在的表情。

“那么,他没有告诉你现在他的位置,也没有告诉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哈利简短的回答,心理产生了强烈的烦躁感。他想大吼,想抓住邓布利多的领子催他赶快派出人手救援休,想就这么不顾一切的跑出霍格沃兹帮助休,但事实上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在这里,看邓布利多凝视着天花板发呆,慢腾腾的做问答游戏。

邓布利多猛地站起来,打开立在墙边的一个黑柜子,取出了一个浅浅的石盆,盆口有奇形怪状的雕刻,全是哈利不认识的字母和符号,把它小心的摆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这个吗?它叫冥想盆。”邓布利多说,“我们能通过它来回忆过去,看到你曾经没有发现的东西——哈利,我能看看你和休对话的记忆吗?”

“可以,教授。”哈利说,“我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放松,尽量回想当时的情况。”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杖尖靠近哈利的太阳穴,哈利本能的躲了一下,然后立刻说:“抱歉,教授。”

“没关系,可以理解。”邓布利多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当时休说的话。当邓布利多拔开魔杖时,哈利看到杖尖上黏着一丝银白色的物质。他搞不清那是液体还是固体,它像流动的水银,又像飘逸的云朵。

邓布利多把那些丝缕状的东西加进冥想盆,用修长的手指捧住盆子缓缓转动,银白色东西旋转起来。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虚像从盆中升起来,懒散无神的趴在床上,一束头发从耳后支棱着,像宣传车边挥舞的小旗一样。他连忙抓了抓头发,然后看到冥想盆上面的自己忽然听到什么声音似的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方形镜子。

“休!”盆子上的哈利欣喜若狂的喊道,说话的声音带着回声,好像是从石盆深处传出来的一样,“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周围有没有危险?是不是伏地魔……”

“哈利!”休打断他的话,哈利忽然发现,休虽然在温和的微笑,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他从没有见过的疲惫和隐忍,仿佛在努力忍受什么痛苦一样。神情十分憔悴,脸上还有擦伤和撞到硬物上留下的青色印记,心顿时一抽。

“听着,我没事,现在很安全。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说……”

镜面猛然变成模糊一片,再清晰的时候就只有哈利自己的脸孔。盆子上的哈利连声喊着休的名字,使劲甩着双面镜,但休的脸却没有再次在里面出现。哈利叫了一会儿,从床上跳下来,随便套上鞋子就冲出了门。

“教授……”哈利轻声喊道。

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头,用杖尖再次捣了捣盆里的东西,哈利的虚像又从里面浮上来。

反复听了三遍,在哈利越来越焦躁的时候,斯内普忽然越过他,用杖尖点了点那银白色的东西(魔杖穿过盆子里哈利的眼睛),双面镜上的内容忽然被放大了,占据了整个冥想盆的盆面,休消瘦疲倦的神态更加明显。

哈利眼中一酸,连忙低下头看着地板,却听到斯内普教授问:“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转机

“把这个也搬进去!动作快点!”一个络腮胡子、身材高大肥胖的中年人大声喊道,“威廉,小心点!托特帮他一把!”

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最高的一栋楼前面停着一辆半旧的卡车,车厢处用厚厚的帆布罩起来,车尾的篷布被掀开,里面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纸箱,除此之外,就只有两排长凳和不大的空地。卡车旁边有五个壮年男人在活动,其中站在旁边一直呼喝不断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看来是他们的头领,另外四个人都身材健硕,□在外的胳膊上肌肉隆起,其中那个叫托特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却比其他三个人干活都要麻利。

不到五分钟,四个壮年男人就把车厢里的箱子都搬进了仓库,领头的胖男人呼喊着命令他们把箱子摆放好,也不拆开,就又毫不客气地把人都赶出来,用一个很大的铁锁锁上了门。他的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随着他的行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托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声音感到烦心,但却没有说什么。这时他走向车厢的脚步忽然停住,侧着脑袋,一副正在倾听的样子。

“托特,怎么了?”那个叫威廉的年轻人问道。他是五人中最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生涩的稚气和天真。

“没什么。”托特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车顶上了。”

“可能是楼上的什么东西被风吹下来了吧?”威廉不甚在意的说,拉了托特一把,“快走吧,不然BOSS要骂了。”

托特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跳上车,仿若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车顶的篷布正中心有一块小小的凹陷。

托特心想,但对这个结论并不什么确信。外面还在下雨,雨丝没有多少偏移,这说明即使是高空,也基本无风。

托特猜测,也就对头顶的不明空降物体不再关心。只是如果小小的一只鸟都能在头顶压出一个坑,威廉和安东尼在架置帆布的时候究竟有多马虎?

一路无话。威廉和安东尼三人说个不停,话题无非就是环绕在女人、酒和BOSS身上。托特小心的没有露出鄙视的神情,但对他们的话题还是毫无兴趣,抱着胳膊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车厢微微一震,接着车停了。三个年轻人不等车完全停好就掀开篷布跳了出去,托特睁开眼睛,慢腾腾的走到门口,忽然想起那个“不明空降物体”,转头一看,发现车顶凹陷了一大块!

如果……如果仔细分辨的话,那分明就是一个人正躺在上面!

托特大吃一惊,不自觉的一退,却没有想到自己正站在车厢尾部,这一退立刻就仰面朝天摔了下去,身边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充满了嘲弄。只有威廉立刻跑过来把他扶起来,一连声问道:“托特,你怎么样?”

托特没有理他,他退后两步,伸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却发现车顶根本就没有人!

托特心下微微一惊,但因为这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一点变化。他上前掀开篷布,仰头一看,发现那凹陷还在原处,一动不动。

“怎么了,托特?”威廉把头伸进来,左右打量。

“我只是觉得,”托特不动声色的把把威廉的头按出去,自己也退出来,说道,“你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

“不要啊!”威廉惨叫起来,“你不是说我已经出师了吗?”

休懒洋洋的躺在车顶上,胸腹处有热辣辣的疼痛,还有一点酥痒的感觉,正是伤口正在恢复的迹象。

就在他自己都要放弃等待准备冒险一搏的时候,这辆卡车神奇的出现了。正好停在他所在的那个窗台的正下方,正好是一辆蒙着富有弹性的帆布而不是硬邦邦的不锈钢的卡车。他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挪到窗台边,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下去,还正好是后背着落。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将他的逃脱变得更完美,那就是这辆车正好向伦敦的市中心行驶,而且在那之后不久雨就停了,街道上渐渐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雨停了,但堵车现象还是过了四十多分钟才缓解。这辆卡车不止一次被卡在漫漫车流中,像乌龟一样缓缓挪动。

休就在那时候变形。

在变回人形的一瞬间,他没有理睬突然加重的伤势,而是飞快的取出了一副墨绿色边框的眼镜*戴上。接着一声开枪一样的爆响声中,贝拉特里克斯就在追踪咒的效果下直接幻影显形到他附近,正好出现在旁边一辆银色奥迪跑车车主的怀里,可怜的半百车主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从天而降的艳福,就被一脚踹晕。而这时,至少有上百道目光集中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无一不呈现目瞪口呆状。

