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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结束,下一章绝对是正文了

《《哈利波特之守护》》

阿不福思

厚实的树篱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高高的看台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聊天,也有人眼神呆滞的盯着迷宫入口的方向——虽然那里在勇士们进入后就变成了树篱。头顶上星光闪烁,所以还有人在教授们的头顶上看着星星说悄悄话。

场地最前面,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边,坐着几位裁判。邓布利多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着急。卡卡洛夫眼珠子乱转,不时的捋着山羊胡。珀西·韦斯莱一脸热切的跟康奈利·福吉说话,对他来说,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远没有眼前的魔法部部长可爱。福吉显出高傲又不耐烦的样子,偶尔回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跟邓布利多交谈,而珀西和巴格曼,他明显都是不愿意搭理的。但是另外两人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巴格曼即使发现了,也依然不能降低自己对胜利者揣度的热情。几人中,只有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最难看。

三位勇士已经进去很久了。魔法部的特派傲罗和霍格沃兹学校的教师在迷宫外围巡逻。在勇士们进入迷宫二十分钟左右,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芙蓉·德拉库尔成为争霸赛中第一个被淘汰的勇士。而现在,时间已经又过了近一个小时,迷宫里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学生们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教授们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忽然站起来。其他人都以为他发现了——比如又有一名勇士出局什么的,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也振奋起来。哪知道邓布利多只是弯腰跟左右的两位校长轻声说了句什么,绕过两人,走回了城堡。

邓布利多匆匆赶到四楼走廊。万应室似乎知道他的来访,一扇门慢慢在墙上浮现。他推开门,就看到黑发少年坐在窗台上,正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一张羊皮纸,看不出在想什么。听到邓布利多进门的声音,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是乱糟糟的黑发,碧绿的眼睛,闪电形的疤痕,但在和少年对视的一瞬间,邓布利多就知道他绝不是哈利·波特本人。

“哈利在哪儿?”邓布利多严厉地问。

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尖说,“看到我的样子,难道您还猜不出来吗?”

“休?哈利代替你参加比赛?”邓布利多皱起了眉,转念间他就明白,这件事应该是哈利自作主张,“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这大概就是原因。”休把手中的羊皮纸递给邓布利多,向后一倒,靠在硬实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挡住了其中的痛悔。

那羊皮纸,是哈利留给众人的一封信。上面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是维系伏地魔生命的魂器之一,也知道这次争霸赛中有伏地魔的阴谋,所以代替休参加了比赛,准备和伏地魔当面较量,另外就是如果他死了,休要和邓布利多教授好好合作杀死伏地魔云云。却对他怎么知道这种秘密,怎么下了这种决心一字不提。但是即使其他人都想不通,休自己怎么会不明白?细想从世界杯回来以后哈利的一言一行,更是让他心痛如绞。

邓布利多大致浏览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他把羊皮纸折了折放进口袋里,拿下眼镜擦了擦。他和休一样,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哈利怎么会知道?”邓布利多犀利的眼神盯着休,沉声问道。

“是我的原因。”休缓缓的说,“我想是他偷听到了我和别人的谈话。我知道这一切。”

“我更感兴趣的是,”邓布利多直视着休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休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整件事慢慢讲给你听,但是现在我想知道,哈利就这么跑过去,甚至很有可能不会反抗。凤凰社的成员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半月形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平静如海。

“一旦哈利出现在坟地,凤凰社的成员就会给我消息。”邓布利多说,“我们可以立刻幻影移形过去。”

“城堡里不能幻影移形。”休皱眉说,“我怕赶不及。”

邓布利多笑微微地看着他。休霍然站起来,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扇小小的木门。

休怀疑的看了看邓布利多,伸手拉开门,发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石头台阶通往黑暗的深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钻进通道,邓布利多也随后钻了进来。

这条通道似乎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墙壁上挂着黄铜灯,灯光昏暗。上下坡铺着石头台阶,光滑平整;大多数部分是泥土地面,也被踩得平平实实。他们走在通道里,影子投在墙壁上,像扇子一样摇摆着。

“对面是什么地方?”休倒退着走,边走边问。

“一个可以让我们幻影移形的地方。”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种让人信服甚至敬畏的模样消失了,又变成了熟悉的具有可疑智商的白胡子老头儿。

休忍不住叹息,“我以为霍格沃兹城堡的大部分秘密都已经被我发现了。没想到还漏了这一处。”

“哦,我想这就是剩下的一小部分之一。”邓布利多狡黠的说,“要知道,即便是我,也做梦都不敢断言自己知道霍格沃兹的所有秘密。”

只有休自己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本来从书中看到过这条秘道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有想过寻找。忽然想起食死徒无声无息攻入霍格沃兹的工具——消失柜,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下定决心回来以后就着手处理这件事。同时也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心心念念计划了很多年,做了十分缜密的准备就一定会万无一失,但真正执行起来,却依然是疏漏百出。

休瞥了一眼稳步走在他后面的邓布利多——

他泄气的垂下肩膀,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也不再跟邓布利多说话。

走了很长时间,他们才来到通道的另一头。邓布利多越过休,用魔杖敲了敲尽头的石头墙壁,一个洞像慢慢张开的嘴巴一样凭空出现。邓布利多先走了出去,休跟在后面,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壁炉台上。他转过头,身后已经没有了那条隧道的入口,只有一副很大的油画,画上的金发姑娘茫然而温柔的看着他微笑。

他从壁炉台上跳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小小的客厅里。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壁炉前放着一张不大的木头桌子和几张凳子。炉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室内,使得这间陈旧的小客厅显出温暖的人气来。

一道楼梯把客厅和楼下联系在一起。当休从壁炉台上跳下来之后,就听到“嗵嗵”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一个穿着一身仿佛好几年都没有换洗的衣服的老头儿走了上来。他长着一缕缕金属丝般的灰色头发和胡子,个子又高又瘦,戴着脏兮兮的眼镜,一双蓝色的眼睛明亮锐利。

虽然他很落魄,看上去脾气暴躁不好相处,似乎也缺乏必要的修养,但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和自己身边的校长之间奇异的相像。

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邓布利多,识趣的退后两步,没有说话。

“你!”灰发老头儿看见邓布利多,立刻露出极端厌恶的神情。他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轻声说,“一个孩子正陷身极大的危险中,我需要暂时借用你的地方。”

“哦,是吗?”阿不福思嗤笑着说,朝火里啐了一口,“你又准备牺牲谁了,阿不思?为你那些所谓的宏伟计划,你已经牺牲了多少无辜的孩子?”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叹息着说。

但是阿不福思没有再理睬他。他转向休,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蓝眼睛仿佛在透视被审视的对象,“你是谁,男孩?”

“您好,先生。”休微微欠身,“我是休·波特。现在陷入危险处境的就是我的兄弟——哈利·波特。”

阿不福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刹那,接着看向邓布利多,眼神是出乎意料的暴怒。

“你这天生的骗子!令人作呕的野心家!怎么?你对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吗?把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吹嘘成救世主,让这些资历不够的小巫师为你打前锋……阿不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

短暂的静默。

休看着邓布利多,却发现校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甚至没有解释一个字,只是淡淡的说:“我和休需要暂时使用这个地方,根据约定,我有这个权利。”

阿不福思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危险的神情,他恶狠狠的瞪着邓布利多,仿佛在瞪着自己的生死仇敌。

邓布利多还是闲闲的站着,就像没有意识到阿不福思对他的恨意一样。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休忍不住屏住呼吸,悄悄的退了两步,手搭上了魔杖。

“好吧,你可以使用你的‘权利’!”

阿不福思阴沉着脸,咬着牙低低的说。“我希望,这次你不要让跟着你的人都下场可悲!”

当灰发在楼梯口完全消失以后,邓布利多才对休说“那么,我想在我们赶去目的地之前可以进行一场短暂而有效的谈话。”

他的语气,疲倦的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艰苦的战斗。

计划的疏漏

“在这之前,我必须知道,您怎么确保哈利的安危?”休紧迫地盯着邓布利多说。

“哈利曾经告诉过我,你猜测伏地魔会利用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敌人的血来复活,是吗?”邓布利多平静的说。

“是的。”

“诚实的说,我也认为这是他最有可能采取的办法。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大程度的恢复原来的身体,原来的力量,甚至可能还有超越。”邓布利多和缓地说,“在使用这个魔法的时候,三种药引子必须是就地取得并且立刻使用……父亲的骨,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回到他父亲被埋葬的地方——小汉格顿村,所以才会用门钥匙将哈利带到该处。而伏地魔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小汉格顿村已经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下。只要哈利一出现,监视的人就会给我们传递消息,我们可以通过幻影移形立刻赶到。”

休点了点头,问:“我能知道,在那里监视的人是谁吗?怎么确保他一定不会被伏地魔发现?”

“很抱歉。”邓布利多说,“恐怕不能。”

休没有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但心里还有些郁闷。

“那么,休。”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打量着休,有种审视的味道,“你知道……你是怎么得知这一切?”

“这件事……”休低头看着自己很少有褶皱的手指,“说来话长。”

“我最初的怀疑,是从一年级开始。那时候,哈利经常会头疼。他开始以为是斯内普教授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伏地魔俯身的奇洛在附近。也就是说,哈利额头上的伤疤有一种奇妙的感应效应,当伏地魔在附近的时候,他就会头疼。但是,什么样的魔法效果会把两个人这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要知道,即使是双胞胎,也没有这么灵验的心灵感应。”

“二年级的时候,我们知道哈利有蛇佬腔。但是据我所知,波特家祖上和斯莱特林之间没有联姻关系,而且历代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蛇佬腔。那么,哈利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除了基因变异以外,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伏地魔。我想,是伏地魔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使得哈利能分享他的这种能力,甚至可能还有他的魔法,但这一点就无从得知。分享的媒介,当然还是那个伤疤。但是一个魔咒伤疤居然这么神奇,这一点让我很惊讶。”

虽然说着惊讶,但休的神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除了嘴型的变化以外,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基本都是一动不动。

“在这个学年开始的之前,哈利曾有一晚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不仅看到了伏地魔正在做什么,听到他说的话,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和思想。也许魔法的神奇之处还有很多我没有了解,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仅凭一个魔咒伤疤就能做到这些,那也太神奇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一个失败的死咒和十几年前的伤疤更加紧密,更加深刻。于此同时,我也想起了一件被我忽略很久的事。哈利曾经告诉过我,分院帽曾经说过,他应该去斯莱特林,斯莱特林能帮助他走向辉煌。但在过去的四年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哈利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格兰芬多,分院帽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决定?排除它老年痴呆的可能,那么必然是,哈利的某个方面具有斯莱特林特质,这种特质甚至超过了他所表现出来的思想,他的性格和他的经历。后来我知道,分院帽能接触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思想,还有灵魂。”

“于是,我不得不猜测,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属于灵魂层次,也就是说,哈利是伏地魔的一个魂器。”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魂器?”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魂器。一副叫米非特的画像曾经说过,画像在完成之后能通过一个咒语分享主人的记忆和智慧,这种咒语在后来演变成一种非常邪恶的、分裂灵魂以求永生的黑魔法。因为他提到灵魂的分裂,所以我开始对这么魔法感到好奇。因为在我的认知中,灵魂是一种无形的、抽象的东西,而分裂这种行为,应该用在具体的物质上。”

“然后,就是发现伏地魔附身奇洛教授。在我看来,离开奇洛肉身的伏地魔简直比幽灵都不如,比最卑微的幽魂都不如,没有魔力,没有具体的形象,仅仅只是一个飘渺的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魔法和物理都他的伤害微乎其微。这种形态让我很惊讶。因为它是一种不应该存在、即使存在也不应该拥有思想的东西。但是伏地魔不仅拥有智慧,还能附身在别人身上使用魔法。我开始好奇,什么魔法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然后,就是万应室。帮助学生们藏东西的有求必应室里,积累了千年来霍格沃兹所有学生违反规则的证物。其中有一本书上,就记载了关于魂器的知识。虽然讲解不完全,但也足以帮助我得出结论——伏地魔就是利用魂器,才使得自己拥有了不死的生命。只是他虽然能永生,却没有为自己准备好一旦身死则用来替换的肉身,这才被魂器的力量一直束缚,不生不死的活着,也就仅仅只是活着。”

说到这里,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管他怎么痛恨伏地魔毁了自己的家庭,甚至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他的生活,但不得不说,他对伏地魔这种坚韧的精神感到十分钦佩。若是换了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但是伏地魔不仅仅坚持下来了,甚至既没有彻底疯狂,也没有对背弃了他的等待的食死徒做出什么严厉的惩罚。

邓布利多也轻声叹息,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这时,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邓布利多手上爆发,一闪即逝。

休这才注意到,校长的手上戴着一个铁灰色的扳指,十分不起眼。但在火焰熄灭后短暂的一点时间里,休看到一串红色的字符在上面浮现,不像是英语。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哈利已经接近了迷宫中心。”邓布利多说,“这个信号,表示扮演穆迪教授的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逮捕了。”

“教授……”休张张嘴,欲言又止。

“问吧,休。”邓布利多温和的说,“你不必在向我提出问题的时候犹豫。”

“那好。”休说,“穆迪——不,巴蒂·克劳奇对另外两位勇士下手了吗?这件事,福吉先生知道吗?”

“迷宫内的情况,我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我想等我们回到学校以后,麦格教授可以完完本本的告诉我们。”邓布利多说,“至于这次计划和穆迪教授被替换的事情,福吉还不知道。一来,福吉和马尔福先生的关系良好。为防止消息走失,我们不得不谨慎;二来,我们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以便在伏地魔卷土重来的时候说服魔法部部长立刻采取必要的措施。”

“巴蒂·克劳奇的证词不足以为信吗?”休问,“即使借助吐真剂?”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会相信这完全是克劳奇个人的行为,并立刻将其重新投入阿兹卡班,甚至可能让摄魂怪给他一个吻。”邓布利多说,“魔法界对伏地魔的恐惧根深蒂固,如果真的以巴蒂·克劳奇为证,我们无法说服部长依据我们的计划行事。”

所谓“我们的计划”,也就是先容许伏地魔复活,在彻底的杀死他。

这时,又一团绿色的火焰爆发,绿色的火光映照得邓布利多的胡子也绿莹莹的。

邓布利多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这又是什么的信号?”休问。

“随时准备离开,休。”邓布利多说,“哈利已经到了里德尔家的墓地。”

休立刻站了起来,正要催促邓布利多,却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脸色变得莫测起来。

“教授……你该不是……不准备赶过去吧?”

“没错,孩子。”邓布利多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休冷冷地问,“哈利遭受折磨的时候?还是伏地魔已经利用哈利的血复活的时候?我不认为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有加深的必要!”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休,你要明白,如果我们要杀死伏地魔,就必须毁灭他所有的魂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哈利也必须面临被牺牲的命运。”

“他已经在面对了。”休语气如冰,“难道您为了避免杀死哈利对您名声的影响,既把他拱手交给伏地魔?”

“不,我只是想办法让他能够活着。”

“活?怎么活?你不是说——”休猛地顿住,皱起了眉——原著里,哈利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难道不是伏地魔的灵魂残片替他承受了死咒了威力吗?可是为什么伏地魔的死咒攻击的就是他自己的灵魂残片,而不是哈利的灵魂?

“事实上,如果伏地魔使用哈利的血重新塑造他的血肉之躯,那么哈利的血就会在他的身体里流淌,你母亲的符咒就会存在在他们两个人的体内!”邓布利多缓缓地说,“这样,他们的命运就会紧紧的缠绕在一起,比历史上任何两个巫师间的联系都要紧密。只要伏地魔不死,哈利的生命就不会终止!”

“既然如此,那么不是反过来说也一样?”休问,“哈利不死,伏地魔也不死,那么他身上的残魂怎么处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由伏地魔亲手对哈利施以死咒,那么咒语的力量就足以使两部分灵魂都脱离肉体。这时,伏地魔身上的血液和牺牲护符就会保证哈利的灵魂依然存留,他就有可能复活。”

“有可能?”休挑起眉,“多大可能?”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显得异常苍老疲惫。

“我不知道,孩子。我们只能猜测,但这是我目前所看到的唯一一个能帮助哈利活下来的机会。”

这也是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既消灭伏地魔又保护哈利的方法。虽然他知道可以成功,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紧紧地盯着白胡子教授的眼睛,从中看不到一丝欺瞒,当然如果邓布利多成心想要欺骗一个人的话,休想不出什么理由自己能够看穿。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的眼睛无意中下移到他青筋凸起却完好无损的手,终于明白这个计划的疏漏在哪里。

在原书中,哈利被死咒击中以后来到了意识中的国王十字车站。在那里,他看到了已经死去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残魂。邓布利多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告诉他回头就可以仍然活着,登上一列火车将会踏上死亡之途。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已经死去的邓布利多的引导,哈利就不会知道自己还可以回到身体,那么他就会真正的死去了。

休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一眼,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目的地:汤姆·里德尔的墓地。

“等等!”邓布利多发现他在做什么,大声说,“你现在过去也已经晚了——除了破坏计划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亲人置身于致命的处境!”休冷冷的说,“如果需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即使付出整个魔法界,又有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睛,一下子跨进了幻影移形那种恐怖的挤压感中。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仿佛休的话化作了锋利的冰碴刺穿了他的心脏。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转头望着楼梯口。

阿不福思仿佛幽灵般站在那里,直直的盯着休消失的地方。他似乎感觉到邓布利多的注视,收回视线看向他,眼中带着深深地嘲讽和鄙夷。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哈!假期更快乐!

复活

作者有话要说:咳,虽然最近的情节看起来有那么点意思,但是本文离完结还有一段时间哦!第五部还是要出场的,最后一个魂器不是还没有提过么?还有契约什么的,没说出来的部分还有很多吧?

错觉啊!完结都是错觉的说

节日快乐哈!

以下是正文:

黑暗的墓地中,杂草丛生。一个黑发的少年被绑在高耸的大理石墓碑上,捆的结结实实,一动都不能动。在他面前,放着一口巨大的坩埚,坩埚下火苗劈啪作响,燃烧得十分旺盛。四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围住坩埚,仿佛正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一条至少十二英尺长的巨蛇在远处游走,波浪般起伏的身体在地上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黑暗中,寒光闪闪的蛇眼若隐若现。

远处麻瓜的小村庄已经完全沉寂在酣然的睡眠中了。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个晚上,就在距离他们如此之近的地方,发生了怎样轰动重大的事件。但如果有一个了解魔法界的巫师在这里,那么他就会吃惊的发现,被绑在墓碑上的竟然是魔法界的小救世主哈利·波特,而围在坩埚边的,却是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的卢修斯·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和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

哈利仰靠在墓碑上,紧紧地闭着眼睛,伤疤灼痛得几乎无法忍受。他的嘴被一块黑布堵住了,没办法说话。否则他一定会嘶声惨叫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恭敬的抱着一个黏糊糊的丑陋东西。它没有毛发,身上仿佛长着鳞片,皮色暗暗的、红红的,像受了伤的嫩肉。它的胳膊和腿又细又软,抱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脖子。它长着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他三个男性巫师脸上极力掩饰的厌恶。但贝拉特里克斯看着它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什么稀世奇宝。

罗道夫斯举起魔杖,闭上眼睛,对着夜空说道:“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哈利脚下的坟墓裂开了,一小缕灰尘应召升到了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钻石般的液面破裂了,嘶嘶作响,火花四溅,液体变成了鲜艳的蓝色,一看便知有毒。

卢修斯·马尔福抽出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他的声音沙哑而稳重。“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他挥刀斩去左手,血淋淋的手掌“噗通”一声落进坩埚里,药水变成了火红色,仿佛血液在其中到处弥漫。卢修斯痛苦的剧烈喘息,汗落如雨,但还是稳稳地站在地上。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拉布斯坦将一把短小的匕首刺进了哈利的臂弯,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借住涌出的鲜血。他将鲜血倒进坩埚中,里面的液体立刻变成了炫目的白色。

坩埚快要沸腾了,钻石般明亮耀眼的火星向四处飞溅,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四人斗篷下的脸也是明明暗暗,看起来诡异非常。

突然,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在茫茫的白雾中,一个瘦高的男人从坩埚中缓缓升起,他的身形向骷髅,但面孔比骷髅还要苍白,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像蛇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伏地魔复活了!

“给我穿衣!”

一个冷酷、尖利的声音说。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把搭在胳膊上的一件华贵的黑色长袍给他穿在身上。她的双手很不利索,扣一个小小的扣子时都在不停的颤抖,而这并非是出于激动或者紧张,而是因为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手指。

伏地魔盯了哈利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阴笑,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他活动着宛如苍白的大蜘蛛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手臂、脸庞,表情欣喜若狂。那条巨蛇从他的脚下蜿蜒游过,嘶嘶叫着,他理也没理,而是把长的出奇的手指伸进一个很深的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他把魔杖也轻轻的抚摸了一遍,脸上带着着迷般的表情。但是渐渐的,他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窄窄的缝,眼睛周围的皮肤变白了,握着魔杖的手也在颤抖。

他忽然握紧魔杖,用力挥了两下,魔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坩埚四分五裂,魔药炸得到处都是,四个食死徒不敢闪避,都连忙跪下来,深深地趴在地上。魔药溅在他们身上,发出“嗞嗞”的声音,仿佛腐蚀了皮肉,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呻吟。

“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小声唤道,但伏地魔仿佛没有听见。

“我的力量……怎么回事……”他举起双手,神情惊恐愤怒,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贝拉又颤着声音喊了一次。

“贝拉!”伏地魔红色的眼睛锐利的看着她,“你像我所说的一样准备了所有的魔药材料吗?”

“是——是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仰起头,“没有丝毫偏差。”

“罗道夫斯!”伏地魔又转向了跪在她左边的男人,“你熬制的魔药……”

他忽然想起来,罗道夫斯熬好魔药以后是经过他亲自检查的,便没有说完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凶残的视线在自己周围的四个人头顶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移到了哈利身上。

“主人……恳求您告诉我们……我们犯下了怎样的过错……”卢修斯低声说。

“啊……我早该想到……”伏地魔没有理会脚下的食死徒,慢慢地走向哈利。

“从没有人把这两种魔法混合在一起,不是吗?从没有人……如此古老的魔法……我没有料到……我竟然又一次愚蠢的忽略了……”

他伸出一根细长苍白的手指,缓缓凑近哈利的脸,触到了他的皮肤,滑过他额头上的伤疤,仿佛触电般的战栗着。哈利无谓的挣扎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事实上,在伏地魔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头疼得想要炸开了。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可以碰你了……你母亲的牺牲再也不能保护你……”伏地魔轻声说,仿佛情人间的低喃。他看到哈利的表情,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但红色的眼睛里依然只有疯狂和戾气。

“你看,我已经拥有了一个肉身,能够重新享受凡间的生活……还有权力……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整个魔法界都踩在脚下……然后再追求真正的长生不死……”

伏地魔把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俯视着他脚下的食死徒们,表情残酷而得意,仿佛刚才的愤怒和震惊都是幻影一般。

“贝拉!”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伸出你的手臂。”

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挽起袖子伸出左臂,上面有一个鲜红的纹身图案: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但不可忽略的是,在那黑魔标记前,女人的手腕上有丑陋的、扭曲的伤疤,手也不自然的垂着。

伏地魔歪着头仔细端详着。贝拉特里克斯起初以为他是在看黑魔标记,后来才察觉她的主人是在看她手腕上的伤疤,眼中顿时涌上耻辱的泪水。

伏地魔轻叹一声,“不得不说,你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作用了,贝拉。”

他冷笑一声,弯下身,拉住贝拉特里克斯的左臂,把长长的、苍白的手指按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上。

哈利前额的伤疤又一次剧痛起来。贝拉特里克是发出一声哀号,似乎痛极。当伏地魔把手指拿开的时候,那印记从鲜红变成了黑色。

伏地魔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他喃喃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

随着响亮的、清脆的一声爆响,休出现在空荡荡的里德尔庄园里。

他本打算直接幻影移形到汤姆·里德尔的墓地上,但经过邓布利多的一打岔,他才忽然惊醒:如果自己直接出现在伏地魔等人面前,只怕不等他救下哈利,就要被杀死了。要知道,现在伏地魔身边可不像原书中只有一个龌龊胆小的虫尾巴,而是四个魔力强大食死徒!于是他临时改变了目的地,转移到里德尔庄园——除了冈特家的废墟,他就对这里最熟了。

休以为伏地魔身边的食死徒应该都为了保证他安全复活而去了墓地,里德尔庄园应该没有人才对。但是他出现后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谁在那儿?”

……

休的身影刚刚消失,一团青色的火焰就在邓布利多之间爆发,一闪即逝的火光照在眼镜片上,使得半月形的镜片突然变成不透明的、平板一样的淡青色。

“我以为你至少会赶过去看一眼,阿不思。”阿不福思恨恨的说,“你明知道那孩子这么跑过去是去送死,还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邓布利多出神一样盯着自己骨节突出的手背。直到阿不福思指责完后,才冷淡的说:“不用担心,阿不福思。那孩子很聪明,他没有直接幻影移形到伏地魔父亲的墓地上。”

“没有?”阿不福思冷冷地说,“如果他没有去,那刚才的信号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语气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

“他回来了。”

“……什么意思?”

“伏地魔已经复活,他恢复了肉身,卷入重来。战争……又要开始了。”

决斗、光网和重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很多人问了同样的问题,所以与沫同意解释一下,就不一一回复了

首先,为毛会让L爹断手?

喏,一个断过手的女巫,两个被监狱折磨的形销骨立、神志半疯狂的男人,还有一个保养良好、英俊高雅、出生不凡的铂金贵族……会选谁重塑自己的肉身,不用与沫多说吧?

还有,大家貌似把守护和其他hp同人搞混了啊。休没有把伏地魔老爹的骨头换成猪骨头狗骨头什么的,只是换成他祖父或者祖母的,还掺了点其他东西……效果?目前是魔力减弱

以下是正文:

“谁?谁在那儿?”

一个声音颤抖着说。休不假思索地旋身,倒地,一道红光射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侧躺在草地里,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那人站在门内的黑暗中,看不清什么样子。他刚才只隐隐听出是个女性,石化咒发射的太仓促,他并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被击中了。

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幻影显形的声音,仿佛一堆气球被陆续戳开。休心一沉:伏地魔已经复活了,想必现在他正在召集他的信徒们。他没有太多时间消耗在和那个阴影中的人僵持上。

他悄悄变换姿势,腰部微微下沉,手虚撑在地上,左腿微屈,右脚脚尖点地,只待一用力,他就会像弓箭一样飞射出去。

就在这时,门厅里传来另一个拖沓的脚步声。听起来,它的主人正毫无防备地走向大门,轻声问:“妈妈,你在看什么?刚刚是什么声音?”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到门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宛如雕像一般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眼神中却流露出焦急和惊慌。

德拉科在纳西莎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意思,但是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转身张开双臂挡在纳西莎面前,大声喊道:“是谁?出来!我警告你,黑魔王大人和我爸爸就在……”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德拉科?”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草地中响起,红发少年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你爸爸是你爸爸,他的权势可不是你的权势。”

“莫延!”德拉科刚刚露出惊喜的神色,一道红光击中了他的胸膛。他迷惑地看看自己的胸膛,再看看不远处举着魔杖的休,眨眨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随即就陷入了昏迷中。

休叹了口气,又击昏了被石化在一边的纳西莎,悄无声息的跑出了里德尔庄园。

……

……

“现在我要杀死他,以证明我的力量,就在此时此地,当着你们的面,这儿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他,也没有他妈妈来为他做出牺牲。我会给他机会,他可以和我搏斗,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谁更加强大了。”

在伏地魔说完这句话后,本来已经闭目待死的哈利猛地抬起头来,透过一层雾气看着那双发光的红眼睛,眼神中第一次亮起了光芒。

蓦然间,哈利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张的照片,那是他曾经在高锥克山谷的家门口,一扇木牌上的话——

祝你好运,哈利,无论你在哪。

当你读到这个,哈利,我们都在你身后!

哈利波特万岁。

他的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

如果他就这么,毫不抵抗的任由伏地魔杀死自己,那不仅让母亲莉莉的牺牲、邓布利多多年来的保护变得毫无意义,还会给伏地魔一个宣扬自己、打击魔法界的借口。

如果,休知道他死的这么窝囊,也会看不起他吧?

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即便仅仅作为哈利·波特,他也应该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死去,在英勇无畏的抵抗中死去……

拉布斯坦抽出哈利嘴里塞着的破布,然后手一挥,割断了把他绑在墓碑上的绳索,将他的魔杖粗鲁地塞进他手里。

“你学过决斗是不是,哈利·波特?”伏地魔轻声问道,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哈利轻轻扬起下巴,眼睑半垂,嘴角上挑,模仿休平时的语气轻声说:“做为一个领袖,还需要在自己的仆人面前用打架斗殴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伏地魔,你真的很失败啊!”

“闭嘴!你这个卑劣的杂种,你竟然敢……”

“闭嘴!埃弗里!”伏地魔说,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哈利的脸,“我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波特。很好,这样就有趣的多了……但是你会哀求我的,在你面临这世间最痛苦的刑罚时——就如同你最亲密的兄弟一样。”

“我不会!休也不会”哈利断然说,轻蔑的看着伏地魔,“我们才不会向你这样一个被自己的下属抛弃的家伙求饶!”

“是吗?”伏地魔沉静而平缓地说,但周围的食死徒没有一个人动,似乎他们连呼吸都消失了。哈利额头上的伤疤开始抽动,疼痛不断加强,他能感到伏地魔体内压抑着的愤怒在上升。

“我想一点儿疼痛会让你认清形势,哈利。”

“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在肉体的痛苦下屈服。”哈利倔强的说。

伏地魔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冷酷俯视着哈利,“真是孩子话……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罢了。我要在你死前给你好好上一课……你会希望我早点结束它,哀求我。”

哈利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冷冰冰的注视着他,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轻蔑。

十多个戴着兜帽、蒙着面孔的食死徒围成圈子,他们就在正中心。哈利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却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逃跑。

那是他们准备学习黑魔法的时候……

哈利握紧魔杖,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

我只希望,那些不能做的事,你不会做……

“我们相互鞠躬吧,哈利。”伏地魔说着欠了欠身,但那张蛇脸始终望着哈利,“来吧,礼节是要遵守的……邓布利多一定希望你表现得很有风度……向死神鞠躬吧,哈利……”

食死徒们有哄堂大笑起来,但很快笑声就被硬生生的掐断了。

哈利欠了欠身,魔杖举在胸前。

“现在——我们决斗!”

“除你武器!”

“钻心剜骨!”

一道紫光从伏地魔的魔杖中射出,同时哈利的魔杖中喷出了一道红光。两道光在空中相遇,一道细细的、耀眼的金色光束连接着两根魔杖,他们的魔杖都突然像通了电似的振动起来。哈利和伏地魔身不由己的升到了空中,他们飞到一片没有坟头的空地上。食死徒们喊叫着,跟在下面奔跑,大声请求着伏地魔的指示。卢修斯·马尔福捧着自己的断臂,装作踉跄的样子很快落在了后面,忽然脚步一顿,接着就倒在了一座墓碑后面。

“好久不见,马尔福先生。”

休把倒在地上的卢修斯扯到墓碑后面,蹲在他面前,说道。

“这是什么咒语?”卢修斯压低声音问,“感觉像石化咒,但是还能说话。”

休笑了笑,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来了?”卢修斯眼珠子转了转,极力看周围的情况。

“还没。”休诚实地说,“但这是一个陷阱没错。”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嘲讽的说:“哈利·波特演技很不错。”

“这次行动哈利不知道。”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本来这件事也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他会来?”卢修斯怀疑的问。

休刚刚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对。

哈利身上的追踪咒和其他的保护魔法,什么时候消失了?这整整一天哈利变成了他的样子,那么在霍格沃兹师生的眼中就是哈利完全没有出现过,甚至早晨的魔法史考试他都没有参加……这一点为什么没有人怀疑?他被哈利迷昏而待在万应室,哈利不知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应该是进不去的。也就是说,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宿舍,即便别人不知道,布雷司、高尔和克拉布难道不会问一声吗?

幕后那只推动这一切的手属于谁,难道还需要他多想吗?

休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即使哈利替代他可能是出自哈利自己的意愿,即使他是因为假穆迪的催动,但不得不说,真正让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是邓布利多……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即使他为了方便行动,喝下复方汤剂变成哈利的样子,但邓布利多只说了一句话就认了出来,而且毫不犹豫的相信,一点儿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即便询问哈利的下落,但也不紧不慢,也没有太担心的神情。

让哈利在第三个项目中代替休,他应该计划很久了。所以在阻拦休的时候,理由说的那么顺畅合理……这些东西,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出来的?在哈利把所有东西告诉他之前,这一切早都在这个老头儿计划中了吧?

虽然休知道,邓布利多的做法只是为了给哈利寻找一个活命的机会,但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状况……他还是愤怒了。

“马尔福夫人和德拉科在庄园门口,已经昏迷了。”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卢修斯说,“最多五分钟你就能恢复……这次应该没有人再阻拦你们了,带着他们马上离开吧。”

他跨过卢修斯的腿,藏身在另一块墓碑后,看着空地上的哈利和伏地魔。卢修斯吃惊的发现,休走过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声音。想想刚才鬼魅一般的偷袭,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上千道光弧组成了一个圆顶的金网,食死徒们围在外面,大喊大叫着,没有人发现卢修斯·马尔福消失了。几个灰色的幽灵围在伏地魔和哈利身边,像轻烟一样盘旋。它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休给自己的眼睛用了增强视力的魔法,才看到一个长发女子和一个头发蓬乱的高个儿男子的幽魂低头在跟哈利说话,其他几个幽魂围在脸色铁青的伏地魔身边。哈利一个劲儿的摇头,泪水盈眶。

“连接断开后,我们只能待一小会儿……但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必须拿到门钥匙,它会把你带回霍格沃兹……明白吗,哈利?”詹姆的幽魂用遥远的、带着回声的声音对哈利说。

“对不起……我不能……”哈利拼命摇着头,这个晚上第一次感到恐惧和脆弱,“爸爸……妈妈……我不能逃走……我必须死……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但是休会好好的活着,代替我……”

他终于无法握紧颤动的越来越厉害的魔杖,双臂猛烈的抖动着,金线断了,光网不见了,在光网出现时随之响起的凤凰的歌声也消失了,幽灵们把伏地魔围了起来,不让他看见哈利。

哈利站在原地,眼眶还是湿的,但心里已经做好了生命终结的准备。

只有一个幽魂还留在原地。莉莉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目光忧伤,身形越来越淡……

“啪”地一声,像是有人在哈利耳边开了一枪。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声音是什么,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利回头,就看到一双银色的眸子里泛着平静温润的暖意。

“昏昏倒地!”

许多个声音同时吼道,接着便是一连串耀眼的闪光。

墓地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上上一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伏地魔为什么选择哈利复活?

很简单,他虽然有怀疑休,但是曾经打败他的是哈利,所以怀疑还只是怀疑,他认为在别人眼中哈利就是自己的克星,而且复活才是最重要的事,否则他就会一直陷于被动,甚至自己的手下也不能相信和号召。但是因为他还活着,所以预言中他真正的敌人是哪一个还需要确定。

[img]mdzd_866.jpg[/img]

这是轩辕小九为休和哈利画的图图,很赞吧?

遗憾的是小九对于上色不精通。动漫的同好如果有意就和她交流一下吧。

小九的QQ:503710364

以下是正文——

“昏昏倒地!”

许多个声音同时吼道。与此同时,休猛地按住哈利卧倒,接着便是一连串耀眼的闪光。他们的头发在摇摆起伏,如同有一股强劲的风吹过空地。休微微侧头,眯着眼睛,看见一道道烧灼般的红光在他们头顶互相交错、撞击。几道咒语被反弹到他们身边,溅起的石子和尘土不一会儿就让他们变得灰头土脸。

“准备好,哈利。”休轻声对哈利说,“我们幻影移形。”

“不,休。我……”

“闭嘴!”休低声怒吼道,“你想让我和你一块儿死在这儿吗?”

哈利看着他隐隐包含着恐惧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一……一起吗?”

“不,我带你。”休看了看四周,把目标放在不远处的一棵杉树后面。

“休,”哈利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也会幻影移形。”

休嘲讽的看着他,冷笑着说,“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放任你一个人去幻影移形?要是你脑子一热,移到伏地魔魔杖前面怎么办?”

哈利脸一红,不再说话。

休歪着头,观察战局。

埋伏已久的凤凰社成员一起发动攻势,但也只击昏了三个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正在这一个年轻的紫罗兰头发的女人对战,年轻女巫经验不足,贝拉特里克斯手受伤以后不大灵便,倒是旗鼓相当。在他们附近的还有一个叫麦克尼尔的食死徒正在和卢平搏斗。其他巫师都已经在战斗中远离了这块地方。

休紧紧地盯着两对敌手,瞅准一个他们的咒语方向都偏离这块区域的机会,闭上眼睛,紧紧地抓住哈利的胳膊。两人直挺挺的从地上弹起来,在食死徒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原地旋转,顿时便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

“嘭”地一声,哈利一头撞在杉树上,痛的他立刻捂着额头蹲在地上。休仿佛没有看见一样,靠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战局,忽然皱起眉来。

咒语向雨点般交错,一道道闪光近似织成了一张巨网,包含了整个战局。撞击飞射的咒语的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凹坑,被击昏在地上的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咒语攻击还是被什么击中,头上鲜血直流,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有工夫搭理他。

在所有的战斗中,最激烈的就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战斗。伏地魔的魔杖发射出道道绿光,凡是被绿光碰到的东西一律变得粉碎;邓布利多像挥舞皮鞭一样挥舞着自己的魔杖,一条长长的细细的火焰从杖尖冒了出来,击向伏地魔。

但是休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小天狼星。就在他都以为小天狼星被击昏或者……更糟时,却发现一个黑影偷偷潜向里德尔庄园。

“在这儿待着,哈利。战斗没有结束前不许离开!”休取出了哈利的腕带(在哈利假扮成休参赛前就把它放在了休的口袋里),又从中取出哈利的隐形衣,直接给他套上。

“听着,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休揪住哈利的衣领,凑近他恶狠狠的说,“不许去死!听到没有?魂器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比这糟糕的事情多的是,麻瓜们整天都幻想地球灭绝,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我发誓!”

“可是……”

“还有,如果你死了,不要幻想我会和邓布利多那老狐狸精诚合作。”休用低沉得近乎喑哑的声音说,“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整个魔法界给你陪葬!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凤凰社,绝无例外!我说到做到,哈利。”

“休……”哈利怔怔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休冷冷一笑,“如果是那些人的安全迫你去送死,我为什么不能送他们一程?”

他替哈利裹紧隐形衣,这下他也看不到他了。然后拉上自己的兜帽,把脸藏在阴影中。

“我离开以后,你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也不要擅自插手那边的战斗——就算有人死了也一样,明白吗?”

“你要去哪儿?”哈利担忧的问。

“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边的战况凭我们俩的水平只是添乱——我只是想去找小天狼星。”

……

……

“得了,你就只有这么一点儿本事吗,马尔福?”小天狼星高声喊着,笑容张扬肆意,黑发在夜风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不间断的朝小天狼星发射着咒语,但是失去了一只手的他在战斗中看起来岌岌可危。

空旷的里德尔庄园里,两人的战斗渐渐趋于无声而激烈,喷泉上的美人鱼雕像的头被击碎了一般,枯萎的花木一片零落,平整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光束飞射,卢修斯几次都差点儿被击中。小天狼星战斗的愈发游刃有余,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卢修斯渐渐的引领着偏离了门口的方向。

卢修斯知道,纳西莎和德拉科还昏迷在那里。即便凤凰社的成员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但在这种战斗中也不可能分出力量保护他们。如果他死在这里……或者被抓进阿兹卡班……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将会怎么样。

他的胳膊,只是在刚刚断手的时候偷偷止了血胡乱包扎了一下。现在在激烈的战斗中,鲜红的颜色不一会儿就浸润了草草包在上面的衬衣袖子。

“啪”地一声,休出现在庄园大门口,冷冷地看着吧搏斗中的两人。

“休,这里危险。快走!”

小天狼星大声喊道,不免分了心,一道光束正好击中了他的前胸。

“放心,只是昏迷咒。”卢修斯看到休变得危险的眼神,立刻解释。虽然在魔法上他比对方要强出不少,但休不久前那种毫无声息、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却让他十分忌惮。

休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卢修斯告别后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幻影移形离开。墓地附近的战斗和呼喊声隔着一道墙壁,似乎就变得遥远了。他踌躇了一下,给小天狼星解开了咒语。

他以为小天狼星会跳起来寻找卢修斯·马尔福的踪迹,或者责问他为什么放走一个食死徒。但是小天狼星却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皱皱眉,猜想小天狼星可能以为自己落到食死徒手里了,所以像他当初一样装作昏迷观察形势。于是没好气地说:“起来吧,马尔福已经走了,这儿就我们两个!”

但小天狼星还是没有动弹。

休厌烦地眯了眯眼。如果小天狼星以为用这种手段可以戏耍到自己,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忽然他又觉得不对。小天狼星虽然冲动鲁莽胡闹执拗……但还是个负责的人。现在外面战斗正紧,他不可能跟自己来玩什么逗人的游戏。

休心一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咽了口口水,问道:“嗨,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休有些慌了,连忙跑过去。越是接近,脸色就越是难看。

冰冷沁凉的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掺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半跪在小天狼星身边,看着对方消瘦苍白的脸,和身下渐渐漫开的深色血迹。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将小天狼星翻过身,瞳孔猛地一缩。

一块从不久之前被他们打碎的雕像上落下的石头躺在那里,朝上的一段尖锐锋利,就像一截冷冽的枪尖。在月光下,上面的鲜血泛着幽幽的、令人心颤的色泽。

……

……

火焰缠绕在伏地魔身上,看起来完全把他包裹了。一刹那间,邓布利多仿佛已经赢了。但不等凤凰社的人欢呼,火焰就变成了一条毒蛇,迅速的从伏地魔身上游下来,恶狠狠地发出嘶嘶声,冲着邓布利多弹射出去。

伏地魔酣畅淋漓的大幅度一挥魔杖,一片浓密的黑烟就朝邓布利多席卷过去。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同时击中了战斗中的凤凰社成员,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仅仅只是这几秒钟的耽搁,处于下风的食死徒们和伏地魔就全都幻影移形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福吉在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陪伴下出现在距离战场很远的空地上。他露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就气急败坏的朝邓布利多走过来。

“三强争霸赛还在进行,最后的勇士人选都还没有决定出来呢!你为什么邀请我到这个地方来?”福吉问。

“康奈利,这里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战斗。如果你有空暇朝四周看一眼的话,你也能得出这个结论来。”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已经恢复了他的肉身,他刚刚还在这里。”

福吉大惊失色,就像有人迎面给了他一记重击。他晕晕乎乎地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瞪着邓布利多,似乎不能完全相信刚才听见的话。他结结巴巴的说话了:

“神秘人……回来了?胡说八道。别开玩笑了,邓布利多……”

“我没有开玩笑。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无疑已经告诉过你,”邓布利多说,“小巴蒂·克劳奇遵照伏地魔的旨意,用复方汤剂变成阿拉斯托潜伏在霍格沃兹,为施行伏地魔东山再起的计划而出力。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回去以后还可以对他进行盘问。”

“你听我说,邓布利多。”福吉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他是个疯子!在阿兹卡班呆过的人没有不疯的……小克劳奇也许以为自己还在接受神秘人的指令呢……但这肯定只是他的幻想而已……你怎么能把一个疯子的话当真呢,邓布利多……”

“部长!”一个凤凰社成员忍不住开口了,他是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我们刚才都亲眼看到伏地魔了!邓布利多和他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在你到来以前他刚刚逃跑……”

福吉仿佛这才看到周围这些筋疲力尽、形象狼狈的人,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这些——恩——不会都是——那个所谓的凤凰社的成员吧?他们是吗,邓布利多?”

“如果这么多人的作证都不能使你相信的话,”邓布利多犀利的盯着福吉说,似乎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透了他,“那么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击昏的食死徒,他们参加了伏地魔复活的盛典。我想,使用吐真剂,可以让证据更加确凿无误。”

“是——是吗?你们还有俘虏?”福吉略微显得惊慌,但紧接着又变成那种怪怪的笑容,只是额头的冷汗更加明显了。“那么,好吧。审讯……我们需要一场审讯……”

结尾和开始

“福吉部长不肯承认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也不愿意采取任何预防措施。邓布利多说他是太迷恋自己的官职了,所以才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不是还有三个证人吗?”

“……他们全都已经死了,休。”哈利沉闷的说,脸色很难看。“在准备审讯的当天早上,全部都死在圣芒戈。有人给他们的病房里送了伪装的魔鬼网,他们都是被勒死的。”

“邓布利多怎么说?”

“唔?”

“他没有说——”休眯起眼睛,“谁有嫌疑吗?”

哈利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休在说什么。

“你指的是福吉?”哈利摇摇头,把家养小精灵送过来的茶递给休,“邓布利多说福吉虽然贪恋权位、看重血统,但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毫无理由的故意谋杀证人的行为。”

“那小巴蒂·克劳奇呢?”休冷笑着问。

“……福吉的摄魂怪保镖吸取了他的灵魂,穆迪教授气坏了,据说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吃人——但是小巴蒂·克劳奇不一样,他是阿兹卡班的越狱犯,跟那三个人不一样。”

“邓布利多呢?他是什么反应?”

“他说如果福吉还是这样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那么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了。”哈利带着崇敬说,想来邓布利多说那句话的样子应该很有气势。

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对了,你知道……死掉的三个食死徒是谁吗?”

“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休漫不经心地说。

“……可能有一点。”哈利犹豫的说。

休眉一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是高尔和克拉布的父亲,还有那个叫拉布斯坦的家伙。”哈利有些悲伤地说。虽然四年来他大多数时候都跟高尔克拉布处在敌对的状态,但因为休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摩擦少了许多,经常吵吵闹闹的,也不是没有感情。乍然听到那个消息,想到平时傻乎乎的两个大个子突然之间就要面临失去父亲的痛苦,哈利很难不为他们感到难过。即便那一天,大高尔和克拉布也是追随伏地魔,想要杀死他的食死徒中的两员。

“原来是他们。”休想了想,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两个大块头想要躲过那么密集的咒语确实很有难度。但要说悲伤,他却是没有的。在休眼中,高尔和克拉布的父亲跟他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虽然两个小巫师总是跟在他和德拉科的后面貌似忠心耿耿,但作为代价,休可没少给他们辅导功课甚至提供小抄,两人借着他和德拉科的声势在学校欺负低年级同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何况,休看得清楚,高尔或许真的憨实愚钝,但克拉布却有那么点小聪明,更有与他的智慧才华完全不匹配的野心。

这么一想,说不定他们父亲现在死了反而是一桩好事。至少在成年以前不会有人要他们成为食死徒,身份地位的改变也更容易让这两个家伙认清现实世界,还少了很多麻烦。

“你不问高尔和克拉布怎么样了吗?”哈利见休说了一句就没有再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休叹了口气,“好吧……他们怎么样了?”