贝拉特里克斯恨恨的看着笑眯眯的休,扬手甩出一个咒语就幻影显形消失了。而休身上腾起一片短暂的白光,拿到咒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使得呻吟着从晕眩中回神的车主剧烈地弹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而那辆银色跑车“嘭”的撞在前面一辆面包车的尾部,幸好这时车速都还慢的很,两辆车都只是一点擦伤。

休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把眼镜摘下来,从容不迫的取出魔药治疗。虽然他现在连喘气的时候都满腔血腥气,但一想到刚才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就忍不住轻声发笑。

但是他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其实并没有离开,她一直就在附近,等着他离开人群的时候。

身上的伤势治好后,休用自己平时积攒的一点零食填了肚子,施了幻身咒藏住身形,轻松的心情渐渐消弭,开始犯愁了。

双面镜已经被他在匆忙中损坏了,他试着联系哈利,却只有一片雾气。通讯石却是在他的长袍的口袋里,在他下水前换衣服时也忘了拿出来。至于拉斐尔……大概还在学校的猫头鹰屋睡觉吧?

休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他失去了所有可以跟其他人联系的手段,而贝拉特里克斯还在虎视眈眈的想要抓住他献给黑魔王。而城市总有睡觉的时候,只要周围的人减少到能在十分钟内全部被一往皆空的数目,贝拉特里克斯大概就会冒出来。

他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追踪咒,虽然能检测出来,但却没有办法消除。而带着这个追踪咒,无论他怎么逃,贝拉特里克斯都能立刻幻影显形到他身边。

不知道如果他站在钟楼顶上,贝拉特里克斯会不会在出现的一刹那就被摔死了?

休摇摇头,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虽然他还没有学过幻影移形咒,但也知道在使用这个咒语的时候,巫师的脑海中会出现目的地的大致样子。如果他躲在钟楼顶上,贝拉特里克斯说不定会和她的丈夫在下面守株待兔。或者一个昏迷咒,到时候面临摔死危机的就是他自己了。

如果用猫头鹰形态逃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阿尼马格斯是休的秘密之一,无论窃听还是跟踪或者其他方面,他的化兽形态都有大用处的,怎么能在这时候轻易暴露?

——休不久之前还为了避免活命而准备不顾一切,现在形势稍微好转,就又开始斤斤计较了。

休愤愤的想。却没有想到,亚马逊黑背蜘蛛的网本来就很难收集,因为在巫师界乏人问津,很少有巫师在这方面花费时间。即使他自己这些年来每次看到这种蛛网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使用后也尽量回收,现在一共也就剩一小把而已了。

休闷闷的躺在车顶上,半眯着眼睛挡住强烈的阳光,心中抑郁难当。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次陷入危机,说到底还是他最近松懈了的缘故。伏地魔一直没有动静,小巴蒂也老老实实的扮演穆迪。除了他替换了哈利,所有的事件轨迹都依循着曾经的故事,甚至没有一个叫丽塔·斯基特的甲虫在一旁捣乱……不,不只是现在。包括过去的三年,除非他插手,否则所有的大事件都如同他已知的那样发展,而且他的插手基本上也是让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他让虫尾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带着英雄的称号逍遥法外、回到伏地魔身边;他让教父小天狼星提前洗刷冤屈,没有躲躲藏藏靠吃老鼠过活;他收集了伏地魔的两个魂器还亲手摧毁了一个;他抢先找到了假挂坠盒避免了邓布利多的死亡,甚至还十分巧合的带出了雷古勒斯的尸体……这些事情,这些改变,虽然没有办法对别人倾诉,但每当想起来,休心里不是不得意的。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插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也就更加志满意得,更加……松懈。

就是现在,如果他不是放松了对魔法的学习,如果他学会了幻影移形、制作门钥匙或者用守护神传信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场面。如果他认真学习了追踪咒的施放和消除,也不会在受伤的时候眼睁睁等着几率近乎无的转机也不敢变形,变形以后也只能凭借伏地魔等人不敢过于引起魔法部注意的心思躲在麻瓜背后。

不管他为了提醒哈利说了多少次要时刻保持警惕,但他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以为伏地魔这一次还会像原本一样,到最后一场才出手,以至于在前两场都抱着游戏的态度,竟是就这样落下了圈套,甚至差点儿将哈利也带入了危险当中——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珀西的判断呢!

但是他却不能总是依赖别人的疏忽和失误,总是依赖邓布利多去保护哈利。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为什么却总是被动的等着防御?为什么他不能……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要说:眼镜:《密室篇》休给哈利做防护眼镜中的一个,因为敏感度极高而被休判为失败品。具体见—50 密室战斗

PS:话说,周二无更是因为与沫考试的呀!以前说过嘛!另外提前通知一下,五一假期后偶们还有一门重要的课要期中考,所以五一加更……基本不可能……表pia偶,这素偶们老师的问题

不过偶承认,上一章那么写……偶是故意的。呵呵O(∩_∩)O~

另外,卡文是说思路不畅的意思哦!与沫断文断在关键点的习惯大家也要尽快习惯啊(话说,偶的火焰杯篇有好多章都没有认真断文……真遗憾啊……)

最后,贝拉特里克斯与沫一直以为是贝拉特里斯来着,从这一章开始改。以前的……大家凑合着看吧!反正也就是多一个字少一个字的问题,为这个修文实在麻烦,与沫就偷偷懒好了

反击

卡车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已经是下午了。休打了个呵欠,揉揉手腕,思量着待会儿找点什么东西吃。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犀利的仿佛能刺穿皮肉。

休缓缓坐起来,看到卡车旁边一个脸上带着长长的蜈蚣一样的伤疤的男人正死死的盯住他……不,准确的说,是盯住他所在的方向。休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有幻身咒,应该不会被这人看见才对,不知怎么却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手悄悄的握上了魔杖。

“托特,你在干什么?”一个年轻人走到那人身边,目光从卡车顶上扫来扫去,却一无所见。

“你看,这个地方的绳子根本就不是这么打的……”托特拉着年轻人教训,不管对方顿时变苦的脸滔滔不绝的指出对方的错处。但休却看到,那伤疤男人的左手遮在夹克下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知道那手势是冲着他打的,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休无所谓的跳下车顶,三两下就晃进了人群。

休此刻并不知道,这是他和英国魔法界、麻瓜界之外的另一世界的第一次接触,这个集合了所有普通人世界以外的力量:非人类种族、盗贼、杀手、异能者、雇佣兵、黑客以及一些国家的秘密力量的世界,被知情者们统称为——第二世界!

甚至莫氏也属于第二世界的一员,不过东方的力量和西方的力量交集并不多,双方都不会轻易涉足对方的世界,只有国家的特派机构才会在各个地方建立联络点——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然而,第二世界并不像魔法界一样闭门不出,这是一个覆盖了全球的世界,是社会黑暗面或者说除去国家武装组织以外的高端力量的集合。他们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也没有具体的管理,更没有“不能被麻瓜发现”之类的禁令,约束他们的,除了自身的道德观念以外,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第二世界的人和普通人混合在一起,大多数人都自觉地不会向普通人透漏第二世界的内容。虽然有人为国家服务,有人凭借力量为自己谋取福利,但基本都不会随意触犯法律。但也有一些人依仗着着自身的力量肆意破坏或者杀戮,而这种人一般都会很快被更强大的力量抹杀。

此时为了避免麻烦,甩甩手,轻轻松松离开的休并不知道,他错过了涉足第二世界的机会,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和第二世界有那么多的纠葛。此时的他,只看到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只看到了中国和莫氏的一些不同,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对于两个平行空间之间巨大的差异,却还和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仅有一点肤浅的了解而已。

……

……

休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果汁,坐在喷泉边的长凳上吃喝完,休息到日暮时分,才召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他仿佛毫无目的地让司机在城市里随便乱转,如果有什么让司机觉得奇怪的话,那就是这个年轻的乘客非但不去那些著名的观光地点,反而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一直转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这辆出租车才终于停在了一条街道上。不同于白天的繁华热闹,这条街道现在沉寂在黑暗和静谧中,路灯都被什么人打坏了,偶尔经过的车辆都飞快的驶过,留下一道光的残影。只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休随手抽出两张钱递给司机,笑了笑说:“不用找了。”便抬腿下车。

“等一下。”司机从车窗上探出头,担忧的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和远处的人影,说道:“男孩,听我说,这里不安全。过了这条街就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宾馆,我送你去那儿吧。”

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又笑了笑,“没事……谢谢。”

目送着出租车的灯光远去,休抽出了魔杖,缓缓转过身,含笑面对着渐渐围过来的三个黑影——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以及卢修斯·马尔福。

三根尖端发亮的魔杖瞄准了他的心脏,女巫的眼睛在兜帽的缝隙里闪闪发光。

“哎呀,你挺会逃跑的呢,波特小宝贝儿。”贝拉特里克斯用沙哑刺耳的声音说,狂怒的眼睛狠狠地等着休,“不过还是被我们逮住了……”

女人扯下了兜帽,眼中还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恶毒。不知她这两天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本来已经开始脱离阿兹卡班阴影的脸重新变得面颊深陷,瘦骨嶙峋。

“请不要这么对我说话好么?”休叹了口气,诚恳的看着贝拉特里克斯,“你的口气……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我是不介意再多一个人仰慕我的,但当着你丈夫的面,这总不大好吧?”

“……很好,很好!”贝拉特里克斯气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说:“那么……”

“现在还不行!”卢修斯拦住她,说道,“不要冲动,贝拉!我告诉过你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去你的问话!”贝拉特里克斯狂躁的吼道:“我们可以把他抓回去,想怎么拷问都行!”

“很遗憾,这种方法你已经试过了。”卢修斯淡淡的说,“但是他却逃了出来,从黑魔王的鼻子底下,如果不是波特没有办法解除你的追踪咒,我们早就失去他的踪迹了。”

“你是在讽刺我吗,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咬牙切齿的问。

“冷静点,贝拉。”罗道夫斯开口了,“卢修斯是对的。我们必须知道他是怎么逃脱的,否则有第一次,就还有第二次……而且他逃了两天,现在却突然主动出现,很可能有什么陷阱,我们必须谨慎。”

罗道夫斯的说话声音虽然很低,但休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他不找痕迹的观察着卢修斯·马尔福,发现对方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高傲和鄙夷,还有一点戒备,无从判断对方是不是还准备遵守他们的同盟约定。但从目前卢修斯·马尔福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并且能活蹦乱跳的准备跟食死徒同伙抓他来看,魂器的秘密伏地魔仍然不知道,否则他面前的就只可能是个死人了。

“但是麻瓜……”贝拉特里克斯想到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放心,我已经在附近施了麻瓜驱逐咒和隔音隔形咒,麻瓜不会到这里来,也不能看见或者听到我们。”罗道夫斯平静的说。

“好吧,审问吧。”贝拉特里克斯说着收回了魔杖,胸口猛烈的起伏着,“但我很怀疑,你们两个能问出什么来。”

但罗道夫斯却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卢修斯。

“回答我们的问题,波特。”卢修斯冷冷的说,“或者你想在饱受痛苦以后再回答?”

“我似乎搞错了一个问题……”休露出困惑不解的样子,“到目前为止,我似乎……并没有说过……要束手就擒什么的吧?”

“太对了,波特,太对了。”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笑了一声,尖叫着说,“肮脏的小杂种,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嘭”的一声,休站得位置忽然爆出一团黑如墨色的雾气,顿时把几人笼罩在里面。

“钻心剜骨!”贝拉特里克斯尖叫道,休及时跳开,原本他站得地方发出“呲”的一声。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住手,贝拉!你会误伤的!”罗道夫斯怒喝着,“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罗道夫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喉咙突然被截断一样。贝拉特里克斯恐惧的瞪大眼睛,伸出双手朝罗道夫斯的方向摸去,一边惊慌地颤声喊:“罗道夫斯……罗道夫斯……你怎么样?罗道夫斯!”

忽然她手腕一紧,贝拉特里克斯还没有来得及微笑,就听到一连串卡擦卡擦的声音,然后才感受到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她的双手,竟被人硬生生的捏断了全部骨头!

“这是一点利息,贝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剩下的部分,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黑雾猛地散开,休飞快的闪开一道白光,但脸上还是出现了一道血迹,贝拉特里克斯也被他顺势放开了。卢修斯·马尔福举着魔杖逼近。

“休·波特。”他震惊的看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罗道夫斯,和双手软绵绵垂下的贝拉特里克斯,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杀了他,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嘶喊道:“杀了他!”

休快速的抖了一下魔杖,马尔福慌乱的闪避开来,却什么魔法都没有。而对面的少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漫不经心地一跺脚,顿时腾起三十多英尺高。在下落之前,他甩出一条细长的什么东西缠住了左侧楼上的阳台扶手,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你竟然……你竟然……”贝拉特里克斯愤怒的瞪着卢修斯,在她说出更多指责前,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意识。

卢修斯看着贝拉特里克斯晕倒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将两人漂浮起来检查了一下,直接就幻影移形了。

一声响亮的爆裂声在街道上响起后,休揉了揉不慎撞到门框上的头,从阳台上爬起来,看着三个食死徒消失的地方,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趁机杀了罗道夫斯,但没想到被这个食死徒身上带着的什么魔法防御物品挡了一下,他的偷袭仅仅只是让对方重伤昏迷而已,不甘之下才又借机报复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德拉科还在伏地魔手里,他不能留下大马尔福;而只让卢修斯·马尔福一个返回,必然会引起伏地魔的疑心……结果到最后,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都离开。

而真正让他暂时放过贝拉特里克斯回去为马尔福作证的原因,却是他手里的一张小小的纸条。

“荧光闪烁。”

休轻声低语,借着魔杖末端发出的光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迹:

“黑魔王命拉布斯坦到拜尔斯森林接回宠物纳吉尼。”

纸条在他手中自动燃烧起来,但每一字都印在了休的脑海里。他弯弯眼睛微笑起来,感到十分愉快。

休抽出魔杖晃了晃,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一道令人眼花的强光突然袭来——一辆三层公共汽车从稀薄的空气里挤出来,汽车挡风玻璃上用金色字母组成了这样的几个字:“骑士公共汽车”。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始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今晚我是你们的售票员——”

休含笑朝他迈步走去,却又忽然顿住,耳朵微微一动,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世界,现在只是掀开一点点皮毛而已。但期望看到它在本文的后文中翻云覆雨的亲们要失望了。因为休对它真正的认识和介入都是在成年踏入社会以后了。守护的故事是魔法界的故事,所以第二世界出场机会不多,只是个引子。

另外,休反击时候用的黑雾,逃跑时候的蹦高,有没有觉得熟悉?一点简单的小机关,看19章“疯狂的椅子”

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关于第二世界有很多讨论,所以与沫在这里解释一下

首先重审一遍,守护的故事呢,是在凤凰社篇就完全结束了的,这是以《哈利·波特》系列为基础和主线的故事,魔法界就是全部了。至于其他,那都是点缀啊点缀

第二世界的故事,都发生在休成年以后,准确的说,就跟《哈利波特》完全无关了。

至于另一部的说法……老实说,守护写的很累,所以完本以后可能暂时不会开新书,即使会开新书,与沫大概也会试试武侠或者动漫的同人。这个所谓的“第二部”,目前还不在我的计划里。

为毛要写第二世界呢?与沫只是想啊,既然这是一个有魔法的平行空间,就不会仅仅有魔法这一种超乎平常的能力,必然有其他对应的、对立的、衍生的各种能力,所以上一章可以视为对守护世界背景的补充说明,也是对休以后生活的一个大概提示(总不能他的后半生就困在魔法界累生累死吧),并不是第二部的预兆哦!

“你在看什么?”斯坦·桑帕克从车上跳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他只有十八九岁,长着一双大大的扇风耳,脸上还有几个小丘疹。

“没什么。”休回头,淡淡地微笑,“我想大概是错觉。”

他绕过斯坦走上公共汽车。汽车里没有座位,在拉上了窗帘的窗子后面,放有六张带黄铜柱的床,每张床的托架上都点着蜡烛,照亮了有护壁板的墙。其中两张床上有正在睡觉的乘客,休从车门口只看见了他们的睡帽。

“天哪,你是休·波特。”

汽车前方的司机无意中回头,看清休的长相,低声惊呼起来。

“厄恩,你说他是谁?”斯坦刚刚在车下因为没有路灯,所以看得并不清楚。听到司机的话就从下面跳上来,不等司机回答,高兴的喊道:“休·波特!你是休·波特!霍格沃兹的勇士!”

“我知道,谢谢。”休冷淡地说,“去霍格莫德多少钱?”

“两加隆十五个银西克,”斯坦说,“不过你要是多加一个,就可以得到巧克力,再加一个,就可以得到一个热水瓶和一把牙刷,颜色由你挑。”

“得了,斯坦。”厄恩说,“我们不收这个孩子的车费,他是霍格沃兹的勇士,代表的咱们英国的巫师竞赛。”

厄恩是一个年长的男巫,带着厚厚的眼镜。他冲休点了点头,咧嘴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吧。”斯坦沮丧的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你睡这张。”他指着司机后面的那张床对休说,自己坐在厄恩旁边的扶手椅上,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休。“我们可算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会在第二个项目的比赛中消失?这是不是三强争霸赛的又一个考验?还有,听说你杀死过千年蛇怪——蛇怪长什么样子……”

随着巨大的砰的一声,汽车飞快地窜了出去,休轻微地晃了一下,但依然稳稳的站在地上。斯坦惊讶又失望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休会因为车的惯性摔倒。休向黑暗的窗外看去,汽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车速快的像闪电一样,但迎面出现的灯柱、信箱和车辆似乎都会在汽车公共汽车冲过去的时候自动跳让着避开,汽车行驶过后才会跳回原来的位置。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毕竟在极高的速度下,他什么也看不清。

斯坦·桑帕克似乎没有看到休不耐烦的样子,一个劲儿的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被敷衍回答也没有露出不满,反而产生更多的问题。

休注视着窗外黑暗的夜空和璀璨的灯光,心思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沉寂的街道。

那个突然出现在巷道里窥视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非常熟悉……

小天狼星·布莱克。

时光仿佛忽然把他拉回了一年多前。小天狼星也是这样躲在巷道里,不过他悄悄看的是哈利。那时休也在不远处。骑士公共汽车接走了哈利,他偷偷跟上小巷子里的黑狗,在分离十二年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教父。

那时他看到那条瘦骨嶙峋、眼神迷乱疯狂、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大黑狗时,心痛,怜惜,伤感,激动,曾经产生的怨恨全都消失了,心中只有亲近的渴望。他自信满满,以为自己终将能够替他洗刷沉冤,向所有小说的结局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谁能想到,时隔一年半之后,他们之间竟是这种局面?即便他刚刚从黑魔王手中逃脱,在三个食死徒的追踪下成功反击,但他们还是一句安慰、鼓励、倾诉都没有,甚至小天狼星都没有当面出现。

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只存在于想象中比较好?

休失落了一会儿,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校长办公室里,斯内普抱臂站在窗户前,只留给其他人一个黑漆漆的背影;哈利默默地坐在扶手椅上,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闻讯赶来的罗恩和赫敏分别坐在他两边,赫敏瞪着烛火,勉强保持着坐姿,头不时的点到胸前;罗恩脑袋歪垂在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串透明的液体。

中午时,斯内普从双面镜里发现,透过休背后的窗户,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熟悉的钟塔——伦敦的大本钟。接着邓布利多就立刻通知了附近的凤凰社成员搜索该方向的地域正在执行任务的小天狼星抛下一堆烂摊子就赶了过去,但哈利和斯内普都被邓布利多要求在办公室等消息,他自己也匆匆离开。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啪”的一声,一个狗形的守护神凭空出现,三人惊得跳起来,斯内普霍然转身。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大狗的嘴巴里传出来:

“他安全了。现在正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赶往霍格莫德。”

守护神又在“啪”地一声轻响中消失,哈利呻吟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罗恩和赫敏快步走过来分别拥抱他。

“精神点,伙计!”罗恩拍着哈利的肩膀,愉快的大声说:“你们马上就要见面了,不是吗?”