“高尔会被他的一个德国的什么堂叔收养。”哈利低落地说,“下学年他就要转到德姆斯特朗去上学了;克拉布似乎也要退学。听说他爸爸生前还欠了债没有还,他们家的庄园都被抵押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休皱眉问。

“那个经常和你们走在一起的扎比尼告诉我的,”哈利看了休一眼,“我想他其实是想跟你说。”

“唔。”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问:“三强争霸赛的奖金……你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你有用?”休轻笑了一下,“说起来,这笔钱有一半应该是你的,要用就自己拿,不用跟我说。”

“不,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钱够用了……”哈利慌忙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克拉布……他连普通巫师等级考试都没有参加……”

“不行。”休断然拒绝。

“为什么?”哈利惊讶的睁大眼睛。“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过,你的钱很多,一千加隆也不算什么……”

“再多也是我赚来的钱,没有分给别人的义务,这是一。”休淡淡的说。

“第二,霍格沃兹的教学除了每年的书籍课本和长袍需要自己购买以外,其他都是免费的,对家庭困难的同学还有补助。所以如果克拉布真的想要继续上学的话,那么他的家庭状况根本就不会成为阻碍,债主也不可能逼着他离开学校去做童工。他要退学,只能是他自己不想继续读书。”

“他怎么会不想上?”哈利插嘴说。

“这是斯莱特林内部的问题。”休含糊的说。

“什么问题?别人欺负他?因为他爸爸死了?”哈利皱起眉,“你不是在斯莱特林很有威望吗?如果你帮他一把的话……”

“第三,身为斯莱特林,就应该自己去解决问题。依赖别人帮助的人永远都没有真正的进步……而且,如果这么一点挫折就受不了,他也不配让我替他说话。”

其实休明白,他才是克拉布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自从他和埃德蒙达成协议之后,斯莱特林的风向就在逐渐改变。继任埃德蒙的级长哈罗德没有埃德蒙的魄力和才干,最多只算是平庸中略微出色一点的人罢了。而休虽然在校外只是一点参股,但钱财和势力的膨胀速度还是让很多人咋舌,最重要的是,他跟巫师界最出名的几个家族都有来往。

因此,在现在的斯莱特林,即使休无心经营出个人的势力,但很多人即使是看在七大家族的份上,也不会违拗他的意志。但不知该遗憾还是该庆幸的是,休从来没有表现出希望和别人结交或者获得帮助的样子,让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都无从下手。

而这时候,两个食死徒死了,死于对休或哈利的谋杀,他们的儿子却依然在斯莱特林。

这件事是真是假不重要,只要休认为是真的就足够了。

于是两人在斯莱特林受到了空前的孤立和排挤。克拉布以前比较嚣张,更是被攻击的对象,如果他不离开,即使休没有针对他,他也很难熬下去。

更何况,没有德拉科和休的帮助,这两人想要通过O.W.Ls考试,近乎天方夜谈。

休呷了一口茶,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还不准备告诉哈利。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朋友。”哈利低声郁郁的说。

“现在的斯莱特林,只有德拉科是我的朋友,布雷司算半个……”休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不,只有半个了。”

这一次,马尔福一家总算安全的离开了。不久前休收到了德拉科的信,马尔福一家最终决定暂居在中国,目前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在新奇阶段。德拉科现在整天待在家里,由他的父母辅导魔法——只是在中国他们的魔法运用的不大顺畅。骄傲的小马尔福已经明白休之所以击昏他,就是为了预防将来或有一天他们直面伏地魔的时候不会被怀疑,但字里行间还是颇有怨气。

“知道吗?这几天大家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一年级那时候。”哈利忽然笑起来,从床边柜子上的一大堆东西里取了一盒多味豆,“他们都想知道我是怎么跑到墓地里,又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邓布利多要求大家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也不许问我问题……要不是这样,我肯定没办法抽出时间来看你。”

“你告诉罗恩和赫敏了吗?”休问。

“恩,”哈利点点头,拿出一颗橘黄色的豆子放进嘴里,“我问过邓布利多了,他说可以——梅林!创可贴味儿的——反正今天晚宴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也准备向全校学生宣布了。”

“哦?”休说:“你不说,我不说,墓地里的事情是怎么变成人人皆知的留言的?”

哈利愣住了,半晌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休耸耸肩。既然当初保护魔法石的事件都能在短短半天内传遍全校,现在这次战斗也变成了一个惊险迭出的故事并不让他太惊讶。说起来,休甚至还有一点感激邓布利多,因为他没有公布哈利算计了自己参加比赛的事。但这跟邓布利多那长久的算计比起来,这点感激顿时就被冲击的无影无踪了。

他只希望能引导哈利能开开脑子,对邓布利多不要崇拜的那么厉害。目前看来却是任重道远。

“你说……邓布利多在晚宴时宣布伏地魔归来……”哈利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水绿色的豆子,含含糊糊地说,“大家会相信吗?”

“真难得,”休露出了笑容,“你居然能想到这种程度。”

“不是我想的。”哈利皱起了脸,看来多味豆的味道不怎么让他满意。“赫敏分析说……唔,她说了很多。总之就是没有魔法部的支持,邓布利多的话大概不那么取信于人。”

“放心,”休无所谓的说,“邓布利多的威望在魔法界无与伦比。而且看见伏地魔的人那么多,福吉想赖也很难赖掉——收拾一下,你该去参加晚宴了。”

“你不去吗?”哈利把嘴里的豆子吐出来,用手纸包好扔进垃圾桶里,喝了两口水,问道,“庞弗雷夫人不是说你已经可以离开医务室了吗?”

“不去,我宁愿在这儿睡一觉。”休懒洋洋的说,“放心吧,明天早上我会及时把行李收拾好的。”

哈利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小天狼星怎么样了吗?”

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哈利抿了抿唇。那天休离开他去找小天狼星,结果最后他和卢平在里德尔庄园找到了两人。小天狼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圣芒戈疗养。而休却毫发无伤地倒在地上,送到医务室后才知道是魔法使用过度引起的精神衰竭,他总说没事,但庞弗雷夫人却怒气冲冲地强制要求他在医务室呆了足足一个星期。哈利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每次看到休沉静的样子,却又问不出口。

他希望,看在这次两人一起受伤的份上,他们能和好如初。

“卢平说,小天狼星已经没有危险了,只是还很虚弱。大概还要休养一两个星期。”。

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就连睫毛都没有颤上一颤,仿若雕塑一般。

哈利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仰面,泪流,握拳,长啸……

偶终于把第四篇写完了鸟~~~~~~~~~~~~~~~~~~~

喏,狗狗米死,亲们可以放心了

强烈要求所有人重温一遍102章!

偶再说一遍,最后一遍哦!

这是一篇HE文,HE即happy ending!休是无CP,即无配对的!

啊哦哦,从我写文开始,这两个问题回答了多少遍啊!!!!

如今每一次看到类似的问题,都无语泪流的挫败感……

游乐场的两兄弟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季,旱情席卷了英格兰。洗车、为游泳池蓄水、浇灌花园等活动都被禁止了。曾经葱翠欲滴的草地已经变得枯黄,平日里光亮照人的汽车这会儿全都灰扑扑地停在车道上。人们躲在阴凉的房子里,把窗户开得大大的,指望能吹进一丝并不存在的凉风。

中午刚刚过去,晚上还矜持的没有到来。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地面仿佛才被烘烤过,热气从每一粒灰尘中发散出来。以往总有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走过的街道现在空荡荡的,热乎乎的风卷着几片油汪汪的叶子盘旋着飞过,地面苍白的像用白垩粉刷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女贞路完全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就像一幅静止的、无趣的画卷。

这个时侯,只有两个人还呆在室外,准确的说,他们还呆在已经锁了门的游乐场里,夏季的炎热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游乐场和其他地方一样空荡荡的。在唯一一个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瘦瘦的黑发男孩。他长着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以一个男孩来说他的眼睛显然大得超乎寻常),长长的睫毛,额上有一个闪电形的伤疤。照理来说,这样一个男孩应该是很受欢迎的。但事实恰恰相反:也许是因为他那一头乱糟糟似乎从来都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已经穿了很多天的衣服,总之这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在女贞路上很不被待见,他的邻居们显然认为,破旧邋遢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然而在哈利看来,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是一件既耗时又无趣的活计,为了保持衣服的整洁干净还要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就更令人痛苦了。因此,即使他拥有了足够的金钱来改变自己衣着条件的时候,他还是就只有几件旧衣服。而且,若不是到了脏的不能再穿的地步,他是不会换的。

不过让哈利感到无奈的是,衣服干净与否的判断标准却不在他的手里,而是被他的孪生弟弟——休·波特掌控的。于是他被迫每天换一身衣服,因为休有轻微的洁癖。

此时此刻,哈利坐在唯一完好的秋千上,一只胳膊挽着铁链,无意识的轻轻晃悠着。他目光忧郁的望着地面,却不是为了自己的衣装和卫生问题,当然更不是为了旱灾忧国忧民。他所思考的,是许多人都不能理解、甚至没有听闻过的,魔法界的问题。

事实上,哈利是一个巫师,目前在一所魔法学校上学。就在一个月前,魔法界曾经凶名昭著的伏地魔复活了,哈利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但是在暑假开始后,哈利回到了小惠金区,自此就与魔法界失去了联系。他信任的长辈,他的亲人,他最好的朋友们,给他寄来的信件无一不是重复着“我们不能说太多”、“安分守己,不要做任何草率的事”,还有“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见面时都会告诉你的”诸如此类的话,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他们在忙些什么,也没有人跟他说说邓布利多有什么计划——他们都把他抛到一边儿了!

哈利觉得又委屈又愤怒,还很沮丧。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他的兄弟休·波特也跟他呆在一起。

有时候,哈利觉得休简直无所不能,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一年级的时候,他就亲手杀死了被伏地魔俯身的黑巫师奇洛教授;二年级时从一些细小的蛛丝马迹中不可思议的找出了学校密室怪物的真相;三年级时亲手抓住了背叛了他们父亲的虫尾巴彼得·佩蒂鲁——也是在那一年哈利才知道自己跟休原来是亲兄弟,他幸福的不知所以;在去年,休甚至赢得了五年一次的三强争霸赛奖杯,成功的独自从伏地魔手中逃脱,还耗尽魔力把受了重伤的小天狼星从垂死边缘拉了回来。理所当然的,哈利又一次寄望于休能解决他们目前的困境。

但是不管他偷偷看了多少次,休似乎都完全没有察觉,气得哈利牙痒痒。

仰面躺在秋千一侧的长椅上、像猫一样眯着眼睛仿佛在享受午后阳光的红发少年,就是哈利的兄弟休·波特了。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两人却长得迥然不同。

休有长长的、略带自然卷的头发,在令这种万物都显得恹恹的阳光下,依然闪耀着勃勃生机。他的眼睛也是与众不同的,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睛,仿佛无生命的有机质。但若是有足够多的光源,那双银眸便会显得流光璀璨,宛如整个星河沉淀。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挑,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在嘲讽什么。就样貌来说,休长得是像他的母亲莉莉的,但或许因为他的眼睛和表情,又或许是因为他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他的样子并不带阴柔,反而更加犀利慑人。

他的打扮也和哈利不同。蓝灰色的T恤衫,藏青色的牛仔裤,都像新的一样,白色的运动鞋更是亮的晃眼。虽然他看似随便的躺在长椅上,但T恤衫上却神奇的没有任何被压出来的褶痕。阳光就那么直直的照在他脸上,要是一般人,早就被晒得昏昏沉沉受不了了,但他却似乎很享受。

感应到哈利一次次得把视线扫过来,休只当全都不知道。在他看来,迟早都要知道的事,急又有什么用?不如趁现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好好享受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日子。邓布利多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放弃利用他们,等参与到其中,悠闲和自在可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休还没有原谅哈利擅自去赴死的行径,知道所有真相后哈利还对邓布利多抱有全然的信任和忠诚这一点,就更令他不爽了。因此这一个月来,休都不怎么搭理哈利。

两人一直沉默的坐到黄昏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热乎乎的干草味儿。上班的人也都陆续回家了,低沉的车辆声一时不绝于耳。

哈利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干咳一声,说道:“休,你知道……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休没有回应。良久之后,就在哈利已经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长椅那边终于传来闷闷地一声“嗯”。

“嗨,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哈利没好气的说。

休和小天狼星自从上次吵了一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哈利和卢平千方百计的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没过多久,连卢平都被休讨厌了。在哈利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主要在休而不是小天狼星,虽然小天狼星说了过分的话,当年的事也有责任,但现在他真的是在很努力的弥补了——上次哈利用复方汤剂假扮成休,小天狼星对他可比平时对哈利自己好多了,让哈利都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妒忌。之后休在战场上独自去找小天狼星,为了救小天狼星而魔法使用过度,在医务室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那时哈利还以为他们会和好呢,谁知小天狼星脱离危险后休仍然不愿意和他联系。哈利充当了小天狼星一个月的传声筒,休也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好在关系也没有变得更僵硬。

“怎样?”休哼哼着,兀自装作懵懂的说。

哈利知道休这是厌烦了他长篇大论的说教而故意装傻,也不说话,只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休却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

哈利跳下秋千,踢了踢长椅的腿。休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让了一半位置给他。哈利摊开手脚坐下,故意占了大半的凳子去。

休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懒洋洋的晃到秋千边上坐下,掩嘴打了个呵欠。

哈利提高声调,怀疑的说,“明天你该不会不想回去吧?”

休扬起一根眉毛,挑衅似的看着哈利。自从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变声期就不太爱说话了,幸好哈利完全能够理解他的肢体和表情语言。

哈利仰天翻了个白眼,蹭到休身边去,恰恰挡在秋千前面让他无法离开,低头阴沉沉地说:“不去?”

休慢慢点点头。

哈利冷哼一声,“想都别想!大不了我们打一场。”

休的眼中露出笑意,上下打量了哈利一眼,意味不言自明:无论是魔法还是格斗,哈利都远远不是休的对手。

哈利脸一红,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微眯眼睛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当然不敢这么说。但要是再加上……”

休捏捏拳头,白皙的手指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哈利顿时哑然。三天前,附近那些以前跟着达力到处惹是生非的男孩们想要教训一下女贞路臭名远扬的“波特小子”,六个高大健壮的男孩被休一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在他意犹未尽的收手后,男孩们无一不是哭着离开的。事后,哈利还曾经感叹:这下“波特是个屡教不改的小流氓,正在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接受管教”的流言可算是被休坐实了。

休斜斜的看着他,问道:“难道以前他们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哈利一摊手,“但是现在他们肯定认为你也是圣布鲁斯的一个少年犯了。”

休只管冷笑,“我管那些人的看法做什么?”

哈利想想也对,便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但是现在看来,休那出类拔萃的格斗技巧似乎成了一个阻碍——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去劫盗者城堡,他拿什么来说服他呢?

哈利忍不住叹气:小天狼星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现在已经在圣芒戈的治疗下完全康复,但当时可真的是濒死一线啊!休为什么还是不能稍稍原谅教父呢?

但哈利却不知道,以前小天狼星口不择言说的话倒在其次,如今休自忖这次差点儿害的小天狼星丧命,没好意思去见他罢了。

夜幕完全降临了。周围街道上的路灯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那些方方正正的大房子里陆续亮起了灯光,一扇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在黑暗中呈现出珠宝般明亮的色块黑暗笼罩着小惠金区,夜晚的凉意终于一点点渗出来。

“我们回去吧。”哈利干巴巴的说。自从休给佩妮姨妈付了钱以后他们在德思礼家受到的待遇就好得多了——尤其在休今年没有再捉弄一见到他们就惊慌失措的达力后,但太晚回家的话,佩妮姨妈的脸色仍旧会很难看。

休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在他身边。秋千的铁链和铁环在晃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哈利迟疑了片刻,干巴巴的说:“要是……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去,我也留下来。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的。”

“呵……”休轻笑一声,歪着头看他,没有一点儿意外的样子,反倒像是对哈利这么晚才下定决定感到不解。

哈利无趣的揉揉头发,迈着八字步走路。

“真是没创意。”休忽然低声咕囔着,嗓音有点沙哑。

“什么?”哈利瞪着他。

休笑了笑,“不是说你。”

哈利打了个激灵,倒抽一口冷气,好像被冰冷的水浇了个透湿。

洒满星星的深蓝色夜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远处汽车开过来的隆隆声、近处树叶的沙沙声也都听不见了。刚才温和宜人的夜晚突然变得寒冷刺骨。哈利禁不住浑身发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

霎时之间,两人就陷入了深邃而无声的黑暗中,伴随着呼噜呼噜的沙哑喘息,危机正在朝他们逼近。

摄魂怪和袭击

作者有话要说:

“休……”哈利的声音在颤抖。哪怕他曾经和休联手逼退了数十摄魂怪,但面对这种生物的时候依然感到强烈的恐惧。

“拿出你的魔杖,哈利。”休冷静的声音传过来,哈利略微镇定了些,取出魔杖举在胸前,失去视力的眼睛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但是却什么也瞧不见。

“荧光闪烁。”

休的魔杖头被点亮了,他高高的举起魔杖,周围都被淡淡的银光照亮了。

哈利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了。

在他们面前,一前一后两个带着兜帽的庞大身影无声地朝他们滑过来。那身影高高的悬浮在地面上,长袍下看不见脚也看不叫脸,移动时仿佛在一点点地吞噬黑暗。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这说明他们周围都有摄魂怪,它们腐臭的、死亡般阴冷的气息灌满整个空间,绝望和痛苦从心底慢慢浮上来。

“呼——呼神护卫!”

哈利喘息着说,一股银色的烟雾从他的魔杖里冒了出来,摄魂怪的动作放慢了,但依然在逼近。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凄厉的尖叫声,内心已经没有丝毫喜悦。摄魂怪越来越近,冰冷的手指就要掐住他的喉咙了……

他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撞到了休。身后坚实而温暖的触感提醒了他——休就在他身边!哈利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想休为什么没有念咒,他只是拼命喘息着,一下子站稳了。

“呼神护卫!”

一只巨大的银色雄鹰从他的魔杖头上喷了出来,直直的飞向摄魂怪的心脏所在的地方。摄魂怪像蝙蝠一样扑闪到一边,匆匆逃走了。哈利指挥着银鹰在他们周围来回飞翔,他这才发现周围一共有五只摄魂怪,它们都在守护神的攻击下腾空逃走,被黑暗吞没了。银鹰在天空盘旋两圈,化作一股银色烟雾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光亮、微风和夏季的气息都又回来了,哈利觉得他们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尘世。他撑着腿大口喘息着,心脏“砰砰”地跳动不止,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T恤衫湿嗒嗒地粘在身上。

“呼——呼——真奇怪,摄魂怪怎么会跑到小惠金区来?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休?”

哈利转过身,却发现休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身体轻轻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休——休!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跪在休面前,震惊的看着他的胸前。

几道长长的伤口纵横交错,蓝灰色的T恤衫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牛仔裤的正面也被鲜血浸透,不知道他留了多少血。休用魔杖指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嘴唇翕动着吟诵咒语。伤口一点点地愈合,休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哈利哽咽着,想要伸手抱住他,却又怕打扰了休的魔法,巨大的惶恐使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瞪着休身上的血迹无法转移视线,神情痛苦得仿佛受伤的是他而不是休。

终于,最后一道裂开的皮肉也重新愈合在一起,除了肌肤上淡淡的粉红和狰狞咬合的皮肤,一点儿也看不出那里刚才还受了多么严重的创伤。

“放心,没事了。”

休抬头说道,声音嘶哑干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不见半分血色,但还是冲哈利虚弱的笑了笑,平静温和。

哈利麻木的思维渐渐苏醒了。

“这……发生了什么……不,是谁干的?”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不知道……”休皱起了眉,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灌木丛,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语气轻缓地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一点……”

“猜到什么?”哈利问。

“唔,比如说……”休慢慢的说,“摄魂怪为什么会来小惠金区……”

“没错,它们为什么会到小惠金区来?邓布利多说过我们在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哈利轻声说,“很显然,摄魂怪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它们应该是被派来的……难道魔法部已经失去了对摄魂怪的控制?或者摄魂怪擅自逃离了阿兹卡班,加入了伏地魔一伙——不对,伏地魔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难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那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

哈利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休靠着他,重量渐渐都移到他身上。

“你还受了其他伤?”哈利赶紧扶住休问道。

“没有。”休苦笑着说,呼吸急促。“大概是失血过多什么的。我有点晕,哈利。”

休闭了闭眼,按住哈利的肩膀想要站稳,但却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哈利拽住他,握在手里的胳膊冰凉异常。

“你得去医院。”哈利慢慢的说,似乎这样就可以压制恐慌。

“不需要。”休摇了摇头,“修养两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哈利还待要说话,一阵重重的奔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赶紧收起魔杖,却被休攥住了手腕。

“不用藏起来……麻瓜的男孩拿着个木棍也没什么稀奇的。”

哈利想到现在休很虚弱,只有自己还能战斗,于是便顺从的握紧了魔杖,急转身面对着这个新来的人。

费格太太,他们那位脾气古怪的老邻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花白相间的头发从发网里散落出来,手腕上挂着一个叮当作响的网袋,两只脚都快从那双格子呢的厚拖鞋里滑出来了奇Qīsuū.сom书。哈利挡在休前面,警惕的看着她。

“别担心,哈利。邓布利多吩咐我照看你们的。”费格太太尖叫着说,“哦,我飞宰了蒙顿格斯·弗莱奇不可!”

“弗莱奇教授?”哈利迷惑的问。

“什么教授!”费格太太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说,“那个一无是处的臭大粪!没脑子的混蛋!他应该值班到午夜的——可是他去了!去谈一批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的坩埚!我对他说,如果他敢去,我就活剥他的皮,结果你看看现在!哦,邓布利多会怎么说呢?”她绞着双手悲痛的说。

“等等,费格太太!”哈利吃惊的瞪着她问,“你——你是个巫师?”

“不是,我是个哑炮——从你到这儿来以后邓布利多就吩咐我留心照看你——”费格太太忽然盯着哈利问,“你为什么忽然用了魔法?难道你还不知道《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吗?魔法部恐怕已经知道了……说起《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这正是邓布利多一直担心的……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呢?你怎么会突然用魔法?”

“我也没办法呀。”哈利辩解说,侧头看到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愣了一愣,继续说,“五只摄魂怪围攻我和休,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

“摄魂怪?”费格太太尖叫起来,打了个冷战,“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孩子?你是吗?”

“你看我们像在看玩笑的样子吗?”哈利没好气的说。

费格太太似乎才看到休身上的血迹和T恤衫上长长的口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朝漆黑的四周看了看,心急火燎的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不安全……快走!”

“啪!”

随着一声刺耳的爆响,空气里升起一股烟酒混合的强烈臭味,一个胡子拉碴、身穿一件破烂外套的矮胖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里还抓着一包银色的东西,哈利一眼认出那是一件隐形衣。

这人正是他们两年前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蒙顿格斯·弗莱奇。

“出了什么事?”蒙顿格斯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迷惑不解的问。

……

怒气冲冲的打发了蒙顿格斯去给邓布利多报信,费格太太把哈利和休送到了德思礼家门口就匆匆离开了。一直虚弱的倚在哈利身上的休忽然站直,眯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街道,神色冷峻。

“怎么了?”哈利轻声问,“费格太太和……蒙顿格斯有问题吗?”

“……我不喜欢他们。”休淡淡的说。

“我也不喜欢。”哈利一边按响门铃一边说,“蒙顿格斯就不说了……小时候佩妮姨妈每次出门都把我留给费格太太,她家满屋子都是卷心菜味儿,还养了一大堆猫。”

哈利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

佩妮姨妈的身影越来越大,被前门上起着波纹的玻璃折射得奇形怪状。

“下次早点儿回来,如果被人看到你们整天在外面游荡……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佩妮姨妈看到休身上狼狈的痕迹,再看看哈利拿着魔杖戒备的神情和额头上的冷汗,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问。

“慢着——你们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吧?我听说你前两天打了皮尔和莫肯,听说还有木兰花街的戈登是不是?谁能把你们打成这幅样子……我告诉你休,还有哈利,德思礼是非常体面的人家,你们最好……”

“晚安,佩妮姨妈。”休冷淡的打断她的话,扯着哈利面无表情的走上楼。

哈利回过头,看见佩妮姨妈站在楼梯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脸上混合着担忧和厌恶的神情。

哈利的自省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哪天比今天更郁闷……

OK,因为突发事件没有更新,大家指责我说至少应该通知一声……偶通知了吧,又嫌通知的晚,又说伪更,又说骗子……

更有一人,堂而皇之的把八十多章盗文传到守护的读者群里,偶自己都收到了

我……………………

“休,其实……”哈利嗫嚅着,“佩妮姨妈她……”

“唔?”休拉开门走进去,顺手脱下破烂的T恤衫,随手扔在椅子上,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哈利关上门,慢慢的说,“也许我们应该……对他们好点儿?”

“你觉得我的态度不好?”休冷笑着看着他问,换了干净衣服,把沾满血迹的衣服塞进墙角的藤框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叹了口气,甩掉鞋子半靠在床上坐着,双手垫在脑后。

“我只是——我去年想了很多,休。”

这时,一只猫头鹰旋风般地从窗口飞进来,啪嗒嗒地落在床头的柜子上,趾高气昂地看着哈利、哈利从它嘴里扯下一封信,抽出信件看了一遍,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怎么了?”休瞥了一眼,问道。

哈利把信递给他,表情空白呆滞,恍惚的仿佛失去了神志。

休匆匆扫了一眼。禁止滥用魔法司宣称哈利因为在麻瓜居住区使用了守护神魔咒,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而被霍格沃兹开除,并且声称魔法部将派代表来销毁他的魔杖。

“别担心。”休随手把信扔到一边,说:“邓布利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哈利慢慢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丝毫缓解。

“扑棱棱……”

一只昏头昏脑、羽毛蓬乱的谷仓猫头鹰从窗外窜了进来,把一封信和两根羽毛掉在哈利的膝盖上,转身飞走了。

哈利展开那张污渍斑斑的羊皮纸,看了看,抬头对休说:“韦斯莱先生说,邓布利多刚赶到魔法部调查这件事……还有,他让我们不要离开,不能交出魔杖。”

休点点头,看到猫头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什么内容了。

“休……”哈利忧心忡忡的说。

“怎么了?”

“要是……魔法部的代表真的要,强行销毁我的魔杖,”哈利艰涩地说,“你不要动手,我来跟他们较量……至少你不能被我连累的开除。”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别人打架自己还安安稳稳的……嗑瓜子儿看猴戏吗?”休扬起眉,略带怒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哈利赶紧辩解。

“是啊,救世主情怀伟大,却把别人都当成自私自利的混蛋?”休恶声恶气的说。

哈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

隔了有一段时间,休才看到预料中的第三只猫头鹰。

哈利飞快的把来信看了两三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解决了?”休问。同时心下也有些奇怪,难道他的蝴蝶效应包括将邓布利多的能量也放大?不然这次怎么会轻松解决?

“没有。”哈利微笑着说,“开除学籍暂缓,他们说我需要受审。”

“你不担心吗?”休奇怪的看着哈利轻松的模样。

哈利偏着头想了想,老实的说:“有点。我不想离开霍格沃兹。”

休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既然还要受审,那你怎么——”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松?

但休没有问完,自己就忽然明白了。

跟开除学籍比起来,哈利更担心他跟魔法部官员冲突而导致开除甚至——犯罪什么的。所以即使还要受审,但却避免了他做出什么事来。跟这件事比起来,哈利能分给受审调查的担心自然就少了很多……

休默默想着,淡淡的感动弥漫上来。

哈利盯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休你……不要硬撑。”

“什么?”

“你躺一会儿吧。”哈利跳下床,穿上鞋子,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胡萝卜汁。”

“干嘛?”休抗拒的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哈利看着他,叹了口气。

“休,即便你用魔法治好了外伤,身体就完全康复了吗?就算我以前不明白,小天狼星受伤在圣芒戈治疗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那是体质太虚。”休不屑的说,“怎么能跟我比?”

“用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脸色,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哈利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休摸摸鼻子,垫着手躺在床上,想不明白哈利怎么一下子就像是长大了十岁。

“莫名其妙。”

休撇嘴说,摸摸自己的喉咙,对仿佛还在耳边的嘶哑的声音感到无奈。

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噪杂声,不由得皱起了眉。正要起身出去,却听到了哈利走到门外的脚步声。

“他们为难你了?”休盯着哈利问道。

“没。”哈利把胡萝卜汁递给他,躲过休的视线,轻描淡写的说:“皮尔妈妈找上门了……我跟他们说了两句。”

“这可不像你,哈利。”休侧撑着床坐起来,看着靠坐在对面床上的哈利说,“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不但不想我对他们恶作剧,平时还客客气气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尊敬些……”哈利低声说,“他们是长辈。”

“哈。”休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新闻。”

哈利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过,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想着怎么对你亲爱的姨夫姨妈感恩戴德?”休皱眉看着哈利,毫不客气的讽刺说:“哈利,你脑子坏了?”

哈利白了休一眼,闷闷的说道:“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以前对我很不好,我自然都记得。可是……”

他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如果当年没有他们收养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邓布利多才不会舍得让你死的。”休冷嗤道。

“——好吧,但是邓布利多也不会收养我,对吧?他大概会送我到孤儿院。”哈利苦涩的说,“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就跟我说过,如果在魔法界长大,我就不能避免那些名声的负累和影响。也许就会……变成一个骄傲自大的人……”

“你会吗?”休问道,心里却在想,邓布利多大概会用魔杖指着德思礼夫妇让他们收养你才对。

哈利沉默了会,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我是说,不管怎么说,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都收留了我,虽然不是很情愿,而且还……但是他们给了我一个住的地方,供我上学,虽然我穿的都是达力的旧衣服,吃的东西还常常被他抢,每天都要做家务……”

“等等,”休打断他,说道:“哈利,你真的是在为德思礼夫妇辩解吗?我是说,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诉苦?”

哈利忍不住笑了,接着却叹息着说:“认真想想,我在德思礼家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是像我以前以为的那么糟……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只是一直跟达力对比,所以才觉得……但是,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他们有什么义务要把我像自己家孩子一样宠爱呢?更何况……更何况他们还那么讨厌巫师。”

休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记得那时候,费农姨夫带我们躲到海上一块礁石上的小木屋里,海格从天而降,他对我说,我是一个巫师,还要接我去霍格沃兹上学——那时候,我觉得海格就像上帝派来拯救我的使者,阻挡我去上学的姨夫和姨妈就是这世界上最坏的人。”

哈利轻轻笑了笑,可是一点欢愉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前些日子,我忽然想起来,那时候他们说,在他们抱我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发誓,要制止这种耸人听闻的荒唐事——哦,就是魔法——说实话,过了这么久,再想起来这句话,我觉得……有点温暖。”

休依然没有说话,哈利也不在意。他只需要知道休还在认真倾听就足够了。

“还有,面对海格这样一个能轻易把枪管打个结、还会魔法的巨人,我相信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也一定很害怕。可是他们还是跟海格毫不客气的争论……那时他们对我,是一种保护的模样。可是我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其实在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眼中,巫师,都是一群头脑古古怪怪、做事荒里荒唐、准备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来学着变戏法的疯子……算上我父母的事,可能在他们眼中还危机重重……他们不允许我去上霍格沃兹,也许是为了保护我……”

“海格给达力变出了猪尾巴,可是我的每天的饭菜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变的更糟。我要去上学的前一天,请费农姨夫开车送我去车站,他也没有拒绝。每年放假的时候他们都会来接我,圣诞节都有礼物——当然不怎么好——不管我惹得他们多么生气,费农姨夫都没有真正打过我,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关禁闭和饿肚子,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个世界上,每天吃不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哈利喃喃的说了很久,声音终于慢慢低沉直到消失于无。

室内安安静静的,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铺洒在地上,留下一地银辉。

过了很久很久,休才轻声说:“我很惊讶,哈利。”

“相信我,我也是。”哈利苦笑了一下,说道。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情的?”

哈利回答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休偏偏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从你跟小天狼星吵架以后……”

格里莫广场12号

在经过了抑郁、战斗、紧张、担忧、回忆和伤感之后,休和哈利十五岁的生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两人说到很晚才睡觉,结果第二天错过了早饭和午饭,饿得肚子咕噜噜叫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争执了半天,最后猜硬币决定由哈利到楼下准备吃的。休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窜进盥洗室洗漱。等他一边打理着衣领一边走进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哈利正一个人抱着一大盒薯片边吃边看电视,模样悠哉得不行。

“费农姨夫不是不许我们碰电视的吗?”

休一边问一边从他手中把薯片夺过来,正要吃,却又顿了一下,警惕的问:“你洗手了没?”

“当然洗了。”哈利瞪了他一眼,把茶几上的一杯牛奶塞进他手里,夺回薯片说:“先喝这个——他们出门去了,说是获得了什么全英格兰最佳近郊草坪大奖赛中的入围奖……喏,留言在那儿。”

哈利扬起下巴示意电视柜子上的一张纸条,眼睛依旧牢牢地粘在电视上。

隔着十英尺,休也能清楚地看到白纸黑字上油汪汪的手印。他沉默的看了看哈利,再看了看纸条,最后一口饮尽牛奶,决定自己给自己炒个鸡蛋。

眼角的余光瞥见休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哈利牢牢粘在电视上的目光顿时涣散。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电视上在演些什么。麻木的嚼着薯片,其实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句话仿佛一个诅咒,刻在了他的灵魂上。许多次半夜惊醒,躺在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在和伏地魔一战中光荣的死去,或许才是自己的解脱。

但是……

“如果是那些人的安全迫你去送死,我为什么不能送他们一程?”

哈利知道,休如果这么说,就一定可以做到。他一向都讨厌邓布利多,更其他人也没什么感情。以前还有小天狼星,然而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了。

可是……哈利是一个魂器……

他不是休,他不能容忍伏地魔的肆虐,不能让对他有杀意的邓布利多死亡,更不能眼看着魔法界陷入伏地魔带来的混乱和黑暗,

厨房里传出诱人的香味,锅铲碰撞的声音有一点聒噪。哈利抱着薯片盒子,将身体深深地陷进沙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写作业时,除非讨论问题,休和哈利都比较安静。当夜幕降临时,没有了德思礼一家的女贞路4号就沉寂在空寂的静默中,水管里的水汩汩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充斥在小小的卧房中。

因此,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也变得非常明显。

哈利眉毛一挑,抽出魔杖戒备。

“不用,哈利。”休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你忘了吗?邓布利多还派遣了人监视这个地方,他们是不会让盗贼闯进来的……下面应该是我们的人——或者伏地魔。”

后一个名字让哈利打了个寒噤。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轻声问。

“去看看。”休耸耸肩,丢下羽毛笔站起来就往外走。哈利赶紧抓住他。

“你疯了!要是伏地魔怎么办?”

他迟疑片刻,飞快地、悄没声儿地拉开房门。休在他背后,看着哈利小心谨慎的模样窃笑。他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哈利立刻吓得跳起来,转身怒视着他。

休摸摸鼻子,忍住笑意低声说:“哈利,要真是伏地魔的话,这时候就冲上来杀人了,还会这么静悄悄的吗——或者你以为,我们两个有让他暗杀的需要?”

哈利不大服气,但想了会儿后,又白了休一眼,泄气的放下魔杖。

但这时候,休却抽出魔杖悄无声息的凑到门边,眯着眼睛俯视。

“不是说,下面是自己人吗?”哈利大惑不解地问,“也许是小天狼星和莱姆斯。”

“不是。”休摇头说,“下面有好几个人呢!可能是凤凰社成员,但也不能排除伏地魔在凤凰社奸细的可能。”

的确,在昏暗的门厅里站着好几个人,从玻璃门透进来的路灯的光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但这光没有让人觉得清楚,反而更显得暗沉压抑。

“波特家的两个小子,下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一个粗声粗气的低沉的声音说道。

“穆迪教授?”哈利不敢肯定的说。

其实说教授是不准确的。事实上,在去年的时候,一直是一个叫小巴蒂·克劳奇的家伙假扮穆迪给他们教书,而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则被一直囚禁在他的行李箱里,直到被邓布利多发现为止。在学年末的时候,这位退休的老傲罗亲手抓住了小巴蒂·克劳奇,并且在第三个项目的最后过程帮助教授们维持霍格沃兹的秩序,不得不提一句的是,后来他们了解到,穆迪的威吓要比麦格教授的管制还要有用的多。

“教授不教授的,我可不太知道。”穆迪用粗粗的声音说,“我一直没有捞到多少教书的机会,是不是?下来吧,我们想好好看看你呢!”

休打开了灯,楼上楼下都被照亮了。他们看到,下面的人挤在楼梯口,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有几个人还伸长了脖子,好把他们看的更清楚一些。

下面站着的,有莱姆斯·卢平(他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疯眼汉穆迪(带魔法的眼睛闪烁着电光般的蓝色)、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巫(有一张苍白的、心型的脸,闪闪发光的黑眼睛和尖钉般的紫罗兰色短发)、一个黑皮肤的秃脑袋巫师(一边耳朵上带着一只金环)、一个戴着紫色高顶大帽的巫师(看起来很激动)等七八个巫师。

“酷!”休吹了个口哨,戏谑的说,“阵容庞大!”

“你——你们——”哈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不准应该说什么,最后干脆的问道:“你们怎么会来?”

“哈利,休,我们是来带你们两个走的。”卢平微笑着说。

……

空气嗖嗖的从耳边掠过,黑夜中凉爽的微风吹拂着头发,他们在星光灿烂的辽阔夜空中飞行,地面的房屋、马路和车辆都迅速缩小成一幅由墨绿和黑色拼缀而成的图案。从上俯视城市,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灯光汇集又分散,其间点缀着一个个深黑色的方块。

“我们到了!”唐克斯——最年轻的那个女巫大喊一声,几秒钟后,所有人都陆续落到了地面。他们降落在一个小广场中央一片凌乱荒芜的草地上,周围的房屋门脸阴森森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些房屋的窗户都破了,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惨淡的光,许多门上的油漆剥落,还有几户的前门台阶外堆满了垃圾。

穆迪用熄灯其熄灭了小广场上所有的路灯,给休和哈利看了邓布利多亲手书写的地址后,格里莫广场12号——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凭空冒了出来,墙壁肮脏,窗户阴森森的,门上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没有钥匙孔,没有信箱,银制的门环上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

没有来得及看更多,两人就在穆迪的催促下匆匆进了门。

一进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湿乎乎、灰扑扑的气味,混杂着甜滋滋的腐烂味儿。墙上一排老式气灯窸窸窣窣的亮起来,照着长长的阴森森的门厅里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绽线的地毯。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微光,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些因年深日久而发黑的肖像,到处都是蛇形的装饰,楼梯边的墙壁上,聚着一排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的脑袋。

“这是什么地方?”哈利忍不住问,一回头,却发现休的脸色很难看。

“休?”

休摇摇头,没有说话。对着哈利还没什么,但现在周围这么多的人,他可没有展示变声期被称作“公鸭嗓子”的声音招人嘲笑。

卢平却误以为休心里难受,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哈利说:“哈利,这是布莱克家的祖宅。”见哈利还不明白,于是进一步解释说:“也是五个月前伏地魔居住的地方。”

哈利顿时了然。但看着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休却无奈苦笑,他自己虽然不当意,但却知道说真话的话是没人信的。

“哦,孩子们,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韦斯莱夫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他们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依次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两人。

护送两人的凤凰社成员跟她打了个招呼,匆匆走进门厅另一端的一扇门里开会。哈利想要参加,但韦斯莱夫人却不许。

“不行,哈利。只有凤凰社的成员才能参加会议……等到会议一结束,我们就吃晚饭。在门厅里说话要压低声音……”

韦斯莱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把休和哈利带到楼梯第二层平台。

“右边第二个门,罗恩和赫敏在那里等你们。你们的房间是第三个……会开完了我来叫你们。”

韦斯莱夫人嘱咐完就匆匆下了楼,留下一头雾水的哈利和早就了然于胸的休。

哈利对着空旷的楼梯张了张嘴,问题太多,反而一个都没有得到回答。

“我先回卧室洗个澡收拾一下,”休把哈利的箱子也接了过去说:“你去见罗恩和赫敏吧——到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他摆摆手,不等哈利回答就转身离开。两只箱子晃了一下,慢悠悠的浮起来飘在休身后。

哈利眨眨眼睛,走过昏暗的楼梯平台,转动了一下蛇头形状的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预计第五部应该会很长,还会比较慢,因为这是糅合了三部的内容,还要一点点把以前挖的坑填上……

魔法监测的手段

休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刚把行李拿出来摆在柜子里,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休?你好了吗?”哈利伸头进来,说道:“韦斯莱夫人说会议开完了,我们可以下去吃饭了。”

“嗯,走吧。”休出了房门走到楼梯平台上,但还没等他们开始下楼,就听到一阵可怕的、震耳欲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哈利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休及时揪住他的后衣领子。哈利扶住楼梯扶手,惊魂未定的问道:“那是什么?”

在一层的楼梯口,有两道长长的、布满虫眼的天鹅绒窗帘,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是用巨怪的一条断腿做成的大伞架。在他们上楼的时候,那窗帘是被拉上的。但现在它被掀开了,后面是一副真人大小的肖像,肖像上一个戴着黑帽子的黄皮肤老太太正在拼命的尖叫,一声紧似一声,好像正在经受严刑毒打。门厅里其他的肖像也都被吵醒了,全都跟着嘶声尖叫起来。

“畜生!贱货!肮脏和罪恶的孽子!杂种,怪胎,丑八怪,快从这里滚出去!你们怎么敢玷污我祖上的家宅——”老太太挥舞着利爪般的双手叫骂着。

卢平和那个叫尼法多拉·唐克斯的女巫正在试图把帷幔拉上,但他们的努力显然很不奏效;而韦斯莱夫人正在给门厅里其他肖像念昏迷咒。

“闭嘴,你这个可怕的老巫婆,闭嘴!”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冲了出来,和卢平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帷幔拉上。

尖叫声消失了,楼上楼下仿佛还回荡着尖利的余音——“败家子!家族的耻辱!我生下的孽种!”

“那,那个人是——”哈利结结巴巴的说。

“很显然。”休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黑发男人,“已经过世的布莱克夫人。”

楼下的人这时才发现,两人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小天狼星僵了一下,微微喘着粗气,撩开当着眼睛的黑发,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好——”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板着脸说:“看来你们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

“小天狼星!”

哈利惊喜的叫了一声,冲下楼梯抱住他。自从上个假期末小天狼星受伤被送进圣芒戈以后哈利就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虽然有书信来往,但一想到当时小天狼星昏迷不醒、脸色死灰般苍白的样子,哈利就忍不住担心。这时看到完整健康的小天狼星出现在眼前,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天狼星似乎犹豫了一刹,接着也回抱住哈利,拍拍他的肩,偷偷瞥了一眼楼上,无声地叹息一声。

休站在二层平台上,上半身完全湮没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你好,休。”小天狼星说道,拼命保持声音的平稳。

休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面色淡淡的。看到哈利祈求的眼神,不太情愿的点头招呼:“你好,小天狼星。”

微微沙哑的语音一落,似乎两人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又闭上,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投向卢平。

卢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去厨房吧!莫丽不会喜欢迟到的。”

厨房是一个洞穴般幽深的房间,粗糙的石头墙壁,黑乎乎的天花板,铁锅铁盆从上面挂下来。房间里烟雾弥漫,地上摆满了椅子,中间长长的木头桌子上散乱的放着诸如羊皮纸卷、高脚酒杯、空酒瓶一类的东西。好几个人坐在桌子边,正在说笑着什么。见到他们到来,几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连刚刚和哈利分开的罗恩和赫敏也不例外。

“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见韦斯莱夫人正在搅拌一只悬挂在火上的大锅,哈利凑近休小声说,“千万别提珀西——至少在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面前。”

休扬起眉毛,表示疑问。

“你知道,福吉和邓布利多闹翻了,福吉现在千方百计破坏邓布利多的名誉——”

休点点头。整整一个暑假的《预言家日报》,几乎都是对邓布利多的诋毁之词,有时还会涉及到哈利,声称他们散布神秘人归来的消息来制造事端。而那一天在福吉面前露过脸的凤凰社成员几乎全都被开革出魔法部。起初哈利看到这类消息的时候还会感到不可置信和愤怒,后来扫一眼便扔到一边,除了沉默一会儿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简单来说,珀西因为韦斯莱先生对邓布利多的支持而两人大吵了一架,后来就收拾行李住到了伦敦——”

“如果你们想在午夜之前吃到晚饭,就需要有人来帮我一把。”韦斯莱夫人忽然走进来说道:“亚瑟,你能帮我看着这些菜吗?”

哈利惊得跳起来,用过分热情洋溢的声音说:“韦斯莱夫人,我能做点什么?”

“不,你们两个坐在那里别动。”韦斯莱夫人慈爱的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说:“亲爱的,你们刚刚经过长途旅行,现在好好休息。”

然后她转向听蒙顿格斯说笑话的罗恩,严厉的说道:“罗纳德·韦斯莱,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剥洋葱!”

哈利坐下来,偷偷问道:“你说他们(指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是不是听到了?”

“没,”休说:“我都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除非他们具有蝙蝠一样的听觉,否则你不用担心。”

“说起蝙蝠,”哈利说:“斯内普刚才也在——念一份报告,绝密的。可惜我们什么都没偷——”

哈利恍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看着休似笑非笑的眼神,讷讷地接上最后一个字,“——听到。”

“孩子们,这个暑假过得还好吧?”卢平给休和哈利分别倒了一杯黄油啤酒,问道。

哈利故意板起脸,赌气似的说:“不,糟糕透了!”

小天狼星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德思礼一家对你们做了什么?”

哈利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姨夫姨妈很好,但是我们都被朋友们孤立了,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为了排遣,就干脆跟摄魂怪展开殊死搏斗?”唐克斯打趣儿的问道。

提起摄魂怪,就不得不想到魔法部的审判,哈利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就像一块砖头砸进了他心里。他费力的喝了一口啤酒,觉得难以下咽。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小天狼星安慰他说:“别担心。法律会支持你的。”

“即使是未成年巫师,也应该允许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使用魔法。”卢平轻声说。

“不是应该。”正好摆放餐盘的赫敏赶快说:“我仔细查过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里规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魔法——”

“但是他好像没有证据,不是吗?”唐克斯插嘴说。

桌子边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极力劝慰哈利的人都用不悦的眼神看着她。

唐克斯不明所以的问:“怎么啦?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这件事吗?”

“休也在,不是吗?”罗恩问道,因为洋葱的关系,他在说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极为可怜。

卢平看了一眼休,为难地说:“他的证词,恐怕不足以取信魔法部……尤其在这个时候。”

“对了,”休摸着下巴,忽然说:“费格太太应该是在事后赶过来的……她怎么知道我们用了魔法?”

“呃……大概她有一个监测魔法的用具……”卢平略带尴尬的说。

毫无疑问,费格太太的工具不仅是用来监视有没有食死徒的动静,也是为了监视休和哈利两人,但显然哈利没有想到这一层,他问道:“费格太太不能监测到摄魂怪出现了吗?”

“不,”卢平摇头说,“她只知道附近出现了剧烈的魔法波动什么的,不能准确分辨魔法的类别和来源。”

“那我当时的衣服能作为证据吗?”休问,“我特意留着没有洗过呢!”

“衣服?”唐克斯失笑说道:“衣服是不能证明摄魂怪出现过的——”

休眯了眯眼,“不是摄魂怪,是我。当时有人攻击我,衣服上还有残留的痕迹和血。”

“你受伤了?”小天狼星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边,扳过肩膀急切的检查,“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谁攻击的你……”

休拉开小天狼星的手,看着他耳后的黑乎乎的墙壁说:“早都治疗好了。”

小天狼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休的神态,嘴唇动了动,还是退缩了。

“你用了治疗咒?”卢平皱眉说,“为什么魔法部没有给你寄通知函?”

“我用的不是我的魔杖。”休解释说,“只要离开学校,我都会更换成一只备用魔杖。”

“关魔杖什么事?”卢平奇怪的问。

“不关魔杖的事吗?”休更加奇怪,连带着哈利的注意力也被他们的话题吸引了。他迷惑的问道:“魔法部不是通过魔杖来监测我们使用魔法的情况吗?”

卢平的脸色变得越发莫名其妙了,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问道:“谁告诉你们——魔法部是通过魔杖监测的?”

饭桌上的谈话

“我猜的。”休跟哈利对视一眼,试探的问道:“难道不是吗——我是说,我换了魔杖以后使用魔法,从来没有被魔法部监测到过。”

“我也是。”哈利点头附和,“我用休给我的橡木魔杖在学校外使用过一些小魔法,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警告。”

“如果只是一些小魔法的话,那没有关系。监测魔咒有一个最低限,毕竟魔法部还要考虑到你们暑假做作业、游戏或者偶尔微小的失控什么的。”卢平说,“比如平常的荧光闪烁、清洁咒,甚至一些简易的变形咒等等,都在允许范围内。但如果是换了魔力强度比较大的咒语的话——”

“等等,”小天狼星抬手止住卢平要说的话,看着两个男孩问道:“你们怎么会用备用魔杖?按理来说,奥利凡德给一个人应该仅售一根魔杖,在正常的情况下。”

“那个……”哈利瞥了休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坦诚的说:“魔杖不是买的,都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我们每人挑了一根合适的在暑假备用。”

卢平皱眉说:“但是更换魔杖对魔法部的监测其实没有什么用处,真正的问题是踪丝。”

“——抱歉,什么?”哈利问。

“踪丝。”卢平比划了一下说,“探测十七岁以下的巫师进行魔法活动的符咒,魔法部通过它来发现未成年者使用魔法!如果你,或者你周围的什么人使用了魔法,踪丝就会被触动,魔法部立刻就会发现呢。”

“这个【周围】——”休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是多远的距离?”

“这倒不确定。”卢平说,“至少三英尺,最多不会超过十五英尺,只有禁止滥用魔法司才知道具体数据。”

“可是当时,我给自己用治疗咒的时候,哈利就在我身边。”休缓缓说道,“但是不管是我的还是他的踪丝,都没有被触动。”他抬头扫视了一眼面带惊讶的众人,慢吞吞的说,“而且我以前可不是只用了所谓【允许范围内的小咒语】,”休看看小天狼星,淡淡的说,“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小天狼星脸色一变,那段跟着休四处找上食死徒的日子正是他对这个孩子产生怀疑的开始。不管后来他怎么自我说服,但心里依然像是堵着什么似的。“这么说,你使用魔法的时候,踪丝完全不会被触动?”卢平皱眉沉思着,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我想也许可以这样理解,”赫敏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哈利旁边,看到众人都为这个问题困扰,插嘴说:“踪丝其实也只是一种符咒而已,它可能是人为的,比如出生的时候被巫师施咒,但是因为休小时候的身体状况……不对,这样说不通,孤儿院和像我这样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就很难被检测了……也许这是一种伴随着我们的魔法天赋与生俱来的符咒……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魔法的一种,能生成,就能被破解……”

“你的意思是——”休拖长声音说。

“就是说,也许是因为休的什么经历,抵消了这种符咒。”赫敏自信的说。

“也不是没有可能。”卢平慢慢的说,“但是我们却无法判断,毕竟有太多选择了——巴巴多斯,凤凰眼泪,蛇怪毒液……”

“可能是一种东西的效果,也可能是两三种混合在一起。”唐克斯说。

“别忘了他小时候还服用过大量的魔药,圣芒戈的治疗师用在他身上的治疗魔咒也多的数不清。”小天狼星黑着脸说。

休无所谓地想,左右看看众人皱眉沉思的脸色,笑着说:“看来我们是找不出原因了?”

“其他都还好说,但是巴巴多斯和蛇怪毒液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赫敏遗憾的说,“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再找一条千年蛇怪来实验……”

“弗雷德——乔治——别这样,把它们端起来!”韦斯莱夫人忽然尖叫道。

众人扭头一看,说时迟那时快,几人赶紧一猫腰躲开了。一大锅炖菜横空飞来,哧溜溜地滑过整个桌面,正好在桌子边缘停住了,木头桌面上留下一长条烧焦发黑的痕迹。

……

……

饭间,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唐克斯一边吃饭一边给自己的鼻子变形来逗女孩们开心;蒙顿格斯虽然在学校时声誉很糟,但再见面后学生们对以前的行为反而感到了愧疚,[奇+书+网]相处意料不到的融洽;韦斯莱双胞胎一向都是搞怪能手,再加上小天狼星更是让所有人(除了韦斯莱夫人以外)不时的捧腹大笑;韦斯莱夫妇和蔼亲切,从埃及返回英国以便为凤凰社服务的比尔也是一个风趣热情的人。哈利一直担心休和小天狼星的相处,但现在看来的他忧虑有点多余——两人之间偶尔有几句对话,虽然稍嫌生硬冷漠,但并没有嘲讽吵闹或者不理不睬什么的。

总而言之,这是这个暑假以来他最愉快的一顿晚餐。在最后的蛋奶糕吃完后,哈利牛仔裤的裤腰都勒得难受了。

饭桌上的谈话渐渐平静下来,他们轻松悠闲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时的打个呵欠。

“说起来,我前面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莱姆斯。”休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懒洋洋地说,“倒地能不能当作证据?”

“应该可以。”唐克斯昏昏欲睡的说,“那个……魔法部能够监测出上面使用过的魔法和使用时间。但是——”

“但是它无法证明摄魂怪?”休皱了皱眉,“我不介意使用吐真剂,我想哈利也是。”

哈利看了休一眼,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即使他们真的滥用魔法,只要使用吐真剂,那么魔法部就不得不相信他们证词判决无罪——每年圣诞节的时候,绝音剂都是他圣诞礼物包中的附带,他相信休也一定有服用这种魔药,以便防御可能的吐真剂。

“吐真剂?”卢平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休,即使现在魔法部特许能在某些审讯中使用吐真剂,但还不至于在一起未成年人在校外用了守护神咒的案例中使用。”

“即使是我同意也不行吗?”哈利急切的问。

韦斯莱先生叹了一口气,“别忘了,福吉不会同意的,如果他肯定哈利说的是实话的话。”

“是啊,他现在恨不得把邓布利多一党全都打上劣质产品的标签,绝不会主动把哈利从一个【好出风头的傻瓜】推向【为保护自己灵魂而殊死搏斗的勇士】,除非他脑残。”休讽刺的说。

“难道就没有一个可行有效的证据吗?”赫敏焦虑地说,“摄魂怪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女贞路,也许我们应该从这个方向入手。”

“邓布利多一直都在担心摄魂怪被神秘人控制——”弗雷德仿佛暗示般地说。

“魔法部首先应该调查他们阿兹卡班的守卫们。”乔治迅速支援。

韦斯莱先生的目光在几个少年人振奋的脸上掠过,叹息一声说:“孩子们,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首先,魔法部拒不承认摄魂怪出现过,这样就不会同意调查它们。还有,如果魔法部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福吉那个老傻瓜同意了邓布利多的说法——事实上,这正是他一直在竭力反对的。”小天狼星冷哼一声说。虽然他因为自己在魔法界的巨大声誉依然保留了傲罗的职位,但基本上已经在福吉的授意下被孤立闲置了。而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安逸生活的卢平再一次遭遇了解雇,这还是他唯一不是因为自己的狼人身份被解雇的一次,但这一点似乎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刚刚悠然安适的气氛陷入了沉重。

“喵呜——”

被主人抛弃了很久的莱娅轻轻叫了一声,很有眼色地跳到哈利的膝盖上,轻轻拱着他的肚子。哈利抱住莱娅,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耳根,刻意不去看众人的眼神。

“没什么好担心的,哈利。”休揽住他的肩膀,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斯莱特林有几个同学跟威森加摩的成员有亲戚关系,我大概还能想点办法。”

周围一滞,有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

小天狼星振奋的想,用夸张的热情说:“太好了!我就知道斯莱特林也不是那么糟……呃……”

卢平悲痛的遮住脸,侧头看着追着黄油啤酒软木塞玩的克鲁克山。

哈利绝望地希冀时光倒流。

休脸色冷了一下,不失礼貌地、但语气却冰凉凉地轻声说:“非常荣幸。”

纯粹的斯莱特林腔调。

一片寂静。

“差不多该上床睡觉了,我想。”韦斯莱夫人站起来说,手臂挥舞着,似乎想把他们像吆喝牛羊一样赶进楼上的卧室睡觉。

“等一下。”哈利睁大眼睛,拽住已经站起来的休,他知道要是就这么任由他们分开,小天狼星和休的和解就更加遥遥无期了。哈利渴求的看着小天狼星和卢平,指望从自己现在吱吱嘎嘎缓慢运转的脑子里抽出一个可以让他们待在一起的话题。“我想……我们……呃……伏地魔想干什么?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采取了什么办法阻止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一股寒风刮过厨房,饭桌周围掠过一阵战栗,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与沫自认取名无能,现在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名字是多么的重要啊!

偶的《哈利波特之守护》,最多算个中下的水平。虽然不吸引人,但想来也不至于使得别人一看就失去了阅读的欲望(小小声问一句:是吧?)。有那么一篇文章,即使高悬排行榜前列的时候,偶都没有阅读的欲望,前不久看见一位很喜欢的作者推荐,才勉为其难的点开瞧瞧,结果……相识很晚啊!不过能看到一篇完结的文章还是很高兴的说。

该文名是《武林高手在校园》,偶起初还以为是种马文咧!书荒又没看过的朋友不妨去瞧瞧。

话说,能取个好名并且是好文的还算多,但文名让人一看之下就渴望点开的真是不多。窃以为泥巴人的《翻手男覆手女》可算是其中翘楚。

老房里的博格特

经过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的一番争执,才为几个未成年巫师争取到了得知真相的权利——当然,最年幼的金妮是不包括在这个“几”当中的。因为没有人赞同她的观点,韦斯莱夫人伤心的眼睛都红了,跟小天狼星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僵硬。

然而这位保护欲强盛的妇人还是在小天狼星等人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打断,盛气凌人、不容置疑的把所有人赶上床去睡觉。

想当然的,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睡得着。

“休,你说那会是什么呢?”哈利边换上睡衣边问道,“小天狼星提到的那件武器?”

“什么都有可能。”休心不在焉的说,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铺到桌子上,又把他最好的那瓶金羽墨水。

“还有什么武器能比阿瓦达索命咒更厉害呢?”哈利把门关上,自言自语地说,“而且伏地魔已经有了让人痛苦的钻心咒……他还会需要什么武器?”

“要我说,索命咒和钻心咒其实都不算什么,哈利。”休一边书写一边顺口说,“麻瓜有无数的办法达到这两个咒语的效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巫师可没有几个人懂这些……呃,如果伏地魔知道雇佣几十上百个麻瓜雇佣兵,也许魔法界就真的变成他的天下了。”

哈利悚然而惊:“这不是真的吧,休?”

“说说而已。”休轻笑道,“伏地魔的眼睛长在脑门盖子上,是从来都看不起麻瓜的力量的。”

休想起自己在中国的经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其实现在巫师们真正应该担心的,是麻瓜会不会一时兴起灭了魔法界才对。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哈利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苦苦思索,“伏地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上面……还要偷偷摸摸的得到……这件武器一定非常可怕,不知道是在谁的手里……”

哈利苦思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正想问问休的意见,却见他将手中的羽毛笔像匕首一样甩了出去,正好敲在门边灯的开关上,室内顿时变得昏暗了。

“休,怎么……”

不说休做出的噤声的手势,哈利自己也听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屏气凝神,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门外的地板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那人停顿了一会儿,吱吱嘎嘎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应该是韦斯莱夫人。”哈利轻声说。

休点点头,抽出魔杖。

“羽毛笔飞来!荧光闪烁!”

他的魔杖头发出一小团柔和的光芒,刚好照亮了休书写的部分。

哈利不禁好奇起来,“休,你在写什么?”

“我给埃德蒙写信。”休说。

“埃德蒙?”哈利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就是那个……以前斯莱特林的级长?不能放到明天吗?”

“他跟几个大家族有联系。”休耐心的解释,在羊皮纸的末尾署名。“我想这次你的审讯,他大概能帮上一点忙。”

哈利看着休认真的看了一遍写好的信,问道:“休,要是我真的被开除了……你会怎么做?”

“那我也退学。”休淡淡的、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们一起战斗,打败大魔王。到时候,想进魔法部就进魔法部,想进霍格沃兹就进霍格沃兹,看谁敢拦?”

哈利咯咯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忽然叹息一声说:“要是福吉不那么……愚蠢,能坦白的告诉人们真相就好了。”

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信卷起来绑在拉斐尔的腿上,摸了摸猫头鹰的头,目送它从窗口展翅越飞越远。

诚实的说,布莱克家的老宅并不是那种能让人愉快居住的地方。这里被废弃的太久,十多年的污垢和毒素堆积在每一个晦暗的角落,似乎每一件物品——包括镊子、裤子和鼻烟盒,都被赋予了强大的黑魔法属性。韦斯莱夫人每天指挥着他们打扫卫生,干得十分幸苦,似乎是想用这种手段把少年们脑子里任何涉及危险的思想都压榨出去。令其他人恨得牙痒痒又嫉妒得两眼发红的是,休总能千方百计的偷懒,而且他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魔法,所以效率反而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高。

在最初面对这么一所废墟般房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对家养小精灵多比寄予厚望,但是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多比有一种精益求精的精神,它能眼睁睁的看着厨房中的柜子黑乎乎的,却用十二万分的精力把小天狼星吩咐首先要收拾出来的休和哈利的卧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木头桌面擦得发亮,地板甚至打了蜡。其次是它的主人小天狼星的房间,然后是卢平和其他客人,然后是客厅……总之,多比是在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轮流攻坚,不在自己工作范围的地区它是理都不理的。哈利在询问以后才知道,在马尔福家,一个家养小精灵只负责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对它们来说,获得别的家养小精灵的帮助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极大侮辱。虽然多比离开马尔福家已经有两年了,但这种习惯还是毫无疑问的保留下来。

因此,他们还是逃不过打扫卫生的命运。

“布莱克家族没有留下的家养小精灵?”

在格里莫广场12号住了两天,休都没有看到克利切,在清除玻璃门柜子的时候便佯装无意地问道。

小天狼星的脸色有些难看。

“原来有一只,叫克利切。”赫敏用愉快的语气说,“但是现在它自由了!”

休眉毛一挑,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

“克利切原本是为布莱克家族时代服务的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阴沉着脸说,把一堆古色古香的印章(其中包括一枚梅林一级勋章)扔进专门放垃圾的袋子里。“它对我的母亲忠心耿耿,这十二年里从我母亲的肖像里接受了一些疯疯癫癫的命令,自己对自己说话……不管怎么说,在我们重新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自由了——他敢说他为了从我手里得到那件衣服完全是策划已久,就像它一定是去找我那位亲爱的堂姐一样肯定。”

“堂姐?”哈利一把按住一个乱跑的纽扣,问道。

小天狼星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你们——”他看了看休,“也许会愿意看一件东西。”

他转身往房间外走去,哈利丢下纽扣,拽上正在翻一本《生而高贵:巫师家谱》的休。

一块很旧很旧的挂毯覆盖了整面墙壁,它的颜色已经暗淡了,狐媚子还咬坏了好几处,但是上面绣的金线仍然闪闪发亮——那是一幅枝枝蔓蔓的家谱图,挂毯顶上绣着“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永远纯洁”几个大字。

小天狼星指着那副挂毯告诉他们说,布莱克家族曾竟是怎样疯狂的痴迷纯正血统;说他的名字已经被销毁,因为他十六岁逃出家门,寄住在波特家;说他早逝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很可能死在伏地魔手中的无辜少年;说那些被家族断绝关系、连名字也没有留下的比较正派的人;说他和唐克斯家、马尔福家和莱斯特兰奇家的亲戚关系;说他父亲怎样给这所房子施加保密措施,邓布利多又增加了一些他的保护魔法,他自己还是这所指挥部的保密人……

“我以为我已经永远摆脱了它。”最后小天狼星抑郁的说,露出忧伤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哈利理解的望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休笔直地站在挂毯前,仰着头,似乎已经完全被上面的名字吸引了。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以至于楼下忽然响起来的叮叮当当刺耳的门铃声和布莱克夫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也变得可爱了。

“伤风败俗的家伙,肮脏的杂种,家族的败类,龌龊的孽子……”

“我告诉他们多少次了,不要摁门铃!”小天狼星恼火的说,匆匆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比平常重得多。

休侧耳听着小天狼星跟自己的母亲的肖像吵骂着,拉上了帷幔。他微笑着对哈利说:“哈利,要是我把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变得跟麻瓜的照片一样,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你有办法吗?”哈利高兴的问。

“说说而已。”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布莱克夫人留下的唯一一副画像,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夫人串门儿。”

哈利歪头想了想,认真的说:“要是你真的能……小天狼星应该不会生气。他恨那幅画。所以他只会感谢你。”

休眨眨眼,“哦……其实每天听他们吵吵也挺有趣的。”

哈利眯着眼看他,可惜非但没有威慑的效果,反而显得像一千度的近视摘了眼镜。

“嘶——”

门口传来一个短促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到弗雷德正靠在门边对他们微笑。

“弗雷德?”哈利喊道。

“嘘——”弗雷德神秘兮兮地说:“我和乔治在客厅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要不要去看?”

“不会又是狐媚子卵或者食尸鬼什么的吧?”休一边问一边走过去。

“还没看到呢!它关在柜子里。”弗雷德说,带着他们来到客厅,其他几个人都在这里。

罗恩大声说:“我妈妈觉得它大概是一只博格特,还说要先请疯眼汉来看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谨慎的。”

“小点声!”乔治拍了一下他的头,“要是妈妈知道我们这么做,又要冲我们嚷嚷了。”

休隐约记得韦斯莱夫人似乎都对这只博格特无能无力,皱眉道:“斯内普教授说过,博格特也会成为非常可怕的对手。”

“哦,天哪,真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休。”站在墙角的乔治听到,大笑着说。其他几个人也都轻声笑起来。他们都知道,休的戒指里面就养着一只博格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这只博格特惊吓过不止一次,休还辩解说要经常用恐惧“养养”这个饥饿的“小家伙”。

休懒洋洋的抽出魔杖,白了众人一眼,其实心里也是自信满满,并没有觉得博格特有什么了不起。毕竟,他自己的那只博格特都被他欺压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都抽出了魔杖,呈弧形围住墙角的写字台,彼此相隔一段距离,里面发出重重的撞击声,似乎有一只三头犬正想冲出来。

“准备好了吗?”弗雷德平举着魔杖,玩笑似的说:“它到谁面前算谁的——没问题吧?”

“没有!”

“知道了!”

“快点儿吧你!妈妈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好吧。”弗雷德数到:“三——二——一——”

他的魔杖一抖,写字台的门“嘭”地一声打开了,穿着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大步走出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麦格教授”威严的看了众人一眼,气势汹汹的冲赫敏吼道:“格兰杰小姐,我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但是你这次的成绩竟然是倒数第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赫敏!”哈利大叫一声,罗恩忍不住跨前一步。

被“麦格教授”的斥责吓得浑身发抖的赫敏举起魔杖,声音颤抖的说:“滑——滑稽滑稽!”

啪!

博格特发出鞭子抽动的声音,一只有房间那么高的蜘蛛出现,慢慢地朝罗恩逼近。

罗恩失声尖叫起来,连魔杖都忘了使用。

双胞胎一起冲到罗恩身边,妄图用多人的优势来使博格特无法判断要变成什么东西。

啪!

韦斯莱夫人四肢伸展躺在灰扑扑的旧地毯上,眼睛张的大大的,空洞的瞪着天花板。

“不!”罗恩呻吟一声,哑着嗓子说:“滑——滑——滑稽滑稽!”

啪!

眼镜歪斜、脸上淌着鲜血的韦斯莱先生。

“不!不!滑稽滑稽!滑稽滑稽!滑稽……”罗恩又跨前一步,狂乱的挥舞着魔杖。

啪!死去的哈利……

啪!死去的赫敏……

休大步走过去,拔出魔杖,清清楚楚、毫不含糊地说:

“滑稽滑稽!”

啪!

“梅林啊……”

哈利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坐到在地上。

周围的几人看着房子中间的那个生物,惊愕的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后退,似乎忘记了怎么言语和动作。

休微微张着嘴巴,失神的看着博格特的新形象,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他半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博格特,脸色变得几乎和刚才出现的尸体一样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不记得不?休真正害怕的东西,下一章要披露了哦!

哦呵呵呵……偶为这次断文准备了多久啊!

是也不是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内容比较少,这章字组得艰难,觉得怎么都没有办法把想表达的意思说出来。亲们勉强一看吧

以下是正文

是他,又不是他。

一个小小的男孩儿,最多只比膝盖高一点儿,赤着脚站在地上。脏兮兮的红色长发粘结成一缕一缕的垂下,几丝粘在脸上,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白皙透明的肤色,略显消瘦却精致漂亮的脸,即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这个孩子,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浸染了鲜红的血,那液体从他的发梢眉角,从他的指尖下巴,从他的衣摆裤腿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似乎无穷无尽,不一会儿,男孩的脚边就有不小的一滩黑褐色扩散开来,骇得众人连连后退。

但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却是那双眼睛。

一样是银色,却不是他们惯常所见的银眸。没有悲伤、哀怜或者愤怒之类的情绪,也没有一点欢愉、喜悦或者渴望,甚至没有绝望,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仿佛永恒无际的死域。

赫敏甚至觉得,就是刚才那些尸体的眼睛看起来都被这双眼睛要生动得多!

这个小小的孩子,柔弱的似乎稍微大一点儿的力气就能扼杀他的生命,但面对他,众人却被惊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是谁?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半跪在他面前的少年,一样的红发银眼,一样的精致漂亮的脸,只是后者的眉眼稍稍拉开,脸上添了棱角、血色和生命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

小天狼星跑进了房间,后面紧跟着卢平,然后是呼啦啦一大群人冲了进来,最后是穆迪拖着沉重的脚步也进来了。在他到来之前,先到的成人们对房间里忽然多出来的那个孩子感到诡秘恐惧,不知到什么来历,都不敢贸然靠近。几个孩子却都被吓得话也说不出来。面对大人们的询问,只有赫敏还保持了一点理智。

“他……我,我们……”

赫敏的牙齿“嗒嗒”地上下叩击着,嘴张了又张,却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韦斯莱夫人半抱住她,发现女孩不停地颤抖。

穆迪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推开韦斯莱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颈圆肚的玻璃瓶,给赫敏强灌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赫敏弯着腰痛苦的干咳了两声,呼吸稍微顺畅后就指着房间中央的孩子尖叫道:“博格特!那是一个博格特!”

卢平放开哈利,一边抽出魔杖一边大步走过去。

“滑稽滑稽!”

银眼的孩子不见了,一个银色的圆球悬浮在上空。卢平又挥了一下魔杖,圆球化作一股烟雾消失了。

一双手把休从地上拉起来,用力地抱住他,宽厚的胸膛竭尽全力将温暖传递到那个冰冷的身体上。

“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一个博格特,一个愚蠢的博格特……”

休本来没有觉得多么恐惧,因为他知道那个博格特变化的孩子不是他,他从没有有过那么凄惨狼狈的时候。休甚至还慢悠悠的在想:

他还有余暇分析——

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擅于变幻的魔法生物而已,跟他关在箱子里的那只博格特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稍微强大一点儿而已。

但就像在梦间一样,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不管梦境事实上是多么的荒谬。他的意识很清醒,但心里却忽然变得很空,似乎对面博格特将那种寂寞到几乎失去思想的感受完全传达给了他。

当博格特被卢平消灭时,休想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仿佛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凝滞了。

而在被人用完全呵护的姿态抱住、被人像哄孩子似的说话时,休却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自己却不知道在为什么哭。

生平第一次,休为自己今生有个长辈而庆幸。

……

……

在看着所有被惊吓的孩子喝下镇定药剂和无梦药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后,成年巫师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入睡。

“我总是梦到你们死——死——死了。”韦斯莱夫人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抽泣着说,“总,总是梦——梦见——”

“别担心,莫丽。”韦斯莱先生坚定的说,“我们一定会胜利!这次比上次好得多,凤凰社的组织也更加严密了……”

……

穆迪往壁炉里撒了一把飞路粉,在火焰变成绿色后就迫不及待的把头伸了进去。

阿拉斯托·穆迪的头悬在火焰中间,火苗在它周围废物,火舌舔着他的耳朵,那只魔眼也在飞快的旋转。

正在批阅文件的邓布利多看到他,立刻丢下羽毛笔大步走到壁炉边,神色变得很严肃,“出了什么事,阿拉斯托?”

“邓布利多,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跟你谈谈……”

……

比尔·韦斯莱接着魔杖顶端的光芒,看一副结构复杂的建筑图。他最小的弟弟这次被吓得不轻,睡在一个房间的他毫无疑问被韦斯莱夫人赋予了照看罗恩的重任。即使服用了无梦睡眠,但罗恩脸上依然带着残余的惊悸,苍白的脸色使得雀斑一个个仿佛凸出来一样。

金妮因为一直被众多的兄长视为需要保护的小妹妹和盛气凌人的小公主,所以幸运地没有被他们拉进这次玩闹中。后来众人在穆迪的提醒下跑进客厅,一直到卢平将博格特消灭为止,跑在最后的金妮都被唐克斯挡在身后,什么都没有看到。无知无畏的傻女孩儿最后还嘲笑其他几人的惊魂未定,看到哈利才慌慌张张的跑掉,还被巨怪腿拌了一跤,惹得布莱克夫人又一次尖叫了半天。

想到这里,比尔摇了摇头,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聚精会神地研究建筑图,不时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

卢平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和一弯月,浅褐色的头发中的白发格外明显。

唐克斯看着月色下印在地上的影子,默默无语。

……

哈利睡在左边的床上,侧右躺着;休睡在右边的床上,却是侧左躺着。相对的两张迥异的面孔在这一刻格外相像——他们都显出一种隐隐的脆弱,就像特别容易碎裂的水晶。但脆弱中却又流露出无法摧折的坚强。

小天狼星觉得,只有这一刻,休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幼年失去了双亲、颠沛流离的孩子。

但是他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幼小苍白、血色满身的孩子。

“是啊,我都记得。”休歪头轻笑,“我记得很小的事。我记得伏地魔是怎么闯进我家、杀了我的父母的;我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海格那里抱走、又是怎么把我丢下的;我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他孩子是怎么欺负我的;还有后来,我逃出孤儿院,被尼尔收养,在学不会偷技的时候是怎么被鞭打的;再后来,一个家伙想砍了我的胳膊,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嘴角噙着的笑容愈发甜美纯真。

“我杀了他。”

小天狼星握拳,捣住即将出口的呜咽。强烈的痛苦和迷惘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

“詹姆,莉莉,这个孩子……我究竟该怎么做?”

审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除了卢平外众人看到休时总有些不自在,他平时就不大跟别人说话,这样一来就更加沉默了。

韦斯莱夫人对他的疼爱倒是有增无减,烤的最好的面包是休的,榨的最鲜的南瓜汁是休的(事实上休一点儿也不想要),最轻松最方便的活儿也是休的,罗恩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但一看到休,抗议的勇气就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的瘪了下去。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休反而变得不知所措,一看到韦斯莱夫人出现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第二天斯内普教授到凤凰社总部开会,知道了这件事,什么也没说。当天下午就给了休足足够他使用一个月的无梦药剂,同时告诫他“不要懦弱到依赖外物”。

哈利对他的态度一开始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做事惟恐让他生气或者伤心,似乎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刚刚相认的时候。休找哈利谈了两次没有效果,干脆捉住他不用魔法不用武技,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然后才渐渐恢复到以往。

但最让休头疼的还是小天狼星。

别人的态度他都不怎么在乎,而且只要板起脸做个冷酷的样子,基本是没有人会跟他搭话的,以前的小天狼星退缩的尤其迅速。但自从那天他被小天狼星抱住的时候极其丢人得哭了一场后,小天狼星的脸皮和耐性似乎暴涨了几英尺,不管休的神情有多么冷淡,他似乎都无知无觉,依然故我。休大为头疼,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样下来,哪怕十句里面只回应两三句,休和小天狼星的关系还是一天天亲近起来。

“醒醒,醒醒,休,该起床了!”

星期四一早,休就被哈利推了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撇到床边柜子上的闹钟,翻身不满的咕哝道:“才五点半……哈利,你在搞什么?”

“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去魔法部!”哈利一边说一边套上T恤衫。

“时间还早呢!”休含含糊糊地说。依照安排,他和哈利要跟随上班的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先生去魔法部,然后在小天狼星的办公室等到十点半才会去参加受审。在休看来,他和哈利最多十点二十出发去魔法部。壁炉虽然不舒服,但比起所谓的“非魔法方式”来还是要好得多。而且休也不认为,交通方式的改变能对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审判员对他们的映像有什么改良。无奈的是他人微言轻,无法扭转打着“为他们着想”旗号的成年巫师的决定。

“啪”地一声,哈利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气势汹汹的瞪着赖床的休,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给他一个难忘的【清水如泉】。

墙壁上一块黑布后发出“吃吃”的轻笑声。那里本来是一副空白的画纸,哈利从来没有见过里面出现除了白色以外的任何内容,但休认为那是属于一个猥亵老头儿的画像,坚持用一块厚厚的黑布罩住了它。哈利不满的白了它一眼,继续瞪着休。

休无奈,只好磨磨蹭蹭的爬起来,被韦斯莱夫人洗熨一新的衣服就放在他的床脚边。哈利见状,估摸休不会倒头再睡,便转身去洗漱。

休收拾妥当,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来到下面的厨房里。他推开门,看见韦斯莱夫妇、小天狼星、卢平、蒙顿格斯和唐克斯都坐在那里。哈利正被韦斯莱夫人按着,用一把湿漉漉梳子打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令他惊奇的是斯内普也坐在一边,他和小天狼星针锋相对的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甚至憎恨。

休一进去,坐在门边的小天狼星就立刻热情洋溢的迎上来,用力的抱了一下他。

“早上好,休。”

休低声咕囔:“早上好。”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又给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知道,要是自己毫无反应,小天狼星一整天都会用可怜巴巴的、痛苦愧疚的眼神的盯着他,愁眉苦脸得像凋谢了的金钱菊,每时每刻坚持不懈。休仅仅坚持了半天,就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你想吃什么?”唐克斯站起来,结果把自己的椅子碰到了。“粥?松饼?熏鱼?鸡蛋和火腿?面包?”

“松饼,谢谢。”休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它有没有可能伏贴下来呢?”韦斯莱夫人按压着哈利的头发,绝望的问。

哈利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唐克斯问道。她把一盘松饼放到休面前,收手的时候顺便碰到了一个空的高脚杯。

“没什么感觉。”休耸了耸肩。埃德蒙前两天已经给他回信说福斯特家插手了这件事,让他不用担心。不过在没有看到结果以前,休不准备贸贸然地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法律会支持你们的。”韦斯莱先生的目光越过报纸看着休和哈利,“虽然没有其他无关的人证,但休受到攻击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还是有利的。”

两人点头。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是一个非常公正的人。”卢平说,“她会听你们说完的。”

两人点头。

“记住,使用治疗咒的是在附近保护你们的蒙顿格斯。”韦斯莱夫人郑重地说,“不要泄露休身上很可能没有踪丝的事。”

两人又点点头。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的蒙顿格斯冲两人笑了笑,露出黄黄的牙齿,光光的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不要冲动。态度要彬彬有礼,实事求是。”小天狼星突然对休说,“就算结果不满意也不要发脾气——我们会想办法的。”

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韦斯莱先生抬头看了看表,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就走吧,稍微早点儿……”

外面忽然传来刺耳的门铃声,紧接着布莱克夫人又一次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哀号。

“该死的,谁在这个时候摁门铃?”

小天狼星跳起来,大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却喜气洋洋的回来了(他甚至忘了把布莱克夫人的帷幔拉上),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黑皮肤的秃顶巫师——金斯莱·沙克尔。

“金斯莱!”韦斯莱夫人问,“有什么事吗?”

“审讯取消了!”不等金斯莱回答,小天狼星就兴高采烈的说,“哈利没事了!”

唐克斯和哈利立刻欢呼起来,但其他人都有点愣神。

“怎么会?”韦斯莱先生推了推眼睛,诧异的问道:“审讯还没有进行,福吉怎么会轻易放弃?”

“邓布利多出面支持哈利,还有什么是摆不平的?”小天狼星显得很有见解的说,末了又问了金斯莱一句,“是这样吧?”

金斯莱淡淡地笑了笑。

“事实上,不是。”他说。

所有人都愣了,你望我我看你,都有点奇怪。

金斯莱用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魔法部发现几只摄魂怪在当天莫名其妙失去了踪迹,回到阿兹卡班后虚弱了不少,因此认为哈利的说词可信,审讯也因此取消。”

小天狼星咧嘴笑起来,“他们当然不敢审讯,魔法部大概正千方百计遮掩自己不能控制摄魂怪的事实呢!”

“蠢货!”一个充满了恶意讽刺的声音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说。

小天狼星涨红了脸,大声质问道:“鼻涕精,你在说谁?”

斯内普冷笑一声,轻蔑了垂了垂眼睑,似乎不屑跟他说话。转向金斯莱问道:“魔法部怎么会……发现?”

金斯莱看了休一眼,隐有所指的说:“据我所知,昨天安斯艾尔·福斯特和福吉进行了一场谈话后……福吉就派人彻查了阿兹卡班的摄魂怪。”

“安斯艾尔·福斯特?”成年巫师们一口同时的说道,唐克斯和哈利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安斯艾尔·福斯特是谁?”哈利问道。

“巫师中最有权力的人之一。”韦斯莱先生惊奇的说,“没想到邓布利多居然能请他出面。”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能摆平真是太好了!”韦斯莱夫人高兴的说,“要来点儿熏鱼吗,金斯莱?”

“谢谢,不过不用了。”金斯莱说,“我还要回魔法部复命。”

哈利兴奋之下,一口气吃了一块面包,两块松饼,一个鸡蛋,一条熏鱼,还有半根火腿。当罗恩赫敏等人打着呵欠来吃早饭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撑得鼓鼓的,像个圆球似的了。

休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见哈利还在胡吃海塞,摇摇头想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去楼上看书,却看到站起来离开厨房的斯内普教授示意他跟上。

“这件事……是你做的,不是邓布利多。对吗?”

刚踏进一间无人的小客厅,斯内普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休有些惊讶,随即轻笑起来。

级长徽章

“这一点很重要吗,教授?”休偏着头笑道。

“我曾经让你抄过一些书。”斯内普冷淡地说,“以你的头脑,我相信不难理解其中的意思。福斯特家族的力量不是可以轻易借用的,安斯艾尔·福斯特是出了名的冷酷高傲……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请动他出面?”

当初休被惩罚劳动服务的内容就是斯内普办公室抄书,在那段时间里,从巫师家族的兴衰到几个世纪魔法史的更替,他都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这一点虽然在平时看起来没有多大用处,但在跟斯莱特林还有一些贵族世家的通信中,却给了他无形而深远的帮助。

休一听斯内普的话,就知道了他在担心什么:在魔法界漫长的历史中,福斯特家族一直都扮演着剥削者的角色,冷酷果断,惟利是图。在斯内普眼中,跟福斯特家族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休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教授,事实上我只是请埃德蒙帮忙,在今天以前我也没有想到会跟福斯特家的人扯上关系……不过他们的意图,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

斯内普深深地盯着他,黑眼睛闪着冷光。他坐在小圆桌前的沙发上,示意休坐到对面。

“休,你很聪明,非常聪明……我从不惮于称许你的才华,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就轻易迷失。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比你强大、比你有才的人其实很多。如果你以为自己在学校里同龄人中没有人能够和你媲美,就觉得能够正面那些延续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大家族,那无疑是愚蠢透顶的行为。”

“我明白,教授。”休正襟危坐的回答。

“而且不管你有多么成熟,都还只是一个在校园学习的学生。”斯内普十指交叉,缓缓的说,“学校以外的社会有多么复杂,远远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了解的。如果你把自己在学校的一点浅薄经验加在社会上,就像羊羔把自己主动送到砧板上,你明白吗?”

休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对于社会的阴暗面,我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无知,先生。”他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人在利益、权势、仇恨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驱使下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人性的丑陋,我从来都不敢忽视。”

过了许久,斯内普轻声说:“我希望你一直能保持这种冷静和镇定,不要被虚名冲昏了头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休淡淡地一笑,点了点头。

“他没事啦,他没事啦,他没事啦……”

厨房里想着韦斯莱双胞胎和金妮欢快的歌声,韦斯莱夫人不那么严厉的命令他们闭嘴,还有赫敏和罗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架的声音。

休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小客厅里,翘着腿,一手垫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微阖着眼睛,就像一个逼真的雕塑。客厅里的窗户都被浅蓝色的窗帘遮住了,昏暗中休流火般的长发成了唯一的色彩。

哈利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关上门把吵闹声挡在门外,回头看到休,顿觉呼吸一滞,有种自己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的错觉。

休睁开眼,看到他,笑了笑,顿时就给整个空间添上了生气。

“怎么不去庆祝?”

“再待在厨房里,我就要被韦斯莱夫人的美食给谋杀了。”哈利蹭到休旁边坐下,揉着鼓鼓的肚子,笑眯眯的说。

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我只听说,啤酒喝多了会把肚子撑得像皮球一样……看来某人只用早餐就能达到这种程度了。”

哈利白了他一眼,接着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团肉色细绳状的东西,一端线头很尖,另一端却是圆圆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是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伸缩耳,真的很管用。它能……”

“你们偷听了我和斯内普教授的谈话?”休眼神一冷,不悦的说:“我从来不知道在凤凰社总部说话居然还要加上抗扰咒和闭耳塞听咒……哈利,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隐私。”

“不是……我只是……”哈利顿时变的不安,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担心你……斯内普脸色很难看……”

“他脸色什么时候和蔼可亲过?”休冷哼一声,怒气消散了不少。

“也是……”哈利抓抓头,讨好的笑笑,“再说,如果不这样,我们也没办法知道这件事居然是你做的啊!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呢?”

“……下不为例。”休冷冷的说。

“好吧,不会有下一次了。”哈利略带遗憾的、笑嘻嘻地说。

凤凰社的日子其实非常平淡。未成年小巫师们在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卫生和做作业。这座肮脏、腐臭的老房子积垢重重,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还有一小半的工作量没有完成。凤凰社的成员在总指挥部里蜻蜓点水般进进出出,有时留下来吃个饭,有时只停留几分钟,只有唐克斯等少数几个人会偶尔花时间来参加他们针对老房子的战争。孩子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探听关于对抗伏地魔的最新进展,但在韦斯莱夫人的严厉盯视下,即使双胞胎也最多只能收集一点只言片语。休偷偷做了几个录音的魔法装置(电器在魔法的影响下不能使用),倒是一场不落的得知了每一次会议的具体内容。但除了对哈利偶尔透露只言片语以外,他对其他格兰芬多都是守口如瓶。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正在吃早饭的时候,七只猫头鹰像连珠炮一样排队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步调一致地抬起了右腿。

“书目来了!”罗恩含着土豆泥说,“也该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忘记了呢,往年早该来了……”

休厌恶的侧侧身,哈利从最左边两只猫头鹰的腿上取下了写着他和休的名字的信封,把休的信递给他,拆开了自己的信封。

“只有两本新书,”哈利读着单子说,“《标准咒语,第五级》,米兰达·戈沙克著,和《魔法防御理论》,威尔伯特·斯林卡著。”

“是谁订下斯林卡的书?”弗雷德说,“《魔法防御理论》?这次的书真够奇怪的。”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了。”乔治说。

“真遗憾,我还希望穆迪能真正教我们一会呢!”罗恩叹口气说,“我是说,假穆迪就已经很酷了,不是吗?真穆迪一定更棒!”

“凤凰社正是用人的时候,邓布利多怎么可能抽出穆迪来给我们上课?”赫敏咂嘴说,看着书单皱起眉头。

“我希望我们的新教师能有趣一些。”弗雷德满不在乎的说。

“孩子们,尤其是你们,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夫人在桌子上摆上一锅蔬菜汤,叉着腰说:“在学校都给我好好的。要知道,邓布利多为了找到一个这学年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可是费尽了周折。现在形势紧张,你们都要尽量避免麻烦,知道吗?”

众人有气无声的答应,弗雷德和乔治互相挤眉弄眼,显然口不对心。

休掂了掂信封,直接翻转一倒,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嘭”地一声落到桌面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

墨绿色的徽章,底色像藤蔓一样盘绕,上面有一条银色的蛇弯成S姓,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顶端有“P”的字样。

“级长?”赫敏尖叫一声,紧紧攥住自己的信封,脸色忽然变成不敢置信,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红色和金色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金边红底的徽章,上面有一只仰头怒吼的金色雄狮,在狮子的腹部标着“P”。

“我也是!我也是!”赫敏兴奋的叫道,脸上红通通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她转过头,紧盯着哈利和罗恩,期待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哈利苦笑一下,张开手,一个格兰芬多级长徽章躺在他的手心。

赫敏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哈利。哈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脸腾地红了。

休在旁边冷眼看着,干咳一声,赫敏闪电般的放开了哈利,脸色几乎烧起来。

突然桌子边传来“嘭”的一声。金妮推倒了椅子,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红发只一闪,就消失在楼梯口。

众人面面相觑。

韦斯莱夫人说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信封,淡淡的说道:“好啦,如果你们把书目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到对角巷去给你们把书买来。你们在家收拾行李。罗恩,我要再给你买一套睡衣,这一套至少短了六英寸,真不敢相信你怎么长得这么快……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罗恩?”

罗恩盯着哈利三人手中的级长徽章呆呆地望了一会儿,闷闷地把叉子捅进一块土豆里,感到味同嚼蜡。吃了两口,就推开盘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上楼了。

哈利赶紧把徽章塞进信封里,表情就像自己拿着一块烙铁似的。赫敏侧头看了休一眼,发现他已经开始若无其事的吃饭,也悄悄的把自己的徽章收起来。

“嗨,哥们儿。”弗雷德慢吞吞的说:“你们制造的麻烦真是太多了——瞧,他们终于盯上你了。”

“节哀顺便。”乔治一脸同情的说,“看来你们违法乱纪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而且从此步上麦格教授的后尘。”弗雷德捂着心口,沉痛的说。

“不过别担心,”乔治安慰的拍了拍哈利,“革命的事业还有我们。”

“可是……”哈利闷闷的说:“可是罗恩……”

“他会明白的——头脑正常的人,谁会选罗恩做级长呢?”乔治耸了耸肩,咧嘴笑着说。

哈利低头望着装了级长徽章的信封,如同看着洪水猛兽。

出发去学校

蒙顿格斯·弗莱奇抱着自己的被子呼呼大睡,枕边放着他的宝贝烟斗,魔杖则插在搭在床脚的裤兜里。

室内的月色猛地淡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明亮。在这一刹那间,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就从窗外滑了进来。

他抽出魔杖连连挥动,不大一会儿,蒙顿格斯的鼾声就消失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串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闯入者厌恶的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闪着皎若月色的冷光。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一道咒语就击中了沉睡中蒙顿格斯。

流水般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闯入者收回魔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水晶瓶,里面银色的液体仿若水银。他用魔杖在瓶口轻轻一敲,取开魔杖时就可以发现杖尖黏着一跟银色细丝。他挥着魔杖,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银丝在蒙顿格斯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像字符又像徽章的图案,当首尾联合时,微弱的光芒在上面一闪而过。接着图案猛地下坠,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蒙顿格斯身上。

夜色沁凉如水,借着魔杖头的光芒看书。身边忽然传出一声呓语,休侧头,看到哈利抓着被子,梦里都紧紧地蹙着眉,一副难过的样子。

休皱了皱眉,仰头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一时有些怔忪。

这个晚上,哈利睡得很不踏实。他的爸爸妈妈不停地穿行在他的梦境里,忧伤的看着他,但是却从来不说话。每当他想追逐的时候,就会发现越跑距离被拉开的越远;金妮跪在地上,对着奇洛的尸体的痛哭流涕;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用冰冷的目光俯视他,就像马尔福常常做的那样;罗恩头戴着王冠,憎恨而得意地看着他,赫敏挽着罗恩的胳膊在一边看着;他走在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里,两侧的火把发出幽暗的光芒。走廊尽头有一扇朴素的黑色房门……

“哈利!哈利!”

哈利被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到既困惑又生气。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做出了梦里一样的动作:准备推开什么的姿势。

“怎么了,休?”

哈利循着房间里唯一的光芒看过去,发现休举着魔杖正站在他身边,目光晦暗莫测。

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块白色的湿毛巾过来。

“擦擦吧——你做了什么梦?”休问道。

哈利接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用毛巾使劲擦了擦湿乎乎的脸,含糊回答道:“没什么。你为什么叫醒我?”

“你在哭。”休淡淡的说。

“啊,是,是吗?”哈利尴尬的抓着毛巾,偷偷瞥了一眼休,见他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却不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哭,只是满头大汗地咕囔了几句。休决定把他叫醒来,还是因为看到他那个推什么东西的手势。

那让他联想起一段哈利被伏地魔愚弄的梦境,那段最终导致了伏地魔公开在魔法界露面和小天狼星死亡的梦境。

本来休只是抱着问问看的想法,因为他怕哈利醒来以后就会把这一段完全遗忘。虽然之后哈利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回避的态度和心虚的表情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对哈利的隐瞒,休感到有些愤怒和抑郁,但这种感情也是淡淡的。

哈利把毛巾叠好放在柜子上,正准备倒头大睡,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休似乎心情不好,而且大半夜了还衣着整齐。

“休,你不会一直没睡吧?”哈利怀疑的问。

“唔。”

“呃……你没事儿吧?”

“没事。”休把书签夹到书里,平静的说,“我只是发现,你永远都不会真正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管你自以为多么了解他。”

哈利想起罗恩,哀愁地叹了口气,“是啊。”

休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熄了魔杖上的光,说:“晚了,睡吧。”

“嗯。”

哈利答应一声,却一直瞪眼盯着,直到看着休换了睡衣躺倒床上,才拉拉被子,打个呵欠睡了。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事实上却是一直清醒着的,不知过了多久,韦斯莱夫人敲门叫他们都起床。

直到哈利洗漱过后下楼吃早餐,才自以为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感到这样压抑难过:罗恩看也不看他,仿佛偌大的哈利·波特是一堆空气;而金妮两眼通红,吃的东西只比麻雀多一点儿的时候就推开盘子哽咽着说自己吃饱了;赫敏为难又尴尬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勉强挤出的笑容有点儿发窘;而韦斯莱夫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比以往生硬冷淡的多。

这是哈利在这里度过的最艰难的一个早晨。

“哐啷啷——”

“哎呀!”

“金妮!”