“是啊。”哈利虚弱地说,心里依然充满了可怕的、烧灼的焦躁感。

赫敏打开邓布利多临走时留下的几瓶黄油啤酒,分别递给他们,说道:“来,我们……庆祝一下……一边喝一边等。”

哈利抱着酒瓶,无意识的喝了一口,忽然跳起来,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小半的啤酒都洒在桌子上,他也没有注意。哈利恳切地看着斯内普,喘着气说:“我要去霍格莫德……教授。”

“啊?”罗恩呛了一下,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他马上就会到学校……”

哈利没有理他,只是倔头倔脑的盯着斯内普。

罗恩和赫敏都以为斯内普教授会对哈利冷嘲热讽,最好的情况也是置之不理,没想到他只是看了哈利一眼,就同意了。

“你们两个,马上回宿舍。”

在罗恩想要跟上去的时候,斯内普转身冷酷的说。

“但是……”

罗恩想要反驳,但赫敏马上狠狠踩了他一脚,“好的,教授。”

“为什么?”斯内普和哈利离开后,罗恩不满的对赫敏嚷道:“我们等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被他们赶回去睡觉?”

赫敏瞪了他一眼,“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被他们赶回去睡觉,也不是为了让你在校长办公室打瞌睡,是为了陪哈利!”

骑士公共汽车轰隆隆的穿过田野、乡村和城市,所经之处没有任何东西不是立刻挤在一边给他们让路。大概半个小时后,厄恩猛地踩了一下刹车,汽车滑行着停下来,停在霍格莫德街道上。休透过窗户看到漆黑的店面,远处黑黝黝的群山轮廓,前方通往霍格沃兹的弯道,还有三把扫帚酒吧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以及灯光映照下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多谢。”休对厄恩说,然后跟斯坦告别,跳下了车,看着迎面跑过来的哈利和站在远处阴影里的斯内普。

他仰起脸,淡淡的微笑。

“厄恩,厄恩,猜猜我看见了谁?厄恩,是哈利·波特!我能看见他的伤疤,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闭嘴!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就公布了休归来的消息。考虑到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伏地魔归来以及民众的承受能力,邓布利多向外宣称的时候,把休的失踪归结于某个低年级学生私自实验做成的、恰好被扔在湖里又恰好被休碰到的半成品门钥匙。极少有人对这个说法感到怀疑,人们迅速放弃了他们前一段时间追究事件原因的执着,转而把热情集中在四个月后的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被拒绝在真相之外。邓布利多很快就和福吉进行了一次密谈,但是结果很不理想——这甚至不是一个秘密,无孔不入的记者隔天就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部长不和的新闻。与此同时,凤凰社终于悄无声息地、正式地被重新组建起来。

七个最优秀的凤凰社成员,包括邓布利多本人和小天狼星,在休回来的当天晚上就闯进了布布莱克家的旧宅,但是除了满地的灰尘和布莱克夫人的咆哮以外一无所获,寂静漂浮的灰尘默默传递着伏地魔和食死徒们的嘲笑。

休斟酌着向邓布利多透漏了一部分自己的信息,主要就是“假装昏迷的时候,曾经听到伏地魔命令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到拜尔斯森林,去接回他的宠物纳吉尼”。然而邓布利多迟了一步,在他到达前几个小时拉布斯坦就带着巨蛇离开了,也因此,休又对卢修斯的态度产生了怀疑,也更加担心还在黑魔王巢穴的德拉科。

学习幻影移形

“学习幻影显形?”斯内普十指指尖搭在一起,语气莫测地问:“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我和……神秘人——”休考虑到斯内普的忌讳,还是没有直接称呼伏地魔的名字,“——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一瞬间,斯内普似乎处于一个极端静止的状态,连呼吸都消失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然后他轻声缓缓地问:“只有一个活下来……什么意思?”

“如果他活着,就一定会杀了我;反之也一样。”休平静的说。“幻影显形可以给我更多的保障,至少实力不济的时候可以快速逃跑。这次如果我会幻影显形的话,危险就会小很多。”

“你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斯内普干涩地说,“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

“教授,如果不想承担就可以避免的话,我也会想要选择轻松的路径。”休说,“但是事实上,伏地魔不会因为我和哈利的年龄就放弃他的计划,死亡也不会因为我们未成年就网开一面。如果仅仅只是依赖别人的话,再完美的保护都会有漏洞,只有我们自己真正掌握了战斗的能力,才不会陷于被动的地位。你说对吗,教授?”

“魔法部限制了学习这个魔法的年龄是有原因的,未成年人学习幻影显形会有极大的危险,每次都是魔法部派遣专人来学校教导。”斯内普见休想要反驳,继续说,“不仅仅是魔力的问题,在魔力和魔法应用上你都做的很好,比很多成年人都好。但是幻影显形的要求更多的是心智和态度,你……”

斯内普说道这里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目光淡然、浑身上下透漏出自信和骄傲的红发少年,心里一叹,不禁有多此一举的感觉。或者说,他对少年那种诉说自己和伏地魔不能同活的平静感到不能接受,更不想让他去冒险。但同时,他也明白,危险并不会因为他的庇护就能脱离,甚至连他自己也将有可能成为别人利用来伤害他们的工具。现在的保护,在未来只会害了他。

更何况,以他对休的了解,如果自己不答应教他幻影显形,他很可能就会自己私下研究,或者转向那条狗……倘若不是这个魔法实在危险,说不定他早就开始实验了。

一个停顿间,思绪百转。再开口时,斯内普的话变成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休一愣,他还准备了大批的说辞没有抛出来呢!但还是立刻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也不知道斯内普是怎么跟邓布利多教授说明的,总之,在六七年级周末上午的幻影显形课程进行的时候,休和哈利获得了旁听的资格——幻影显形课从操场换到了大礼堂里,他们两人就待在旁边的小房间里,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礼堂里的声音和景象都清清楚楚的。

大礼堂里的桌子都不见了,一个魔法部派来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站在最前面。他苍白得出奇,睫毛透明,头发纤细,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幽灵。他的身边站着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就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院院长。而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就和他们待在小房间里,盯着他们的练习。麦格教授冷着脸,紧紧地抿着嘴唇,明显对他们的越级学习感到不满。

“……各自站好,在身前留够五英尺的空间。”魔法部派来的指导教师——威基·泰克罗斯自我介绍以后,吩咐他们不能移形到礼堂外,然后就如此吩咐道。

休和哈利相视一笑,这个房间虽然小,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练习的缘故,却比礼堂里的众人宽敞多了,不禁产生轻微的优越感。

“现在……”泰克罗斯一挥魔杖,每个学生面前的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老式的木圈,麦格教授对休两人如法炮制。

“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就是牢记三个D!”泰克罗斯说,“即目标,决心,从容!”

“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当前,就是你们面前的木圈里面。”

集中注意力,排空其他的思想,对于长时间练习大脑封闭术的两人来说已经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了。

“第二步,决心去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想要进去的渴望淹没你们全身的每个最小的部位!”

“第三步,等我下令之后,原地旋转,让自己进入虚空状态,动作要从容!现在听我的口令……一……”

哈利吃惊的张大嘴巴,仿佛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移形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很快就原地旋转起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上。直到麦格教授把他扶起来,他看起来还晕晕乎乎的。

“你怎么样?”哈利摸着后脑勺问休。

“我没动。”休皱着眉说,“太仓促了,有点吃惊,感觉就被破坏了。”

“我也是。”哈利脸上还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这就是幻影移形?”