弗雷德和乔治给箱子施了魔法好让它们飞下楼,结果箱子径直撞上了金妮,使得她一连滚下两层楼梯,摔在门厅里。

“弄不好会使她受重伤的,你们这两个白痴——”

韦斯莱夫人叉着腰大吼一声。

同时布莱克夫人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闭嘴!老巫婆!”

休倚在墙上,抽出魔杖冷冷地盯着画框里的布莱克夫人,叫骂声顿了一刹,接着变得疾风骤雨般凌厉:

“杂种!败类!脏脏的渣滓!斯莱特林的叛徒!”

老太太留着口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脸上的皮肤因为尖叫而绷得紧紧的。

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如果我是您,夫人。首先我会注意自己的风度,不要表现的像个没有教养的泼妇一样;其次,在辱挑衅之前,您该注意衡量自己挑衅对象的实力。”

“孽种!阴沟和罪犯的气味!泥巴种留下的卑鄙小人!”

在休指尖旋转的魔杖静止了。他叹息一声,指着真人大小的画像,轻声而清晰地念道:“瓦克卡索那!”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击中了叫骂不绝的布莱克夫人。顿时一阵紫色的轻烟笼罩了画像。尖叫声越来越低,当烟雾散去时,画框里只有一个衣着端庄华丽、神情高傲优雅的老妇人——这才是画像最初被画出来的模样,唯一的差别就是,画像里的老妇人一动不动,就像麻瓜的照片一样。

正门门厅里静悄悄地,只听到纷乱的呼吸声。

休再一挥魔杖,所有人的箱子长了翅膀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楼上飞下来,一个挨一个排在门口。

“如果你们还不动身,就会赶不上火车了……”疯眼汉穆迪推开门暴躁地说,结果被箱子们拌了一下。

“哦,已经准备好了吗?”穆迪抓抓破损的鼻子,“门外一切正常,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好照顾自己。”卢平挨个儿跟他们握手,“多加小心。”

“避免麻烦,提高警惕。”穆迪的魔眼飞快的旋转,看得他面前的人都感到恶心了。“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忘记——写信时注意不能什么都写,如果拿不准,就干脆别往信里写。”

小天狼星深深地看着休和哈利,挨个抱了他们一下,“写信……保重……千万注意安全……”

“如果忘记了什么,我们会派人捎去的。”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说,胡乱拥抱着他们,“好了,上车吧!快点儿……”

火车开动了,转过弯后送别的人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弗雷德和乔治一早就去找他们的朋友李·乔丹,休把自己的箱子缩小放在口袋了,看其他几个人还有话说的样子,挥挥手跟哈利告别,不等他回答就径自朝车头位置走去。

“走吧,”金妮低声说,“如果我们抓紧时间,还能占到一个空包厢呢。”

“呃……”赫敏尴尬地说,“我们——我和哈利应该到级长包厢去的。”

罗恩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拖着箱子离开。

“哦,哦,好吧。”金妮失望的说,垂着头失落的离开了。

“我情愿不当这个级长。”哈利叹了口气,郁闷的说。

“别傻了,哈利。”赫敏温和地说:“这可不仅是荣耀,还代表着责任和信任——他们迟早会理解的。”

哈利没有说话,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火车头的方向走过去。

“嗯,哈利……”她有点紧张的看了哈利一眼,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休现在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一样?”哈利抬起头,“什么不一样?”

“唔,有很多。”赫敏犹豫不决地说,“比如说,如果是以前,在这种时候他不会不等你……还有,他有很长时间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我是说,除了你、小天狼星、卢平和斯内普教授,他并不太搭理其他人……另外,嗯……”

“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哈利揉揉额头,“我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我只是想问,”赫敏勉强笑了笑,“你和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呃,矛盾?”

哈利怔住了。

关于未来

哈利和赫敏找到格兰芬多级长的休息室,在包厢的门上是和级长徽章一样的图案。

一看到级长休息室里的装饰,哈利就衷心觉得,当个级长真是不赖。这个被金色和红色装饰起来的休息室比一般的学生包厢要宽敞两倍左右,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换衣间,门边立着一个分成五层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新鲜的零食和饮料,多种口味的宠物食粮,还有两份十分丰盛的午餐。水晶桌子上有一个书架,放着最近的杂志和报刊。绿色的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挂着所有哈利叫得上名字的水果。他摘下一颗草莓放进走里,甜甜的凉丝丝的味道顿时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们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海德薇在笼子着急的扑着翅膀,羽毛乱飞。哈利赶紧拉开插销,打开窗户,放出海德薇让它自在地飞一会儿。要知道,因为海德薇特殊的毛色,在凤凰社的时候为了隐秘,它是完全禁止被放出去的。整整一个月都被关在笼子里,海德薇从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一飞出笼子,它先狠狠的啄了哈利两口,接着便展开翅膀迫不及待的从窗户里钻出去了。

“快点儿换上长袍,哈利。”赫敏一边整理着金红条纹的领带一边催促,“信上说,我们先要去接受男学生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的指示。”

“好的。”哈利答应着,从箱子里抽出长袍走进换衣间。

休懒洋洋的托着下巴坐在角落里,看似专注,其实思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没有想到,被他剥夺了成为勇士的荣耀和死亡的可能后,一无所知自己曾有什么样的危险的塞德里克·迪戈里竟然成了男学生会主席,而女学生会主席的职位落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叫菲比·布莱斯的拉文克劳女生身上。因此,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级长热切地看着两位主席,而斯莱特林的级长们则显得兴致缺缺。

在休看来,这次会议唯一的优点就是时间短暂。大家分别自我介绍后,学生会主席说了些勉励和谦逊的话,安排了级长们巡视走廊的时间,就宣布会议结束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斯莱特林的女生级长——潘西·帕金森排在巡视的第一拨。从主席休息室出来,休跟她随意地道别,便径直回了级长休息室。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休扬声道。

“休。”哈利探进头,似乎被包厢里的银绿色惊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到休对面。

他像从来没有见过似的,认真的、死死的盯着休看。

过了五分钟,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在想什么。”哈利直言不讳地说,“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休眯了眯眼,“为什么这么问?”

“不要转移话题。”哈利固执的说,他已经尝够了在问到点子上的时候被休不知不觉就偏移话题八百里的滋味儿。“你只要回答我,wωw奇Qìsuu書com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休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是,也不是。”

哈利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休眼中带笑,“我既不感到高兴,也不觉得生气难过悲伤。”

哈利气结。

休耸耸肩,又拿起书看起来。

“嗨,我说,”哈利气呼呼地喊道,一把夺过书来,“你就不能坦诚点儿吗?”

“文雅点儿,哈利。”休慢吞吞的说,“你拿的可是乔·波特的笔记。”

“我可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话虽这么说,但哈利还是妥善地把它收起来,接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休。

休摸了摸鼻子,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哈利。”

“未来?”哈利茫然的看着休。

“是啊,未来。”休微微笑起来,目光悠远,“哈利,你有想过……这一切都结束以后做什么吗?”

“结束?”哈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有未来。”

“哈利,你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哈利惊愕抬头,死盯着休,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撒谎的痕迹来。“真……真的吗?”

一如既往,他看不出休在想什么。

“还记得这个咒语吗?”休问道。

“当然。”哈利耐着性子回答,“你今天早晨才用它把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变得像麻瓜的一样。”

“那么,米非特呢?”

“米非特?”哈利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我记得,你从蔷薇筒里拿出来过一幅风景画挂在万应室里,里面那个很像洛哈特的家伙,就叫米非特吧?”

“没错,就是他。”休满意的点点头,说,“事实上,画像和魂器在某些方面有很大的相通,可以这么说,巫师画像就是魂器的前身,米非特在这一方面很有研究。”

“他知道怎么解决魂器?”哈利急切的问道。

“不完全是。我曾经问过他这方面的问题,他教给我【瓦库瓦索那】这个咒语。”休给自己和哈利分别倒了一杯果汁,慢悠悠的啜饮了一口,继续说,“当时我还以为他在糊弄我,因为这个咒语只能将画像里的魔力剥离。但是在今天使用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唔,我想我对解决你身上的魂片有了一点眉目,但是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方向,只要再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会找出办法来的。”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抑制住眼眶里酸涩的感觉。虽然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即使后来在休的威胁下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内心深处的消极和悲哀反而更加深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有十五岁,在人生的路上只走了短短的一段。对于死亡,要说不怕那是假话。在这种等待死亡的日子里,他只觉得一天比一天绝望,一天比一天难熬,有时恨不得自我了断来结束这种恐慌的日子。

而现在,休告诉他,真的有办法了。

哈利紧紧的攥住拳头,浑身颤抖。休体贴的转头看着窗外,装作没有看到哈利眼泪汪汪的样子。

火车哐啷哐啷地往前开,把他们带到了空旷的乡村。这真是古怪的、变幻无常的一天。一会儿车厢里洒满了阳光,一会儿又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半晌后,哈利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那么,我们有未来了?”

“嗯哼。”休用鼻音应了一声。

“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哈利好奇的问。

“先说说你吧。”休说,“哈利,你有什么理想吗?”

“我?”哈利抓抓头发,说:“我觉得当个傲罗很酷!”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首先我要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傲罗最后都会像穆迪教授那样浑身是伤再说。”

“嗯,”休点点头,“的确是你会做的选择。”

“轮到你说了,休。”哈利提醒道。

“好吧……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在我过去的十五年里,我做了什么呢?”休轻声说,“一直以来,我的目标都只是……”“唔,复仇。”

“但是杀死伏地魔以后呢?”休笑了笑,笑容有些哀伤,“我们还年轻,人生又实在很漫长,我应该给自己找点儿其他的目标才行。”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这件事解决以后,我会去麻瓜世界。”

“麻瓜?”哈利惊叫起来,“可你是巫师呀!”

“巫师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利。”休略带疲倦的说,“麻瓜中也有很多强者,就是普通人,配置了装备以后杀伤力也不可小觑。”

他瞥了哈利一眼。

“但是……但是……”哈利绞尽脑汁地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休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对了,哈利。”休忽然坏笑着说,“虽然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你是不是介意,为了挽救魔法界而流血流汗?”

“当然不!”哈利一挺胸,斩钉截铁地说,“需要的话我随时都愿意战斗。”但随即他就泄了气,恹恹地说,“但是”哈利捏着嗓子模仿韦斯莱夫人的语气,耷头耷脑地说,“他们谁都不认为我们应该参与更多。”

休看了看阴沉沉的窗外,笃定地说,“相信我,这种情况很快就可以改变了。”

这时,火车头前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的震荡了一下。休往前一栽,及时撑住了桌子,哈利则倒霉很多,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扣在墙壁上,不用摸都知道出了一个大大的包。

走廊里隐约传来一片哭喊声。

“这是怎么……”哈利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休脸色沉重的凝望着车窗外。

他转过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那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两更

第二更会很晚,至少二十四点左右吧

野地战斗

暗影中的大块头一点点显露出真貌:十几个巨怪从半英里外蹒跚地向他们走来,手里拿着跟十二三岁少年的个子一样长的木棒。

这时候,火车上的学生们有一大半都看到了从火车两侧围过来的巨怪,极度恐慌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火车。

“哈利,你去维持秩序,我去火车前面看看。”休抽出魔杖,飞快的吩咐了一声。“休!”哈利还来不及说出完整的一个词,休就已经幻影移形消失了。他踌躇了一会儿,狠狠一跺脚,拔出魔杖往尖叫声越来越响的地方跑过去。

所有的包厢里都乱成一团,学生们拥挤推搡着,有的想要关上包厢门躲藏在座位底下,有的想要逃出去寻找帮助,学生会主席、各学院的级长和高年级学生拼命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吓得脸色惨白,呼喊的声音都在发抖。

“哈利——”赫敏尖叫一声,指着半空中的某个东西。

哈利条件反射的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硕大的、碧绿色的骷髅在漆黑的夜空中冉冉上升,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火车附近,像一个恐怖的霓虹灯招牌一样。

尖叫声再度上升了二十个分贝,哈利感到这声音几乎刺穿了耳膜,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抱怨了,因为他自己也很想尖叫。

“黑魔标记!那是黑魔标记!”

“神秘人来了!”

“嗷呜——”

一声长长的嗥叫,火车前后顿时寂静了。

哈利缓缓地转头,他似乎听到自己脖子“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站在一个小土丘上,对着阴沉沉天空嗥叫的,正是一个狼人。

周围的田地里,野草和小麦摇晃着,一个个小一点的黑影从里面站起来——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朝火车踉跄地走来。他们直直的伸着手臂,那手也是苍白枯萎的;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已经被腐蚀了很多年。

哪怕是一个没有任何眼光的人,也能看出来,那围上来的不是人类,而是上百具尸体。

准确的说,是阴尸。

在阴尸中间,还有四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曳地长袍,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仅仅只是静静地站着,就给所有人带来了远比阴尸更加深邃的恐惧感。

因为他们是伏地魔最亲密的部属:食死徒。

“妈妈——”

“救命——”

片刻沉寂后,孩子们哭喊尖叫着,如果说刚刚还有人想要打倒巨怪,但现在抵抗的勇气已经像夏日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了。所有人慌乱地想要躲藏起来,刚才跑出车厢的学生们现在都吓得腿软了,好几个人瘫倒在地上,似乎连哭都不会了。塞德里克和菲比绝望地拔出魔杖站在最前面,但他们知道自己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空气似乎都被恐惧冻结了,哈利手脚冰凉,喘不过气来,胸膛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他站在原地,左右看看,每一处都是一片混乱,每一个人都在尖叫,但他的耳朵似乎已经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自己身处在一个无声电影的拍摄现场。

……

……

“啪”地一声爆裂般的响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休,”哈利绝望的说,“我们该怎么办?”

休看了看周围,一挥魔杖,一只银色的巨鹰唰的出现了一下,接着便消失了。

“这是……”

“给邓不利多报信。”休说着,转向哈利。

“哈利。”

休按住哈利的双肩,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冷静。

哈利略略镇定了些。

“哈利,你要知道,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魔法界推崇的救世主。”

“你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会……打败伏地魔的不是我……”

“但是这里的其他人都认为是你,这就足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哈利。你要继续犹豫的话,我们就都完了。”

的确,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阴尸们已经距离最前面的塞德里克不到两百英尺了。那狼人迈着优雅的步子,仿佛正在享受着恐吓食物的乐趣。

“但是我能怎么办?”哈利绝望地说,“我没有办法对付这么多巨怪、阴尸和食死徒,更何况还有一个狼人!”

“不止是你,而是我们所有人!”休冷静地说,“如果这里的战力联合起来,未必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你要做的,就是唤醒他们战斗的勇气。”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哈利。”休说,“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筒,一拧将其变成一朵蔷薇,然后旋开了第五层,从中取出了一大瓶魔药。

“勇气药水?”哈利惊喜的说,“对了,我们可以让大家喝下勇气药水!”

“魔药不够,哈利。”休一盆冷水浇灭了哈利的希望,“我们只能让它尽量多的影响所有人,具体还要看你怎么做。”

哈利看着休指着装了魔药的玻璃瓶,将其漂浮到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中心,“嘭”地一声瓶子炸开了,魔药像雾气一样笼罩了大部分人,引来又一阵嘶哑的尖叫。

“现在,轮到你上场了。”休把一个软绵绵的圆形物体塞进哈利的耳朵,对他说。

“可我不是老师,我不能……”

“待会儿认真听我说话,我说一句你跟一句,知道吗?”

“什么?”

休用魔杖指着哈利的喉咙,念了一句:“声音洪亮。”

“你……”哈利只说了一个词就赶紧捂住嘴,因为他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在所有人头顶上回荡着,响亮地传到了每个角落。

休使劲推了一把,哈利身不由己的冲到了前面。

“quiet(安静)。”休拖长音调低声说。

虽然离得很远,但哈利却听得清清楚楚。

“quie—t!”

“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

“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你们还只想着无意义的哭喊和尖叫,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胆小怯懦,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是的,我们想回家,我们想待在学校的防御魔法里。但是现在,没有爸爸妈妈和教授们挡在前面保护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

“只有战斗,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进攻意味着减少伤亡,我希望大家记住这一点!”

食死徒们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们挥手止住了巨怪和阴尸的逼近,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声说话的哈利,似乎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幼稚的把戏。

哈利竭力不去看他们,聚精会神听耳朵里传来的轻微的说话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重复的过程中,把休语气中的抑扬顿挫也一点不落的完全模仿了过来。

“现在,听我的指挥。”

“塞德里克,菲比,你们想办法截住狼人,除了缠住他,不用支援任何其他人!”

“各年级级长对付食死徒,一个学院的级长针对一个人,不用理睬其它地方的战况!”

“七年级的学生对付巨怪。记住,巨怪身体大脑子小,只要用缴械咒和漂浮咒,用他们自己的棍子砸自己的头,就可以轻易解决!完成后看情况支援其它地方!”

狼人嗥叫一声,飞快地朝哈利冲过来。哈利虽然怕得发抖,但表面上却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塞德里克和菲比挡在了狼人面前,一道道咒语冲狼人射过去。食死徒们也冲了过来。哈利继续大声说:

“四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对付阴尸,用障碍咒、束缚咒、火焰咒和石化咒。”

“一年级到三年级躲进车厢!集中到车头的级长休息室和主席休息室!新生要和高年级学生待在一起!三年级学生全力加固门窗!锁好门!用东西挡住门!”

高年级学生们结成一个圆圈护在车厢门前面,拼命的发出咒语阻挡蹒跚接近的阴尸们;七年级学生们勇敢的冲到巨怪前面,一根根棍子被漂浮起来,狠狠地砸到巨怪们的头上。不大一会儿,就有两只巨怪轰然砸到地上;一个学生欢呼起来,差点儿被爬过来的阴尸偷袭;学院级长们和食死徒混战在一起,绿光和红光交错飞过,在他们周围的阴尸都遭了殃,大的土块也被炸碎了不少,泥石飞溅,几丛枯草燃烧起来,呼呼的迸溅着火星。

狼人两次突袭都没有成功,便绕着塞德里克和菲比走圈子,喉咙里发出“赫赫”地声音。

“塞德里克。”

趁着狼人因为脚边的一堆火而分了心,哈利叫了一声,扔过去一个小小的瓶子。塞德里克连忙接住。这时和哈利对战的食死徒像挥舞匕首一样猛地挥了一下魔杖,一道咒语击中了哈利的胸口,他朝后飞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感到胸口像贴上了白热的铁丝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哈利——”好几个人尖叫起来。

哈利气喘吁吁的撑着地半坐起来,手虚软无力的握着魔杖。

两只冰冷的手握上了他的肩膀。哈利勉强回过头,就看到一张苍白的、浮肿的脸缓缓靠近,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战后

“嘭”地一声巨响,抓住哈利的阴尸飞了出去。休冲过来,脸色苍白地半跪在哈利身边,用魔杖指着他身上的伤口念动咒语。在附近跟阴尸作战的赫敏和罗恩跑过来护在两人身边,帮他们抵挡蜂拥过来的阴尸。两个七年级的学生顶替了哈利和休的位置。哈利感到一阵酥麻的、微微刺痛的感觉,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低下头,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部分。

黄豆般大小的汗水从休的额头滴下,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休,不要勉强。”哈利抓住他的手,忍着痛低声说,“我没事。”

休犹豫了一下,拉开长袍,从自己的T恤衫上撕下两块布,勉强包扎住哈利的伤口。

“休,把哈利送回火车上去!”赫敏大喊着,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飞起来。至少有十几个阴尸围在他们身边,赫敏和罗恩抵挡得越来越艰难,咒语频频出错。

哈利撑着休的手竭力站起来加入战圈。这时,一连串噗噗噗的声音在他们附近响起来,二三十个巫师从天而降。他们出现后,只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就立刻加入了战斗。雨点般的咒语转眼间就把阴尸们打倒了一大片,一道道闪光射向食死徒,纵横飞射的咒语炸得周围的土地和植物冒起一股股淡薄的烟雾,三个成年巫师替代塞德里克和菲比围住了狼人,而在此之前,大部分巨怪都被七年级的学生们击倒了,躺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我们得救了!”

哈利感到一股电流涌过全身,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几个刚才还在英勇抵抗的学生在赶来的巫师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哭起来,连身边的阴尸都顾不得了。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因此被一只阴尸抱住咬了一口,不到五秒钟,那男孩的脸色就变得青灰了。

“坚持住,迈克尔。”一个高大的巫师抱住男孩,魔杖投下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

“叔,叔叔。”迈克尔虚弱的叫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孩子,你不会死的。”高个子巫师哽咽着说,“邓布利多马上就会赶过来,你会得救的。”

“邓布利多!”

罗恩越过休的肩膀看向火车头的方向,汗涔涔的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白胡子校长苍白的脸上满是怒色,他的魔杖高高举过头顶,长袍在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下飞扬起来,就想有一台鼓风机在里面吹着似的。

一个食死徒发现了他,大喊着通知其他人逃跑。邓布利多魔杖一挥,轻而易举的困住了他。

“邓布利多,请救救迈克尔!”高个子巫师大声喊道。这时,迈克尔的脸色已经从青灰变得发黑了。

邓布利多脸色一变,他甩了一下魔杖,那食死徒就落在了紫罗兰发色的唐克斯脚下。邓布利多大步赶到迈克尔的身边,吟诵着一个冗长而古老的咒语。迈克尔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陷入了昏睡中。

“我们要立刻把他送回校医务室,庞弗雷夫人会给他最好的治疗。”邓布利多对高个子巫师说。

只这短短的一瞬间,另外三个食死徒就脱离了战斗幻影移形了。那狼人一声嚎叫,硬挨了一个巫师的咒语,凶悍地冲出包围圈扑向抓住了食死徒的唐克斯。唐克斯惊骇之下仓惶后退,食死徒抱住狼人也消失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剩余的巨怪和阴尸都被成年巫师们解决了。战斗的勇气如潮水般退散,学生们有的抱头大哭,有的呼喊着爸爸妈妈,还有的吓得尿了裤子。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哈利远远地看到好几个学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颤抖着声音害怕地问:“他们,他们怎么了?”

“应该只是被石化了。”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吧,食死徒还不敢肆意杀害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

“那里还有一个格兰芬多!”罗恩站起来看了一眼,大声叫道。

“即使是格兰芬多也应该没有危险。”休平静的说,“食死徒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在搞清楚对方背景以前下杀手的。”

“你怎么知道?”罗恩咄咄逼人的问。

“我又不是在向你解释。”休懒洋洋的说,“你难道不会去亲自验证?”

罗恩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过去,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他的惊叫声:“弗雷德、安吉丽娜!梅林保佑,你们都还活着。”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我真高兴你能发现我们还在呼吸。”被乔治解除了咒语的弗雷德从地上坐起来,没好气地说。

“嗨,罗恩,你们怎么样?”安吉丽娜从地上跳起来,快活的问道。

“还好,”罗恩说,“就是哈利受了伤——天哪,我都把哈利忘在脑后了!”罗恩惊叫一声,又冲了回来紧张兮兮的问,“哈利,你怎么样了?”

休翻了个白眼。

赫敏咯咯的笑起来。

最后还是【重病号】哈利好声好气地感谢窘的满脸通红的罗恩的关心。

这时休忽然捕捉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眉毛一挑,微带怒色的看向一边。

科林·克里维连忙把相机藏到身后,紧张的看着他。

“算了,休。”哈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起休以前毫不留情地炸毁了科林的相机,连忙抓住休的胳膊说,“照几张照片而已,也没什么的。”

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科林。男孩连忙抱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快步跑开。

铁路很快就被修好了,深红色的霍格沃兹特快再一次喷着白色的雾气轰隆隆地开始前行,不同的是,这次火车上有近二十个傲罗在护卫。

这次事件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几百个学生中没有一个死亡,受伤最重的是哈利、迈克尔和一个被巨怪敲断了胳膊的斯莱特林男生。那些被石化和昏迷的学生在解咒后立刻就开始活蹦乱跳了,几个被阴尸抓伤咬伤的学生要麻烦一点,需要到校医务室接受治疗,但邓布利多向他们保证说庞弗雷夫人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治好他们,绝不会错过第二天的课程——哈利发誓那些学生没有一个为此感到衷心的高兴,反而似乎有点遗憾。

要说这次袭击事件有什么比较严重的后果,那就是不少学生都被吓坏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镇定,而且一听到类似“阴尸”、“尸体”、“巨怪”、“狼人”一类的词就反射性的跳起来并且浑身发抖。弗雷德和乔治在火车前后跑来跑去的吓人,玩的乐此不疲。赫敏立刻开始履行级长的职责,跟在双胞胎身后围追堵截、威胁恐吓。

而对哈利而言,这次袭击虽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结果却让他觉得很愉快:因为他和罗恩又说话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那些平日的小心思小矛盾现在看起来都渺小的不可思议,于是他干脆就和罗恩待在普通包厢里聊天,来加固他们好不容易恢复的友情,反正他现在连巡视车厢都不需要。但苦恼的是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面对许多爱慕的、敬仰的目光,许多人还特意跑到他们包厢里来看他。而金妮……他现在一看到金妮就会想方设法逃跑。还有就是,塞德里克和菲比都坚持认为自己没有被狼人抓伤或者咬到是因为他扔过去的那瓶福灵剂的缘故。不管哈利如何诚恳的解释那是休提醒他做的,两人都固执地将感谢倾注在他身上。

“我解释了,”哈利唉声叹气地对放过追捕双胞胎回到车厢的赫敏说,“他们为什么都不听?”

赫敏抓起一杯南瓜汁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才气喘吁吁的说,“哦,哈利,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迟钝?”

哈利看到赫敏额头薄薄的汗水,为自己的偷懒有些不好意思,但听了赫敏的评价又有些不服气,“我很迟钝?”

“难道不是吗?”赫敏白了他一眼,说道:“谁都看的出来,秋·张一直都很喜欢休,但是塞德里克从四年级就开始追秋·张……”

“等等!”罗恩叫起来,“塞德里克和秋·张!我记得他们在圣诞舞会上是舞伴!”

“就是这样。”赫敏说,“有这层关系,塞德里克当然不愿意承认休救了他一命。而且虽然福灵剂是休的提议,但扔给他们却是你,不是吗?你还为此受了伤。”

“但是……”哈利皱起眉,“那菲比呢?”

“她只感激你,是因为她知道这就足够了。”赫敏翻翻眼睛,一口咬下一只巧克力蛙的头。

罗恩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都写着大大的问号。

哈利若有所悟。

……

……

“扣,扣扣。”

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在斯莱特林级长休息室门外响起来,休站起身,说道:“请进。”

门无声地打开又关上,接着斯内普出现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一件银色的隐形衣。

“计划已经全部成功,福吉没有任何怀疑。”斯内普简短的说,接着问道:“你这里怎么样?”

“科林·克里维大概把大部分场面都拍下来了。”休给斯内普倒了一杯南瓜汁,说:“依我看来,大部分人应该没有怀疑。”

“邓布利多认为格兰杰值得信任。”斯内普摸着嘴唇,慢悠悠地说,“如果她猜出真相,你可以告诉她。”

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除了赫敏以外,布雷司大概也瞒不过去。还有拉文克劳的艾兰·斯帕罗。新学生会主席菲比·布莱斯大概猜出了一两分,我对她不是很了解。另外就是卢娜·洛夫古德……”休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很聪明,我看不透她。”

“竟然有这么多?”斯内普微微有些惊讶,“这种事情,一往皆空也不管用,他们事后听说了经过一样能猜出真相来,除非用混淆咒。”

休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说,这些人应该都不用担心。聪明人往往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他们都可以算是我们这边的……唔,除了菲比的立场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人也看出问题来。”

“只要大多数巫师都相信我们,三两个人的怀疑就不是问题。”斯内普隐有所指的说,“除非他们发现变出黑魔标记的巫师。”

休自得的笑笑,“不用担心,教授。我很努力的战斗过了,哪怕魔法部用上一百个闪回咒,也不可能在我的魔杖上发现黑魔标记的踪影。”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犀利的黑眼睛盯视着休,“在你让卢修斯教你这个咒语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天?”

“不完全是。”休得意的露出一个谦逊的表情,“当时还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银眼睛坦坦荡荡,还含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斯内普点点头,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

“对了。”休忽然问道:“莱姆斯没事吧?我看到他最后被那个咒语击中了。”

“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缓解变身以后的狂躁感,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咒语。”斯内普厌恶地说。

“那就是说没事了。”休松了一口气。

“休,”斯内普缓缓的说,“那些阴尸……就是你曾经面对过的?为了寻找魂器?”

“是啊。”休坦率的承认了。

一瞬间,斯内普的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人,但转眼间就变得略带无奈和疲惫。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与沫好不容易安排一次大场面,结果这么多人都看出来后面的隐义了……挫败啊……好没有成就感的说

漫漫其修童鞋的分析让偶有了写下去的勇气……

新课程

礼堂里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黑漆漆的天花板。礼堂完全靠那成千上百支蜡烛照明,但这一点完全不妨碍那些金灿灿的餐具向新生们展示自己的华丽姿容。

也不妨碍学生们向教工桌子投去的猜测的目光。

海格缺席了。这种大块头的消息就像他的存在一样显眼。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格拉普兰教授。

邓布利多穿着一件布满星星的深紫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配套的帽子。虽然这套衣服看起来有点像睡衣,但休还是觉得很华贵,接着他为自己的审美观变异产生了深深的自责。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是一个像一只巨大的癞蛤蟆一样的女人。她身材又矮又胖,留着一头蜷曲的灰褐色短发,上面还打着一个非常难看的粉红色大蝴蝶结,身上穿着一件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她长着一张宽大的、皮肉松弛的脸,眼睛向外凸起,一张大嘴向下耷拉着,胖的看不见脖子。

——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

在乌姆里奇用又高又尖、仿佛小姑娘一样的声音讲完话后,礼堂里的大部分人都陷入神情呆滞、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只有寥寥几个人跟着邓布利多鼓掌。

休看着七八个在乌姆里奇讲话荼毒后依然一脸新奇左右打量的斯莱特林新生,揉揉额头,觉得任重而道远,郑重思考有没有辞职的可能。

“你怎么想?”回到宿舍后,布雷司问休。“对乌姆里奇教授的讲话。”

休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很怀念。”

“唔?”布雷司茫然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休叹了口气,“好久都没有听过这种官方讲话了……说起来,邓布利多每次的演讲即使装疯卖傻,也值得推崇呀!”

“休!”布雷司咬着牙说,“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魔法部准备干预霍格沃兹!”

因为这个宿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所以布雷司说话也比以前大胆了许多。

“看出来又怎么样?”休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我不明白,福吉明明知道伏地魔已经归来了,为什么还来这一招?限制霍格沃兹的学生学习魔法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以为这原因很明显。”布雷司托着腮说,“想想看,一群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其中最大十七八岁最小才十四岁,就能在一只狼人、四个食死徒、十多只巨怪以及上百只阴尸的围攻下坚持到傲罗救援,没有重大伤亡,还放到了小半的敌人——如果你是魔法部部长,对学生的这种战力会不会警惕?我敢打赌福吉上学的时候肯定做不到这种水平。”

休正在脱袍子,听了这话怔住了,醒悟过来后不禁苦笑一下,他还是当局者迷了。

“邓布利多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跟得到的利益相比,学校里的一点阻难简直微不足道。”布雷司从自己的箱子里抽出睡衣,淡淡的说,“更何况,这个老头儿从来都没有真正把魔法部放在眼里,我也很怀疑,霍格沃兹在他眼里算什么。”

“什么?”

“唔……”布雷司抬头望着他,斟字酌词地说道:“休,霍格沃兹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英国最优秀的未成年巫师几乎都在这里,连国外也有贵族世家的孩子慕名而来……霍格沃兹,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巫师的启蒙地,也是一个很好的培养势力的温床,你说对吗?”

“布雷司,”休皱眉,追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新生一共有三十七个人,”布雷司避开休的目光,一边扣睡衣上的纽扣一边慢吞吞地说,“但是分到斯莱特林只有七个,而格兰芬多有十八个……他们比我们的两倍还要多,而且资质最好的几乎都在格兰芬多那边。”

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之感。布雷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悉悉索索的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放下帷幔睡了。休熄灭了宿舍里所有的蜡烛,垫着胳膊躺在床上,感到很疲惫,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

……

第二天早晨,室外下着大雨,礼堂里的天花板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愁云惨雾。当几百只猫头鹰从高处的窗口飞进来时,长桌上的食物几乎都跟它们身上洒下的水珠亲密接触过了。令休惊讶的是拉斐尔也给他带了一份简短的信件:一个来自赫敏的邀约。

休无视周围几个女生好奇的目光,直接将纸条在手里折了两下就装进了口袋,若无其事的把一份煎鱼喂给了拉斐尔。

“哐啷……”好几只猫头鹰同时落到布雷司面前,争抢着想让他先看自己的包裹,推到了他面前的一杯南瓜汁,旁边的人纷纷惊呼着躲避。

布雷司不慌不忙的把所有湿漉漉的包裹扯下来,随意翻了翻,就都递给了休。

“魔法界要变天了。”布雷司平静的说。

休结果几个包裹,发现那些都是魔法界发行量和影响力比较大的几份报刊。从号称最权威最严谨的《预言家日报》,到公认最荒谬最无稽的《唱唱反调》,都对前一天“神秘人部署袭击霍格沃兹特快”进行了详尽的报道,占据了大部分版面。休粗粗浏览了一遍,从中清晰的看到了人为操作的痕迹。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对福吉的抨击很少,倒是对神秘人的丧心病狂、凶残狠毒进行了大量的、隐晦的描述。就好像不久之前,魔法部没有对邓布利多和哈利进行诽谤和奚落似的。

休把一堆报刊放在左手边,神情微微有点困惑。

“我以为福吉这次肯定完了。”他说。

“利益至上。”布雷司往盘子里拿了一块面包,嘲讽的说,“福吉部长的地位现在可以说岌岌可危……换一个魔法部部长,肯定不会比他更老实听话。”

休看了一眼坐在教工桌子上微笑着和乌姆里奇说话的邓布利多,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堵。

吃过早饭以后,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就开始了他们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黑魔法防御术课。乌姆里奇面带慈爱的、假模假样的微笑,用嗲嗲的声音要求他们像小孩子一样齐声问好,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笔,然后说,这个学期他们将系统全面的学习魔法理论。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片沉默和寂静。虽然乌姆里奇要求他们读一遍《魔法防御理论》的第一章,但几乎没有人这么做。大多数人只是目光涣散的望着书页,心不在焉地把玩羽毛笔或者手边的其他什么东西。

乌姆里奇坐在讲台上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学生们。休感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但是没有发难。十五分钟后,乌姆里奇开始讲解黑魔法防御术入门基础原理,小姑娘般尖细的声音给这些枯燥无味的内容赋予了别样的生趣,但教室里自始至终都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然而乌姆里奇似乎都这种状况十分满意,毫无道理地给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各加了十分,夸奖他们“具有非常良好的课堂纪律”。

“在我看来,乌姆里奇教授只说对了一件事,”下课后,目送着胖胖的教授扭扭摆摆的离开,布雷司冷冷地说,“明年六月我们就要进行O.W.Ls考试了。”

“如果整整一年都没有学习使用咒语,我们怎么能达到通过考试的标准?”潘西忧虑地说。

“你是级长呀,潘西。”达芙妮柔声安慰她,“就算别人不能通过,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在面对成年食死徒的时候,你都没有落下风呢!”

“不是的,达芙妮。”潘西苦笑着说,“跟食死徒作战的时候,我十个咒语中最多只有一两个能成功……要不是休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我肯定早就受伤了。”

布雷司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休。

休忽然觉得不对,他环视一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包括所有的拉文克劳学生。

“说实话,在收到书目的时候我就预感到,我们今年有一个非常可怕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男生轻轻叹气说,“没想到这位教授的恐怖程度还在我的预期之上。”

“我们从她那儿学不到一点儿东西。”达芙妮用心灰意冷的口吻说。

“所以我想,我们需要私下里学习怎么使用魔咒了。”艾兰用总结性的语气说,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休。

休叹了口气,揉揉额头说,“我说,下节课就是魔药课。即使我们是斯莱特林,迟到了一样会被院长教训。”

不出所料,斯内普在上课前先是严厉地提示了所有人O.W.Ls 考试的严酷和紧迫,用威胁似的语气要求他们所有人至少要达到及格的水平,然后指导学生们开始练习熬一种步骤非常复杂的缓和剂。

斯内普对哈利的敌意似乎经过了一段短暂的缓和后又有了新的攀升。在课堂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将哈利熬制的魔药全部消隐无踪。

黑发男孩傻乎乎的站在空空的坩埚边,脸上带着气愤和愠怒的表情。格兰芬多们同时愤愤地看着斯内普,斯莱特林们非但没有嘲笑,有两个人还露出几分不满的样子。

休把自己熬制的银白色液体装进短颈瓶里,盖上软木塞交到斯内普的讲台上。听到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脸色依然是阴沉沉的。

“为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打抱不平吗?”在休收拾书包的时候,达芙妮靠近他,用挑衅的语气说,“休·波特级长?”

“不,”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扣上盖子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愚蠢到完全失去了判断力,身为棋子而不自知。”他的目光投在空白的墙壁上,淡淡的说,“我为这种人感到悲哀。”

休再没有说话,把书包甩上肩膀扬长而去。达芙妮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愣愣的看着他。

潘西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

“别人的愚蠢,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布雷司赶上休,压低声音说,“思维单纯的人,多么容易利用啊!就算被人一手推进地狱,还会感恩戴德,不是吗?”

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你说得对,布雷司。我刚刚发现自己也可以用伪善来形容……唔,在某些时候。”

戏里戏外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一章很多人都说没有看懂,所以与沫先解释一下。

话说,因为第五篇必然很长,这些分析的内容拿出来写的话必然又是大段的心理描写什么的,不免有凑字数的嫌疑。所以上一章的情节安排的比较紧凑,这样看来,实在是太紧凑了一点啊……

话说,伏笔被人看穿偶觉得郁闷,大家都说看不懂偶更觉得失败(PS:那个青丘野狐童鞋真不愧叫了这么一个名字,真的跟狐狸一样啊)

休站在走廊里,盯着空空的墙壁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来回走了三次,拉开突然出现在墙上的雕着荆棘花的柳木门。

“休,你来了!”哈利冲他高兴的摆摆手,说:“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在哈利旁边,赫敏礼貌性的笑了笑,眼神却依然严峻。

“说我什么?”休随意的走过去坐下,顺口打趣道:“不会是什么坏话吧?”

“当然不!”哈利翻了翻眼珠子说,“我们只是在谈论,你在对付食死徒的时候用的咒语有多么酷。”

“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混乱才对。”休叹了口气,郁闷的说,“怎么好像那时候人人都拿着十加隆的全景望远镜在观察我的战局?”

“你们的战斗没法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赫敏眯起眼睛,尽量把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头准备迎战的母豹子。“因为只有跟你对战的食死徒使用了真正的实力,不是吗?”

赫敏刻意把“食死徒”三个字咬的很重,隐义不言自明。

休摸摸鼻子,慢慢地说,“不是,他还是让了我,不然在我转身跑向哈利的时候就会被击倒了,潘西也根本撑不到阿德里安的支援。”

赫敏听了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哈利呆呆地看着他们,好像怀疑两人的头脑不是很清醒。

“梅林啊,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哈利左看看右看看,为休和赫敏这种奇怪的相互理解的表情感到迷惑。

“哈利,”赫敏不耐烦地说,“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次霍格沃兹特快被袭击的事件,根本就是被某个人刻意安排的!”

“我也知道啊,伏地魔不是——”

“哈利!”赫敏用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满脸困惑的黑发男孩,说道,“神秘人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坐在我们面前!”

哈利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瞪着她,然后转向休。

不就是休么?

“这太可笑了,赫敏。”哈利失笑,想和休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却发现对面的少年微微含笑地看着他。

“这……这不可能……”哈利一边勉强笑一边说,“阴尸,狼人,巨怪……不是都是伏地魔才能驱使的吗?更何况食死徒们的装扮……除了他们没人打扮成那个样子,赫敏。”

赫敏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你为什么不亲口问问这家伙?”

哈利躲避着休的眼睛,不想听到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但脑中不期然的浮上一句话:

他可流了不止十盎司的血啊……

但是休没有允许他逃避的打算。

“赫敏说的没错,哈利。”休认真的说,“神秘人这次是被冤枉了……我才是这次袭击的幕后黑手。准确的说,我提出了这次计划,而邓布利多把它变成现实。”

“为什么?”哈利抬起头,激烈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有人被狼人咬伤变成新的狼人,有人可能中毒而死,有人可能被巨怪拍成肉饼……我都差点儿……”

哈利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委屈愤懑的眼神却清清楚楚的把他想说的话表达了出来。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赫敏皱了皱鼻子,生气地说,“这样一来,魔法部不管怎么掩饰都不得不承认神秘人已经复活归来的消息。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们对邓布利多和你的污蔑就完全不成立。福吉将无可避免的要和凤凰社联手组建对抗神秘人的力量,说不定还要借助邓布利多的帮助来维持自己的良好信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采取预防的措施。一旦整个魔法界都戒备起来,神秘人再想私下里搞点儿秘密活动,比如悄悄打开别人家的房门逼迫他们成为自己的追随者什么的就不那么容易了,对不对?”

她咄咄逼人的看着休,一头毛蓬蓬的头发似乎都噼噼啪啪地闪着电光。

哈利等了一会儿,见休没有反驳,反而略带欣赏的看着赫敏,不禁有些难过的问:“休,是这样吗?”

“不完全是。”休靠在沙发背上,满不在乎地说,“你只遗漏了一点,赫敏。”

“是什么?”赫敏不失礼貌地端着架子,冷冷地说,“是什么能让其他人都平安无事,而哈利偏偏就要受重伤?”

哈利也抿紧了嘴唇,紧紧地盯着休。

休转向他,温和的笑着问,“哈利,你以后是要留在魔法界生活的,对吧?”

哈利迟疑了一下,点头说:“当然。”

“离开霍格沃兹以后,你希望做一名傲罗,是吗?”

“嗯,我觉得,也许吧。”哈利看了赫敏一眼,喃喃的说。

“所以,哈利。”休的笑容十分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今天的这一切,以后都会成为你的资本。”

赫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眉宇间的冰冷和戒备已经完全消失了。看了看依然懵懂的哈利,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

“资本?”哈利茫然的重复。

“是啊。”休一手撑着下巴,缓缓的说,“虽然赫敏和你,还有其他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操纵的,但是没有人会主动宣扬出来,而绝大多数人都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会知道,是你集合了慌张无措的学生们,是你站在最前方战斗,是你为了保护塞德里克流血受伤、倒在战场上……他们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还会记得你的号召和牺牲……明天早晨,你受伤的那张照片就会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当然,这一点我需要感谢科林·克里维那小子——会有更多的人赞颂你。这些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总有一天会化成你实质的财富,明白吗?”

哈利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明白,休。但是……”他抬起头,面无表情,“我觉得耻辱。”

“哦?”休没有生气,只是淡笑着问道:“为什么?”

哈利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往复三四次,才低声说,“我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骗子,休。”

“从我知道自己是个巫师开始,我就一直背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称号。可是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然,后来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真正做出了牺牲的是妈妈。可是没有一个人为此感激她,所有人都只把我看成是什么魔法界的救世主。事实上,我只是一个课程普通、能力也普通的小巫师,但是偏偏没有人相信——除了你。”

赫敏脸上泛起淡淡的晕红,不安的在座位上挪了下。休的眼神越发温柔如水,静静的倾听,没有打断哈利仿若自言自语的话。

“这一次,明明是你用守护神通知了邓布利多;是你提醒我要把福灵剂交给塞德里克和菲比,避免他们被狼人咬到;是你教我说了那些话,指挥所有人迎战……可是别人看到的都只有我,也只是感激我……真正救了所有人的是斯莱特林的男生级长,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参加了战斗,赖利还被巨怪打断了胳膊。可是……可是我听到的斯莱特林的坏话,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减少。大家都还是以为斯莱特林的都是黑巫师胚子。”

休的脸色换上了凝重。哈利在感情上一向都是粗心大意的,休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能想到这个方面。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光明正大的偷走了属于你和斯莱特林的荣誉。”哈利难过的说,“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连小偷都不是,只是在你们的安排下演了一场戏,我从中得到好处。但是那些因为这场戏受到了伤害的人,却还是不明真相的对我感激涕零。”

“我觉得……耻辱。休。”

成长的诺言

休静静地看着哈利,眸光流动,有些惊奇,有些欣慰,还有莫名的感动和失落。

“哦……哈利……哈利……”

赫敏握住哈利的手,耳尖都变得绯红,但却依然勇敢地看着他,眼泪扑簌簌的落到胸口。

在两人的注视中,原本垂着头喃喃低语的哈利脸悄悄的红了,低落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尴尬。他不安的瞥了两人一眼,抓抓头发。结结巴巴的说:“就是这样……难道不对吗?”

休轻声叹息,“很正确,哈利。但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觉得……”哈利左右看看两人,“我觉得应该让大家知道真相。”

有好一阵儿赫敏都没有吭声,休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你得出来的结论,哈利?”

休缓缓的说,突如其来的危险的感觉像一阵寒流般沿着脊椎骨窜到脑海里,哈利前所未有的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个带领他们战斗的人。”哈利急忙说。

赫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梅林,我还以为你要说明整件事都是邓布利多安排的呢!”

哈利尴尬的咧嘴笑了笑。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要是真的说出去,就没有人相信伏地魔真的回来了,然后就没有备战,我们要想对付伏地魔就更加困难了。”

“还有,邓布利多的名望会受到很大的损失……”赫敏警告似的补充道,“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会受到所有巫师的敌视。”

“知道了。”哈利红着脸小声说,“我不过是说错了,又没有真的想那么做。”

“不管你想说明什么真相,都不允许,哈利。”休淡淡的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哈利吓了一跳的缘故,语气有点冷。

“为什么?”哈利一脸迷惑,“你才是应该得到别人尊敬的人。”

“哈利,”休揉揉眉心,“你以为,如果别人知道是我在背后教你怎么号召,他们就会像感谢你一样感谢我吗?”

“难道不会吗?”

“……不会。”休沉默了一会儿说,“而且我们还会失去更多。”

“哈利,你以为,我们选择你领导所有的学生抵抗,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私心吗?”休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哈利说,“无论是魔法、智慧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比不上你,塞德里克和菲比也都比我强得多……”

“因为你是哈利·波特,哈利。”赫敏说,“你是魔法界著名的、打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没有——”

“是啊,我们都知道那其实并不是因为你。”赫敏说,“但是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你打败了神秘人,也只有你,才是能最终杀死他的人。”

哈利半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她,显然这么一大顶帽子把他压得糊涂了。

不是每个人在赋予了拯救世界的任务后都会热血沸腾的。哈利只觉得荒谬。

“简单的说,你是一面旗帜,哈利。”休说,“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人们会愿意相信你,追随你……如果昨天是我说出同样的话,你以为别人会那么快速地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战斗吗?塞德里克和菲比更不可能听从我的指挥。但是当你站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各年级级长还是学生会主席,都毫不迟疑地服从。因为他们都相信,在那种时候,你是最有资格的领袖。但是,如果你现在跑去告诉所有人,那时你只是一直在重复另一个人的话,听从一个斯莱特林的吩咐,你以为别人会怎么想?”

哈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会认为,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一个傀儡,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值得别人信赖的形象会土崩瓦解,而我作为一个【幕后黑手】,不但不会获得别人的感激和尊敬,反而会因此被格兰芬多们厌恶,明白吗?”