的确,跟他们所学过的其他魔法比起来,幻影移形没有魔杖,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手势和拗口的音节,甚至没有辅助的材料和工具,似乎只需要想一想。

但是这却是最危险的魔法之一。

第二次尝试,休只是开始的时候微微晃了身体,但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垂头沉思。哈利摇摇晃晃的,幸运的是没有摔倒。

这时礼堂里传出一连串惊呼声,他们转过身,发现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上半身在木圈里,下半身还留在原地,切口平滑,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内脏和停止流动的血液。这个男生在圆圈里发出没有间歇的惨叫声,旁边两个女生直接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院长聚集到那个男生身边,“砰”的一声巨响,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尽后,那男生的身体已经和在一处,但他颤抖着趴在地上,依然尖声喊叫着,腿脚不停的抽搐。

“看来他需要一杯镇静剂。”弗利维教授喊了两次无果后,无奈地说。

斯普劳特教授把那男生扶起来,架着他拖出了门。

“分体,即身体某部分的分离。”泰克罗斯淡淡的说,“发生在决心不够坚定的时候。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不要慌,要从容……像这样。”

他给学生示范了一次,优雅的像一阵轻烟。接着平淡的说,“再来一次……一——二——三——”

这次许多学生都面带恐惧,旋转的动作也磨磨蹭蹭,心思明显都不在木圈上。

麦格教授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她轻咳一声,吸引了休和哈利的注意后,说:“幻影移形远不像它看起来那样简单。就算是成功通过考试的人,也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分体。在学校学习的时候,还可以得到教授的帮助。但是如果在野外,身体分离到两个地方,除了等待魔法部得到消息后支援,就只有……”她没有把结果直接说出来,但语气却足够两人联想到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哈利面如纸色,脸上犹带恐惧,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似乎一说话勇气就会泄尽似的。而休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在沉思,眼神和神态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麦格教授狠狠瞪了斯内普教授一眼。斯内普抱臂冷冷的站着,对麦格教授的态度视若无睹。

在泰克罗斯教授指挥到第五次的时候,休才第一次动起来:他旋转的动作仿佛脚底下踩着一个转盘,接着就在黑袍飘旋中原地消失了,然后出现在离木圈大约五英尺的地方。

“成……成功了?——成功了!”哈利先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接着就欢呼起来。他飞快的转头看向大礼堂,这时候,那些七年级的学生都还在原地摇晃呢!

“不算完全成功。”麦格教授压抑着吃惊和高兴的情绪,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不过也做的相当不错了——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

“从幻影移形的标准来说,离木圈三英尺以上就是巨大失误。”斯内普教授冷冷的说,“精确度也是衡量幻影移形的标准,否则如果你打算移形到一个房间,很可能直接被嵌进墙里——没有分体吗?”

“有。”休举起一只手,食指上光秃秃的,整整一片指甲都没有了。虽然他并不觉得痛,但却有一种奇异的难受。

斯内普教授按住他的肩膀,也是“砰”的一声和紫色的烟雾,休的指甲便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指上,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对于这个小小的分体事件,哈利是先惊后喜,麦格教授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斯内普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但是两个旁听学生可不知道,在麦格教授眼中,精益求精,一片指甲的错误也不放过,这就是斯内普炫耀和得意的表现。

她看看仍然一脸懵懂、只有纯然高兴的哈利,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管休和哈利的关系多么亲密,现在的状况依然是两个学院的学生同时学习,格兰芬多多次尝试未果,斯莱特林第一次尝试就近乎成功……

对立了这么多年,学院之间的竞争和对比几乎是深入骨髓了,其中尤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为甚。

看看礼堂里表现相差无几的四个学院的学生们,再看看又陷入了沉思的红发少年,两个学院院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了一个想法: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在小房间里跟着高年级学生一起练习幻影移形。休在前三周里连续发生了多次分体,使得过度使用魔法的两个院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后来几周都没有出现事故,精准度也越来越高。而哈利虽然学习的过程磕磕绊绊,但在第五周的时候也成功了,只是位置稍微有一点偏差。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怎样熟练、快速、精准的进行幻影移形。第六周的时候休在房间里变出了十几个无规则摆放的木圈,练习快速不间断移形,然后又开始出现分体现象,幸好从来都没有发生严重的分体,最夸张的一次也只是右手分成三段,脱离身体的两段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木圈里,斯内普教授在给他复原的时候脸色黑的堪比墨汁。

就像哈利在学习白魔法上格外轻松一样,休学习黑魔法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相对的,休在白魔法和哈利在黑魔法上都是一样的笨拙。在哈利艰难的学习夺魂咒和摄魂取念的时候,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掌握库隆索逆转咒和研究乔·波特的笔记上,他坚信艾尔隆德不会给他们一份无法使用的东西,甚至连复活节的假期都没有休息。至于萨兰德拉夫契约,他碰都不去碰。

夏季学期在紧张的学习和练习中开始了。

这也就意味着: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的到来。

铁甲帽

“照这样说,第三个项目是迷宫?”哈利揉着额头,练习抵御夺魂咒让他精神极度不济,思考的时候头脑也有些迟滞。

“卢多·巴格曼这么说。”休一边说,一边不停顿在自己手中的龙皮上画着繁复的符号。

“你看到他们把我们的魁地奇球场弄成什么样子了吗?”哈利有气无力的说。他们去海格的小屋上神奇生物保护课,才发现学校的球场上砌起了无数的错综复杂的矮墙,蜿蜒曲折的伸向四面八方,忠实的魁地奇球迷全都愤怒了,却无可奈何。

“海格干的。”休毫不客气把海格出卖了,“一个月后,它们就能长到二十英尺高——不过巴格曼保证说比赛结束以后就会变回原样。”

“希望他们信守诺言。”哈利咕哝着,“让我想想,最先找到争霸杯的勇士就是胜利者……中途有符咒,还有海格提供的动物……不用说也想象的出来都是些什么动物,炸尾螺肯定是其中一项,海格无意中说漏过……我们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其实只要善于利用,简单的咒语就能应付这些场面。”休顺手画了一个流水状的符号,说,“真正需要准备的,应该是一些偏门,实用但是不被注意的部分。这不是短时间能全部准备妥当的。到时候随机应变,一条路走不通的话换一条也行,通往迷宫中心的应该不止是一个方向,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耗费时间。”

“那……练习进度不变吗?”

“不变。”

休说着,羽毛笔一收一提,似乎画完了。却又从旁边拿起一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小心翼翼的装在帽子的褶皱上。

“你在做什么?”哈利问。

“铁甲帽,可以一定程度上反弹咒语。”休回答道。“下一个准备推出的商品。”

“你不是说……不会出售可能对敌人有帮助的东西吗?”哈利迟疑着问。

“如果只是内部发放,你认为有多大的可能会被敌人得到?”休拇指按在薄片上,调整它的位置。“与其被他们从自己人手里偷偷弄到害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不如主动送出去……不过这里面有个小小的机关。”

休笑了笑,给哈利展示那块小小的薄片,哈利这才看到上面交错的细线和小小的方块,显得复杂神秘至极。

“这是什么?”