“可是……”

“不仅如此。这一次之后,你要是再想获得同样的威望,就会变得很不容易……”赫敏插话说,“因为别人在接受你的意见时候都要先想一想,那是休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考虑——别人会不再全无保留的信任你。”

“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哈利固执的说,“休,我就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

休轻笑出声。

“我不需要这样的公平,哈利。”他平静的说,“你知道,我以后不会在魔法界发展。对我来说,如果那些愚蠢的家伙为此感激涕零,反而会让我困扰。而且我希望从这件事中达成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如果其他那些长远的隐形的东西能对你有些助益,我很高兴。”

哈利默不作声。他心里既感动又困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一脸纠结的皱着眉。

“总之,这件事只能你做,也只有你能来担上这个名声。”休总结说,“别的都不要多想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会需要充足的精力来应付狂奔的戈耳工*。”

“好吧,”哈利抱着脑袋,咕囔一声。

不出休的预料,第二天早晨,在猫头鹰送来《预言家日报》时,哈利浴血奋战的照片也被登在了第一版,占据了大半个版面。与此同时,哈利也被无数只热情的猫头鹰淹没了。

这一天天气依然是阴沉沉的,寒风凛冽,零星的雨点落在人们的脸上,冰凉凉的。

下午的前两节是保护神奇生物课。在休走下斜坡、向禁林边上海格的小屋走去时,哈利从后面赶上了他。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堪的时候。”哈利一边黑着脸摘出头发里的猫头鹰羽毛一边黑着脸说,“明明这件事……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他们都是被利用的……可是却还在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知道吗?塞德里克的母亲给我寄了一大包糖果。”

“这不是很好吗?”休心不在焉的说,“咦?给我们上课的格拉普兰教授?”

“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海格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哈利忧心忡忡地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被休转移了话题,“嗨,休!”

“人都来齐了吧?”格兰普兰教授看到他们,粗声粗气地问道,“我们开始吧。谁能告诉我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格拉普兰教授这节课讲的是护树罗锅——一种长得像细树枝的保护树木的生物。哈利随便抓了一只护树罗锅,和休走到最远的角落里好方便谈话。

休拿出一本书,把它变成一个带夹子的硬木板,又取了一张羊皮纸夹到木板上,哈利试图说服护树罗锅安安稳稳地待一会儿,好让他们把它画下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休固定好羊皮纸,在护树罗锅面前洒了一小把糙米样动个不停的土鳖,护树罗锅伸出树枝般的手指,取了一只土鳖兴致高昂的啃起来。

哈利松了一口气,“还是你对这些动物有办法,为什么它们总是肯听你的话?”

“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它们很容易就能察觉巫师细微的恶意。”休一边说,一边用羽毛笔捅了捅护树罗锅那张扁平的、树皮般的面孔,护树罗锅抬起脸,两只圆溜溜的褐色小眼睛闪闪发亮。

哈利看着他的动作,用羽毛笔挠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欺负它们?”

护树罗锅扬起尖利的手指,示威似的挥了一下。

“恐怕不行。”休忍着笑说。

“我明明没有恶意。”哈利一脸郁卒。

“但你高高在上。”休流畅地画下一条疙里疙瘩的腿,漫不经心地说。

哈利愣住了。

“休,如果你让一只护树罗锅都觉得平等……”哈利迟疑着说,“可是……唔……我总觉得,你看不起很多同学。”

休一怔,就在本来应该是护树罗锅的胳膊的草图上留下一个黑黑的墨点。他思索了片刻,就把那墨点画成了一只土鳖。

“哈利,其实很多时候,人真的不如动物。”休用羽毛笔尾点了点护树罗锅,小东西不耐烦地用手指拨了一下头顶。“它们弱小,笨拙,没什么智慧。但若说单纯和忠诚,没有多少人比得上。”

哈利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闷闷地把护树罗锅树枝般的身体化成了杨树干。

休瞥了他一眼,一阵见血的说,“你心情不好,不关护树罗锅的事吧?”

“嗯。”哈利小声说,“那些信……”

“你其实不用觉得那些感激名不副实,哈利。”休看土鳖已经被吃完了,就在地上洒了一点仙人蛋。小护树罗锅兴高采烈的扑上去,休继续说,“想想看,要是没有这次袭击,伏地魔一直隐藏起来搞秘密活动,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后果就是,在人们真正警觉起来以前,就会有很多人遇害,很多人走上了歧途。甚至这些在你周围的同学,也有可能会因为家族的逼迫或者亲人受到威胁而成为伏地魔的信徒。时间越长,他的势力就会越大,抵抗也就越艰难,死亡的人、被破坏的家庭就会越多。但是现在,他刚刚才复活,麾下的势力也还很小,整个魔法界却都震动了,我们占据了优势,哈利……”

“虽然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你救了多少人,但是我发誓,为此而得救的人,绝不会比你指挥一场小战役、抵挡一些阴尸和巨怪要少。”

“如果你真的觉得惭愧的话,就努力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哈利。我不会永远都站在你背后,总有一天,你会要直接面对伏地魔。”

“……我明白了,休。”

作者有话要说:PS:奔的戈耳工指猫头鹰

哈利的锻炼内容

“对了,我听说,你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跟乌姆里奇冲突了?”在快要下课的时候,休正色问。

“是的,”哈利说,“她不教我们防御性咒语,还说什么学好理论知识就能通过考试。”

“五年级的咒语你不是都学过了吗?”休奇怪的问,“我们连七年级的攻击和防御咒语都学了不少,乌姆里奇教不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其他人没有学过!”哈利说,“谁能不经过大量的练习就掌握那些咒语呢?我们还有O.W.Ls考试呢!”

“所以你就冲她大喊大叫?”休严厉地说。“说她是个骗子?”

“没错。”哈利小声说。

“哈利,你太鲁莽了。”休皱眉说。

“可是她说什么在班里绝对不会受到攻击,让学生通过考试才是学校的宗旨所在……要是我们再碰上伏地魔怎么办?”哈利愤愤不平的说。

休揉揉额头,“你不会这么质问她了吧?”

“那你以为,我是怎么被罚了紧闭的?”哈利垂头丧气,“我没有错,可是连麦格教授都说不能帮我。”

“乌姆里奇是教授,她有权罚你关禁闭。就算是麦格教授,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破坏学校纪律。”休冷冷的说。

哈利重重地在草图上画了两笔,又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么说,我才不会像麦格教授说的那样低着头做人!我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

“等你能保护自己再说吧!”休没好气的说,看哈利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脸委屈愤懑的表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哈利,乌姆里奇的作为不是因为她个人的喜好,而是魔法部的授意,你明白吗?”

“我知道……魔法部企图干涉霍格沃兹。”

“所以说,有福吉的支持,乌姆里奇在学校的权力绝对是凌驾在一般老师之上的,别说麦格教授,就是邓布利多都不一定能完全管制她。你这么跟她对抗,不是自找苦吃吗?”

“但是我总不能让乌姆里奇在霍格沃兹作威作福。”哈利倔强的说,“如果一个魔法部的特派教授都让我退缩,那么伏地魔呢?要我像其他人一样叫他‘神秘人’吗?”

“我不反对你对付乌姆里奇,”休紧皱着眉望着哈利,“但是你至少可以采取一些迂回的办法。”

“迂回?”

“比如说,暂时隐忍。乌姆里奇的行为迟早要引起公愤,到时候你就可以联合大部分同学来对抗她,而不是成为出头鸟被一枪打死。再比如,想办法激化矛盾、破坏乌姆里奇的声誉和威信,还有利用舆论来向魔法界揭示乌姆里奇的所作所为和险恶用心……至不济,你还可以给她的教学过程制造大大小小的麻烦,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不过我想这一点很难。”

哈利目瞪口呆,脸上隐隐地流露出钦佩、惊讶和兴奋。

“乌姆里奇罚你的紧闭……多长时间?”交上草图后,休忽然问哈利。

“这个星期的每天晚上,”哈利愁眉苦脸的说,“从今天开始。”

休想到乌姆里奇紧闭时候使用的手段,有心想让哈利吃点儿苦头。但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哈利,我以前给你做的防御手表还在吗?”休问。

“在箱子里。”哈利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咕囔,“生日的时候,赫敏送了我一块表,所以……”

“我能理解。”休好笑地看了看他,说道,“不过在去乌姆里奇办公室关禁闭的时候,你还是换上原来的吧!”

哈利很吃惊,“她难道会攻击我?”

“说不准。”休说,“不要用以前你见到的教授的标准来衡量乌姆里奇,哈利……我毫不怀疑,她会用跟以往的教授截然不同的手法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来树立自己的绝对的权威……总之,你要小心。”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休不怀好意地看着哈利,慢悠悠地说,“既然你现在这么的……充满斗志,那么就把对抗乌姆里奇当成和伏地魔战斗以前的演练,怎么样?”

“不是说要暂时隐忍吗?”哈利问。

“只是暂时,”休眯起眼睛,“我希望圣诞节过后,我们就能换一个比较负责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应该不是很难。”哈利恶狠狠的搓搓手,“休,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理解错了,哈利。”休摇摇头,听着下课铃响了,把书包甩上肩膀,“对我而言,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在一个星期内把乌姆里奇赶出霍格沃兹,那还有什么难度?”他拍拍哈利的肩,勉慰地说,“所以,这是你的锻炼,不是我的……当然,除了我,你可以借助其他任何人的力量。”

他最后心一软,还是放宽了一点限制,接着丢下呆若木鸡的哈利,自顾自地回到城堡。

从禁林边返回城堡,因为路比较远,所以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魔法史教室上课,连洗个手的时间都没有。休觉得自己身上都是土鳖味儿,用了清洁咒以后特意坐在窗边,还是难受得紧。

魔法史被公认为最枯燥的一门课程。鬼魂教授宾斯先生说起话来呼哧带喘,拖腔拖调。他上课的形式一成不变,总是滔滔不绝的照本宣科,连动荡起伏的巨人战争都能讲的像催眠曲一样。对于这门课,休一向是应付般地只上开学后和放假前的几节课。但饶是如此,在课堂上坐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后悔了。

“布雷司,如果斯莱特林的级长堂而皇之的逃了一门课,大家会怎么想?”联想到自身的职位,休觉得自己有必要稍稍负一点责任。

布雷司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回答说,“大家应该会觉得你很酷……毕竟这是我们都想做的事。”

“既然这样,”休趁着宾斯不注意,抽出魔杖在自己头顶点了点,顿时好似一股寒流从魔杖点到的地方贯彻全身,他的身体消失了——准确的说,是体表的颜色和身后的背影融为一体。然后低声对布雷司嘱咐一声:“回休息室以后别忘了告诉我作业。”

“你真的逃课?”布雷司用书挡住头,压低声音说,“我开玩笑的……你现在是级长啊!如果被邓布利多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怪异。然后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只有空气。

“该死!什么时候跑了的?”布雷司愤愤地想,对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身边空位的达芙妮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在布雷司还在用眼神和手势向达芙妮诉说自己无辜的时候,休已经站在了八楼的走廊上。他在楼梯口徘徊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教室。他站在那教室门口,刚刚举起手,门就无声无息的滑开了。

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

葱郁的树木每一棵都至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夕阳的光芒在树叶草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知从什么的地方吹来的风在林木间轻声呼啸,花香馥郁,清脆的鸟鸣声彼落此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古代魔文课在后天下午。”

一个个头高挑瘦长的男子从树上跳下来,神色冷淡,声音悦耳低沉,尖尖的耳朵掩映在翠绿色的长发里。

古代魔文的精灵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是的,教授。”休微微仰头说,“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请教一个问题。”

狄格宾尼斯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思索片刻,问道:“是什么?”

“教授,我想知道,”休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您有没有听说过……萨兰德拉夫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

……

先说坏的吧,那就是——

从下个星期(也就是明天)开始,守护的更新要不定期了……

……

……

好消息是——

考完试后,就是暂时不回家,与沫也一定会把守护写完的!

选择-德拉科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主动伸出手。尽管不久之前在哈利·波特面前遭遇的挫折让他赌咒发誓绝不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值得庆幸的是,坐在他们中间的克拉布识趣的没有揭穿他。不过考虑到他那遗传性的跟巨怪一样的脑子,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所以德拉科非但没有心存感激之心,反而觉得那个堵在他面前的胖乎乎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还略微有一点担心。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但他也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叫“德拉科”似乎是件挺可笑的事儿。

“你好。”红发男孩没有嘲笑,也没有露出他预料中的惊讶和敬畏,慢吞吞地接了一句,“也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

德拉科惊讶地睁大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人……似乎讨厌他?他还没有做什么吧?没有侮辱他的朋友(男孩看起来也还没有朋友的样子),也没有关于他狼狈出场发表什么“中肯”的意见(其实从本心而言他不觉得浑身泥水的男孩多么糟糕)。

德拉科觉得有点受伤。但是不久前哈利·波特的拒绝已经让他了解到了,自己那显赫的家世和英明的父亲有时候非但不会为他结交朋友提供便利,反而会成为阻碍。

德拉科自我安慰的想,接着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在质疑马尔福家的影响力,于是改变思路,

他把克拉布赶到旁边,模仿自己的父亲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父母和我们是一类人吗?”

那时候,德拉科浑然不知,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的傲慢无礼。

他学过怎么对待追随者,怎么对待上位者,却惟独不知道怎么平等地看待自己的朋友。

于是第二次的伸手,虽然没有被直接拒绝,却依然遭遇了冷处理。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绝对不会让自己感觉愉快的事:那个红发男孩,莫延·伊万斯,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极度关注!

他无视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也无视同学院其他人的态度,跟大难不死的男孩关系好的出奇。

准确的说,是他只看到那个哈利·波特。

哈利的学习,哈利的活动,哈利的朋友,哈利的魁地奇,哈利的衣着,哈利的烦恼,哈利的快乐……德拉科相信,如果自己对莫延使用摄魂取念的话,看到的大概全都是这些东西。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在一群蛇中间堂而皇之的倾向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疯了吗?

德拉科咬住嘴唇自问,

在莫延帮助哈利·波特成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之后(德拉科绝不承认这其中有自己挑衅的原因),他以为埃德蒙和温迪会制止莫延这种毫无理智和立场的行为,但是并没有。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这么做。”埃德蒙指了指炉火旁的扶手椅示意他坐下来,耐心地解释,“但是对莫延·伊万斯,我不能。”

“为什么?”德拉科固执地问,“你不是级长吗?”

“我是级长,但我也是一个斯莱特林。”埃德蒙说,“莫延·伊万斯,他会成为非同一般的人物,这一点我不会看错。所以我不能为了一份孩子间的友情导致他恨我。”

“放心吧。”温迪懒洋洋地坐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个显示嘲讽的弧度,“他们的友情,不会比烟花更长久。”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没有比期待自己根本不会拥有的感情更愚蠢的事了。”埃德蒙淡淡地说,德拉科不知道他指的是莫延还是自己。

他说服自己去相信埃德蒙和温迪的话,略略放心了一些。但每次看到莫延看着哈利·波特的充满温柔和暖意的眼神,都感到强烈的妒忌在噬咬着自己的心脏。

尤其令他感到苦涩的是,不管是露出善意还是恶意,在莫延的眼中他都像空气一样,完全是透明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锲而不舍的关注着那个人,德拉科有时想,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或者邓布利多无声无息的给他下了一个恶毒的迷魂咒?

他一边给自己树立继续坚持的借口,一边艰难的想要摆脱这种情绪。但那个看门人养的一条小龙完全破坏了他的努力。

他们共有一个秘密(好吧还有疤头穷鬼泥巴种),照顾一条刚出生的挪威脊背龙(好吧莫延从来不去,但他会在自己被咬伤以后准备曼德拉草汁),之后被扣了整整一百分,他们不得不整天呆在一起预习功课以便在课堂上拿到更多分数,德拉科发现,即使是最枯燥无味的魔法史,莫延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他从没有这么兴高采烈的享受辛苦的学习,连“优雅高贵的贵族形象”都忘了保持。

请教莫延功课的人很多,他干脆借助自己家世的威望在斯莱特林成立了一个学习互助的小组;有些女孩悄悄摆脱他把心型的巧克力和粉红色的信纸交给莫延,他表面笑眯眯的答应,转身就全都扔进壁炉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写信向一向无所不能的父亲求助,素来果断温柔的马尔福先生冷冰冰的命令他:离那个男孩远点儿!暑假回家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拿着措辞强硬的信纸,德拉科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满眼迷茫。

“马尔福,我警告你,而你最好给我牢牢地记住:离哈利远远地,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生出来!”

高傲优雅的莫延·伊万斯脸色铁青,狰狞如深渊魔鬼。

德拉科颤抖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种说法,但这一次却更加绝望悲伤。

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种情绪叫绝望,只是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抑郁难受泛上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点头。

莫延放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禁林里,脸上写满对另一个黑头发家伙的担心。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来。牙牙拱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久之后,仿佛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他猛然明白了莫延的意思,颓然坐倒,有种无力的悲哀。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听从了父亲的建议,正如莫延期望的那样,从他们眼前消失。不去挑衅哈利·波特,不用目光时刻追逐另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生活中似乎有了大段大段的空白和寂寥。很多很多的闲暇时候,他躺在潘西的腿上或者陷进休息室的沙发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依然感到无法抑制的疲倦。

不久之后,那两人就做了一件震惊全校的大事——从神秘人的手中保护了魔法石!

在消息铺天盖地眨眼间就传遍全校后,他正在思考这件事传播如此快速的诡异之处,就被马克·马奇在公共休息室的动员给吓住了。

十多个人响应他的号召,准备给“背叛者伊万斯”一个深刻的教训。

来不及考虑更多,德拉科飞快的跑进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趁着自己的教父被校长叫去的时候,随便偷了两瓶魔药混在一起摇了摇,偷偷倒进马克·马奇一帮人的黄油啤酒里。

不出预料的,他们全都抽搐着跌倒了,马克·马奇事后在圣芒戈住了两个星期。

当天晚上,魔药教授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深邃幽冷的黑眼睛仿佛洞悉一切。

也是,学生当中恐怕只有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办公室的口令。

德拉科颤抖着站在他面前,几乎快要晕倒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敬畏乘以一百,也比不上对愤怒的教父的恐惧。

“以后做这种事,不要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斯内普冷冷地说,一挥魔杖把地上药剂瓶的残渣消失,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德拉科游魂般的走出地窖,看到窗外的阳光,顿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兴冲冲地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有件事,你听了一定会高兴!”

“什么?”德拉科恍恍惚惚地问。

“伊万斯和疤头决裂了!”克拉布大声宣布。

“什……什么?!”德拉科震惊地问道。

“是真的。”高尔气喘吁吁地说,“他们……吵了一架,好多人都听到了……”

德拉科眨眨眼。

等了这么久,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他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他想的只有:莫延该有多么难过?

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八百五十年前,魔法界并不禁止同性之间的婚姻,甚至在某些地区认为这种事圣洁而高贵。但是在麻瓜对巫师的血腥杀害后,巫师人口锐减,魔法部规定只有异性之间才能结婚,同性恋情渐渐成为禁忌。虽然近几十年来有所改善,但是作为马尔福这个姓氏的继承人,我并不希望你卷入这种丑闻中。”

卢修斯·马尔福说。

德拉科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他只是忽然之间,没有胃口吃东西,新的光轮2001也不能引起他玩耍的兴趣,他整天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什么都不想做,甚至话也懒得说。

几天之后,哭得眼睛红肿的母亲用魔杖指着父亲的后背,逼着他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德拉科重新活过来了,即使父亲和莫延见面后相处的很糟,也不能改变他的好心情。

于是马尔福先生总是板着的脸更加阴森,回家后总是冷冷地瞅着德拉科。

德拉科左顾右盼,总是装作看不见。

他快乐的像要飞起来。因为有个人用真诚的语气喊他“德拉科”。

他说,“我相信你。”

过犹不及。

德拉科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不妨碍他生出这种感触。

莫延开始对哈利的事避而不谈,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他的在乎。

德拉科默然不语,每一天他都掐着自己的手心,问自己这种小心翼翼的单方面在乎有没有维持的必要。

他是一个马尔福,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他完全不应该把自己摆在一个卑微的地位上,做没有结果的努力。

但他首先是“德拉科”。

压抑之后是爆发,在魔药课上,莫延终于对大难不死的男孩伸出了手。

那一刻,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觉得难过愤怒,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我们各有各的学院和朋友。从进入霍格沃兹开始,学院就是我们的家,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疏远我真正的家人——在他们一直包容我的过错甚至为此承受了耻辱失去了骄傲的时候。”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我们原本就不该成为朋友。以前强行拉在一起,是我的错。以后,便各不相干吧!”

……梅林啊……

德拉科傻乎乎地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莫延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彻底斩断了和小救世主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把自己的关心更深地藏了起来。

他与斯莱特林格格不入。

魁地奇赛场中,他们首次合作,默契仿佛天成。但斯莱特林压倒性的胜利,没有让德拉科忽视开场前莫延对黄金男孩目不转睛的关注。

内心的苦涩就想滴在水盆里的墨汁,一天天漫延侵占清澈的地方。

魔药课上,他的坩埚里被人扔进了一串鞭炮,肿胀药水四处飞溅,距离最近的德拉科大部□体和脸都肿的不像样子,鼻头几乎有半个脑袋那么大。

他可以想象,自己可以成为多久的笑料。

马尔福可以允许失败,但不能容忍侮辱。

“莫延,是谁干的?”他死死的盯着一直在最后的红发男孩,有种疯狂的情绪在心里漫延。

毫无疑问,做下这种事的,除了格兰芬多的黄金三角没有别人。他也知道哈利·波特为了密室的事焦头烂额,一直跟他们作对的自己首当其冲成了怀疑的对象。

他只想知道,在这种时候,莫延·伊万斯,会倾向谁。

“我怎么知道?”红发男孩目光游移。

德拉科深深吸气,胸腔疼得似乎正被人生生撕开。

“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你一直都在最后面,你一定看到了。”

他的目光决绝。

斯莱特林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啊~拉~与沫终于回来了!!!

那个,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回顾前面的文章,忽然发现守护前面的内容居然有不少都是我现在最讨厌的同人文桥段……呜呜,偶都有删文重写的冲动了……但后来自信心又重新拾回来了一点(*^__^*)

唔,这么长时间没有写文,感觉都有点找不回来了。所以这章比较短,有雷点的话请无视,谢谢^_^

PS:还以为考试结束以后就完全轻松了呢!居然还要上课!!真是…………orz

“萨兰德……拉夫契约?”艾尔威眯起眼睛,微微皱眉,“你怎么会问这个?”

休踌躇片刻,拿出了艾尔隆德给他的叶片。

艾尔威愣了一下,接过叶子,摩挲半晌,才缓缓地说道:“艾尔隆德……他还是被波特家的契约所束缚吗?”

“……我想是的。”休有些尴尬的回答。

“最后一个寇伯啊……”艾尔威叹息道。

“千百年来,萨兰德拉夫契约一直被巫师视为最邪恶的黑魔法之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艾尔威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据说……签订这份契约的被动方,会被主动者夺取生命、魔力和灵魂,但是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力量的抢夺者从无善终。”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从斯莱特林留下的藏书中看到的介绍。

“是啊,在人类中的历史,萨兰德拉夫契约背负这个名声已经很久很久了。”艾尔威垂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叶片,语气怅然,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但是在我们精灵中,它却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萨兰德拉夫契约,准确的说,应该是生命和灵魂共享共生契约。”艾尔威说,“签署这份契约的双方,不仅能够分享对方的能力,而且同生同死,据说即使是在神秘莫测的死亡之途,也不离不弃。”

“这份契约,是为了精灵才诞生的,为了那些爱上了寿命极短的人类的精灵,使他们能以折损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和爱人长久相伴。”艾尔威略略嘲讽地说,“但是这种牺牲转移到人类手中,却变成了无耻的掠夺。”

“怎么……会这样?”

“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利益的心思会扭曲咒语的力量。”艾尔威解释,“奉献变成掠夺,被抢夺者的怨恨就会成为纠缠对方灵魂的诅咒。只有怀着完全的牺牲念头才能发挥萨兰德拉夫契约真正的力量。”

艾尔威将叶片递还给休。

“你能从艾尔隆德手中拿到这张叶子,很好……但是不要轻易使用——不,最好永远不用,如果你不能剖开对方的胸膛看清他的思想。”

“我不希望一个能从艾尔隆德手中拿到这份契约的人会死于他人的贪婪下。”

“贪……婪吗?”

艾尔威最后的告诫回响在耳边。休慢慢攥紧绿意盎然、似乎生机勃勃的叶片。

“蛇语低喃。”他对地窖潮湿空白的墙壁说,一扇门凭空出现。

“嗨,休。”休刚走进门,就听到布雷司如释重负地说,“要来一杯威士忌吗?”

“不了,谢谢。”休顺着布雷司的示意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一堆人,说道:“通知各年级Greader,半小时后开会。”

“好的。”布雷司这次的话响亮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休摇摇头,转身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等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无关的学生,壁炉周围的沙发几乎坐满了与会人员。

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环视了一圈四周带着期盼和怀疑的脸,淡淡一笑。

“那么,会议开始吧。”

“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在潘西总结完最近的情况后,四年级的瑞德·斯亚福特抢先说,“我们斯莱特林的机会。”

“哦?”休扬起了眉毛。

“魔法部部长已经准备严厉整顿霍格沃兹的教学,乌姆里奇会逐渐取代邓布利多的权利地位。现在谁能给她协助,以后必然能掌控霍格沃兹的学生。”斯亚福特略带狂热的看着众人,“这种时候,除了斯莱特林,还有谁愿意站在她这边?还有谁有资格站在她这边?”

“唔,”休轻轻叩击了沙发扶手,“其他人怎么说?”

“我赞同。”七年级的杰克森·高登最先开口,“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反对。”六年级的阿加莎·穆恩冷冷的说,“我不认为乌姆里奇能对抗邓布利多,就是福吉也不能。”

“但是在这种时候,邓布利多不见得能分出心思来管理霍格沃兹。”高登偷偷瞥了休一眼,“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但是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回归。”二年级的巴多克竭力用一本正经的成熟语调说,“现在还活着的食死徒大半在阿兹卡班,剩下的都是背弃者,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

众人都低头避开了巴多克的视线,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也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脸色有些难看。

休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有勇气这么直截了当的评价伏地魔的力量,他摸着下巴,转向最后一个没有开过口的Greader。

“莱斯特,你的意见呢?”

众人配合的做出没有听到巴多克的话的模样,齐刷刷地看向莱斯特·韦赛尔。

“我恐怕不能同意斯亚福特学长的意见。”韦赛尔正襟危坐,直视着休说,“据我所知,福吉能够摆脱前一段时间的卸职危机,完全是由于邓布利多的援手。在这种时候,福吉应该没有勇气来挑衅邓布利多的忍耐度。乌姆里奇最多只能够在学校小打小闹,充当福吉的眼线而已,没可能有什么大作为的。”

“民众都是善忘的。”巴多克反驳说,“只要福吉能抓住一两个食死徒,他的威信很快就能回归。”

……食死徒?

这一次,所有人都用看着什么异形生物的目光看着巴多克,巴多克茫然无知地回瞪。

“马尔科姆·巴多克。”休平静的说,“从现在开始禁言,会议结束后,我希望能和你谈一谈。”

巴多克眨眨眼睛。

“是,级长。”

“潘西?”休偏头看着身边的黑发女孩。

潘西沉吟片刻,羽毛笔的笔尾抵着脸颊,“说实话,我也不觉得乌姆里奇是个好时机。邓布利多不可能无条件的帮助福吉,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协议。”

“可是,”高登看了一圈,“除了这一次,斯莱特林还有其他的机会吗?”

众人沉默了,气氛变得沉重。巴多克忽然唰的举起手来,眼睛放光地看着男生级长。

休懒洋洋地抬了抬眉。

“禁言。”

他毫不留情地说。

巴多克把手放下来,微微撅着嘴,沮丧的看着他。其他人则悄悄松了口气。

“的确。”韦赛尔低着头,慢慢的说,“魔法部想要干涉霍格沃兹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是能把一个魔法部官员插进学校,这还是百年来的第一次。”

“说实话,那家伙的脸上写满了‘福吉走狗’,”阿加莎毫不客气地说,“而且她的声音和那件开襟毛衣都让我感到恶心。”

众人忍不住轻笑起来,斯亚福特推了推眼镜,含笑说,“福吉肯定经过了精挑细选——要知道,能找一个让邓布利多吃瘪的人可不容易。”

“应该说,能找一个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忠心耿耿地执行破坏任务的人不容易。”高登说,“这个乌姆里奇应该不简单。”

“也许她只是足够愚蠢。”潘西说,“像她的主子一样认不清形势和力量对比。”

“所以说,这是个机会,不是吗?”斯亚福特环视着,希望能听到应和的声音。

“机会是机会。”休淡淡的说,“但是怎么利用,还需要考虑。”

“如果选择乌姆里奇的话,”阿加莎委婉地说,“恐怕霍格沃兹一半的学生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而且好处有限。”

休点点头,“所以我们不选她,只是利用。”

“利用?”

“没错。”休嘴角微微上翘,“利用。”

“不管是跟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相对比,福吉的权势都像试图跟石头抗衡的鸡蛋一样,不值一提,乌姆里奇也是一样。”

“但是愚蠢的人,也有她的用处。”

“对抗的话,会引来不计后果的报复;而协助这种事情,则会把我们自身陷入泥淖。斯莱特林的选择,应该是……”

级长的命令

“当你们被分院帽宣布加入斯莱特林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无论是获得优良成绩、赢得比赛,还是表现不良被扣除分数,都是学院共同的荣耀或耻辱。我们是一个整体,在这个学院,我们荣辱与共。”

“马尔!马尔!”格雷厄姆大声叫道,在巴多克眼前使劲挥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巴多克把好友的手拍过去,没好气地问,“你不是去练习魁地奇了吗?怎么回来了?小心这次选拨又选不上!”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格雷厄姆嘿嘿笑了两声,扭扭捏捏地蹭到巴多克身边坐下,小声问,“哎,你说,级长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巴多克手中飞旋的羽毛笔猛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作为奥格登家族的旁支,你生来就比别人具有更多的优势和责任。而在这个学院,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看做奥格登家族的意志,所以你比常人更应该谨言慎行,马尔科姆·巴多克。”

“虽然入学的时候有很多人接触你,但如今在斯莱特林,除了格雷厄姆,你并没有其他朋友。很奇怪不是吗?你就没有思考过,是什么让你和其他人隔离开来?”

“多听,多看,多想。少说,少做。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别人抱着怎样的态度,拥有怎样的立场,怀着怎样的目的;去思考别人的语气、表情、动作都有什么样含义;不要以为别人都比你愚蠢,不要轻易纠正别人的做法。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之所以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也许是为了更深层次的目的。如果只看见的表面那些肤浅的东西,那你自己就会成为失败者。”

“哎,怎么又发呆了?”格雷厄姆用一根手指推推巴多克的脑袋,无奈地说。

“格雷,级长的吩咐,你照做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巴多克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好了好了,快去训练吧!要是学院球队选不上你的话,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还有,别指望我告诉你更多。”

“哼,小气。”格雷厄姆甩甩手,抓起放在一边的“光轮2001”离开了。

巴多克丢下羽毛笔,往后一倒,看看自己周围空荡荡的桌子和不远处热热闹闹的另一张长桌,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以格兰芬多为首的其他三个学院都对我们所取得成绩极尽讽刺、嘲笑和怀疑之能事,时刻期待着我们的落败并把握每一个可以对我们落井下石的机会。但是,在长久的敌意和打压下,斯莱特林依然如磐石屹立不倒!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承担任何重任,忍受任何艰辛,支持任何朋友,反对任何敌人,艰难的努力,甚至付出血的代价,以获得胜利,支撑我们属于斯莱特林的骄傲!”

“这下斯莱特林可要得意了。”早餐桌上,看到乌姆里奇和斯莱特林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亲切的打招呼,罗恩愁眉苦脸的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腰子馅饼,“他们跟乌姆里奇是一伙儿的。”

“别说傻话了,罗恩。”赫敏不耐烦的翻着《预言家日报》,说道,“别忘了火车上遇袭的时候斯莱特林很我们一起战斗!如果你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把你昨晚的家庭作业拿出来再检查一遍!”

哈利欲言又止,微微侧头,隔着拉文克劳长桌,看着斯莱特林桌子上姿态优雅的红发男孩,他自顾自地吃饭,周围的人却仿佛在无意中,就做出了尊敬的姿势。

“可是……”

“放心好了,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哈利心不在焉地把盘子里的面包切成很多块,餐盘里一片狼藉。

“但是,不公依然是不公,敌视依然是敌视。即使在黑魔王权利鼎盛的时候,斯莱特林在霍格沃兹的处境仍旧艰难。而随着他的失败,我们则更加的举步维艰。学业、游戏、魁地奇,任何事情,任何时候,无论我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得到的依旧是敌意、鄙视、嘲讽和孤立。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这种状况,你们,不想改变吗?”

多洛勒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高级调查官?这是什么意思?”

“福吉给了她调查其他教师的权利……也就是说,像麦格、海格、特里劳妮那样的家伙就有可能被赶出霍格沃兹?”

“麦格不太可能。还有邓布利多呢!他不会坐视乌姆里奇随意驱赶老师的。”

“要真调查麦格,倒是乌姆里奇有可能被涮一顿。”

“不管谁被涮都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个时候了。”

没有理睬身边的议论纷纷,布雷司把看完的《预言家日报》折起来压在一边,不去看封面上乌姆里奇那张肥硕的笑眯眯的脸,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乌姆里奇这个人,有足够的勇气,更重要的是,还足够愚蠢。所以,她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虽然我很信任她本身的特质,但是——”红发少年的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嘲弄笑容,“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矛盾慢慢发酵。为了把这个过程稍稍加快那么一点儿,我想狂躁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为了不引起邓布利多的怀疑,把魔药按1:300的比例稀释——我想这个程度应该足够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上都盖着带花边的罩布和台布,还有几只插满干花的花瓶,每只都放在单独的小垫子上。一面墙上挂着一组装饰性的盘子,每只盘子上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大猫咪,脖子上都戴着一个蝴蝶结。

哈利局促的坐在一张垂着花边的小桌子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听到乌姆里奇的惩罚内容,不禁愣住了。

“写句子?”他惊讶的反问。

“不错,”乌姆里奇嗲声嗲气地说,“我认为这是对你散布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的最好惩罚。”

……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

哈利感到血一下子冲上了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要忍耐,哈利。

赫敏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哈利深吸一口气,费了很大努力不去看乌姆里奇的笑脸,盯着桌面问,“我要写什么?”

“就写‘我不可以说谎。”乌姆里奇语调轻柔的说,递给他一支细细长长、笔尖特别尖利的黑色羽毛笔。“用这支笔。”

……

夜幕渐渐降临了。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乌姆里奇才让他停止。几张羊皮纸上满满的都是鲜红色的“我不可以说谎”,哈利瞥了一眼,就立刻恶心的转过头。

“手。”乌姆里奇命令。她把他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检查,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消失了,怀疑而愤怒的看着哈利。

“怎么了,教授?”哈利奇怪地问。鉴于劳动服务的内容这样简单,他除了对不用墨水的羽毛笔感到奇怪以外,对这位教授的恶感也降低了很多。

“没什么。”乌姆里奇放开他的手,笑容可掬地说,“明天晚上再过来。”

哈利一言不发的离开她的办公室。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到,乌姆里奇把那支羽毛笔抓在手里,神情堪称狠厉。

他刚刚转过走廊,就突然被一蓬棕色的东西埋没了视线。

“哈利,哦,哈利!”

“怎么了,赫敏?”哈利扶住女孩,对方眼中担忧的泪水让他感到不安。

“不说这些,你的手怎么样了?”赫敏急切地撸起他的袖子,却发现他的两只手都完好无损。

“你们怎么都看我的手?”哈利尽量装作随意的样子把手抽回来,脸悄悄的红了。

“啊,”赫敏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刚刚听说,乌姆里奇有一支施了黑魔法的羽毛笔,用它写字其实是用自己的鲜血,把字刻在手背上。二年级的吉米就是……她没有让你写句子吗?”

“啊……有。”哈利摸着胳膊上的手表,沉声回答。

虽然乌姆里奇的惩罚对哈利不起作用,但不意味着对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越来越多的人在离开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后手背上鲜血淋漓。

“那个老母夜叉!”罗恩愤愤的怒骂,“必须告诉麦格教授!”

“吉米第一次劳动服务以后就向麦格教授说过了。”哈利一边翻着书一边说,“但是没有用,麦格教授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管束她——尤其现在她还是霍格沃兹的高级调查官。”

“那么邓布利多呢?”

“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哈利淡淡地说。

“难道就让乌姆里奇白白的这么干?”罗恩愤怒得气都喘不匀了。

“罗恩,”哈利忽然转头,问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罗恩问。

“帮我调查一下都有谁被乌姆里奇罚禁闭。”哈利说,“我可以把我的手表轮流借给他们。”

“你疯了?!”罗恩忍不住嚷了起来,“要是被乌姆里奇发现没收的话,你拿什么应付她的禁闭?”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哈利坚决地说。

“……好吧。”红发男孩不情愿咕囔一声。

“哪,谢了。”

哈利很愉快的笑了笑。在暑假后,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可是经过一个星期的冷战后,罗恩竟然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笨拙地主动开始和他与赫敏搭话。因此尽管每次金妮看到他都红了眼眶让他很困扰,但哈利还是心情很愉快。

“唔?和好了?”休靠在树上,略带诧异地问。

“恩,是啊。”哈利微笑点头,“休,罗恩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

“切!”休不屑地喷气,仰望着浅蓝色的天空。

“福吉让乌姆里奇当高级调查官,这件事你怎么看?”哈利抬头看着他问。

“这是你的战役。”休垂下眼睛斜着看他,“别想把我拉下水。”

“好吧。”哈利瘪瘪嘴,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斯莱特林最近在做什么?真的会跟乌姆里奇一伙儿吗?”

不得不说,全校现在只有斯莱特林和乌姆里奇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出入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除了那些被惩罚禁闭的人以外,只有系着银绿条纹领带的斯莱特林。

“哈,你说呢?”休似笑非笑地说。

哈利摇摇头,决定不再询问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最后一批学生飞快的收拾起书包冲出门,良久之后,魔药教室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糊了的气味。

两个人虚掩着口鼻,走进了空荡荡的教室。

修长的手指在魔药柜子上方一英尺左右的地方轻轻扣了三下。

“深蓝乌兰克。”

语音刚落,半堵墙壁就无声无息的划开了。

高高的天花板,平整的地面,空白的墙壁。这是一个深黑色的房间,空无一物,泛着死寂。

“那么,就是这个地方?”休手指从墙壁上滑过,看着自己变得乌黑的指尖说。

“啊,是。”布雷司摸着嘴唇,苦笑着说,“斯内普教授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练习,在这间教室,就算使用黑魔法都不会被校长察觉。”

“邓布利多没关系,重点是不能被乌姆里奇发现。”休擦着手说,“我们可以在拉文克劳魔药课以后在这里集合,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被发现大量学生聚集的可能。”

“呃,休?”布雷司迟疑了一下。

“怎么?”休侧脸看着他。

“我们真的要和拉文克劳一起练习黑魔法防御术吗?”布雷司皱着眉说,“我是说,他们不见得信任……而且有拉文克劳在,教学不是那么‘方便’吧?”

“拉文克劳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不能放弃。”休说,“当然,斯莱特林还有另外添加的训练,单独的——你问过艾兰了吗,拉文克劳有多少人参加?”

“五年级全部。低年级有十七个人,高年级只有三个。”布雷司说,“呃,也有考虑到信任度,并不是全部询问的缘故。”

“已经很多了。”休说,“还有,现在拒绝的人,等后悔以后再想参加,一概不许。”

“好……不过没那个可能吧?听说哈利·波特也开始组建一个类似的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小组。”

“为什么不可能?”休转身,轻轻笑了笑,“乌姆里奇不已经是高级调查官了吗?”

成为高级调查官仅仅一个星期,乌姆里奇就颁布了十余条命令,小到学生的言谈着装,大到各种学生组织和教授素质,都有涉及。而她在各门课程调查中嚣张跋扈的态度,更是惹起广泛的不满。霍格沃兹的气氛在乌姆里奇的压制下,渐渐变得压抑、沉郁,怨言和愤怒悄悄地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以为乌姆里奇的行为出自魔法部的授意和她本人的恶毒,却不知道,从斯莱特林散布的隐晦的怂恿和侮辱、作俑者不为人知的戏弄、以及加了料的饮品在其中起着怎样推波助澜的作用。

“总有一天,乌姆里奇会引起众怒。那,就是我们的时机。”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着,驱赶着地窖的阴冷和潮湿。在炉火的映射下,少年冰冷的银色眸子中似也有火光跳跃。围坐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们沉默着,呼吸急促,眼睛亮得惊人。

“要解决内部矛盾其实很简单。”他笑了笑,“只要找到一个共同的、更强大、更邪恶的外部矛盾,就行了。”

球队与D.A.

即使是最沉迷于书本、对外界很少关注的拉文克劳学生,也能察觉到魔法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暗潮涌动。

九月中,连续两次发生了魔法部官员试图侵入神秘事物司的事件,虽然都没有成功,但却给霍格沃兹特快袭击事件后惶惶不安的魔法界上空笼罩了一层阴云。

从九月到十月,连续二十多天里,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就阿兹卡班看守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十月五日,双方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虽然魔法部没有同意邓布利多“裁换阿兹卡班看守”的提议,但是却限制了摄魂怪的数量和活动范围,同时增加了阿兹卡班的巫师守卫。

十月底,被邓布利多派遣去联系巨人的海格带着一身伤返回了霍格沃兹,同样归来的还有失败的消息——巨人已经和伏地魔联合了。

相对于凤凰社和魔法部的紧张气氛,在大众的眼中,神秘人却像是失去了踪影一样。在一场轰轰烈烈的霍格沃兹特快袭击之后,又是两次小打小闹的侵入魔法部事件,除此以外,每天看到的仅有魔法部的警告、宣传、戒备,再没有看到神秘人有什么破坏行为。渐渐的,紧绷的弦一点点松懈下来。

与学校外的动荡相比,霍格沃兹校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没有喧哗吵闹,没有挑衅争端,男女学生之间的距离被限制在至少三英尺以上,霍格沃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已。

“什么?你要推出魁地奇球队?”安吉丽娜·约翰逊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两道细长乌黑的眉毛几乎竖起来。

公共休息室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因为是午饭时间,所以留在休息室的除了哈利和被他特意叫住的安吉丽娜以外,就只有躲在角落里研发“鼻血牛轧糖”的韦斯莱双胞胎和等安吉丽娜一起去吃饭的艾丽娅·斯平内特。

“就是这样,安吉丽娜。”哈利仰起头冷静地说。

“你在胡说什么?”安吉丽娜尖声叫道:“每个魁地奇球员都应该把球队放在一切活动的首位,不过是O.W.Ls考试而已!我、弗雷德和乔治明年要考N.E.W.Ts也没有想过退出球队!”

“跟O.W.Ls考试无关,安吉丽娜。”哈利歉疚地说,“不过我的确有比魁地奇更重要的事。”

“什么?”安吉丽娜冷冷的问,“当你的救世主大英雄吗?”

“安吉丽娜!”弗雷德大喊一声。

安吉丽娜闭了闭眼,又睁眼盯着哈利,“对不起,我对你有些粗暴,哈利。”她微微蹙起眉,“当一个头儿压力太大了,你知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步伍德的后尘了……你说要退出球队的话,是在开玩笑吧?”

哈利嗫嚅着说,“我很抱歉……”

“你是我们的王牌,哈利。”弗雷德把手搭在哈利肩上,“有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一定要离开吗?”

“是啊,有问题就说出来,我们都会帮忙的。”乔治微笑着附和,“你爱魁地奇不是吗?”

“是的,但是……”

“没你我们赢不了,哈利。”艾丽娅诚恳的看着他,“尤其是斯莱特林还有休·波特。”

“……休也会推出斯莱特林球队。”哈利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

“什么?”众人一起惊叫。

“你们……约好的吗?”乔治问道。

“不是,我先提出来的。”哈利抓抓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休说,他的时间有些紧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退出斯莱特林球队。”

“这样的话,我们两队的实力又差不多均衡了。”弗雷德看着安吉丽娜说。

“休·波特的决定不重要,重点是你为什么要退出?”安吉丽娜有些伤心地看着哈利,“难道你不关心学院荣誉吗?”

“安吉丽娜,我热爱魁地奇,也希望格兰芬多能一直取得胜利。”哈利咬咬嘴唇,继续说道,“但是现在这种时候,我认为,有比魁地奇更重要的事……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安吉丽娜慢慢地站起来,声音空洞地说,“既然你不想参加,我也不会强迫……以后格兰芬多球队的事,就跟你无关了。”

她脸色十分难看地转身离开了。艾丽娅紧跟着站起来也走了。

“哈利,就算神秘人回来了,你在学校能干什么呢?”弗雷德轻声问。

“就是。”乔治说,“还有邓布利多呢!”

哈利低着头,良久,才慢慢地摇了摇头。乔治还想劝说,却被弗雷德勾住脖子拽走了。

“算了,你让他自己想想吧,乔治。”

在空旷的公共休息室里,哈利独自一人坐在扶手椅上,右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上的发带。

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指尖也能感受到那道闪电型伤疤的热度。

“退出……球队?”罗恩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呆滞,“我在做梦吧?”

“为什么,哈利?”赫敏担忧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热爱魁地奇。”

“因为我必须采取什么行动了。”哈利说,“对乌姆里奇,还有伏地魔。”

罗恩和赫敏听到“伏地魔”三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你的意思是——,”罗恩握紧拳头,“对乌姆里奇下毒什么的?”

赫敏白了罗恩一眼,“罗恩,乌姆里奇是教授!”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她的确很可怕,非常糟糕。”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哈利?”赫敏问。

“我想,既然乌姆里奇不能教我们什么东西,我就自己来。”哈利说,“魔法,魔咒,魔药,我需要学习的还很多,可是时间太少,就算退出魁地奇球队也一样。但是我必须做好准备,去对付外面将要等待我的一切、”

“但是,邓布利多……”

“如果邓布利多能解决伏地魔,那我就不会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了。”哈利没有理睬赫敏的惊呼(“哈利,你怎么能这样说!”),继续说道,“更何况,伏地魔说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三人沉默了。

几分钟后,赫敏深吸一口气。

“好吧,哈利,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不过有个条件:你得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不只是我和罗恩,还有其他所有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和神秘人战斗的人。”

“我并没有打算把你们也扯进来……”哈利皱眉说。

“我们是朋友,哈利。”罗恩忽然说,“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神秘人吗?”

“但是——”

“就算说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需要学习怎么使用魔咒啊!”赫敏轻声说,“谁知道将来,我们会不会对上食死徒呢?”

“……好吧。”

在这个学年开学后的第二个霍格莫德周末,赫敏秘密聚集了一批人,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提出了反抗乌姆里奇和魔法部、自行学习魔法的建议。

几天后,乌姆里奇颁布了解散一切学生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其重组或建立都需要高级调查官批准的命令。

又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哈利和他的伙伴们在万应室组建了“防御协会”,简称——D.A.。

“说实话,我要是你,就会更谨慎一些。”休坐在天文塔最上面的一个窗台上,靠着窗沿说,“乌姆里奇的调查令不是巧合。”

“恩,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了。”哈利靠在墙壁上,把玩着一枚金加隆*。

“泄密者,知道是谁吗?”休问。

“不清楚,”哈利摇摇头说,“酒吧里人多耳杂,而且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去告密……也可能是你那边的人呢!”他抬头冲休笑了笑,促狭地说,但眼神却不像语气一样那么轻松。

“不可能,”休斩钉截铁地说,“要知道,我们第一次聚会的时候就施了保密魔法,虽然比不上赤胆忠心咒,但如果有人告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会失声。”

“啊,D.A.大概也不会有背叛者。”哈利说,“赫敏让所有人都在一张羊皮纸上签了名。”

“唔,当做同谋的证据?”

“不是。”哈利说,“赫敏说她在签字的羊皮纸上加了一个魔咒,如果真有人告密的话,大概会长出类似粉刺一样的东西。”

“那,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不……如果被他们知道,会生气吧?”哈利迟疑的说,“觉得不信任什么的。”

“那也就是说,秘密依靠所谓的‘信任’来维持?”休嗤笑一声,“哈利,没有真正强力有效的约束,你们中间,迟早会出现背叛者的。”

哈利皱起眉,“不可能,乌姆里奇那种人……”

“她不仅是教授,还是魔法部的官员吧?”休打断他的话,俯视着人来人往的校园,冷冷的说,“等到乌姆里奇确定你们中间都有哪些人,用家人威逼利诱或者用吐真剂,让你们泄密不是很容易吗?而且你们中间的那些人不知道签字纸上有魔法,真要背叛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而且脸上长点粉刺什么的,也不算问题——我们这边的人如果背叛,不,应该是如果想要背叛,可是会永久失声的,这一点他们都清清楚楚。”

“但是用这种手段……”哈利不满地咕哝,却没有把话说完。

休轻轻叹息一声。

“哈利,当初分院帽究竟是凭什么以为,你适合斯莱特林的?”

“魂片的关系吧,大概。”哈利笑了笑,随意地说。

休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其实这次我找你过来,是有事要你帮忙的。”

“恩?”哈利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准确的说,应该是提前通知一声。”休说,“我们需要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准备。”

“很困难吗?”

“肯定的。”休眯起眼睛,“不过如果成功的话,收获会非常非常的,丰盛。”

作者有话要说:*金加隆:D.A.的联系工具

PS:请shanhuyuchunyu童鞋不要发那么多无谓的空评。

唔,现在开始想守护完结以后要写什么文……与沫对同人比较有爱啦,所以还是写同人。

HP有些厌倦了,目前主要考虑的就是《全职猎人》和《叛逆的鲁鲁修》。都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动画,前者比较轻松,写起来也容易,HE是一定的,但是因为没有完结的关系,有些地方不好下笔,就像没有看过HP7写出来的HP同人都不大对味一样。富坚肯定把不少隐秘安排在后面,但却藏着掖着不让偶们知道;后者还是一个读者建议的。本来以为是歌颂日本的动画,不想写的。后来才发现不是。唔,这个动画感触更深,那个,很不好意思地说,在看的时候就哭了好几次……但是,我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拯救鲁鲁修,让故事不要那么悲怆……

所以,亲们给与沫一点建议吧^_^

晨信

“早上好。”布雷司拉开休旁边的椅子坐下,无精打采地说。

“很累?”休问道,咬了一口面包。

“嗯。”布雷司捂住嘴打了个呵欠,“要知道,我昨晚花了大半个晚上给X重新编组,到早晨五六点的时候才睡着。”

“据我所知,你这是第三次编组了吧?”休递给他一杯南瓜汁,问道,“反正只是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搭档而已,用得着这么精益求精吗?”

“你不知道,不合拍的人安排在一起有多么麻烦。”布雷司小声抱怨,“一次练习,送进医务室的人就不下十个……”

“就算是好朋友,相处久了也免不了有矛盾。”休冷冷的说,“强制安排一段时间的搭档,默契自然会慢慢产生。你这样三番五次的重组,什么时候才能磨合?”

“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布雷司又打了个呵欠,揉着额头说:“要是你来指导X的话,哪有这么多问题?现在不管是我还是艾兰,或者哈罗德,都没有办法完全服众。”

“唔?”休眯着眼睛笑了笑,“你当初不是说,这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没。”布雷司把一盘咸肉拖到自己面前,“我只是有些累。还有,休……要是可能的话,你每次训练也抽时间过来待一会儿吧!虽然现在还是基础的部分,但是……”

他突然停住话头。一只琥珀色眼睛的长耳猫头鹰落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朝他伸出了一条腿。布雷司把一个纳特塞进它的皮钱袋,拿过报纸。这时,又一只有着白色和灰色相间的羽毛的猫头鹰给休带来了他订购的《预言家日报》。

“咦?”布雷司低声道。

“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吗?”休漫不经心的展开报纸,目光闪烁了一下。

报纸的头版,是一份讣文。

——蒙顿格斯·弗莱奇。

“骗子小偷教授死了?”对面的潘西哗啦哗啦的翻着报纸,心不在焉地说,“真是可喜可贺。”

“帕金森小姐,是什么让你觉得‘可喜可贺’?”

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最后四个字念得咬牙切齿。

“麦……麦格教授?”

……

“教授,我想潘西的意思是,虽然弗莱奇教授过去的职业有些……咳,不大光彩……但能像英雄一样,为了魔法界的和平安定而牺牲,在生命的最后绽放了这样的光彩,可以说是可喜可贺。”休站起来,冷静地说。

脸色铁青的麦格教授在听到这番话后,神情微微有些缓和,但盯着休的眼神却更加严厉,同时还有些失望。

“不管什么样的称号,也比不上人还活着……你们都坐下吃饭吧,第一节课不要迟到。”

她眼圈有些泛红,匆匆离开了。

潘西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捅着盘子里的鸡蛋,不满地质问身边的达芙妮:“你怎么没告诉我她走过来了?”

达芙妮白了她一眼,“我后脑勺上也没长眼睛呀!”

“不管怎么说,下午的变形课上你们都要小心一点,不要给斯莱特林丢分。”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今年要靠魁地奇大幅度拉开分数基本不太可能,我们的优势不明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其他学院赶超。”

潘西不服气的蹂躏自己的早餐,“要真是那样的话,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你上场不就行了?反正球队给你留了替补的名额。”

休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如果大家都这样想的话,那我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了,潘西。”

他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报纸上那张熟悉的脸,轻轻冷笑。

五年级斯莱特林早晨的第一节课是草药课。他们刚刚走出城堡,一只巨大的黑影就猛地撞进了休的怀里。

“什么东西?”布雷司惊叫一声。

休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把那东西从怀里拎出来。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唯有头部是深黑色的大鸟,它浑身都湿透了,黑溜溜的眼珠无精打采地半阖着,深红色的喙微微颤动,似乎刚刚经过了十分漫长的飞行。

“黑头鸥?”休诧异地把它拎高,不出意料地在它深红色的腿上看到一个精致的秘银细管。

“谁会用这种东西来送信?”潘西好奇地问。

休拆下细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抱着黑头鸥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这家伙看起来累坏了。”

“好吧。”布雷司点点头,几人告别离开。

休看着他们走远,把黑头鸥抱进礼堂,给它拿了份熏鱼,又倒了杯牛奶。黑头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头伸进杯子里,翎毛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那家伙,还真是胡来。”

休看着强撑着倦意饮食的鸟儿,叹息着说。

……

……

“亲爱的莫延:

我们已经到中国三天了,今天中午才收拾好了住所。当然,比起以前的庄园来说只是个很小的公寓,没有单独的更衣间,书房和卧室都很小……父亲还买了很多麻瓜家具,说这样会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特殊’。这些东西的用法都很复杂,真不知道麻瓜们花了多少时间来专门培训。我今天要学习一种叫“电视机”的东西,老实说,那所谓的说明书上的字我都认不全,父亲为此还专门买了一本最新出版的字典。据说连字典这种东西,今年出版的和去年出版的也截然不同。麻瓜们都在想什么?

那个人有没有什么新动作?父亲说他已经复活了,如果安全的话,请尽快给我回复;如果有什么危险,也请尽快回复。

PS:因为目前找不到能飞到英国去的猫头鹰,这封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寄给你了。

……

既然猫头鹰还没有找到,那我就接着写吧。

超市这个地方,真是太可怕了。我在一个还不足霍格沃兹礼堂一半大的超市里整整迷路了半个小时!梅林啊,我开始还以为它有我们家庄园那么大呢!

现在我出门已经基本不会再出糗了,不过麻瓜的衣服穿着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牛仔裤和皮鞋,紧的让人难受。你们以前是怎么习惯这种衣服的?(顺便说一句,我母亲对麻瓜一种能把脚踝扭断的鞋子十分钟情!)

说起来,这边的语言和我们那边完全不同。虽然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也会讲英语,不过我最多只能听懂类似“再见”、“谢谢”、“早上好”之类的话。父亲说这是因为我们使用的英语比较古老。但奇怪的是,学校里那些泥巴种说话我完全能听懂呀!

PS:父亲最近早出晚归,我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合适的猫头鹰。

PPS:空气很难闻,我嗓子有些哑。母亲配了一种极度难喝的药水,这肯定是针对我对她的鞋子发表意见的报复!

……

……

最近我不怎么出门了,因为周围似乎总有人监视……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父亲这么说。我发现在这边使用魔法不会被魔法部警告,所以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家练习魔法。昨天母亲答应教我幻身咒。你在对付火龙的时候就是用了这个魔法吧?真是很难,母亲说我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掌握基础……

……

我和父亲去拜访了你说过的姓莫的那家人(这里的姓氏真奇怪)。那个老头儿给我一种看见邓布利多的感觉,非常讨厌。还有,他们对你的名字似乎很感兴趣,我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

监视的人似乎没有了。连空气都好闻起来。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出门,路上总有人盯着我看,我想我还是不能那么成功的伪装麻瓜。

莫家的一个男孩说可以帮我找一种能送信的鸟,我想我很快就能和你取得联系了。

……

听说神秘人袭击了霍格沃兹特快?你怎么样?尽快给我回复!!!

你忠实的朋友:德拉科”

休叹了口气,将墨水痕迹深浅新旧不一的纸张折起来,看看站在书桌边上,几乎把脑袋埋进胸口睡觉的黑头鸥。

他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秘银细管和信件。

夜色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啊拉,所谓的厌倦了HP,是因为觉得再写一部HP同人,很难不被守护束缚啊

当然守护还是会认真写完的

但是实话说,结局真的很难写啊!很怕烂尾,又觉得怎么写都有种难以言尽的感觉……唔,反正很矛盾啦……如履薄冰的感觉……

话说,没有看过鲁鲁亲们,强烈推荐看《叛逆的鲁鲁修》啊!画风、声优、情节都非常好,除了头身比例不是那么和谐、身体总画的特别长以外……看完鲁鲁以后发现其同人真的很少很少啊……

唔,要写猎人同人的话,与沫可是不会对旅团手下留情的哦!偶不喜欢肆意杀戮的幻影旅团……

变故

第二天一早,城堡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沙沙地敲打在窗户上,给玻璃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礼堂的天花板上一片灰黑色的阴云,彷佛影射着此时到礼堂吃早饭的众人的心情。

“我认为没有必要学习守护神咒,”潘西蹙着眉厌恶地说,“这种咒语只有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才有效果,用处太有限了。”

“只要一个简单的护身符就能预防摄魂怪的侵害。”达芙妮点点自己胸前精美的胸针,“这样的玩意儿我家里有一大堆呢!”

“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的家世,达芙妮。”布雷司揉着额头——从休邀请他作为自己的助手管理斯莱特林后,他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动作。

“而且拉文克劳会希望学习这种咒语的。”他补充说。

达芙妮轻嗤一声,“我才不管那些家伙怎么想呢!跟守护神咒比起来,我倒觉得麻瓜驱逐咒更有用。”

“达芙妮,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布雷司一边苦笑着摇头说,一边偷偷地看向休。他本以为达芙妮的这种言论一定会引起休的反感,却发现对方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

“休?”布雷司提高声音喊。

“多了一把椅子……”休皱着眉喃喃的说。

“什么?”

“教工桌子上多了一把椅子,在鲁伯·海格旁边。”休眯着眼睛低声说,“有新教授要来吗?”

“咦?”潘西也扭头看去,惊讶地说,“没听说教授职位上有空席啊?有吗,布雷司?”

“没有。”布雷司肯定的摇摇头,接着又迟疑地说,“难道是魔法部又给霍格沃兹特派了其他的调查官?如果是这样的话,韦赛尔没道理不知道。”

“算了,既然椅子已经摆上了,”休说着,拿了一份果酱土司,“迟早我们会知道是什么人要来。”

“也是。”

除了布雷司仍然纠结于自己情报方面的落后,其他几个人都放弃探查,坐下开始吃早餐。

正在这时,礼堂门口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休转头看去,平时宽敞的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不同学院的学生都挤成一圈,外围的人拼命踮起脚来,使劲儿地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人群中不时地发出推搡踩脚的惊呼和女孩们压抑的尖叫。

“感觉像是洛哈特又回来了一样。”布雷司表情呆滞的低声咕哝。

“不可能。”休冷静的观察,“你没看那里有半数都是男生吗?”

随着人群距离前移,他们渐渐听清了其中的只言片语。

“是他,真的是他……”

“我就知道……我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比起报纸上的照片帅多了!”

“他会教我们吗?”

“没有空的席位。”

“也许是魔法部特派?他不是傲罗吗?”

不知谁说了最后一句话,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变得寂静。

“魔法部特派调查官”,这个称号现在是悬在霍格沃兹上空聚集风暴的阴云。

随着人群接近教工席位,学生们哗地一声散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学生制服的华丽的黑色长袍,背脊瘦削笔直,略长的黑发优雅得体,脚步轻快迅捷。

邓布利多站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迎上去,拥抱了那个人。

“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魔法史教授,”邓布利多拉着那个男人面向所有人,愉快的说。

布雷司快速扭头,“休,那不是……”

“小天狼星·布莱克!”

休低喃,和邓布利多的宣告声混合在一起。接着,热烈的欢呼声几乎震散了礼堂上空青灰色的乌云。

那位新来的教授,有一双润泽温柔的黑眼睛,有一副潇洒不羁的笑容,还有一种成熟忧郁的气质,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所经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一个名为“乌姆里奇”的高压下许久萎靡不振的霍格沃兹气息,重新又变得活泼欢快起来,脸颊绯红的女孩们使得空气也变得甜美粉红。

与此相对的是,这一天的魔药课,因为斯内普教授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和表情,使得坩埚炸毁事件再创新高。

“年轻真是美好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把一块橘子硬糖塞进嘴里,“不是吗,米勒娃?”

“邓布利多,在这种时候还纵容布莱克,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无论什么时候都板着脸的麦格教授冷冷的说。

“小天狼星的意见并不是没有道理。”邓布利多叹口气说,“小巴蒂·克劳奇已经用事实告诉我们,霍格沃兹并不像我们自己以为得那么安全——只要有那两个孩子,就没有真正能称之为安全无虞的地方。”

夜幕悄悄降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悬在树梢,皎洁的月光将校园照的纤毫毕现。

穿着整齐的哈利从枕头下抽出了隐形衣,套上鞋子,无声地溜出了宿舍。借着活点地图的帮助,他谨慎地躲过了巡视城堡的麦格教授和费尔奇,从一楼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一扇窗户跳了出去,刚一落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拖到旁边的一丛灌木后。

“休?”被松开后,哈利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红发男孩。

“嘘——”休把食指竖在嘴前摇了摇,用魔杖在两人身边加了一个抗扰咒。

哈利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从的没有再说话,和休一样小心的拨开灌木丛往外打量。

什么都没有。

空旷的场地在夜色中显得清冷孤寂,远处的禁林中,似乎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突然,在他们左手边大约五十英尺的地方,显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来。要不是休及时捂住了哈利的嘴,他一定会惊呼出声。

男人一手抓着一件银色的隐形衣,一手撑着冰冷的石墙。他弯着腰,半倚在墙上,身影显得十分佝偻,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油腻腻的黑发像门帘一样搭在他脸上,使得灌木后面的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撑着墙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哈利正想要起身,被休狠狠地按住了。

——为什么?

他用眼神问。

——等着……放心。

没过一会儿,那石墙霍然裂开,形成一道拱门,穿着睡衣的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出现在门口。

看着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半托着胳膊扶进城堡,哈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休拽了他一把,两人分别裹好隐形衣,向禁林走去。

“他这是怎么了?”

到了禁林后,看休拽下了隐形衣,哈利估计已经没有被发现危险,便也扯下隐形衣,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你应该知道,斯内普教授以前是食死徒,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休平淡地说。

“嗯。”

“但现在,他的胳膊上还有黑魔标记,伏地魔召集手下的时候他还是会去参加。”

“啊?”

“他是间谍,哈利。”

“间,间谍?”哈利脚步一顿,只觉得手脚冰凉。

哈利立刻开始回忆斯内普知道哪些秘密,参加了凤凰社的哪些会议,越想越心惊。

“动动脑子,哈利。”休无奈的扶额叹息,“如果他是伏地魔那边的人,邓布利多怎么会亲自出来接?”

“但是……”哈利歪着头,“伏地魔怎么能容忍他继续在邓布利多身边任教?他这么信任斯内普吗?”

“斯内普教授是双面间谍。”休拨开树枝边走边说,“也就是说,两边的人都以为他是自己人,探听对方的情报。”

“那……不是很危险?”哈利担忧的问,一不留神差点儿被树根绊倒。

“小心点。”休扶稳他,淡淡的说,“就算危险,也总得有人去做才行。”

休忽然想起,以前有个什么都不懂贵族少年,还曾经激动地对他说:“我可以给你当间谍。”

“有些事情,是只能由那些具有随时被杀的觉悟的人才能做的,哈利。”

“看他刚才的样子,是……暴露了吗?”

“不像。”

“可是……”

“应该只是被惩罚——伏地魔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上司。”休冷冷的说,“如果真的被怀疑,我们连他的尸体估计都看不到。”

哈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中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唰——”

突然,休猛地回头,右手一扬,一团灰色的东西就朝他们身后扔了过去。

“呜啊!”

“噗通!”

随着一声惊呼,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哈利拔出魔杖,戒备的指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这才看清,被休扔出去的是一张淡黄色的网,它现在被撑得鼓鼓的,似乎里面包裹着一个隐形的什么东西。那不知名的生物在网里挣扎着,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哈利攥紧魔杖,竭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禁林符咒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

哈利厉声问。休按住他的肩膀,皱眉看着困在网中的生物。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草地的碧绿和树干的灰褐变成了浓黑、黄栌、藏蓝,最后,一只名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生物被网绳捆住了手脚、勒住嘴巴,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不知道晚上的禁林有多危险吗?”

刚从网中被解开,小天狼星就气急败坏的跳脚吼道。

休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转身继续往禁林深处走。哈利连忙拉过又生气又担忧的小天狼星跟上。

“小天狼星,我们到这里来是有重要的事。”哈利低声说,“你怎么会过来?”

“我从活点地图上看到你们两个跑出来了。”小天狼星小声说。

“活点地图?”哈利从一根斜伸出来的树枝上扯下自己的袖子,问道,“你怎么会有?”

“我和詹姆他们上学的时候不是做了一份吗?后来被费尔奇收去,又被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拿走了。”小天狼星替哈利挡着拦在路上的树枝什么的,说,“莱姆斯在这里当老师的时候又把它没收了。我来霍格沃兹之前就去找他要了过来。”

“对了,你不是在当傲罗吗?”哈利问,“怎么会来学校当魔法史教授?宾斯教授呢?”

“那老家伙早就该退位让贤了。”小天狼星哼哼着说,“讲课就像在唱摇篮曲,我上学的时候就被折磨了整整七年……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他同意离职。”

“呃,小天狼星?”哈利的头上挂下黑线。

“怎么?”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把宾斯教授给赶走了吧?”哈利艰难地问。

“哈哈,怎么会呢?”小天狼星抓着头干笑道,“我只是,嗯,不想让你们的魔法史课像我过去一样无聊……哈哈。”

哈利瞪了他一眼,小天狼星的肩膀耷拉下来。

“没有办法,现在霍格沃兹不缺教授……除了宾斯和那只新来的老蛤蟆,其他教授都很合格。而且也不是把宾斯赶走,我只是请他出去逛一逛,最好两三年以后再回来……”小天狼星小声辩解。

哈利板着脸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到学校来当老师?现在邓布利多正是需要傲罗的时候吧?”

小天狼星沉默片刻,就在哈利以为他不会解释的时候,他慢吞吞的嘀咕:“现在这种时候,我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单独在学校?”

哈利有些感动,但随后就立刻严肃起来,“我们不是‘单独’。学校里还有教授和那么多学生,还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现在很忙,连待在学校的时间都很少。”小天狼星说,“其他教授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再说学生,要真有了危险,其他学生不拖累你们就是最好的情况了——要是我不过来,现在你们两个不就是‘单独’置身于危险中吗?”

“禁林对于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哈利说,“休很有动物缘,基本上不会受到过动物的主动攻击。我们以前为了练习魔药,在这里收集过好多次魔药材料了。”

“太胡来了!”小天狼星忍不住低声叱责,“禁林里有很多连成年巫师都不敢接近的魔法生物,你们能安安全全的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们以前近距离参观八眼巨蛛的群落也没出事!”哈利不服气的反驳。

“八眼巨蛛?这里有八眼巨蛛的群落?”小天狼星大吼起来,“笨蛋!你们不知道八眼巨蛛生性凶残吗?不行,你们马上给我回去!要收集什么材料,我都给你们买!”

哈利倔强地仰视着他。

“我们要的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走在前面的休回过头,有些冷淡地说,“小天狼星,要么你跟我们一起去,要么你就自己回去,总之不要阻拦我们。”

“我可以把你们两个都抓回去。”小天狼星挽起袖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哦?”休轻笑一声,抽出了魔杖。

哈利推开小天狼星揽住他肩膀的手,默默地站在休前面,看着小天狼星。

“哈利,让开。”休冷冷的说。

哈利微微侧头,看着休眼中的冰冷,再看看小天狼星的怒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的厨房,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争吵,原本的和睦快乐一去不返,只剩下冷冰冰的互相隔绝。

“我不让。”哈利低声的、坚决的说,“我不让,除非我死。”

“你在胡说什么,哈利?”小天狼星喝道,“小孩子不要整天把生啊死的挂在嘴上!”

“只有你还会把我们当成小孩子了,小天狼星。”哈利声音软软地说。

“哈利?”休皱眉看着他。

“小天狼星,休,你们就不能平和地说话吗?”哈利低声哀求,“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互诉衷肠上。”休收起魔杖,扭头就走,“如果我们非要出来不可,小天狼星·布莱克,你能拦得了一次,还能永远堵着不让我们离开城堡吗?”

即使不算那些层出不穷的密道,休仅只变化为阿尼玛格斯形态,几乎就没有人能抓得住他。

小天狼星自然清楚这一点。他并不为自己拿面前的孩子毫无办法沮丧,只是感到悲伤。

哈利连忙抓住小天狼星拖着走,一边装出快活的语气说,“小天狼星,我们这次不是为了魔药材料来的,是为了救人……呃,也不算,是为了救一只幽灵。我跟你说,那个幽灵很不一般……”

禁林深处,五棵足有七人合抱的大树围起了一块不大的空地,尽管那些树木都长得十分茂盛,但却像是在生长过程中一直都有狂风朝四面刮起一样,所有的枝叶都向外围伸展,场地上空完全没有被遮挡。空地上只长着一种细长柔软、最多直到脚踝的玉色草,拇指大的淡紫色花朵在月光下印出薄薄的一层光晕。在空地中央,卧着一只雪白的独角兽,它身边有一只浑身金灿灿地小独角兽,正围着它踉踉跄跄地学步。

休三人走进空地后,大独角兽腾地站起来,低头把犄角对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小独角兽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只是循气息,一头扎进了休怀里。

休摸了摸小独角兽的脖子,把它送回了母亲身边。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要暂时使用这个地方。”他柔声说。

“真神奇!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小天狼星抚摸着巨大的树干,奇怪的问,“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

“那是因为,以前这里还不存在。”哈利骄傲地说,“这是人造的环境。”

“人造?”小天狼星骇然看着他们,“你们两个?”

“其实我就做了些清理和收集种子之类的工作,”哈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基本都是休用古代魔文弄出来的。”

小天狼星看起来像是要晕倒了。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开工吧。”休说道。他和哈利各自取出了一个大包裹。休从一个水晶瓶里倒出淡蓝色的液体,用魔杖指挥着那液体分散组合,最后构成一个和空地差不多大小的图形。当那图形落到地上后,草地上,一个相同的图在月色下发着银蓝的光辉,无论是草叶还是花朵都不能将其遮盖。接着两人各摊开一张纸,对照着纸上的内容和地上的图形,将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埋进地下。

“埋这些石头干什么?”

小天狼星拨拉了两下哈利包裹里五颜六色的“石头”,困惑的问。

“为了建一个固定的魔法符咒,维持幽灵魂体用的,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全部埋好,三个小时后药水失效,就看不见地上的符咒了。”哈利一边埋一边解说,“而且这不是石头,小天狼星。这是火龙的牙,这是用蛇怪血液泡过的火蜥蜴的爪子,这是从黑魔星*体内取出来的有两年历史的结石,这是十年的变色巨螺的螺壳……”

小天狼星目光呆滞。

“帮一个幽灵维持形体,需要用这么多珍贵的魔法材料吗?”

哈利迟疑了一下,笑道:“嗯,这是突破生死的魔法呢!”

小天狼星点点头,忽然又跳了起来,“你们从哪儿弄得这些东西?”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我们自己采集的。”哈利诚实地回答,“大多数是从翻倒巷买的,还有休从一些贵族手里收购的。”

贵族?

小天狼星自己就出身于最古老的纯血贵世家,自然清楚,这么多材料,即使是像布莱克家族也没有这么多收藏。这两大包材料必然是权势豪门经过了专门的收购。

“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小天狼星用低沉的声音问。

“不多。”休说。“我跟有些贵族世家之间有交易关系,跟已经得到的利益相比,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算什么。”

小天狼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还想刨根究底地问,但冲动过后,卢平强调过无数次的相处原则又浮上了脑海。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把满腹的疑问都压在了肚子里。

看着两个少年熟练而默契的往地里埋石头,小天狼星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棵歪斜的树干上,幽幽地嘀咕:

“詹姆,养小孩真麻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黑魔星*一种黑色的具有隐形本领的飞马,被很多巫师认为是不祥之物。

PS:偶本来想用魔法阵的……但貌似HP中没有这个说法啊

震动中的霍格沃兹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一章段落都间隔开来,偶看看效果

缺了一角的月轮渐渐被时光填满,终于变得浑圆。万圣节的午夜,嬉闹了一个下午的霍格沃兹城堡陷入了沉沉的酣睡中,湖水平静的不见一丝波动,禁林中,连昆虫和鸟兽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是一个没有风的夜晚。

邓布利多将桌子上的所有文件都分类整理好,揉揉眉心,站在窗前看着黑夜中死寂的城堡,心里浮上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青黑色的天空中,除了一轮圆月,甚至看不见喜欢在这个时候无声翱翔的夜骐。

邓布利多扶着窗棱,微微侧耳,竭力想要从无边的寂静中捕捉到一丝蝉鸣鸟叫的声音。

凤凰福克斯站在架子上,把头埋在翅膀下,小小的胸脯微弱的起伏。邓布利多看着它,感到了淡淡地安心。

砰!

福克斯忽然张开翅膀,撑裂笼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鸣叫,像一道闪电般窜出了校长办公室。如果不是这间房子周围有强效的闭耳塞听咒语,那整个霍格沃兹的生物都会被吵醒。

“福克斯……”

邓布利多刚喊了一声,就听到遥远的禁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吼叫声,大地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动了。无数的鸟雀展翅飞起,整个天空都变成黑压压的一片。平静的湖水忽然无故翻腾起来,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的水壶。人鱼纷纷浮出水面,仰面朝天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无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霍格沃兹城堡犹如飘摇在海上的渔船——很快,邓布利多就发现城堡震动并非错觉,这座屹立千年的城堡正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缘故剧烈的晃动起来。邓布利多施加在墙壁和门上的咒语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他清晰地听到城堡中楼梯自动交错位置发出的嘎吱声,盔甲在走廊里滚动的碰撞声,墙壁上许多画像的尖叫声,以及各个密室和密道开启关闭时的滑动声。

一种莫名的、强大的力量笼罩住了霍格沃兹。即使邓布利多,在这种时候也用不了魔法,只能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紧紧抓住桌子稳住身体,墨水被打翻了,污染了他这一整个下午批阅的文件;油灯炸裂了,但其中的火焰在点燃任何东西之前就噗地一声熄灭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银器、墙上的装饰和画像都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但画像中的老校长们并不像城堡其他地方的画像们惊恐尖叫,而是面朝着地板帮助邓布利多苦思这种现象的原因和解决办法。

“邓布利多!”霍格沃兹历史上最不受欢迎、同时也是最吊儿郎当的校长菲尼亚斯·布莱克忽然尖叫起来,“邓布利多,我没有办法离开!”

“不害臊,菲尼亚斯!你居然想逃跑!”红鼻子的前校长福德斯克挥着拳头吼道,“我们应该和霍格沃兹同进退!”

“连画像都没有办法离开,这说明霍格沃兹的魔法被压制了!”菲尼亚斯在扒着画框,惊恐的喊叫道:“学生!邓布利多,宿舍里的学生!”

所有的校长,不管死去的还是活着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霍格沃兹是一所依赖魔法建立起来的学校,虽然其中的主体是建立在物理基础上,但其各个角落、任何细微之处,都有魔法的支撑。类似密室密道,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还有一些个别学生宿舍,是开辟了另一空间或者连接其他空间构成的。如果连画像的魔法都被压制,那么霍格沃兹的学生不仅连离开宿舍都办不到,时间长了,甚至一部分空间和学生将会永远的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

邓布利多紧紧地攥住桌脚,苍老的手,硬生生地抠下了一块木头!

……

……

禁林深处,红发少年和黑发少年面对面半跪着,两人左手食指点在额头,右手在身前虚托,眼睛半阖着,口中喃喃吟诵着冗长古老的咒语。在两人的右手之间,凭空悬浮着一块一颗椭圆形状的浅蓝色宝石,那蓝色仿佛水一般的流动。银色的光辉在两个少年的脚下流动,那曾经被埋在土里的“石头”这时候都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看起来就像少年们踩着星空。在他们上空,一个肢体修长若软、似人似鱼的生物紧紧地拥抱着一团轻烟一样的东西。那人鱼虽然长相十分丑陋,但眼神却仿佛积郁着大海一般的温柔和悲伤。她的牙齿参差不齐,是令人恶心的黄色,但其口中唱出的歌声却美妙如天籁。

“似乎很恐怖。”

听着不远处似乎无止无歇的吼叫声,头皮发麻的小天狼星蹲在树枝上,低声咕哝着,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眼角猛地一亮,他扭头看着远处的城堡笼罩在白茫茫的光芒中,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助幽灵的魔法么?”

……

……

这场骚动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在这期间,霍格沃兹的人几乎都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学生们经历了从尖叫、害怕、恐慌、到后来绝望哭泣的历程,当震动停止许久后,才有人试探着拉开宿舍门,接着就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尖叫声,冲出了门。接着短短几秒钟内,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抱头哭泣,还有人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慌什么?!”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当喧嚣不断地向新的高度攀升时,一个平淡地声音像一盆冷水般浇在众人头上,休息室里顿时一静。

“在意外的变故中,这样的慌乱只能扩大危险,冷静镇定的思考才是解决问题之道。身为斯莱特林,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一点。”斯莱特林级长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目光特意从那些挂在楼梯扶手上、趴在地上、抱成一团、胡乱亲吻的人身上扫过,众人匆忙整理了仪表,七八个人尖叫一声冲回了宿舍——在刚才的动乱中,他们吓得失禁了。

“有人受伤吗?”休环顾一圈,问道。

半晌后,一只小小的手颤巍巍的举起来。

“阿斯托利亚?”休问,“你怎么了?”

“呃……”阿斯托利亚瞥了一眼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没站稳,摔倒的时候……胳膊擦伤了……”

休点点头,“达芙妮,带阿斯托利亚去找庞弗雷夫人……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我头撞破了。”

“我扭伤了脚。”

“我后背似乎被一个柜子砸青了。”

十多个人纷纷报出一些不要紧的轻伤。休一一安排了学生带他们去医务室,公共休息室渐渐安静下来。

休满意的点点头,说,“看样子麻烦已经被教授们解决了。现在我去找斯内普教授问问情况。如果你们想组织讨论会或者开个聚会什么的,我不反对,但至少要会宿舍把自己打理整齐。”

这一次的命令,大多数人都犹豫了。虽然城堡已经停止晃动,但面对不久前还如牢笼般的宿舍,刚刚逃出门的人几乎都不愿再投身进去。

“那个,休……”潘西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吧,”休叹了口气,“就当这是一场睡衣聚会吧。潘西,你叫家养小精灵……”

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忽然被“砰”的一声大力撞开,在黑色睡衣外胡乱披着一件黑色长袍的斯内普教授一头撞了进来,看见休息室里的情景,不仅愣了一下。

“教授?”休竭力忽略斯内普那身极度违背他刚才发言的穿着,喊道。

黑沉无光的眸子从怔忪状态慢慢凝聚到他身上,定定的看了好了一会儿,才沙哑着问道:“你……你们都怎么样?”

“有十三个人受了轻伤,已经处理了,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现在还不敢回宿舍。”休说,“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校长正在带人查看。”斯内普用低沉的声音说,“在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明之前,你们都先去礼堂。其他学院的学生也都会在那里。”

“是,教授。”

……

……

诺大的礼堂中,到处都是紫色的睡袋。学生们躺在睡袋里。惊魂未定的女孩们发出笑声的抽泣,兴奋地男孩们则议论纷纷。男学生会主席塞德里克在睡袋间巡视,看到有谁寻找帮助就蹲下来小声的询问两句,级长们则协助安抚各个学院的学生。

“真怀念啊。”休靠在墙上,嘴唇微微翕动着,离他最近的学生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怀念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回复他。

“唔,两年前,也是万圣节的晚上。”休笑道,“这个礼堂就曾经这么热闹过一回。”

“我听巴罗说过,你那时候在闹别扭。”那个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巴罗舌头变长了。”休小声抱怨,转移话题,“邓布利多没怀疑吗?”

“嗯,禁林里的痕迹都被我转移了,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现。”

“真强!我原来以为你只能部分控制霍格沃兹。”休惊叹道。

“禁林也是霍格沃兹的一部分……你的教父似乎是知情者吧,不要紧吗?”

“没关系,他不会随便说的。”

“你明明相信他,可是你们的关系却很糟糕。”那声音有些无奈。

“啊,当年的事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他呢。”休挑挑眉,“而且这样很有趣啊,查尔斯。”

韦斯莱们的球赛

作者有话要说:偶先解释一下上一章的问题。

查尔斯是最初的霍格沃兹管理员,死后请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把他变成一个幽灵。因为他一直都在霍格沃兹中,所以在即将消散的时候还维持着意识,不过也命不久矣。这时候碰到休,休就答应帮助他。

休从海伦娜·拉文克劳那里知道了人鱼之泪可以帮助查尔斯。在他寻找的时候被小天狼星知道了(那时小天狼星还是一只狗),于是小天狼星把布莱克家族收藏的半颗人鱼之泪送给了休。还有艾兰从拉文克劳图书馆找到了罗伊娜·拉文克劳的使用人鱼之泪的笔记也给了休。

但是因为休本身的魔力不足,一直没有办法使用其中的方法。从寇伯艾尔隆德处得到乔·波特的笔记后,才能够利用其中的方法抽取人鱼之泪中的魔力。同时和哈利合作(一人黑魔法一人白魔法),用各种富含魔力的材料组成了魔法阵来弥补他们自身魔力的不足,才完成了整个魔法。

这个魔法并不仅仅只是让查尔斯能继续维持。为了保持更长久的效果,也因为查尔斯对霍格沃兹的热爱,休把灵魂弥合魔法和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结合起来,就像把鸡蛋戳了一个小洞,然后把另外的东西融合进去一样。他使得查尔斯并不是完全恢复成幽灵,而是和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融为一体。带来的效果就是霍格沃兹城堡和查尔斯共存亡,还有就是查尔斯能够调用改变霍格沃兹的设施和格局。休和哈利在魔法完成后就是请查尔斯直接给两人开了一条通路,从禁林瞬间回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霍格沃兹一片混乱中迎来了1996年的十一月。这是个寒如冻铁的月份,气温骤然降低了很多,每天早晨玻璃上都是一层冰霜,冰冷的风割着手和面颊。连续两场大雪将群山罩在白玉之下,天空和天花板都变成了淡淡的蓝灰色。去上神奇生物保护课和草药课的时候,学生们都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和帽子。

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里,教授们都竭力想要找出霍格沃兹变动的缘故。但不管是禁林还是城堡中,都没有任何可以为他们解惑的蛛丝马迹。邓布利多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教授长桌上,但这一点除了稍稍压制了乌姆里奇的嚣张气焰外,对事态调查的工作没有丝毫帮助。学生们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其他方向,比如说,每节课都热闹得像聚会一样的魔法史课和英俊的魔法史教授。

十一月的到来,还意味着另一件盛事的到来——魁地奇比赛。

每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都是格兰芬多VS斯莱特林。

虽然对休来说,魁地奇比赛只是学生间小小的竞技活动,是平时可以直接抛在脑后、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赚取分数和尊敬的玩意儿。但对于其他学生来说,魁地奇是他们学生生涯中激情和青春的燃烧。由于长期没有魁地奇赛事,人们更增加了对这场比赛的热情和兴趣。虽然格兰芬多没有了哈利,斯莱特林没有了休,这两点注定这场比赛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激烈精彩,但考虑到魁地奇杯的归属,学生对这场结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扑朔迷离的比赛更加关注。不仅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都屡屡尝试在两个球队训练的时候突破防线偷看。比赛那天,整个魁地奇赛场的座位几乎全都被坐满了,许多学生顶着寒风、高举着标语和横幅支持各自喜欢的球队。

“都是狮子……”

看着三个学院的上空都是一片金红,布雷司佯装不甚在意的样子,语气却酸酸的。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霍格沃兹对乌姆里奇的厌恶随着时间的增加越来越深,而与之较为亲近的斯莱特林相应的也成了学生们怨恨的对象。

“休,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到第二步?”潘西替布雷司把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问了出来。

“快了。”休环顾左右,发现几乎同学院的所有人都在银绿相间的围巾和帽子之外戴着个皇冠状的徽章,连布雷司都遮遮掩掩的戴着一个。

“你们戴了什么东西?”休皱眉问道。

“啊,那个,只是个小玩意儿。”布雷司尴尬的解释,试图把徽章藏在围巾下面。休一把扯了下来,拿到手里端详着。

“我说了不戴的。”布雷司咕囔着。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休翻看着那徽章,没发现有其他标记,便把它丢回给布雷司,“什么意思?”

“唔,今年罗恩·韦斯莱被选进了格兰芬多球队……他们真还是什么人都收。”布雷司解释,“我看过他们的训练,那个红毛鼬,十次扑球就有九次漏网——对了,他是格兰芬多的守门员——一飞上去就吓得要死,我怀疑他上场的时候恐怕得让波特牵着手才能走进去……”

“所以你们就说,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休问道。

“嗯,达芙妮还编了一首歌……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布雷司看休没有愤怒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本来还担心,你知道了会发火。”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休淡淡的说,“适当的反击还是应该的……不过我不喜欢你们的隐瞒。”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球员们扛着扫帚走上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顿时响彻云霄。休站在斯莱特林看台最后方,眯着眼睛,仰望着珠白色的天空,轻轻吐了口气。

“双方队长握手。”霍琦夫人喊道,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和斯莱特林的蒙太走到一起,用力的握了握手。

霍琦夫人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李·乔丹的解说随之响起。

然后,休听到自己身前爆发出一片响亮的歌声:

他一个球也不会挡,

斯莱特林人放声唱,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韦斯莱生在垃圾箱,

他总把球往门里放,

韦斯莱保我赢这场,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斯莱特林们声嘶力竭的半吼半唱,歌声震耳欲聋。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无论李·乔丹怎么扯着嗓子喊,也只是把声音淹没在上百人的齐声吼叫中。罗恩在半空中,动作慌里慌张,几次把球从胳肢窝下漏了过去。休听了两遍歌,忍不住哑然失笑。

虽然歌词比较恶毒,但他还是觉得,这首歌很有趣,而且非常押韵。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在霍格沃兹听到合唱,虽然是在这种场合,并且是为了不大光明的目的,但这种团结仍旧让他愉快的微笑起来。

而在另一边,哈利在看台上急得跳脚,恨不得拉过飞天扫帚自己飞上去代替罗恩比赛。即便他以前都只是找球手,守门也会比现在的罗恩好。但本着朋友之间的信任和鼓励,他只能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劝解别人:“罗恩只是太紧张……真的,他不紧张的时候发挥的很好……”

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金妮·韦斯莱抓住了金飞贼,但格兰芬多还是以二十分之差输掉了比赛。斯莱特林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休拉了拉围巾,感到有些无趣的转身离开,却听到球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惨叫声、口哨声和叫嚷声。他转过身,发现球场中央几十个人围成一圈,最中心有几个人层层叠起来,似乎在殴打。

而不远处,麦格教授正匆匆赶过去,灰色的围巾在身后飘扬出圆滑的弧线。

……

……

“结果怎么样?”休捧着一杯热茶,问刚刚从教工休息室赶回来的布雷司。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布雷司把一个装着蓝色火焰的瓶子放在一边,解下围巾说:“好消息是,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被乌姆里奇终身禁赛。我想时机已经到了,再等下去,就要错过我们的舞台了。”

休不置可否的呷了一口茶,问道,“那坏消息呢?”

“乌姆里奇又拿出了一份教育令。”布雷司说,“高级调查官今后对涉及霍格沃兹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事宜具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教员所作出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坏消息。”休想了想说,“如果没有这份教育令,她也不可能让韦斯莱们终身禁赛。”

“但是她的权利太大了。”布雷司皱眉说,“恐怕别人跟她作对的勇气会越来越低。”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布雷司。”休淡淡地笑起来,“权利再大,也只有在适合的人的手中才会发挥作用。乌姆里奇来霍格沃兹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调查并分化降低邓布利多在霍格沃兹的影响力,遏止邓布利多把霍格沃兹的学生变成自己的势力。但她现在在做什么?不过是作威作福,顺便把一切往相反的结果上推而已。”

“布雷司,你和潘西去向乌姆里奇申请组建一个调查行动组,就说斯莱特林学生愿意参加,来帮助她管理在邓布利多影响混乱的霍格沃兹……乌姆里奇这份方便的权利,要转移到我们手中才行。”

“能行得通吗?”

“当然。毕竟斯莱特林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想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兹不是吗?——我们可是本色演出。”

X训练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走廊、教室和场地上都能听到斯莱特林学生欢快的“韦斯莱是我们的王”。每当这个时候,罗恩·韦斯莱的脸都会变成紫红色,而其他格兰芬多们则在打架和无视中挣扎。

圣诞节的临近给五年级的学生们带来的了雪崩般的家庭作业。而级长们除了像平时一样要管理低年级学生和学院纠纷外,还增添了许多额外的工作,比如协助弗立维教授装饰城堡。而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费尔奇又提出希望级长能和他一起巡视走廊,理由是他怀疑节日中打架可能会增多。当休听到塞德里克传达的指令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布雷司代替——他已经习惯了以信任的名义将所有级长的责任推到布雷司身上。

“装饰城堡和巡视走廊?”布雷司抱着四五本转头厚的书籍,顶着一对黑眼圈,幽幽地看着休。

“唔,塞德里克的新任务。”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好。”布雷司面无表情地说。

看到他如此的任劳任怨而神情却疲惫地仿佛长时间没有睡眠的样子,休心软了一下,问道:“你最近没好好休息?”

“休息?”布雷司困惑的眨眨眼睛,良久才缓缓的说,“不,没有。下次X训练是守护神咒,我还不熟悉,需要多做练习;二年级的格雷厄姆今天早上和格兰芬多的三个男生打了一架,需要处理;弗立维教授说最好把礼堂大厅的窗户上也挂上彩带……啊,对了,我还有变形术和草药课的论文没完成,明天就要交了。唔,就这些。”

“去写作业吧,布雷司。”休把布雷司怀里的书接过来,发现都是与守护神咒相关的理论书籍,“其余问题我来处理。”

布雷司无神的黑眼睛盯着休的脸,“下次的X训练?”

“我来我来。”休叹了口气,说道。

“好。”布雷司爽快地答应,把所有的书都放回书架,拎起自己的书包,脚下飘忽地晃出了图书馆。

“不是来推脱工作的吗?”休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抵在下巴上,有些郁闷的自言自语,“弗立维教授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

对于休来说,辅导别人是一件既无聊又无用的事,像以前在高尔和克拉布问他作业上的问题时,总是无论讲了多少遍都依然不明白,那时他总是恨不得掰开这两个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马粪还是石头。也因此,休对X训练课一向没什么热情,但是当他真的着手守护神咒的训练时,却惊讶的发现,一切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很明显,虽然这是第一次学习守护神咒,但所有学生都私下里预习过了。个别优秀的学生已经能变出肉体的守护神,大多数人都能用魔杖喷出或多或少的银雾。即便是最差的学生,对于咒语的理论和要求也都倒背如流。

“我很高兴,”他随意地坐在一个大木箱上,打量着周围的X成员,愉快地说,“很明显,各位在训练课之前都进行了完备具体的预习,这就意味着这节课我们都会轻松很多。我想你们都清楚,这节课我们将学习守护神咒。这个咒语的难度不需要我多说,我只想说一点,变出肉体的守护神只是第一步,只有当你能用它击败摄魂怪后,才能说真正学会了这个咒语。”

“所以学习这个咒语,我们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具。”

休拍了拍身下的木箱,说,“这里面是一个博格特。待会儿我会把它变成一个摄魂怪。你们需要用守护神咒来抵挡它的影响——当然,能击败最好。不允许使用守护神咒以外的任何咒语。半小时以后正式开始。现在,先按照以前的分组来练习。”

所有人立刻两两结对、分开站在教室的各个位置练习。看得出来,他们的练习地点都是固定的。不仅是每个小组的搭档,甚至周围的小组成员都是经过了细心的安排,在保证最大程度上避免冲突的同时,将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错落分布。

“怎么样?”布雷司看休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有些忐忑、有些骄傲地问他。

“虽然我想说你保护太过,”休的脸上慢慢露出笑意,“但是,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布雷司。”

“啊,谢谢。”布雷司略微僵硬地说,耳尖微微发红。

“休,”艾兰走过来,“我们真的要用博格特来代替摄魂怪练习吗?”