“炸弹。”休平静的说。

哈利愣了愣,眨眨眼睛,忍着笑说,“我是认真问的,休。”

“我也没有骗你啊。”休耸了耸肩,但神态却看不出真假。

哈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喉咙渐渐发干。

“真……真的?”

休点点头,唇带笑意,真诚无比。

出乎他的预料,哈利非但没有快速弹开,反而拿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但是……如果大家都戴的话,不是敌我不分吗?有什么用?”哈利忽然抬头问道。

“这是有分别的。”休拿出两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薄片给哈利看,“所有的帽子上都有一个数码标签,标签上有一串数字,每个铁甲帽上的数字都是不一样的。外售的帽子里会安装左边的这种,首位数字是0;如果真的战斗,就由邓布利多教授出面给凤凰社成员集体配置右边这一种,首位数字是1。除了数位数字上的差异以外,所有的铁甲帽看起来没有差别,这样即使有人怀疑,也很难分辨出真正的玄机。”

“但是如果真到战斗的时候,这么小的数字,怎么能看清?”哈利皱眉问。

“这是不需要看的。”休玄奥的笑了笑,“你应该知道,这些标签能用……呃……麻瓜的一种仪器扫描到。在我们甚至看不清的时候,麻瓜的机器只需要万分之一秒就能把这些帽子一个一个都分辨出来,还能产生磁场影响这些炸弹。左边的这种炸弹引爆需要的磁场强度是右边这种的两百倍左右,所有只要控制好磁场强度,就能控制引爆的目标。”

沉默了一阵,哈利轻声问:“磁场?”

休拍拍额头,失笑说:“忘了你不明白……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这东西就是能准确分辨敌我,不会弄错。其他的,我一时三刻也说不明白。”

哈利点点头,犹豫着问,“那……引爆以后,会死吗?”

“释放的是强力电流,一般来说只是重度昏迷,糟一点的情况就是变成植物人,理论上来说不会死。”休无所谓的说,“所以真要是死了,那只能怪运气太差。”

哈利不再说话,顺手用魔杖指着一只苍蝇,控制它在空中画出“8”字形。休似乎遇到了难题,托着下巴,盯着龙皮上的符咒思索。

“真奇妙。”过了很久,哈利突然冒出一句,“那些东西,在麻瓜当中也不多见吧?可是你都能弄出来……我连麦格教授布置的论文都常常是东拼西凑的。”

“哈利。”休失笑道,“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东西是我发明的吧?”

“难道不是吗?”哈利转头疑惑的看他。

“当然不是,这些东西都是麻瓜发明的。我不过借用一下而已。”

事实上,就连休和贵族世家合作出售的产品,也只有一小部分来自他亲手的发明,大多数都是麻瓜的智慧凝结。跟其他魔法界的人相比,休在这方面最大的优势,不是他掌握的知识和技巧,而是他知道怎么利用麻瓜的知识,怎么将麻瓜的发明融入魔法界的生产和使用中去。就好比一副耳机,在一般的巫师眼中,细细追究它的产生,那发明、设计、运输、制作……零零总总怕不有成千上万人,如果算上材质的出处和利用的相关设施,那更是无穷无尽的浩繁。但对休而言,只是技术、材料、制作的总和而已。哪怕他弄不明白核心技术,只要他知道该去找什么人就可以了。说起来简单,但对既轻视又害怕麻瓜还固步自封的巫师来说,却难比登天。而休的工作,大半只是将麻瓜的产品中加入一些魔法的因素,使得其变得对巫师来说更加容易操作和理解而已。

所以说,休的势,大半都建立在这种取巧上,跟当初韦斯莱兄弟“改进”水灯的手法算得上异曲同工。否则即使他开发了全部脑域,也没有办法在练习魔法、应付学校课程、参加争霸赛、对抗伏地魔之外还有余力发明创造的。但在其他人眼中却不是这样。

“但是……我在费农姨夫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达力的电脑上也没有见过。”哈利犹自半信半疑。

“你该不会以为……”休指了指那些小小的炸弹,“这些东西,什么人都能弄到吧?如果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堆炸弹什么的,那就跟随便一个巫师都可以用阿瓦达索命咒一样,那麻瓜政府还不是乱套了!所以别说普通人家里,就是互联网上,也是需要门路才能看到的。”

“那就是说……你有这个门路了?”哈利好奇的问。

休笑容一淡,转移话题说:“别谈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夺魂咒练得怎么样?”

休的门路,其实最开始只是来自于他从中国回来后的一次尝试——尝试打开前世一个常用的这种网站,结果发现在这个世界也有一模一样的存在,然后顺利的注册,登陆,交易。但网站上的东西却只有一小半是他曾经见过的,于是感叹这个世界果然比前世要发展先进的多。因为网站的搜索系统十分全面,而且纯浏览行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休每次都只是搜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交易,却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网站中其他类型的商品,那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存在的东西。

因为他的回避是那样的明显不加掩饰,所以哈利虽然还是很好奇,但却识趣的不再询问,转而担心另一件事。

“第三个项目,伏地魔……会不会再下手?”哈利忧心忡忡的问。

“应该会吧。”因为连连超出预期,所以休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肯定了。

“勇士需要亲手拿的争霸杯,会变成门钥匙吗?”

“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就显得太蠢了。”休说。

“你的意思是……”

“但是因为用过一次,所以也有可能会生效,因为敌人在这方面的警惕心由于上述原因很可能会降低。”

“那到底会不会呢?”哈利执着的问,似乎休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就不会满意。

休叹了口气,同样的话题其实从他回来以后他们就讨论过无数遍了,每次的结论都差不多……

“应该会吧……他还要复活嘛!”

他漫不经心地重复说了多次的话。

“不让他复活不行吗?”哈利闷闷地说,“把那几个食死徒送进阿兹卡班,把伏地魔赶回阿尔巴尼亚森林……让它一直用幽魂的模样生存,不也是惩罚吗?”

“第一,他活着,危机就存在,其他人就要提心吊胆。伏地魔的存在就会像一根鱼刺一样,一直卡在我们喉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把人戳死了;”休说,“第二,只有他复活了,才有被杀死的可能;第三,伏地魔究竟能不能复活,其实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而在他自己的手上——只是他选了比较挑剔的法子。我们没有办法让他按照我们的意愿,乖乖去阿尔巴尼亚森林服刑的……”

休乱七八糟的埋怨着,想到艾尔隆德,想到萨兰德拉夫契约,心里忽然微微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同意回复前几章的评啦!要是后文有解释,那偶就不多说了哦!

换身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偶才发现自己似乎漏写了一段,休回来时候众人的反应什么的

征集意见,要不要加个番外?