“当然。”休说,“我们没办法真的抓一只摄魂怪来练习,不是吗?”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博格特……”

“放心,我会帮它固定变形形态的。”休狡黠地笑了笑,“我的这只博格特久经锻炼,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阴冷的雾气在地上游走。教室里的烛火闪烁了两下,熄灭了。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从箱子里升起来,衣摆与地面摩擦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哗啦——”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少女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凝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双手撑在盥洗台上,依然止不住地颤抖。她环抱着自己,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扣,扣扣。”

“秋?你怎么样?”少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变声期带来的轻微嘶哑使得原本清朗温润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我没事。”秋连忙胡乱擦着眼泪,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马上就好。”

她匆忙洗过脸,认真的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又用几个小魔法消除了身上狼狈的痕迹,这才忐忑不安地走出卫生间。

休正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听到她走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问道。

“好多了……谢谢。”秋红着脸说。“对不起,都是我,把X训练都给搞砸了。”

[Qī]“那不算什么,”休愧疚地说,“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承受力……如果我早点儿把博格特收起来,你也不会晕倒。”

[shū]“没关系。”秋小声说。

[ωang]两人很快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女孩手足无措地坐在病床边,身体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长袍边;休站在一边,凝视着对面柜子上的百合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听说,你们暑假的时候遇到了摄魂怪?”秋忽然说。

“嗯。”

“一定很危险吧?”秋眼中含泪,“我从来都不知道,面对摄魂怪,居然是这种感觉……”

“已经醒了吗?可怜的孩子。”庞弗雷夫人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魔药,匆匆走进来说,打断了秋的话,“你现在最好躺回床上去,来,把药喝了……”

休趁机给了女孩一个告辞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很像逃跑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艾兰?”

“秋怎么样?”艾兰说,“看起来,她似乎已经醒了。”

“啊,是。”休耸了耸肩,“真失败。第一次上X训练课,就闹出了这种事故。我想这种事,还是你和布雷司比较合适一点。”

“哦?”艾兰笑盈盈地说,“我认识的休·波特,可不是会这么轻易退缩的人。”

“不过是合适的事交给合适的人罢了。”休说,“没有人是万能的。”

“相信我,摄魂怪的威胁只会让大家更喜欢你的教授。”艾兰淡淡的说,“毕竟,现实中的某些东西,从我们力求每个人都满意的教学中永远都学不到——大家都很期待下次的X训练。”

“休!”

正说话间,二年级的马尔科姆·巴多克忽然冲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布,布雷司说,快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乌姆里奇要求,所有的调查行动组成员都集合。”

“她又在搞什么?”休皱眉厌恶的说。虽然申请者是潘西和布雷司,但是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他也得到了一块代表调查行动组成员的徽章,虽然休从来都不戴,也没有参与过乌姆里奇对霍格沃兹的“管理”。

“似乎……和格兰芬多有关……布雷司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D.A.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那只可怜的博格特只是休练习的一个小道具,不知不觉间,它已经顽强地占据了一个小小的地位了呀……

D.A.追捕

所有看到走廊上那一幕的学生都敢发誓,乌姆里奇那一刻跑得简直跟马人一样快。自从她进入霍格沃兹之后,似乎就没有比现在更加兴奋的时候了。虽然她跑步的姿势跟她的模样品味同样的惨不忍睹,但还是有胆大的学生跟了上去,好奇地想要知道,是什么让乌姆里奇露出如此既狰狞又快意的表情。

“堵住所有的通道口,不要放跑一只苍蝇!”乌姆里奇尖声喊道,“休·波特,你跟我来!”

“是,教授。”

休隐晦地打了一个手势,调查行动组成员快速散开,很快就消失在各个拐角。休手指打在魔杖上,懒洋洋地看着眼中闪着冷酷暴虐的快意的乌姆里奇在挂毯和花瓶之间来回走动。

来回走了三次,墙壁依旧空白。乌姆里奇期待高兴地笑容消失了,怒气冲冲地喊道:“怎么回事?门怎么没有出现?”

“什么门,教授?”休故意装作疑惑地样子问道。

“有求必应室!”乌姆里奇没好气地吼道,忽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休,“难道你不知道这间密室?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

“有求必应室的话,我是知道一点的。”休和气地说,“不过据我所知,有求必应室一次只会为一个人打开,当里面有人的时候,密室的门是不会为第二个人开放的。”

“每次只有一个人?”乌姆里奇喃喃自语着,盯着门又道:“不,不可能……肯定不止一个人……哈利·波特的秘密组织……”

“如果教授觉得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两个学生守在这里,看看里面会出来什么人。”休诚恳的建议,“不过据我所知,有求必应室的出口位置也是不固定的。”

只要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拜托查尔斯把出口设置在人来人往的某个楼梯上。

乌姆里奇看起来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踌躇片刻后咬牙切齿地说,“先派了人守着再说,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就在这时,墙上凭空浮现出一道门,一群D.A.成员争先恐后的跑出来。最前面的两个女生看到近在咫尺的乌姆里奇后,发出仿若见到巨怪的尖叫声。后面的学生幸福地没有看见这一恐怖现象,噗通噗通撞上来,把女生们和乌姆里奇一起撞到在地,一阵风似的四散开来。而令休日后久久不能忘怀的是,那两个被撞倒在乌姆里奇身上的女生,一愣之后居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连串动作:尖叫、捂脸、提起拳头狠狠砸上乌姆里奇的眼睛,最后爬起来提着袍子,踩着可怜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兼魔法部高级调查官的身体狂奔而去。

休怔忪地看着躺在地上似乎一时醒不过来的乌姆里奇,陡然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女生,一个似乎是说话总结结巴巴、见到哈利就满脸通红的金妮,而另一个,却是看似胸大无脑、常常盯着塞德里克流口水的拉文德·布朗。

永远踌躇满志的少年忽然发现,他似乎一直都小看了对立学院的女孩们,至少,他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的……彪悍……

当金妮从乌姆里奇身上踩过去的时候,就只能瞥见几只飞舞的脚后跟。远处的走廊里不时地传来几声惊叫和重物落地时的钝响声。她拼命地往前跑,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乌姆里奇身边的少年,心里就一阵绝望。

休·波特……

虽然她跟休的接触不多,但家里却有三个哥哥跟波特家的两兄弟走得很近,弗雷德和乔治还和休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在家的时候,她常常就会听到他们两人的故事。虽然她常常缠着罗恩讲他和哈利冒险的故事,但心里却清楚,弗雷德和乔治对休的评价比罗恩的吹嘘更加真实。毕竟,双胞胎拿回家的神奇发明和金加隆是实实在在的,那不知道究竟死了没有的大魔王却是那么的飘渺。

而在霍格沃兹特快遇袭的时候,每个注意到那场战斗的人都被吓住了:休和那个蒙面的食死徒的战斗激烈无比,他们基本不需要念诵就能不停地发出魔咒,各种咒语的光芒几乎交错成了一张巨网,两人的攻击威力相差无几,周围的树木、草地、石头一旦被咒语擦过,立刻就化为齑粉,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们战斗的区域。

可是,在邪恶的乌姆里奇介入霍格沃兹后,斯莱特林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虽然休从来都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对乌姆里奇谄媚讨好,但是据说,斯莱特林们的行为都是被休默许了的!而现在,证据就在她眼前:斯莱特林的级长休就站在乌姆里奇身边,等着逮捕他们这些D.A.成员。

她敢肯定,如果休在他们跑出门以后出手,能在任何人跑出他视野范围前击倒所有人。

“逃不掉了……”

金妮麻木的移动双腿,心里却反反复复的念叨这一句话。在她刚刚跑过一个丑陋的龙形装饰瓶时,一只手忽然斜刺里伸出来,把她狠狠地拽进装饰瓶下面的壁龛里。

“别出声!乌姆里奇马上就会过来!”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名地,金妮信任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那男生按动了什么,只听“喀拉”一声响,金妮脚下一空,掉了下去。在她摔落之前,她拼命地想要看清救了自己的是什么人,却只隐约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金妮和拉文德用尽全身力气的两拳,还有接下来两个女孩的体重,使得乌姆里奇躺在地上晕眩了足有七八秒钟。当她终于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时,一边恼火地发现所有人都跑光了,一边暗自庆幸周围没有一个人在。连忙用了几个咒语打理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一个邀功的大喊声:

“教授!教授!我抓住了一个!”

布雷司揪着不断挣扎的哈利·波特走过来。

“好极了,布雷司!非常好!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乌姆里奇喜气洋洋地说,像老虎钳似的紧紧抓住哈利的胳膊,接着又问,“你们级长去哪儿了?”

“抱歉,教授。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休从万应室里走出来,似乎完全不知道乌姆里奇被撞倒过、也没有看见被她抓在手里的哈利一般说,“不过我想我们在各个路口的安排完全没有问题,就到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漏。”

乌姆里奇深吸一口气,“你做的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你找到了什么?”

“这个。”休把一叠羊皮纸递给了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太棒了!太棒了!哈,好极了……我想想,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潘西!”她转向在一边偷偷用眼神问休的潘西,兴奋地声音都在发颤,“你和休看去看看能不能多抓几个。叫其他人去查看图书馆和盥洗室……把那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抓起来……波特,你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休笑眯眯地冲潘西招了招手,悠悠然地直接到图书馆开始翻书。二十几分钟后,斯内普教授找到了他。

“你干了什么?”魔药教授冷着一张脸问。

“不过是帮乌姆里奇教授维持学校秩序而已。”休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说。

“维持秩序?维持秩序会让魔法部部长亲自询问?”斯内普带着讽刺和愤怒的口气问。

“小误会而已。”休冲着暑假翻了白眼,转身时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部长亲自询问?”

“邓布利多让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据我所知,魔法部部长也在。”斯内普有些不耐烦地问,“你又做了什么?”

“一时三刻说不清楚。”休把手上的书插回书架,轻松的说,“我想等校长那里的问题解决了,我再跟你详细解释比较好……让魔法部部长等待会很不礼貌的。”

当他们到校长办公室以后,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邓布利多安详的坐在桌子后面,修长的手指的指尖合在一起,麦格则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站在火炉旁兴奋地摇晃着;两个傲罗像警卫一样站在门两侧,其中一人居然是凤凰社成员金斯莱;珀西拿着羽毛笔和一卷厚厚的羊皮纸,激动地雀斑似乎都要蹦出来。而那些老校长们的肖像们则警觉严肃注视着脚下正在发生的事。

身后的门嘭地一声关上后,休看着齐唰唰聚集过来的视线,谦逊地欠了欠身,心里却猛地浮上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稍微有点恢复写作的感觉了……

但是貌似点击和评论依然维持在一个惨淡的水准……555……

D.A.,DA

“啊,你来了。”邓布利多看到休推门进来,愉快地说,半月形眼镜后却是目光锐利。

“部长,教授,”休欠了欠身,带着微微困惑的神情说,“有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吗?”福吉没好气地说。

“事实上——”休耸了耸肩,“不知道。”

福吉瞧了瞧乌姆里奇,乌姆里奇点了点头,福吉又用略微和蔼的声音说,“那么,你知道哈利·波特为什么在这儿吧?”

“这个嘛——”休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打了一个响指说,“根据乌姆里奇教授的意思,是有什么秘密组织吧?”

“噗——”

这时站在乌姆里奇身边的哈利忽然发出一声怪声,他深深地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拳头紧紧地攥着,似乎在强忍着愤怒。在哈利身边,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弗雷德和卢娜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的很好。”福吉赞赏地说,带着胜利的得意表情转向邓布利多,“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邓布利多——哈利·波特组建了一个非法的学生组织……”

“不用着急,康奈利。”邓布利多声音低沉地说,“休的意思仅仅是从乌姆里奇教授处听说了一些看法,我们叫他来,并不是为了复述乌姆里奇教授的猜测,不是吗?”

“好吧,好吧,既然你坚持。”福吉带着一副自以为非常慈祥的表情盯着休,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那么,休,关于这个非法组织,哈利·波特有向你提出申请吗?”

“非法组织?”休非常惊讶地说,“当然没有。”

“啊哈,邓布利多……”福吉踮着脚,几乎要跳起来了。就在这时,却听到休又加了一句:

“不过前段时间,哈利倒是跟我提过一个什么聚会……”

“什么?”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唔?”休诧异地看了看她,“这也需要说吗?哈利他们不过是想联合四个学院,准备在圣诞的时候集体给学校的教授送一份礼物。我以为跟迫在眉睫的O.W.Ls 考试和各种调查事务比起来……这应该,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乌姆里奇恶狠狠地瞪着休,阴沉地说:“根据第二十四号教育令……”

“任何学生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而组建任何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立即开除。”休打断她的话接着说,“但是他们不过是为圣诞礼物小小的聚会一次,这不在任何‘组织、协会、团队、俱乐部’的类别中吧?当然,”休看向几乎把头埋到胸膛里的哈利说,“如果哈利有意向把这项活动变成霍格沃兹的传统,并且在学校组织类似的社团什么的话……”他故意拖长声音。

“要真是那样,我会向乌姆里奇教授申请的。”哈利会意的、但却用憋着气、十分不诚恳的语气说。

休瞪了他一眼。可惜哈利用乱蓬蓬的头发对着他,没有看到。倒是弗雷德开始冲休挤眉弄眼。

“休和哈利的说辞一致,看来,事态已经很清楚了,康奈利。”邓布利多擦了擦眼镜,说,“这只是一次圣诞礼物的聚会。虽然我对于这种小事也能劳烦魔法部部长来霍格沃兹亲自处理感到惊讶。但是我认为,对于孩子们的心意,确实不应该用怀疑和惩罚来践踏……更何况,并不存在禁止学生聚会的法律,不是吗?”

“部长,我觉得,”乌姆里奇在福吉身边轻声说,“如果我把检举人带过来,或许事实就会真相大白。”

“是的,是的,去吧。”福吉点点头说,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休身上,盯着邓布利多说,“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好证人,对吧,邓布利多?”

“对极了,康纳利。”邓布利多平静地点头说。

所有人等待了几分钟,就听到门开了。乌姆里奇带着一个低着头、披着斗篷的鬈发女孩走进来。休看见那女孩的容貌,转过头,在别人都转移注意力到女孩身上的时候狠狠瞪了哈利一眼。哈利咧着嘴,无声地干笑了两下,做出个抱歉的眼神。

要知道,在组建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小组的时候,休因为记得原著中有个亲人在魔法部工作、跟秋关系很好的女生后来背叛了哈利的D.A.,所以X训练在录取前都进行了单独的测试。很快休就认定那叫玛丽埃塔的女生八成就是原著中的背叛者,不仅X没有录取她,就是哈利决定在格兰芬多建立D.A.的时候也特意叮嘱过他。而现在出现这种状况,他不仅产生一种一走了之、都丢给哈利自己解决的冲动。

幸运的是,赫敏在羊皮纸上施展的魔法生效了:玛丽埃塔的鼻子和脸颊上长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紫色脓包,呈现出“告密生”这个词。陡然一见之下,福吉吓得几乎跳进火里去。女孩羞愤难堪之下,什么都不肯说,乌姆里奇所知的也仅仅是“今晚进入五楼的一间密室,会发现一些对她有好处的事”,至于D.A.什么的,完全都没有机会透漏。而在福吉强迫玛丽埃塔判断休所说事情的真假前,金斯莱已经趁机给她下了夺魂咒。

当福吉询问今晚的聚会是否是为了圣诞礼物后,眼神迷茫的玛丽埃塔点了点头。休看了紧盯着玛丽埃塔的金斯莱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过头,与眉头紧锁的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

乌姆里奇冲过去抓住玛丽埃塔,猛烈的摇晃着她。邓布利多站起来扬起了魔杖,金斯莱冲过来,乌姆里奇像被烫到一样往后一跳,放开了玛丽埃塔。

“我不允许你粗暴地对待我的学生,多洛雷斯。”邓布利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色。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很快就又恢复了扳着脸的模样。

“你应该冷静些,乌姆里奇夫人。”金斯莱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说,“现在你不该给自己惹麻烦。”

“不,”乌姆里奇气喘吁吁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沙克尔……我——我失态了。不过我有一项证据,真正的证据,是休·波特从他们聚会的密室里搜到的……有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和组建非法学生组织的计划书……”

她拿出了那一叠羊皮纸。

然而乌姆里奇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说明这份证据得自休的时候,连邓布利多眼镜下的目光都微微带着几分怜悯。

“太棒了,多洛雷斯。”福吉脸上终于绽出了笑容,“太棒了!我来瞧瞧……天哪!”

他忽然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叫了一声,接着看向了手里依然握着魔杖的邓布利多。

“看看他们给自己起了什么名字?”福吉轻声说,“邓布利多军。”

邓布利多伸出手,从福吉手里拿过羊皮纸。他注视着那标题,有一会儿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意味深长的瞥了休一眼,翻过了一页。

然后邓布利多笑着抬起了眼睛。

“我想你该看看后面的内容再做评论,康奈利。”邓布利多愉快地说。

“什……么?”福吉一把将羊皮纸夺了回去,目光在后面的纸卷上匆匆扫过,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似乎一下子就懵了。

在那第二页的羊皮纸上,大大的“D.A.”标题下,是“the plan of delayed action”。

……

……

“哈哈哈……”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哈利和弗雷德扶着石头怪兽,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卢娜银白色的大眼睛盯着休,含混不清地说,“我想错了,你没有变。”

“啊,恩,是。”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

卢娜眨眨眼睛,淡淡一笑,跟他们道了别,也不等哈利和弗雷德的回复,径自离开了。

休曲起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哈利的头。

“啊呀,痛!”哈利抱着头喊道。

“笨蛋,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女生不能要吗?”休冷着脸说道。

“她想要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和我们一起放抗乌姆里奇,我用什么理由拒绝?”哈利摸着头,苦笑着说,“跟玛丽埃塔比起来,扎卡赖斯和厄尼看起来更不可靠些。”

“对了,玛丽埃塔怎么回事?”弗雷德喘着气说,“乌姆里奇把她带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完了。”

“赫敏的魔咒起作用了。”哈利略带骄傲地口吻的说。

“不,是金斯莱用夺魂咒控制了她。”休冷冷的说。

哈利和弗雷德都愣住了。

“难怪……后来她的表情那么奇怪,乌姆里奇抓住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说起来,要是你们那会儿不突然跑出来,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了。”休皱眉说,“在你们出来前,乌姆里奇根本打不开有求必应室的门。”当着弗雷德的面,他没有提起查尔斯的事。

“我知道。”哈利叹了口气,“但是米菲特报信说乌姆里奇发现了D.A.,正带人过来……大家全都慌了,我也一时没想起来。等想要阻止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愚蠢!”休垂着眼睑,毫不留情地评价。哈利很委屈的皱起了脸。

“你不是早有准备了吗,休?”弗雷德笑嘻嘻的架上休的脖子,“那个‘定时爆破计划(the plan of delayed action)’?”

“那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东西,我可没有想过会真的用上。”休面无表情地说,转向哈利说,“要不是那时乌姆里奇被踩晕,给了我们串口供的机会,你以为今天能那么好过?”

“乌姆里奇真的是‘偶然’被撞晕的?”弗雷德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休,“还有,本来前面都很顺利,那份计划是不是多此一举?”

“怎么可能?”休冷笑一声,“一份真名单加上假计划,乌姆里奇才以为钓到了大鱼,没有去万应室亲自检查。不然以你们这些格兰芬多的粗心,还不知道给她们留下了多少证据。”

弗雷德挠挠下巴,小声说,“可我明明看你玩得很高兴。”

休装作没有听见,摆摆手跟他们分开,独自走向地窖。

……

……

“蛇牙。”休对着墙壁说出口令,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大门显现出来。他推开门,不出意料地看见调查行动组成员和各年级Greader都还在公共休息室。

休挑起眉毛,微微扯动嘴角,假笑。

“各位,收获如何?”

新战前奏

一夜之间,仿佛有一股奇怪的风席卷了霍格沃兹。它把阴云变成了细雨,无声地浸润了许多人——从目光,到思想。

那些在前一个晚上无知无觉、懵懵懂懂睡醒的人忽然发现,周围一些同学的眼光和看法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当他们抨击魔法部的走狗斯莱特林时,附和的声音猛然间少了很多。一直以来缠绕在斯莱特林人身上的怀疑的、鄙视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悄然带上了许多无恶意的疑惑和探究。

同时,乌姆里奇试图抓捕D.A.成员、结果一无所获的消息也传扬开来,不到第二天中午就变成了霍格沃兹人尽皆知的“秘密”。其中的某些细节被扭曲的厉害,比如福吉的脑袋被邓布利多变成了一颗南瓜、魔法部傲罗丢盔弃甲、凤凰福克斯喷出了二十多英尺的火焰等等,但有些消息却出奇的准确,逐渐的,斯莱特林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让大多数人陷入了迷雾。而在斯莱特林内部和少数拉文克劳之间存在一个纪律严格、内容超前的X黑魔法防御术小组的消息也渐渐为多数学生所知,但是跟它的名字一样神秘的是,X训练小组的成员也同样没有人知道。这种神秘性非但没有降低它的魅力,反而引起了更多学生的兴趣。

如果说有什么能将众人的怀疑击破的话,没有比乌姆里奇忽然转变的态度更加有力的证据了。一向把斯莱特林视为宠儿和心腹的乌姆里奇猛然间开始针对斯莱特林级长(当然在小天狼星无所不在地胡搅蛮缠下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频频约斯莱特林学生“喝茶”,试图找出那个神秘莫测、但一定有休参与的X小组。虽然调查行动组因为布雷司的及时行动而没有撤销,但是也受到了乌姆里奇的冷落。

事实证明,现在的霍格沃兹,乌姆里奇的打击就等于是威望和风头的推进器。在休迅速犀利地反击乌姆里奇的找茬后,除了斯内普以外的其他教授给他的学院加分和作业分数是平时的三倍左右,平常也有许多人悄悄地塞给他写着乌姆里奇言语和行动的纸条,更多的学生则是用眼神和微笑鼓励他。

“圣人的感觉如何,斯莱特林级长大人?”

见刚回宿舍的休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巧克力仍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布雷司打趣地问道。

“还行。”休揉揉脖子,拿出课本,“倒是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多了……听说弗雷德和乔治绑架了巡视走廊的调查行动组组长,我当时真是吓了一跳呢。”

布雷司笑容僵硬了一下,捂着眼睛倒在沙发上,“休,你能不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我真的已经很倒霉了,斯亚福特和哈珀见死不救……”

“假惺惺!”正好路过的达芙妮听见了布雷司的抱怨,冷哼一声道。

布雷司顿时僵直。

“自找的。”休翻了一页书,凉凉地说。

“达芙妮怎么了?”潘西走过来坐在休对面,打量着果盘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看不顺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个人。”休朝布雷司扬扬下巴说。

“唔?”潘西咬着一颗苹果,看向布雷司。

布雷司抓抓头发,泄气地倒在沙发上,“那个金妮·韦斯莱……”

“嘿,”潘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嘲讽的说,“近距离接触红毛鼬的感觉怎么样,布雷司?”

“别提了好吗?”布雷司哀叹道,“我要是追不到达芙妮,那你们两个肯定要付大部分责任。”

“追……达芙妮?”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滴下一个墨点,“布雷司你……喜欢达芙妮?”

“你不知道?”潘西讶异的说,“已经好几年了。”

“可是……”休看着布雷司,“你似乎没有追求过吧?有吗?送花?约会?看电影……哦,这个不算,故意借笔记接近什么的?”

“嗳?”布雷司惊奇地说,“听起来,你也知道这些?”

“我看起来像修道士吗?”一本书拍到布雷司头上,休不快地说。

“哈,不是。”布雷司嘿嘿干笑道,接着又变得愁眉苦脸,“不过达芙妮不是那种会被这些小伎俩打动的女孩。”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方法和技巧都只是陪衬。”休漫不经心地说。

潘西狠狠瞪了布雷司一眼,把果核丢进垃圾桶里,揪起布雷司,贴近他耳朵低声说:“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恨你。”

布雷司略带无赖地朝她笑笑,说:“只要你不说,达芙妮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潘西松开他哼了一声,甩甩头发转身离开。布雷司拉拉领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都清楚,达芙妮决不肯把自己的心意摊开来给人评估的,即便那人是休也一样。而既然布雷司说明了自己想要追求达芙妮,那休会喜欢女孩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没有了。

而休摸摸自己变得有些毛茸茸的耳朵,将其变回了原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

D.A.经历了暴露危机后,哈利和赫敏决定暂时停止活动。相应的是,弗雷德和乔治私下里抛售了大量的恶作剧产品,甚至斯莱特林都有他们的代售商。他们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门外变了一个大大的沼泽,人们很高兴地看见乌姆里奇拿它毫无办法,只能请费尔奇每天撑着平底船帮助她渡过;大粪弹和臭弹接二连三的被扔进走廊;每次乌姆里奇一走进课堂,里面的学生就全都开始晕倒、呕吐、发高烧、流鼻血等;常常有大粪弹和嗅嗅(一种喜欢寻找闪闪发亮的东西的魔法生物)被塞进她的办公室,念了驱逐咒也不顶用;乌姆里奇想尽了办法,也抓不住捣乱的学生,因为她的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往往正是捣蛋者的掩护甚至其本人,而捣蛋者们的总指挥就是把魔法史课堂变成笑话会的布莱克教授。所有的教授和学生,甚至费尔奇都不愿帮助她,乌姆里奇对学生们的扣分,往往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小天狼星用类似“帮助教授倒了一杯茶”之类的理由全部加回来,即便对斯莱特林也是如此。

“要是皮皮鬼也能站在我们这边就好了。”当被皮皮鬼用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气球当头砸下后,哈利抹着脸上的水珠,冷静地说。

“学院里唯一能管得住他的就是血人巴罗。”赫敏立刻说。

“巴罗?”罗恩看着休说,“巴罗跟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原本坐在走廊外长椅上看书的休抬起头,无语地看着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三人,抽出魔杖把哈利身上的水全部清除。

“想要我帮忙的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休心说,又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约定,对付乌姆里奇是你的事吧,哈利?”

“没错。”哈利点点头,“但是你说过,我可以借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力量……如果只是找巴罗说一声的话,不算你直接出手吧?毕竟我们真正希望帮忙的是皮皮鬼。”

休看了赫敏一眼,点了点头,“唔,好吧,皮皮鬼能造成的破坏绝对比全部学生加起来还要多,而且没有任何后患……但是你们真的以为,用这种手段能对付乌姆里奇吗?”

“至少能让她什么事也做不成。”赫敏说,“想想当初弗莱奇教授是怎么离开的——啊,抱歉,我只是举个例子。”想起蒙顿格斯已经牺牲了,赫敏连忙捂住嘴愧疚的说。

“乌姆里奇不是蒙顿格斯。”休托着下巴说,“即便她无论人品还是魔法都一无是处,但至少心性足够坚定。在掌控霍格沃兹,或者说抓住邓布利多把柄之前,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现在,她的课上都没几个人。”罗恩喃喃的说。

“她到霍格沃兹来,不是为了教书育人的。”休懒洋洋地说,“或许对她来说,没有人去上课更好,正好说明了邓布利多把学生都教得散漫懈怠,没有当校长的资格。”

“啊,这样的话……”哈利阴郁地说,“我们给邓布利多添了麻烦?”

“就算我们去上课的话,乌姆里奇也能找出其他借口。”赫敏连忙说。

“如果能让魔法部主动调回乌姆里奇的话,那这些问题都不会有了。趁晚饭还没开始,我先去找巴罗,也许今天下午就能看场好戏。”休收起书,站起来说,“不过你的办法太温吞了,哈利……至少在下学期,我希望能看到新教授出现在开学晚宴上。”

“啊,这个……”哈利费力的咽了口口水。

“对了,”临走前,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道,“有时间的话,去照顾一下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生病了,我想她最近大概吃的不怎么好。”

“洛丽丝夫人?”在休走远后,罗恩露出嫌恶地说。

“晚餐后给她带点熏鱼吧,也不麻烦。”赫敏摆摆手说,“费尔奇什么时候生病了?”

“我听休提过,”哈利望着天花板,说,“好像是为了不给乌姆里奇撑船,装病的。”

“恩?”罗恩瞪大眼睛,“那还要我们照顾洛丽丝夫人?”

赫敏皱起眉,露出深思的表情。

……

……

休换了睡衣,一边靠着枕头徒手比划古代魔文,一边忍不住想,哈利他们能不能发现自己特意留下来的东西。思绪正浮动间,忽然感到枕头边的双面镜颤动起来。

“哈利,怎么了?”休放下帷幔,施了闭耳塞听咒后,拿过双面镜问。

“休。”

一阵白色的雾气后,渐渐清晰地哈利的脸浮现在镜面上。休一看之下,神情立刻变得凌厉。

“出了什么事?”

——镜子上的哈利,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捂着额头一脸痛楚的模样,左颊上还有一个通红的、清晰地巴掌印。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的说……最近晋江抽得厉害,前天更文后一晚无评,伤心死了……后来才从作者控制面板上看到有九十多个评,可是偶只能看到三个……于是放心了……但218和219的评在管理面板上依然看不到……

依旧郁闷的是,就像卡西亚说的,人人都以为自己坐到了沙发,真正的沙发君殁の魇童鞋以为晋江抽了……

动荡中的霍格沃兹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一章那个“毛茸茸的耳朵”在中国行章节里又出现过的哦!休练习阿尼玛格斯的时候可以给身体部分变形,耳朵变形以后听力会变得非常好。

“他很高兴……很高兴……”哈利捂着额头,神色痛苦地嘟哝着,“有一件好事发生了,他一直盼望的事……”

“他?伏地魔?”

哈利点点头。

“伤疤很疼吗?”休盯着他的手,目光似乎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哈利掌下的闪电形伤疤。

“针扎一样。”哈利握着双面镜的手渐渐用力,骨节突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探究这种事没有意义。不管我们怎么推测,都只是猜测不是吗?”休的指尖停在镜面哈利的左颊上,声音冰冷的问:“谁打了你?”

“这不重要!”哈利喊了起来,他有些生气,难道休不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他跟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吗?难道他不是非常清楚自己的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吗?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追究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利,”镜子对面的休微微倾身,迫近了镜面,“谁打了你?”

哈利无声地嘀咕了两句什么,然后小声说:“是罗恩……他帮了我。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感到欣喜若狂……罗恩打醒了我。”

休眯着眼睛,听哈利讲完,冷哼一声,说道:“《标准咒语2》第53页有个小咒语,能把你脸上的痕迹消除——你没把书扔了吧?”

“没……但是伏地魔……”

“放心,能让他感到十四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的事,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件。”休慢吞吞地说,“既然我们两个都安安全全地呆在宿舍里,那么一定是关系到魔法部的大事件。相信最多两三天,我们就能知道详情了。”

把已经恢复了平静无光的双面镜塞回枕头下,休给手边的书夹上书签,放回柜子上。身体往下一滑,就滑进了被子里。

黑暗中,一双银色的眼眸流光璀璨。

……

……

正如休所说,第二天,答案就随着《预言家日报》摆在了他们面前的早餐桌上。

——阿兹卡班多人越狱!

“你看,哈利,”罗恩害怕地说,“所以他昨天晚上那么高兴……”

赫敏皱起眉,喃喃自语:“神秘人的力量又壮大了……魔法部究竟在干什么?”

“邓布利多究竟在干什么?”布雷司看着报纸,挖苦地说道。“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结果连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阻止不了。”

“魔法部还在跟邓布利多角力吗?”休不在意地问道,“福吉现在,应该对邓布利多言听计从吧?”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阿兹卡班有摄魂怪看守才能放心的睡觉,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潘西说,“裁撤摄魂怪的提议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被替换成了傲罗。”

“这些人……牺牲了吗?”休缓缓地问。

“真难得,你会说出‘牺牲’这么具有尊崇性的词。”布雷司笑了笑,“三人死亡,十一人受伤,不是很严重。”

这时候,教工长桌上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一股火焰从乌姆里奇的嘴里喷出来,点燃了邓布利多的胡子和弗立维教授的帽子。虽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火团像炮弹一样四处发射。

“这又是什么?”布雷司饶有兴致地看着狼狈的教授长桌问。

“唔,”休摸着下巴说,“我不记得我有给过皮皮鬼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韦斯莱兄弟的新作品,那就是和别的东西混合发生了变异。”

“看来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大概上不了了。”布雷司冷眼看着被邓布利多解除了魔法效果、但半张脸依旧乌黑的乌姆里奇,看向休,“我想我们大概需要一次漫长的会议。”

“其他人也都能抽出时间吗?”休问道,不仅是本年级本学院,就是其他年级的课程布雷司也都一清二楚。

“除了一年级的变形课和四年级的魔药课。”

“很好——召集吧。”

……

……

食死徒逃出阿兹卡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校,成了所有学生的焦点话题。对于囚徒们越狱的方式,不是每个人都怀疑摄魂怪的背叛,事实上,阿尼玛格斯的猜测被大多数人坚信不疑。考虑到人们对摄魂怪的恐惧之情,当权者也默许这种说法的流传。能变成阿尼玛格斯的麦格教授和小天狼星任何时候,一旦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立刻成了焦点。后者为了讨好查尔斯帮他在被围堵时候开条通路,甚至巴巴地跑去帮费尔奇清理走廊墙壁上的涂料。

而那些有亲人被食死徒所害的学生也成了被指指点点的对象,向哈利秘密申请加入D.A.的人陡然增加了许多,而X的训练也每两周增加一次。出于对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恐惧,一些学生开始劝解其他人不要再捉弄乌姆里奇,指望这位教授在考虑到当前形势的状况下能真正教授一些东西,但是等来的却只有一条新的调查令: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她连应该教给我们的东西都没有认真讲过!”哈利“啪”地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羽毛笔。

更加疯狂地想要把霍格沃兹的生活控制在手中的乌姆里奇成了众矢之的,哈利他们的动作却收敛了许多。

“我们正在准备一个大计划。”他咬着牙告诉休。

但是在他们动手前,乌姆里奇先有了新动作。

“砰!”“嗙!”

两只箱子从大理石楼梯上被扔下来,“哐啷哐当”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摔在门厅中央。

预言课的教授——特里劳妮正站在箱子前。她的头发散了,眼镜也歪了,数不清的围巾和披肩凌乱地挂了下来,使人感觉她一身破破烂烂的。她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握着个酒瓶,看上去完全疯了。吃晚饭的学生听到动静,从礼堂里涌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围成了一个大圈。只有楼梯口是空着的——乌姆里奇正站在那里,手握着魔杖,癞蛤蟆似的眼睛中闪着恶毒快意的光芒。

“你——你不能!”特里劳妮号叫着,眼泪从大镜片后涌出,“你——你不能解雇我!我在——我在这儿待了十六年!霍——霍格沃兹是我——我的家!”

“曾经是你的家。”乌姆里奇得意的说,尖尖的小姑娘般的声音仿佛利剑,刺得特里劳妮跌坐在箱子上。

“真是丑陋。”休冷冷的评价,绕过门口的学生往外走。

“真遗憾。”布雷司低声说,“我还想看看邓布利多出场呢!他肯定会为特里劳妮出面,对吧?”

“或许。”休说,“但是我更希望他不在……能把特里劳妮赶出霍格沃兹,学校一点损失也不会有,我们反而能为选修了这门课程的学生祈祷一个更好的教授。”

“多么博爱的胸怀啊。”布雷司手插在口袋里,边倒着走边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离开?这种混乱的时候,不正是我们斯莱特林表演的舞台吗?”

“如果你想,可以帮可怜的特里劳妮教授擦擦鼻涕什么的。”休冷淡地说,“然后就可以让斯内普教授拆了你的骨头。”

布雷司一愣,“斯内普教授也在?”

“嗯,”休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擦身而过。”

“我……我没说什么吧?是吗?”布雷司颤抖着问。

“让我想想,”休敲敲额头,“你那时似乎表达了强烈的瞻仰邓布利多教授风采的愿望。”

“……”

丢下石化的布雷司,休独自穿过走廊,向天文塔走去。

经历了这一次,学生们对乌姆里奇的态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更愤怒?还是……更恐惧?如果连教授也能轻易驱赶的话,那么开除一两个学生也没有问题吧?一定会有很多人开始这么想……哈利,你要怎么办呢?决心这类东西,从来都是聚得艰难,散的容易。

不管学生们是不是会继续抵抗,乌姆里奇的霸道和权威不会只展示一次就偃旗息鼓的……忍受了这么久,终于到爆发的时候了吗?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D.A.?或者……

休看向夜色中显得黑沉沉的禁林,以及禁林边的小木屋。这个学期以来一直不断受伤的海格正抱着牙牙,坐在盖满白雪的菜园里,身影看上去有些寂寞。

“算了,反正也是个没有资格当教授的家伙。”

休冷哂道,快步赶去上天文课。

心伤

正如休所预料的一样,虽然邓布利多出面留下了特里劳妮,而且及时聘任了新的预言课教授来预防乌姆里奇插入魔法部的人,但霍格沃兹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沉和死寂中。前一段时间喧嚣沸腾的捣乱时间偃旗息鼓,学生们重又变得中规中矩。甚至两个反抗乌姆里奇的小团体中也先后出现了叛徒,虽然他们后来宣称是因为乌姆里奇用了吐真剂,但是休却知道,斯内普其实给了乌姆里奇假的吐真剂,其中只含有微量的吐真剂成分,如果意志坚定的话,完全不会被这种药剂迷惑了心神。

赶走特里劳妮后,乌姆里奇更加的不可一世。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再接再厉,趁机将半巨人海格也驱逐出霍格沃兹。现在的每堂神奇生物保护课都在乌姆里奇的监视下进行。她不断地打断海格的授课,问一些越来越刁钻古怪的问题。海格并没有麦格教授的严厉认真,也没有斯内普深不可测的威慑力,只要乌姆里奇在场,海格就变得心烦意乱、魂不守舍,经常忘了讲课的思路,答错问题,还老是紧张的去瞟乌姆里奇。不上课的时候,也一天比一天消沉。

“我应该待不了多久了。”

在哈利硬扯着休去看望海格的时候,半巨人坐在酒桶边,沮丧地说,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威士忌酒味儿。

“我还准备了好多神奇的东西没有讲……还有从法国和波兰带回来的小东西……我真的喜欢……嗝,喜欢,喜欢教书……”

“放心吧,海格!”小天狼星拍着他的肩膀说,醉醺醺地说,“特里劳妮被解雇正好,但我绝不会让她把你也赶出学校。”

“小天狼星!”哈利皱眉说,“特里劳妮教授也很可怜!”

“哼,可怜?”小天狼星斜睨了哈利一眼,不大高兴地说,“从我到这个学校以后,那老女人整天都跟预言你们会怎么死,哪里可怜了?”

“呃,”哈利怔了一下,咕哝着说,“反正你也知道,她只是在胡编乱造。”

“胡编乱造也不行。”小天狼星小声说。

“小……小天狼星,”海格歪倒在桌子上,“格洛普……我的小格洛普……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会帮我照顾他……对,对吗?”

“别这么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不用,提供食物……小格洛普很能干……只要,只要偶尔陪陪他……教他说话就,就行了。”

“自己做不是更好吗?”

“格洛普是个好孩子……很能干……自己找吃的……一点儿也,也不麻烦……”

“答应他吧,小天狼星。”赫敏轻声说,“不然他不会放心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啊,好。”

“我就知道……可以,指望你……”

海格喃喃地低语着,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哈利呆呆地看着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海格,即使在睡梦中,一向无忧无虑的混血巨人也是悲伤的表情。他只又一次见过海格是这幅模样,那时他为了探究休的事而刻意灌醉了海格,愧疚的海格还把自己当成了已经去世的父亲詹姆。

想起休,哈利忍不住抬头看他。只见少年抱臂靠在门边,上半身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银色眼眸。

小天狼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沉闷地不断喝着烈酒,刻意伪装出来的快活表情也消失了,俊逸的双眉锁成一个#型。

哈利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他感到自己生命中那些有意义、值得珍藏的东西正在被伏地魔、乌姆里奇和魔法部一点点被剥夺,魁地奇,笑容,快活的心情,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还有未来的希望。

他觉得浑身发冷。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哈利抬起头,见赫敏正在担忧地看着他,棕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温柔和悲悯。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眼前的女孩是如此的美丽。

他抱住了她。

下巴搁在纤细的肩膀上,低下头,闭上眼,似乎这样,就可以暂时舒缓一直以来沉重的负担和悲郁。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敢露出自己的脆弱了。

……

……

小天狼星前一刻还被酒精迷离的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就凝聚了。他悄悄的放下酒杯,踩着无声地步子离开了房间。随即,休也跟着走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海格南瓜地,顺着平整的湖岸,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十几分钟。

“马上就要宵禁了。”休站定,冷漠地说。

“再过十分钟,你就去叫上哈利他们回去吧。”小天狼星说。

风迎面吹过来,夹着冰凉的雪粒,拍打在身上和脸上。但两人既没有用魔法防御,也没有系好围巾,任由融化的雪水灌进了脖子。小天狼星长出了一口气,酒味播散到空气里,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了。

“喝了这么多酒,明天上课没关系吗?”休侧头,语气淡淡的。

这些日子,乌姆里奇每节课都监视的,除了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以外,还有小天狼星的魔法史。只是小天狼星总是把乌姆里奇的有意咳嗽和打断当成窗外的蝉鸣鸟叫,理也不理,很自然地让上课的其他人也忽略了乌姆里奇的存在。更何况凭借他在魔法部的名声,就算是福吉也不敢轻易动他,所以小天狼星才能明目张胆地不把乌姆里奇的气焰当做一回事。但长久积累下来,乌姆里奇对小天狼星的怨恨绝对比学校里的任何人都深重,包括邓布利多。

“没事。”小天狼星拉拉领子,信心满满的说,“只要一瓶提神剂,马上就会和平常一模一样!”

“提神剂喝太多,就算精神上没有感觉,身体也会垮的。”休说。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

小天狼星开心地说,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但眼神却有些游移,笑声也逐渐变得干巴巴的。

等到小天狼星终于自觉无趣地合上嘴,默然无语后,休才冷冷的问,“你想说什么?”

“呃,休。”小天狼星犹犹豫豫地说,“我想跟你谈谈哈利的事。”

“哦,”休盯着湖面,问,“什么?”

“你把他逼得太紧了,休。”小天狼星叹了口气,说。

“我没有。”休眼神一冷,语气像周围的风雪一样,“我只是让他跟乌姆里奇玩玩罢了,如果哈利不是那么心慈手软,问题早就解决了。”

“对你来说很轻易的事,对哈利也许就很困难——别用你的标准衡量他,休。”

“你知道什么?”休仰望着成人,嘴角挂着冷笑,“如果连乌姆里奇这种货色都应付不了,对上伏地魔的时候怎么办?我想让他活下去,你的保护,只会害死他。”

“如果伏地魔想要杀他,自然有我们这些成年人挡在他面前。更何况,”小天狼星握住休的肩膀,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休,你给哈利的压力,比乌姆里奇大得多。”

“你什么意思?”休退了一步,目光凌厉。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休。”

小天狼星说。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聪明,强大,自信,坚定,作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统领着斯莱特林,面对任何困难都毫不退缩,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冷静地解决。我不知道还有哪一个同龄人能够比得上你。事实上,就是成年巫师中,能够跟你相比的人也不多——你所欠缺的,只是魔力和经验,即使以后按部就班地学习,也能随着时间弥补。”

“但这一点也就是你所认为的问题,对吗?”休面无表情地说。

“……是。”小天狼星说,“你的实力,对哈利来说,不,对你身边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永远不能登上峰顶的高山一样……就算你没有其他动作,也会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冰凉的手,在宽松的口袋里攥成拳头。少年的双眼被挡在刘海下,呼吸轻微的近乎没有。

“这是……我的错吗?”

“不是。”小天狼星快速地说,躬身盯着他的脸,掌心温暖而有力,“但我希望,你不要只看重哈利的实力增长,还要考虑到他的感情……有魂器的威胁逼迫他增强,已经够了……”

“啪!”

休一把拍开小天狼星的手,激烈的动作配合寒风,拂起了额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双比冰雪更冷的眸子。

“宵禁时间该到了,我去叫哈利。”他垂下眼睑,相当平静地说。

“休……”

小天狼星伸出手,但休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随着风雪,传来小天狼星的最后一句话:

“休,你和哈利,有多长时间没有像普通兄弟一样聊天了?”

……

……

“哈利,”在拐角处,休微微侧头说,“等一下。”

“啊?哦。”哈利愣了一下,停住了步子。赫敏快速地扫了两人一眼,低声告别后走上楼梯,很快,脚步声就远去了。

“休,怎么了?”等了一会儿,哈利见休还不说话,奇怪的问道。

休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让你觉得不能放松吗?

——我……是你的威胁吗?

但休却知道,就算他问出口,哈利也不会诚实地回答他。

他们之间,“善意的隐瞒”,已经很多很多了,多到彼此都成了习惯。

“你……海格的事,不用担心。”休最后沉声说,“乌姆里奇,就交给我吧。”

“啊,不用。”哈利微微笑着说,“明天,明天就是我们计划的时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休点点头。哈利转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还有,洛丽丝夫人的饰物,我向费尔奇讨要过来了……那个记者,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惩罚都太残酷了……我决定放了她。不过不用担心,赫敏为我们两人施了咒语,她不能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来……而且这次海格的事,她能帮很大的忙……就这样吧……晚安。”

在火把昏黄的光芒中,休的脸随着火焰的跳跃显得阴晴不定。

他转向另一条路,朝地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

他的手按在地窖阴冷潮湿的墙壁上,透彻骨髓的寒冷穿过手掌,顺着血液,直流到心脏里去。

他的额头抵住墙壁,似乎这样就可以压住脑中的滞涩和抑郁。

他深深地呼吸,良久,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直到停在一扇毫无特色的、黑沉沉的门前。他举手叩门,用的力气很大,一点儿也没有考虑可能正在巡视城堡的乌姆里奇会不会被这声音吸引过来,“嘭嘭”的声音似乎传了很远。

没过多久,门被粗暴地拉开,丝滑愤怒的声音低声咆哮: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285178245君已经连续多章打负分……与沫虽然不喜欢看到拍砖,但负分也可以理解……可你至少该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觉得不能容忍的话,不要花钱买就好了嘛!

PS: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字数比较多的鲁鲁修的同人,居然把鲁鲁修写成那个样子……气愤啊!!!决定了!与沫接下来要写《叛逆的鲁鲁修》同人!

PPS:本以为从《叛逆的鲁鲁修》而恋上了福山润的声音,结果找了《狼与香辛料》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容忍鲁鲁修的声音被安在另一张脸上!……OTZ

咒文,警告

“教授,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个问题。”休看着斯内普黑沉无光的眼睛,低声说,“你认为,什么是敌人?”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摸着嘴巴,若有所思。

“我一直以为,伏地魔就是最大的敌人,他杀害了我的父母,现在也一直想要杀了我们,所以他是敌人,必须要死。”

“可是,如果说伤害了自己亲人的人就是敌人。那么当年,背叛了我父母的人呢?给伏地魔通风报信的人呢?追随伏地魔而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人呢?辜负了信任、用自己莽撞的判断犯下错误的人呢?还有……身为庇护却没有尽到职责的人呢?”

“如果有杀意的就是敌人,那么,邓布利多为了消灭魂器而想要哈利去死,是不是也是敌人?是不是……也该死?”

“如果伤害了自己的就是敌人,那……最伤人的,不都是喜欢的人吗?给了喜欢,给了信任,把感情寄托出去,才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和能力,不是吗?那,|Qī-shu-ωang|这也是敌人吗?”