进入六月,城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兴奋起来。学生们是如此的期待三强争霸赛的结果,以至于连期末考试都不太看重了。教授们也在课余时间尽量给休一些指导和便利。匆匆忙忙的考试飞一般过去,6月24日眨眼间就来临了。

休在斯莱特林的桌子上慢慢的吃完早餐。周围的学生轻声给他鼓励,他一概不回答,只是点头微笑。

“别紧张。”布雷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相信你。”

休含糊的应了一声后,才仿佛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皱眉反驳说:“我没有紧张。”

“好吧,你没有。”布雷司忍着笑抽出他手里装着南瓜汁的高脚杯,塞给他一杯果汁。“喝这个吧。我怕你待会儿想起来自己喝了什么,会在赛场上吐出来。”

@奇@休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果汁,心虚地看了一眼布雷司,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灌得直翻白眼,放下杯子时眼神还有点迷茫。

@书@布雷司不动声色地把休盘子里的牛排换成松饼配牛油。虽然他肯定休现在一定紧张地连自己吃的什么都尝不出来,但最好还是吃自己喜欢的食物比较好。至于牛排,休在平常一般都是碰都不碰的。

@网@布雷司看着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被换掉,一言不发乖乖吃完的休,默默想到。

想起下落不明的德拉科,布雷司皱了皱眉。休回来以后对德拉科的下落说的不清不楚,平时也很少提。他请父亲询问马尔福先生,也是没有结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布雷司忍不住看了看座位离他们很远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女孩关切和担忧的眼神不时地瞟过来,可惜休自从圣诞节舞会之后先是准备第二个项目,然后失踪,然后就是不断的训练和看书。平时即便是擦肩而过的人,能被他注意的也不多。隔了这么远,她对休来说就完全是视线里的背景了。

指腹慢慢摩挲着玻璃杯,布雷司瞟了一眼紧张地吃不下饭的达芙妮,无声地啜饮。

“你还不走吗?”休抬头问,“魔法史考试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吧?”

“不急。”布雷司慢悠悠地说,“从这里走到教室只需要四分钟左右。”

休没有话说了,左右看了看,忽然浑身坚硬,紧张地咬紧了牙关。

斯内普教授大步朝他们走过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扬起来,仿佛他的脚下在刮风。

“休,勇士们吃完早饭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集合。”斯内普说。

“可是比赛晚上才开始呀!”休手一松,餐叉就掉到了盘子里面。

“我知道。”斯内普皱眉看着他,语气也冷冽了不少。“勇士们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

“还要见亲属?”

斯内普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休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看着魔药课教授转身黑袍滚滚地走了。

他在逐渐冷清下来的礼堂里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连布雷司告别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直到礼堂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知道怎么也避不过,只好站起来慢腾腾地穿过大厅,走进会议室。

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屋子一角和他黑头发的父母说着快速的保加利亚语,芙蓉姐妹在哟偶那个法语和她母亲叽叽呱呱说了不停。而在壁炉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小天狼星和卢平,还站着韦斯莱夫人、比尔和珀西。

“没想到吧。”韦斯莱夫人热情地说,迎上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面颊,“我们想过来看你比赛,亲爱的休。”

休似乎想要微笑,但又似乎想要憋住笑意,嘴角刚刚弯上去就被强硬地拉下来,形成一个别扭的表情。

韦斯莱夫人慈爱的揉揉他的头发,也不在意。

“你好吗?”比尔笑着走过来同他握了握手,“查理也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说你战胜树峰的那一场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

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咧嘴微笑。

珀西也像对待成人一样跟他握了握手,郑重地说:“希望这次比赛你一样可以取得胜利,为霍格沃兹带来荣耀。”

“我会的。”

休认真的回答。

“我为你骄傲,休。”卢平拥抱了他一下,温和诚挚地说。

休的表情似乎有点惊讶,但却没有太多抗拒。他咕囔了一声,似乎是说“谢谢”。

最后是小天狼星。他穿着笔挺,但还是掩饰不了本身的憔悴。他本来站在壁炉边,偷偷地看着一群人跟休打招呼,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最后还是卢平使劲推了一把。

“休,我……”

小天狼星脸上挂着僵硬的、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犹犹豫豫的,只说了一个开头,就傻傻的张着嘴,盯着少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银色眼睛,黑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无尽的痛楚和愧悔。

休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板起脸。但看到他的眼神,却仿佛不由自主一般,跨步上前,紧紧地拥抱住对方。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卢平,却被自己的好友狠狠瞪了一眼,迟疑着试探的拥抱住怀里的少年。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

休一整天几乎都是陪着他们在城堡里散步,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其他人说笑,脸上一直挂着温暖的笑意。小天狼星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精神焕发,吃饭的时候笑,喝水的时候笑,走路的时候笑,不小心卡在楼梯里也笑,连看到斯内普的时候都是眉开眼笑。

晚餐过后,天花板从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邓布利多从教工桌子上站起来,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现在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到运动场上去。”

休站起来,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热烈的鼓掌。他跟小天狼星和卢平逐一拥抱(韦斯莱一家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后,和另外两位勇士一起走出礼堂。

“怎么一直都不见哈利?”休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后,卢平问。

“不知道,好像他跟休打赌输了,要准备什么东西。”小天狼星快活的说——刚刚休抱他的时间比卢平至少要长五秒钟。当然他不会说自己不大敢问休太多哈利的事,还是卢平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稍有偏差,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偏心的错觉。只可惜小天狼星却不明白,怎么做才算是一个不偏不倚、公正威严的父亲,他只能是跟哈利在一起的时候,尽量不提休;而跟休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不敢说哈利。

卢平听了他的回答,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他们对面的布雷司听到这话,霍然站起来,眼神变幻,许久之后才慢慢坐下。

深蓝色的夜空中,星光璀璨。学生们陆续走进看台,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话语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在他们面前,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魁地奇球场团团围起来,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便是这个大迷宫的入口。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休·波特——92分,第一名,霍格沃兹学校!”

掌声如雷,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云霄,禁林里的鸟儿被惊飞,大片大片的划过暗色的天幕中,清越的鸟鸣声和众人的喊叫声混合在一起。

在他们身后的城堡中,四楼,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毯旁边

光滑平整的墙壁后,有一间干净温暖的卧室。

卧室里,艾登美式天蓝色被褥的床上,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年。他是黑色的头发,额头有一个闪电形的伤疤。但额前一缕头发却渐渐显出了红色,脸型也发生了奇异地扭曲。

床边蜷坐着一个耳朵又尖又长的家养小精灵,它穿着一条印着霍格沃兹饰章的茶巾,正眯着眼睛打盹儿。床上的少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不知怎么还是突然被惊醒。小精灵看了看床前柜子上的台钟,尖叫一声,头狠狠地在墙壁上撞了两下。顶着两个发紫的大包,它把柜子上水杯里淡绿色的药剂小心翼翼的倒出一勺,转过身来,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勺子也被扔了出去。

一只修长的手猛然攥住不停颤抖的家养小精灵的脖子,把它狠狠地拉到床边,小精灵脸上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床上的少年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它,流水般的红色长发披在身后,银色的眸子目光锐利如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