“想保护是错的吗?想把阴暗卑劣的一面藏起来是错的吗?想要拥有和喜欢……是错的吗?我只是……我只是……”

“休!”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休的手,休一愕低头,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被钝钝的指甲戳出了血。

“发生了什么事?波特?还是那只蠢狗?”斯内普的眼睛阴险的眯缝起来。

休的手张开又蜷曲,蜷曲又张开,温热的液体在掌心蔓延,带来涩涩的痛楚,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没什么,教授,”他一边说一边退后两步,“我只是……有些混乱……抱歉打扰了。”

说完不等斯内普说话,休拔腿就跑,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听见,一直到返回宿舍,才扑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但是不久前说出的话,却还像诅咒一样萦绕在他的耳边。

最伤人的,不都是喜欢的人吗?

“付出感情,就等于给了伤害自己的权利。”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休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如果……只有杀戮的话,多么简单……”

这时,一蓬银色的烟雾腾起,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了休身上,一亮一暗,围着银绿帷幔的床上就已经没有了人。

“呜啊!”

休惨叫一声,捂着在树根上撞了一个大包的头哀哀惨叫了一声。

“我算着,你差不多也该过来了。”一个光球慢悠悠地浮在休头顶上空,照亮了精灵教授俊秀柔美的面孔。

“情绪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教授。”休冷静地说,“有一瞬间,我有种毁灭一切的愿望。”

“很正常。”迪格宾尼斯·艾尔威说,“以前也有人在这段时间产生强烈的憎恨,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恶……事实上,你是我所知道的,在一次画符后坚持时间最长的人。”

他们走进里面的一间房间,乍然看去似乎和外面的房间一模一样:树木、草丛、花朵、天空和清风。但事实上,外间是用魔法模拟的环境,而里间却是在禁林深处的一个山坳里。穿过树林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澄蓝的湖泊,湖水清澈平静,粼粼的星光映在其中,站在湖边就可以看到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小鱼在游动;湖边有一棵斜着向湖面生长的大树,树干上藤蔓和树枝交错编织,建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房屋。

“不管看到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美。”休赞叹的说。

“以你现在的水平,用古代魔文建造同样的环境并不难。”艾尔威说。

“不一样。花丛里没有杂草,草里没有昆虫,湖里没有鱼骨头和水草,树干上也没有虫洞。”休略为遗憾地说,“魔法制造的空间不管多么精妙,也比不上自然生长的。”

“如果人类没有破坏环境,这样的地方随处可见。”精灵说着,在他们周围弹了十余个光球,将两人所在的地方照的纤毫毕现。“我们开始吧——先脱了衣服。”

休依言除下长袍和驼绒线衣,光裸的上身布满银色的花纹和字符,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涌动。

“很严重吗,教授?”休见艾尔威长久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

“接近七成扭曲了。”艾尔威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新近发生了变化……如果你没有受到刺激的话,大概还能维持半个月。”

“那……”

“放心。我说过,你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人。”艾尔威说,“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艾尔威的指尖在休身上一个水形符号上一点,所有的字符和图形都像遇到了阳光的晨雾般消散了,淡淡的绿光从休身上滑过,接着所有的痕迹都没有踪迹。

“第二阶段……似乎是用古代魔文凝聚和增强魔力吧?”休问道。“我还需要吗?”

“虽然你能从物体中抽取魔力,但是它的转换和应用都需要依赖你自身的魔力。”艾尔威冷冷的说。

“好吧好吧,知道了。”休叹了口气,他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会是这种回答。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艾尔威慎重地说,“这次的魔文用的材料和上次不同,它能溶于水。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你不能洗澡。”

“不能洗澡?”休瞪着眼睛,差点儿从原地跳起来,“那要多长时间?一天?一天半?”

“唔,”艾尔威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从你的年龄来说,至少需要七天。”

“七……七天?”休的脸抽搐了。

“放心。现在还是冬天,不会发臭的。”艾尔威拍了拍他的肩,认真地安慰说。

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怜巴巴地问:“清洁咒能用吗?”

“上次画上魔文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不行。”艾尔威毫不留情地击碎休的最后期望,“还有,这次也禁止使用其它魔法——据我所知,你们黑魔法防御课现在不用魔杖是吗?我会跟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说你现在在练习几种古代魔文,不能同时练习其他咒语,请他们暂时取消你课堂上的实践部分。”

休苦着脸——还没有开始,他就觉得浑身发痒且前途多艰了。

……

……

当休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重新画到身上的古代魔文和那些奇怪的符咒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啃噬他的魔力和精神,只是从艾尔威教授的住所返回到宿舍,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一沾上枕头,他就陷入了昏睡中。但因为去除了第一次考研灵魂的魔文,这次的睡眠反而是很久都没有的酣畅甜美。

当休被人叫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起身后却发现,事实正是如此:夜色沉沉,同宿舍的布雷司还在睡觉,窗外的月亮只比他睡下的时候移动了一点点。

“教授,怎么了?”他收起魔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哈利·波特在梦中看见亚瑟·韦斯莱被巨蛇咬伤,校长让我带你去办公室。”斯内普干巴巴地回答。

休扣扣子的手停下了,皱眉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校长要把哈利·波特和韦斯莱们送回凤凰社总部。”斯内普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他认为在哈利·波特离开后,乌姆里奇可能会为此针对你采取什么激烈的行动,所以也送你一起离开。”

“我被乌姆里奇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休最后把魔杖插进绑在腿上的杖套中,讽刺地说。

一只银色的凤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清鸣一声消失了。

“这是警报。”不等休发问,斯内普就说,“一定是乌姆里奇发现他们不在自己的床上了。我们也要快点行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休摸了摸挂在脖子里的戒指,说:“好了。”

插在墙壁上的火把静静地燃烧着,没有给冬日的走廊增添一丝温暖,只带来阴暗诡秘的感觉。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前。

“滋滋蜜蜂糖。”斯内普说。石兽跳到一边,墙壁裂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休上前一步,发现斯内普并没有同样走过来,回过头,发现对方脸色铁青,近乎狰狞。

休怔了一下,边明白对方这种反应的缘故。

“原来如此。”他闭了闭眼,相当冷静地说,“你到现在,才愿意相信哈利是魂器吗?”

斯内普避而不答,说道:“乌姆里奇一发现他们不在,肯定也会去斯莱特林检查。所以我需要立刻返回。你……自己小心。”

休看着那黑袍翻着波浪一般飞扬着,在拐角处消失,才转身踏上了楼梯,墙壁在他身后咔嚓一声合拢。看看左右没有能够监视的东西,他按着墙壁,小声喊道:“查尔斯!查尔斯!”

苍白的石头墙壁忽地蠕动起来,一秒钟后,一张人脸浮现在上面,“噗噗”地吐着灰尘。

“休,你想要被邓布利多发现吗?在这里召唤我?”

“我没有其他办法,查尔斯。”休压低声音说,“没有时间了,听我说:在麻瓜研究课附近有个柜子,梨木的,上面有金制的把手,还雕刻着雏菊。你能帮我把它转移到禁林里八眼蜘蛛的巢穴吗?”

“为什么?”查尔斯不解地问,“那个柜子,似乎是个了不起的魔法物品。”

“恩,那是传说中的消失柜。人能在两个消失柜之间随意传送,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魔法防御能截断这种联系。”休快速地说,“如果被敌人得到另一个消失柜,就能轻易侵入霍格沃兹。拜托了,查尔斯,把它送出去。”

“好吧,”查尔斯说,“但我不能把它送到八眼蜘蛛那儿。它们会毁了它的。我会把它收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希望你尽快把另一个柜子找到。”

“唔,”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查尔斯实情,“其实我知道另一个在哪儿,不过我有一个计划……现在来不及说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详细告诉你。”

“好吧。”石脸查尔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你的信任,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的一个决定。”

“唔?”休已经随着自动上升的螺旋楼梯来到了一扇栎木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兽的铜门环。

“我了解你,休。有时候,你比五十年前的那个孩子都让人恐惧,你比他更具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查尔斯全都是石子和沙砾的脸上露出坚决严肃的神情,“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堕落了,绝不要踏进霍格沃兹。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永远地监禁在这里。”

休侧头认真地看着他,火焰般的红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啊,知道了。”

最后他漫不经心地说,叩响了兽形门环。

蛇牙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解释下上章的问题

萨兰德拉夫契约是精灵创造的、能让精灵和人类共享生命和灵魂的契约,因此肯定是要慎重的啊!如果所托非人怎么办?所以第一个符咒,就是考验人的精神和心灵。心怀恶念或者彼此牵绊不深的话,就会在魔法的影响下做出激烈的、破坏的行为;

而且只是长寿精灵使用的咒语,对魔力的要求也很高。所以休本身的实力还要加强,这还是在借助乔·波特的笔记,能够抽出物品中的魔力为己用的前提下。当然如果是精灵或者邓布利多之流,就能跳过这一步了。

以上!

休走进校长办公室,发现哈利、罗恩、金妮、弗雷德和乔治都已经到了。他们都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神色惊恐焦急,其中哈利的脸色尤其难看。令他惊讶的是,小天狼星也在那儿,不过他至少穿着整齐。

“我想斯内普教授已经告诉了你事情经过。”邓布利多一看到休走进门就立刻说,“快,都把手放在这里,在有人来之前……”

他拿起一个熏黑的旧茶壶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围在邓布利多桌前。

“你们都用过门钥匙吧?”邓布利多问。大家点点头,每人都把手放到黑茶壶上。

“好,我数到三,一……二……”

一直注意着哈利脸色的休发现,在那一瞬间,哈利抬头看着邓布利多,眼睛隐约变得血红,他咬着牙,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眼神凶狠得可怕。

“……三!”

休感到肚脐眼后猛地一扯,地面从脚下消失了。他的手粘在茶壶上,跟其他人碰撞着,在旋转的色彩和呼呼的风声中飞速前进……

“嘭”地一声,哈利和罗恩撞成一团,绊倒了金妮。茶壶哗啦落地。休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根摇曳的蜡烛。没等他观察更多,家养小精灵多比就“啪”地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归来,”多比尖着嗓子叫道,“布莱克先生,伟大尊贵的哈利·波特先生,休……”

“多比,”休打断它的话,说道:“把壁炉的火生起来,另外给我们拿几瓶黄油啤酒。还有,楼上的房间也都收拾出来。”

“是,休·波特先生!”

多比弹了一下手指,壁炉里的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接着它啪嗒啪嗒跑进食品间,很快桌子上就出现了七个酒瓶。几人围着桌子坐下。金妮抱着膝盖蜷坐在椅子上,休看了她一眼,说,“我再叫多比拿几条毯子过来吧。”

“不用了!”金妮激烈地说,然后似乎被自己的音量吓到,身体颤抖了一下,小声说,“我不冷……我想知道,爸爸怎么了?”

“问哈利吧。”弗雷德说。

“对,我也想听听。”乔治说。

“我——做了个梦……”哈利开始讲述,他看到一条蛇在金属栅栏间、在冰冷的石头上滑过,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面打瞌睡……那个人被惊醒了,跳起来抽出了魔杖,蛇竖起身子,攻击了那个人……在那一瞬间,哈利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亚瑟·韦斯莱先生!

哈利讲完后,弗雷德、乔治和金妮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哈利低着头,不敢去看小天狼星和休的脸。他知道他们都会想到魂器,就像他此刻一样。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伏地魔又是怎么把他从霍格沃兹弄出去攻击远在魔法部的韦斯莱先生,但是他感到……自己就是那个危险的源泉。甚至有可能,在伏地魔的操纵下攻击坐在身边的这些人——就像他刚刚对邓布利多产生攻击欲望一样,这根本无法控制。

但同时,他又不想把真相告诉罗恩他们。他的每一份友情都弥足珍贵,因此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份,被曾经的朋友看做怪物。

“哈利,你需要换件衣服。”休站起来说。

“我……”哈利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拽起来拉着离开。

他们走进楼上自己的房间。很显然,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多比依然经常打扫房间,每一件东西都被擦得一尘不染。休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哈利的冬衣,给他扔了过去。

哈利把衣服从头上抓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得离开,休。”

“理由?”

“我……我刚刚说了谎。”哈利脸色苍白,“在梦里,我就是那条蛇……我是从蛇的角度看到的……还有,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在我们触摸门钥匙之前,有一两秒钟我觉得自己是一条蛇,我感觉像蛇……当我看着邓布利多的时候,我的伤疤特别痛——休,我想咬他……”

“我不关心什么愚蠢的凤凰社!”楼下忽然传来了弗雷德的叫喊声。

“我们的父亲生命垂危!”乔治也跟着嚷道。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打开门趴在楼梯上往下看。

“你父亲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不会感谢你们搅乱凤凰社的大事!”小天狼星也火了,“就是这样——这就是你们不是凤凰社成员的原因——你们不懂——有些东西是值得为之去死的!”

“你说的轻松,缩在这儿!”弗雷德吼道:“我没有看到你有生命危险!”

“在他们的名字写上凤凰社名单的时候,随时随地就处在生命危险中。”休站在楼下,垂眼俯视着愤怒的韦斯莱兄弟,“或者你觉得,只有躺在血泊中的人才有教训的资格?”

弗雷德和乔治剧烈的喘着气,恼火的瞪着他,没有说话。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魔法部对霍格沃兹虎视眈眈,阿兹卡班的食死徒全部越狱,伏地魔复活,召集了摄魂怪和巨人……现在凤凰社的形势有多么危急,你们了解多少?”

休居高临下地说。

哈利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够了,休。”

“什么叫‘缩在这儿’?什么叫‘没有生命危险’?”休没有理睬哈利,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一直以来在霍格沃兹的保护下一无所知的你们,知道什么叫牺牲、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战争吗?混蛋!你们知道自己的任性可能会害死别人吗?”

“别说了,休!”屡次扯胳膊无果的哈利干脆试图去捂休的嘴。

韦斯莱兄弟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颤抖。金妮放声大哭起来。

休拨开哈利的手还想说话,哈利拽着他的后衣领子把他拖进了房间。

“我知道他们说小天狼星的话很让人生气,”哈利一脚踹上门,低着头说,“但现在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是他们的父亲……”

“既然他们了解凤凰社和伏地魔之间的战争,就应该有这种随时都会有亲人丧命的觉悟。”休冷哼一声说,“幼稚!”

哈利叹了口气,边换衣服边问道,“如果我和小天狼星受了重伤,你也能这么冷静吗?”

“你们身上都有防御物品,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休偏过头说。

“对了,休,”哈利说,“你的那种防御物品,能给别人也都做一个吗?”

“不可能。”休冷淡地拒绝,“这种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而且材料价值不菲。仅仅成本费,凤凰社的成员大部分都付不出来。像韦斯莱家这种的,更是连一个都买不起。”

“如果把制作方法给他们呢?”哈利从毛衣里伸出头,问。

“只懂一般符咒和魔文的巫师,也就能制作一般的防御物品,反弹些类似昏迷咒障碍咒的咒语。”休慢悠悠地说,“要是会古代魔文的,大概能做出防御较高的东西来。哦,还要具有空间想象能力和算术能力。”

“听起来很难。”哈利皱着眉说。

“弗雷德和乔治就能胜任。”休懒洋洋地说,“他们两个虽然不懂古代魔文,但是在其他方面都很不错,学习一段时间,就能成批制作。”

“但是他们今年还要参加N.E.W.Ts考试。”哈利说。

“如果他们有这个觉悟的话,可以暂时停学。”休躺在床上,说道,“人都要死了,还管考试做什么?”

“可是……”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小天狼星推门进来。

“我来跟你们说一声,”小天狼星说,“韦斯莱夫人来信了,她已经赶去圣芒戈。”

“韦斯莱先生呢?”哈利急切地问。

“……还活着。”小天狼星慢慢说。

“还活着?”休歪过头看他们,“听上去像是马上要死了。”

“休!”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时喊了一声。

休试图耸耸肩,但因为躺在床上而无法进行,只好撇了撇嘴,“我不过是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哈利发现自己的手颤抖起来,忙紧紧地抓住衣服。

“韦斯莱先生一定会没事的,”小天狼星安慰道:“毕竟有哈利的及时通知……哈利,你在干什么?”

矛盾

“还活着?”休歪过头看他们,“听上去像是马上要死了。”

哈利心猛地一沉,他不愿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想到韦斯莱先生性命垂危,他的胃里就充满了可怕的、烧灼的负疚感。

是他袭击了韦斯莱先生。

这种想法仿佛毒液,正在他的血管里奔突,使他浑身冰凉,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可怕地念头使他的五脏六腑像毒蛇一样翻腾起来。

不,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完全没有必要把我运回霍格沃兹,也许不是他干的……对了,是我体内的伏地魔的魂片……那个像他的主人一样残忍嗜血的魂片干的……它,它苏醒了!它想占据我的身体吗?

他感到自己很脏,受了污染,好像带着某种致命的病菌。想象自己的脑子里有一片残魂正在恶毒怨恨地看着自己和周围的朋友,他就恶心的想吐。

不好,在它控制我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样它就可以接着我的身体来攻击其他人,我就是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休……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所有人都对我没有防备,这样我要袭击他们就很容易,更何况还能变成蛇……也许,也许一等我睡着,就会出现下一次的袭击……要是这样的话,跟我在同一个房间的休就最危险!

不行!必须离开!!

哈利霍地站起来,从钱罐里抓了一把金加隆装在口袋里,拽出一个备用的空箱子,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去。

“哈利,你在干什么?”

小天狼星抓住他的手,奇怪地问。

哈利垂着头低声说:“小天狼星,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

“哈利,”休懒洋洋地说,“你没有被伏地魔控制。”

“没有?”哈利急忙转身,“可是……”

“什么控制?什么离开?”小天狼星急切地问,“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

“哈利梦到他变成一条蛇袭击了韦斯莱先生,还有对邓布利多产生了攻击欲望,大概是以为自己被伏地魔控制了。”休平和地说,“于是勇敢高尚的格兰芬多少年决定独自离开,以免给凤凰社造成更大的损害——哈利,我说的对吗?”

哈利垂头不语,但抱着衣服的手却用力得颤抖。

“哈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小天狼星抓住哈利的肩膀,低声吼道。

“可是我梦见韦斯莱先生和蛇……”

“你以前也做过这种梦!”小天狼星气急败坏地说,“去年暑假的时候,你不也看到过伏地魔在干什么!”

“可是这次不一样,”哈利固执地说,“我在蛇的身体里,好像我就是蛇……要是我身体里的魂片按照伏地魔的指示,把我运到了伦敦……”

“纠正你几个错误,”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你认真读过《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就会知道,在霍格沃兹不能用幻影显形和移形,就算伏地魔也不能。”

“第二,”休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伏地魔有这种轻易把你移出去的本事,那么他决不会让你杀死一个凤凰社成员后还平安回到霍格沃兹。相信我,对现在的伏地魔来说,杀死你和杀死邓布利多一样重要。除非他的大脑堕落到和鼻涕虫一样的水平,否则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事。”

“第三,”休竖起三根手指,“如果你不是那么自以为是,稍稍向更了解魂器的人——比如说我——询问一句的话,就会知道,在魂器制作后,伏地魔本身和他的魂片们是没有办法联系的,它们对他来说仅仅只是维持生命的工具。他不会知道它们在哪儿、在谁手上,甚至这些魂器被消灭,伏地魔本人也一无所知。所以他通过魂器控制你的行动完全是无稽之谈。”

“第四,”休竖起第四根手指,“如果你脑筋清楚一点的话,就会知道,就算你的猜测是真的,也应该向成年巫师求助,顺便查证你在被控制的期间究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是不是透漏了凤凰社的总部和成员名单?是不是给信任的人下了夺魂咒或用吐真剂搜集信息?否则这种时候跑出去,会给凤凰社带来巨大的麻烦。如果你落到敌人的手里,除了增加我们的不利情形以外毫无益处。”

“最后,”休把手张开,然后狠狠地握成一个拳头,“你这样做,是不信任我们的智商,还是怀疑我们的实力?”

“我是不如你聪明,也不像你一样,能把每件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哈利背过脸,生硬地说,“我很笨,能力又弱,所谓的名声也是妈妈和你替我建立起来的。但就算我常常做错事,我也想要尽我所能保护我的朋友……”

他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拿出来的衣服都塞回柜子里,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小天狼星看看闭眼躺在床上的休,再看看紧闭着的房门,一时不知道该跟哪一个说话才好。

“也许韦斯莱夫人马上就会有消息来……我先去看看韦斯莱家的孩子们。”最后小天狼星逃避地说,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仿佛他说话的对象只是空气。小天狼星叹了口气,轻轻地拉上门离开了。

……

……

哈利蜷坐在二楼客厅的阳台上,抱着膝盖,头靠着栏杆,眼神迷惘地看着窗外。

那些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跟休说了。

——在被当成玻璃人一样保护的时候,在被看成小孩子的时候,在自己的朋友被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的时候,在自己的学院被对方视作不值一提的游戏对象的时候,在被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出糗的时候,在被轻忽的口气教训的时候,在被当成棋子一样安排在他导演的剧本中的时候,在被擅自规划自己的未来、愿望、生活的时候,在……自己的意愿和喜爱被漫不经心地忽视的时候……

他一直想跟对方说:“请把我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可是一次一次,任何他引以为傲的事,无论是魁地奇、黑魔法防御术,还是D.A.、反抗乌姆里奇的行动,对方似乎只是随手一挥,就能比他做的好的多;一次一次,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在对方的眼中似乎都是小孩子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他努力地想要保护对方,结果证明自己完全不被需要;他认真的学习魔法想要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结果只是被告知——不行。

有时候,哈利觉得,对休而言,自己只是一个有点血缘的、比较喜欢的、可以寄托感情的…………玩具而已。

楼下传来兴奋的欢呼声,似乎是在庆祝韦斯莱先生脱离了生命危险。哈利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看着广袤夜空中的璀璨群星。

他为韦斯莱先生的平安松了一口气,也安心于自己不可能被伏地魔和魂片控制的事实,但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那些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跟休说了。

可是真的说出口后,哈利却发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虚无一物。

压力与恐惧

“休,快起床,吃早饭了!”小天狼星打开门叫道。

“不吃。”休眼睛睁开了一线,懒洋洋地回道,打了个呵欠,重又闭上眼说,“我想睡觉。”

“那好吧。”小天狼星无奈地说,“我让多比给你留一份,你醒来以后再吃。还有,午饭后我们准备一起去看亚瑟,你也一起来吧。”

“不去!”休闭着眼睛冷冷的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小天狼星还想却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那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没问题。”

……

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当他把家养小精灵从学校送来的行李整理完毕、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多比急忙给他端来了一杯鸡汤、苏打饼和水果沙拉。休刚拿起一片苏打饼咬了一口,前门就被吱嘎一声推开了,一大堆人哗啦啦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哈利看见咬着苏打饼的休,愣了一下,接着胡乱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径直走过巨怪腿的伞架,钻进了卧室。

目送着哈利离开,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光,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坐在了休身边。

“吵架了?”弗雷德笑嘻嘻地问。

“不生气?”休反问。他可不相信,这两人这么快就忘记了他前一天的痛骂。

“是我们的错。”弗雷德耸耸肩。

“但是你骂得太凶了。”乔治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脸“快来忏悔吧”的模样。

“活该。”休冷漠地说。

“啧啧啧,”乔治咔哒着舌头,“这家伙还是这么害羞。”

“别担心。”弗雷德揽着他的肩膀,满脸带笑,“我们不会因为你门板一样的脸而曲解你的好意的。”

“我有没有说过,”休托着下巴,说道,“你们两个就像带着雀斑的恶尔精*?”

“相比之下,纳威比我们更适合。”乔治庄严地说,“伟大的转世恶尔精,用不屈的精神和坚定地意志展开对坩埚的强烈报复。”

弗雷德撩了一下头发,深沉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

“坩埚杀手的由来!”两人一起抱拳激动地说。

休把吃了一半的早餐推开,淡淡地说,“无聊。”

“别着急,”乔治按住他,“我们还有话跟你说,关于哈利的。”

“什么?”休侧头问。

“你知道——他做的那个梦……穆迪说其实他是通过神秘人的蛇的眼睛看东西。”弗雷德隐晦地说。

“他还猜测神秘人能附在哈利身上……”乔治说。

“很可怕地猜测,是不是?”弗雷德严肃地说,“不过我们不太相信,金妮被神秘人俯身后的情况和他完全不同。”

“哈利好像不这么想。”乔治说,“回来的路上他脸色一直很难看。”

“像是马上要晕倒了。”

“这种事情,我们没法跟他谈,你最好劝劝他。”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弗雷德左右看看,然后俯身小声说,“我妈妈说,邓布利多似乎一直在等着哈利看到这种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唔,知道一点。放心吧,哈利没事的,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了。”休平静地说。

“哎?”两张放大的脸几乎挨在他的鼻子尖儿上,“怎么回事?”

休往后一仰身,拉开距离说,“你们连凤凰社都没有参加……就算在凤凰社,这件事也是绝密的。”

“我们比你还大两岁呢!”乔治气愤地说,“都已经成年了!”

“等等,”弗雷德瞪大眼睛,“你的意思……你加入了凤凰社?才十五岁的你加入了凤凰社?”

“啊,”休歪歪头,把两人推远,“没错。”

“什么时候?”乔治问。

“唔,我想想,”休眨眨眼睛,“大概是今年三月的时候。”

“为什么?”弗雷德气呼呼地问,“你还没有成年呢,就能知道凤凰社的绝密消息!妈妈却连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们!”

“那是你们的问题。”休招来多比把餐桌收拾好,打了个呵欠说。

“他们不能这样!”乔治用力地按住桌子,“我们也想做点儿什么。”

“我们得跟他们谈谈。”弗雷德坚定地说。

弗雷德和乔治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以为,‘谈谈’就能如愿以偿吗?除了被韦斯莱夫人骂一顿以外,不会有其他结果了吧?”

两人转回身,看着双手搭在脑后、姿态悠闲地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想要让别人正视你们,就得证明自己的实力。”休说,“否则的话,永远都会被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证明实力?”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我们不参加凤凰社的行动,哪来的这样的机会?”

“战斗可不是战争的唯一。”休微微笑道,像只抓到了兔子的狐狸,“我有一种制作防御物品的方法,你们要不要学?”

……

……

下午的时候,哈利没有吃晚饭。而休饭后故意在客厅磨蹭了许久,等他回到卧室后,不出意料地发现,哈利已经睡着了或者说已经装作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忙著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小天狼星似乎坚信节日的快乐会让两兄弟忘记所有的不快,重新变得活泼高兴起来,异常热衷于准备节日。哈利依然整天缩在卧室或者客厅里,小天狼星只好让多比把饭送到他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下,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对休的说法产生了怀疑,又开始询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了矛盾。

“不然你现在早去陪着他了,还能和我们给圣诞树挂彩灯?”乔治笃定地说。

休的回答,只是在吊灯上变出了许多金银彩带。

……

晚上六点左右,门铃响了。十几秒钟后,手拿着围巾的赫敏出现在休面前。

“休,”赫敏笑着说,她好像几个月没有笑过一样,面部肌肉发僵,看着有点古怪,“我能和你谈谈吗?”

“唔,可以。”休把手里的金色星星塞到弗雷德怀里,与赫敏走进了一间废置的杂物间,休看着赫敏给房门加上抗扰咒和闭耳塞听咒。

“以防万一,”赫敏解释,“我想我们的谈话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

“大概是。”休不在意地说。

赫敏皱了皱眉,坐在一个箱子上。

“我都听说了,”女孩的眼中有深深地忧虑,休这才发现,几天不见,她就憔悴了那么多。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哈利被神秘人俯身了?”赫敏急切地问。

“不是。”休答道。

“真的吗?”赫敏咬了咬唇,又问,“那……也不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休惊讶的看着她,“你知道?”

“嗯,哈利跟我说过。”赫敏点点头,看见休的表情后又急忙补充,“只有我!罗恩都不知道。”

休的眼神略略缓和,语气依然不善地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你。”

“我想也许他以为我会退缩,”赫敏脸微微泛红,语调尖的不正常,“但我跟他说不!我不在乎!”

“唔?”休偏头看着她,“赫敏,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赫敏脸几乎烧起来了,急急地说,“那么,究竟是不是……”

“不是,”休说,“不是这样……魂片和伏地魔之间是没有联系的,既不能被遥控指挥,也不能主动传递消息,它几乎相当于死物。”

“但是当初……那个日记本不是放出了蛇怪吗?”

“情况不一样。”休摇摇头说,“日记本里的魂片,有伏地魔十六岁前的记忆,也应该是他的第一个魂器。据我推测,它比其他魂器都要强的多。而且哈利会成为魂器是在伏地魔预料之外的,也就是说,制作过程并不完全。这个残魂也是被死咒弹出,本身就比较弱小。像现在这样,能将哈利和伏地魔联系起来,从而能偶然看到伏地魔的行动,应该就是它对哈利影响的极限了。”

“那就好,”赫敏松了一口气,但依然眉头紧锁,“可是……哈利以前都只能透过神秘人的眼睛看东西,现在为什么会变成一条蛇?神秘人也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吗?”

“我倒以为,这是一个大发现。”休慢吞吞地说,“别忘了,伏地魔有一条叫纳吉尼的巨蟒。”

“你是说,哈利这次是透过纳吉尼的眼睛看见?”赫敏瞪着他,张大了嘴巴,“难道说……难道说……魂器之间也可以联系?那条巨蟒也是一个魂器?”

“应该是这样没错。”休抱臂,指尖扣着手肘说,“虽然没有资料记载活物成为魂器的前例,但既然身为魂器的哈利能看见伏地魔的动作,没道理不能跟其他魂片也发生这种现象奇Qīsuū.сom书。但我以为,这种情况,应该是某个人刻意的。”

赫敏坐正了,“神秘人?”

“很有可能。”休说,“哈利似乎有一次,在梦中看到自己照镜子,镜子里的脸属于伏地魔。假如这不是一个梦的话……”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神秘人很有可能……也从镜子中看见了哈利的眼睛!”

“嗯,就是这样。”

“那么,那么这次韦斯莱先生遇袭的事,其实是……”赫敏颤抖着说。

“一次测试。”休说,“魔法部内部应该有伏地魔的间谍。他可以从韦斯莱先生被救护的时间推测,我们是不是得到了他通过哈利传递过来的消息——当然,也可能像以前一样,只是巧合而已。”

“那……如果不是巧合呢?”赫敏紧张地问。

“不用问我。”休垂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答案的,赫敏。”

赫敏发出一声呜咽,捂住了脸,透明的液体从她指缝中渗出。

“为什么……”女孩抽噎着说,“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休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转身看着屋角的蜘蛛网,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女孩的哭泣声渐渐微弱消失。

“休。”

休转身看着她。

两眼通红的赫敏勉强笑了笑,说,“对不起……手帕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不用,扔了吧。”休说。

“哦,”赫敏把手帕塞进口袋,“哈利……哈利他知道后,是怎么想的?我听罗恩说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卧室。”

“……他不知道。”

“怎么会?”赫敏惊讶的问,“哈利应该知道!他大概还以为自己成了神秘人的武器呢!”

休盯着墙上剥离的墙皮,没有说话。

赫敏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吵架了吗?”

“算不上,只是有些不愉快。”休淡淡的说。

“我明白了,”赫敏苦笑道,“哈利说了让你生气的话,是吗?”

休看着她,“你怎么不认为是我骂了他?”

“你不会。”赫敏坚定地说,“就算那样,你也不可能不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问题在哈利,是吗?”

休认真思索了半晌,然后有些可悲的发现,现在更了解哈利的很可能是这个脸上脏兮兮的棕发女孩,而不是他。

“我想也许他觉得我不能超越什么的,所以压力太大。”休想了想,又补充说,“也许他是觉得嫉妒或者自卑,我不知道。”

赫敏用以前常常看罗恩和哈利的目光看着休,仿佛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你呀——”赫敏叹息着说,“你们男生,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傻。”

“你说什么?”休有点恼火,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赫敏这么以为。

“休,”赫敏用不自然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忘了——哈利是神秘人的一个魂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分钟以前我们还就此讨论过。”休说。

“那你从来都没有想过,魂器意味着什么吗?”赫敏几乎是用怜悯的表情看着休。

“你认为意味着什么?”休可不觉得自己的回答会符合赫敏的心意,干脆反问道。

赫敏叹了一口气,似乎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忍住没有翻眼睛。

“如果想要神秘人死亡,魂器的消灭就是必须的。所以对哈利来说,身为魂器,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不知道是不是会死在曾经的伙伴手中、死在最尊敬的人的命令下,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不知道当自己的兄弟长辈积极地对付神秘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生命,不知道当其他朋友知道这个事实以后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怪物,不知道神秘人如果发现这一点后会怎么对付他……当然有时候还会害怕,甚至因为害怕死亡而希望神秘人不会被邓布利多战胜之类的,然后对这种想法的鄙夷和愧疚又让他坐立不安。他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没有轻松过,还曾经想要主动赴死,但被你阻止了。所以现在,每一天每一天,他都生活在对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降临的恐惧中,我想如果神秘人突然出现想要杀了他,对哈利来说可能更仁慈一些……”

少女盈满泪水的眼睛仰望着少年。

“他快崩溃了,休。”

作者有话要说:恶尔精是一种喜欢搞恶作居的精怪,主要生活在德国的黑林山。它比地精大(平均有三英尺高),尖长脸,能发出刺耳的咯咯叫声。小孩到这种叫声,就会特别入神。恶尔精会设法引诱小孩离开他们的监护人,然后吃掉他们。然而,最近几个世纪以来,德国魔法部对它们严加控制,大大减少了恶尔精吃人的机会。恶尔精最近一次袭击的人是一个名叫布鲁诺·施密特的六岁小巫师,结果,施密特少爷用他父亲那只可心折叠的坩埚狠狠地砸在那个恶尔精的脑袋上,将它砸死了。

蜘蛛尾巷的访客

“崩……溃?”休眨眨眼,“哈利?”

“我说得很明白,是不是?”赫敏说。

“他……有那么多烦恼吗?”休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一只喷火龙在天空跳桑巴。

“唉,说实话,他的烦恼比我能说出来的还要多得多。”赫敏忧伤地说,“我能说出来的,都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他真正的感受,只能旁观的我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你说出来的我也不能理解,”休托着下巴,神情有些苦恼,“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他,已经有办法了吗?我不是说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会保护他吗?他为什么还会这么担心?”

赫敏的表情有点扭曲,好像休又说了什么蠢话似的。

“你的办法跟他详细说过吗?而且只是在开学的时候提过一句而已吧?看起来更像是安慰或者计划已经失败了;还有,你不计一切的保护,也正是哈利担心的原因之一。他一直都害怕你跟神秘人和邓布利多都成为敌人,甚至跟魔法界作对……他还很怕你为了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休觉得有点头晕,问道:“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赫敏很肯定地说。

休扶着额头,深刻感觉,自己这个兄弟,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好吧,其中也有他的原因——但是休还是觉得哈利担心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有威胁的人就毫不客气地除掉,喜欢的人就要保护,讨厌的人就让他消失,借助可以借助的力量,加强能够加强的力量,畅畅快快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真要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哈利却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犹豫,莫名其妙的恐惧,莫名其妙的伤心,莫名其妙的勇敢,还有……莫名其妙的宽容……不管是邓布利多的算计、罗恩的背弃、学院同学的排挤、其他人的怀疑等等,只要对方流露出一点反悔认错的心思,他立刻就可以原谅,从来都没有想过报复之类的……即便是伏地魔,如果不是周围的人一直给他灌输伏地魔是大魔王的理念,而且伏地魔本人也确实一直想要杀死他的话,恐怕哈利根本就不会有“消灭伏地魔”的概念……

“奇怪的家伙。”休看着墙壁,喃喃地说。

“什么?”赫敏没有听清,问道。

“没什么。”休看着她说,“你待会儿要去找哈利吧?帮我告诉他,艾尔隆德给我们的东西我已经知道怎么用了,借助它们我们就可以解决他身上魂器的问题,具体操作回到学校以后就开始。”

“不,”赫敏眉头微锁,“你应该亲自跟他谈。”

“我不去,”休撇了撇嘴,“说不说随你便吧。”

“为什么?你还在生气吗?”

“我不生气,”休的表情跟他的话截然相反。他双手搭在脑后,边走向门口边对身后的赫敏说,“顺便问他一句,大脑封闭术什么时候停止练习的?为什么?”他伸手解除门上的咒语,略微侧头说,“如果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绝不会原谅他。”

……

“嗨,休,来搭把手。”小天狼星站在门厅里愉快地喊道。休转头一看,发现他身边放着一大袋圣诞老人的帽子和假胡子,正在精挑细选地往墙上那些家养小精灵的脑袋上戴,小天狼星自己也戴着一副。

休看了看那些丑陋的小脑袋和鼻毛丛生的尖鼻子,禁不住后退了两步,摇头说:“没兴趣。”

眼睛依然有些发红的赫敏从杂物间出来,跟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小天狼星摸着下巴,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径直走进哈利的卧室,贼兮兮地笑起来。

“我都忘了,你们也到了这种年龄……休,学校里收了多少情书?”小天狼星用令休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

“完全没有。”休又后退了两步,忽然感到手腕上的手表有些发热,急忙走上楼。身后小天狼星嘿嘿笑起来,吹得鼻子底下的白胡子一抖一抖。

休钻进二楼的一间小休息室,迅速给门窗施上咒语,然后摸出一个弯月型的口哨,轻轻一吹,一只老迈的、皮肤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就“嘭”地一声出现在房间里。

“休小主人。”小精灵深深弯腰,几乎把鼻子碰到地上去。

“克利切,出了什么事?”休问道。

“遵照休小主人的吩咐,有任何人对斯内普先生产生怀疑都要回报。”克利切嘶哑地说,“贝拉小姐认为斯内普先生很可疑。还有,她将要和他的丈夫莱斯特兰奇先生共同拜访斯内普先生,传达黑魔王的新指令。”

“什么指令?”

“克利切没有听到,克利切被命令去准备晚餐。”

“那么,对他们的怀疑,伏地魔怎么说?”休问。

克利切抖了抖身体,低低的鞠躬,“黑魔王本人并不知道。莱斯特兰奇先生前一段时间犯了错误被严惩。他们决定在有充足的证据后才向黑魔王报告。”

“机会!”休猛地站起来,霎时间脑子里只有这个词。他快速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后,两手用力紧握。

“克利切,马上回去!继续监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还有,今天我可能还有需要召唤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随时做好准备。”

“是。”克利切低低地鞠躬,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休按捺住心急,又把自己的计划思索了两遍。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很冒险,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给斯内普带来生命危险……但是这样好的机会,恐怕很难找到第二次了……

最后他右拳狠狠地击了一下左掌,变成一只猫头鹰,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中。

……

……

夜晚迷蒙的雾气中,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飞过城市和乡村,飞过田野和山谷,滑过一条肮脏的河流,轻盈地滑过河边的废砖房和一根高高的磨坊烟囱,最后敛翅倒挂在一栋旧房子的窗台下,藏身在漆黑的阴影中。

过了片刻,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细长身影,接着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略为高壮的、同样戴着兜帽穿着长袍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快,互相并不交谈。在长长的街道上,只有他们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发出的阵阵回音。

两人一直走到最后一幢房子跟前,楼下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前面的一个人抢先走上前一步,敲响了门。过了几秒钟,他们听见门后边有了动静,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朝他们张望着,乌黑的长发像帘子一样披在两边,中间是一张灰黄色的脸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两人把兜帽掀到脑后,露出了他们的脸。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男人说着把门缝开的大了一些,用油滑的腔调说:“真是令人又惊又喜。”

“西弗勒斯,我们给你带来了黑魔王的新命令。”罗道夫斯用低沉的声音说。

“啊,请进。”斯内普退后一步,把他让进了屋。贝拉特里克斯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斯内普。”经过他身边时,她简单地招呼了一声,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斯内普。“你一定会为我们带来的消息高兴的。”

“迫不及待。”斯内普回道,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西弗勒斯,”罗道夫斯并没有按照斯内普的示意坐下来,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姿势略微戒备地说,“客气话就不用说了。黑魔王的命令是——”

罗道夫斯微微一顿,贝拉特里克斯发出短促的一声尖笑,像抽掉空气的瓶子忽然被拔了塞子一样的声音回荡在破旧的客厅里。

罗道夫斯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了斯内普一眼,继续说道:

“把休·波特带给他。”

夜空中的猫头鹰

“休·波特?”斯内普的表情看起来不可捉摸,“这话我该做何解,罗道夫斯?”

“就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理解,”贝拉特里克斯笑容满面,“作为黑魔王仆人的方式。”

“生死不论,西弗勒斯。”罗道夫斯说,“虽然我认为,黑魔王会更想要亲手杀死他。但那个男孩上一次用了某种神秘的手段从我们手中逃脱,所以如果你能抓到那男孩,最好直接杀了他。”

斯内普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不肯,是吗?罗道夫斯,我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能相信!”贝拉特里克斯尖叫道。

斯内普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一百个理由!”贝拉特里克斯吼道,“从哪儿说起呢?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这些年来,你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还有,斯内普,哈利·波特和休·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们有四年多的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那些在背后议论我的人,可以把我叛变的不实之词汇报给黑魔王!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黑魔王没有问过我这每一个问题吗?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

“你认为他弄错了?或者我竟然骗过了他?竟然捉弄了黑魔王——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魂取念高手?”

“信任和不信任的辩论交锋。”挂在窗台下的猫头鹰转了转脖子,无聊地想,“都是废话——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离开呢?”

事实上,斯内普犀利干脆的辩解天衣无缝,反而屡次轻易地激怒了贝拉特里克斯。要不是罗道夫斯也在的话,大概这两个人会就这么打起来。

“但是你起过什么作用呢?”在斯内普声称自己在感到黑墨标记灼烧时没有立刻赶去是为了潜伏在邓布利多身边时,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地问,“我们从你那儿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我的情报是直接传给黑魔王的。”斯内普说,“既然他没有把它们告诉你——”

“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贝拉特里克斯立刻火冒三丈,“他说我是他最忠诚、最可靠的——”

“是吗?”斯内普微微变了声调,表示不相信,“在你几乎变成了一个废物的时候,他仍然这么说吗?”

“这都要怪休·波特那个小崽子!”贝拉特里克斯红着眼睛,盛怒之下看上去有点疯狂,“过去,黑魔王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托我保管——如果不是卢修斯当时——”

“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没有用了,”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说,“你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除你武器都很费劲吧?”

“这不都是因为你的缘故!”贝拉特里克斯嘶声吼道。

“哦?”斯内普略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贝拉特里克斯愤恨地说,“在过去的四年多中,你为什么没有把波特家的两个小子置于死地?”

“你跟黑魔王讨论过这个问题吗?”斯内普问。

“他……最近……我问的是你,斯内普!”

“斯内普,当初休·波特从我们这里逃走时,是你带着哈利·波特接回他的,不是吗?一路上,你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将他们两人送入地狱。”罗道夫斯平和地说,“还有,就在这幢房子,休·波特还住过一段时间,对吧?关于这两件事,你怎么解释?”

“你们不明白吗?”斯内普嘲讽地说道,“多亏了邓布利多的保护,我才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你以为我杀害了他的得意门生,他不会和我反目成仇吗?直到去年七月以前,我都不知道黑魔王已经归来,那么我自然还要遵照他最后的指示,扮演一个邓布利多希望看到的教授。当然事情比这还要复杂的多。我不妨提醒你,在波特刚进入霍格沃兹时,仍然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谣言,说他本人是一名了不起的黑巫师,所以才能从黑魔王的袭击中死里逃生。确实,黑魔王昔日的许多追随者都认为波特可能成为一面旗帜,我们可以在周围再一次团结起来。我承认,在他踏进城堡的时候,我很好奇,根本没有想到要去谋杀他。当然,我很快就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超常的天赋,倒是在一个叫莫延·伊万斯的学生身上看到了昔日黑魔王的风采。后来发现他的身世时,我以为他才是真正的黑魔王的继承者。在被黑魔王召唤以前,我一直都认为尽心辅佐他才是正确选择。当我明白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后,他和哈利·波特已经被邓布利多严密的保护起来了。而且由于你的堂弟也进入了霍格沃兹,他并不像以前一样那么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窗台下的猫头鹰把冻得冰凉的尖嘴埋在翅膀里,有些犹豫。在罗道夫斯提出疑问的时候,他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还以为斯内普这次就要词穷。却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解释——黑魔王的继承者……这样一来,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可以推到“辅佐下一代黑魔王”的名义上去,斯内普过去的所作所为不管怎么超出了一个合格食死徒的标准,都可以理解为遵照“新黑魔王”的意志。

按照休本来的打算,既然已经被怀疑,那么不如干脆和斯内普联手擒住这两人,双面间谍太危险了——反正他还有克利切这张王牌,相信邓布利多也明白,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卧底比一个食死徒的卧底要有用的多。但这样的话,却是要将克利切暴露给凤凰社,一旦消息泄露,克利切几乎是必死之局。现在看来,斯内普比他想象得还要完美的掩饰了自己,他擅自行动的话,反而太鲁莽……

猫头鹰在窗台下挂了很久,才等到莱斯特兰奇夫妇离开。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戴上了兜帽,走到附近的一个阴森无人的巷道中就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猫头鹰从窗台下飞出,在夜空中看了一眼已经归于黑暗的窗户,滑入附近一个废置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在原地旋转,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

再睁开眼睛时,休正好出现在一棵树旁,远远地可以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小山上坡上的一座庄园里。似乎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光线扭曲,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了。如果是普通的麻瓜看见了这一幕,必然会当做看见了超自然的奇异现象。

休变回猫头鹰,站在最高的一棵树的树叉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看似空荡荡庄园。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伏地魔把食死徒的总部设在了麻瓜父亲的庄园里。里面或许有很多人,但从外面看,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都只能看到一座破败的、荒凉的空宅子。跟以前唯一的不同是,即便没有一个老园丁来驱赶,附近村庄里的小孩子们也从来都不会想着到这里来玩了。

休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一个雕像。他远远地监视着那庄园,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在这附近搜索魂器的过程,想起那个精神矍铄、身体却不怎么样的老园丁,猜测他是听从自己的警告及时离开了,还是已经死在了伏地魔手中,成为最后一个魂器的牺牲。

休在树上,就这么站了整整两天,唯一的进食就只有树枝上的积雪。

在这两天里,有一次纳吉尼觅食,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脚盘旋绕过去;有一次还看见了食死徒装扮的马克·马奇,曾经的斯莱特林Greader;还有一次几个女性食死徒从他脚下走过,从她们的谈话中他才知道,在圣诞节前,是布雷司推断出德拉科准备离开,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达芙妮,却被阿斯托利亚听到,转而报告给了她们的母亲,就在格林格拉斯夫人去询问纳西莎·马尔福的时候,恰巧去试探卢修斯态度的贝拉特里克斯也在。

看起来似乎只是巧合。

然而在斯莱特林,却不存在这种巧合。

“原来真的有叛徒……不,应该说是告密者。”休猫头鹰眨眨眼睛,为阿斯托利亚的行为感到困惑。斯莱特林不做无意义的事,所以阿斯托利亚和格林格拉斯夫人的行为肯定是有预谋的。

“不知道……达芙妮和布雷司,是不是无辜的?”休猫头鹰盯着庄园上的门环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第二更在二十四点前

七个魂器

两天后,休终于等到了他的目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匆匆地走出城堡,她走的很快,甚至没有注意掩饰自己的行踪,积雪在她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休猫头鹰精神一振,趾爪轻轻一动,便扯断了一根比头发还要细的透明的丝线。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心绪很不安宁,她甚至没有观察周围的情况就走进了树林。

“噗——”地一声轻响,树林里的人影就消失了。

又一阵风吹过,贝拉特里克斯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消失无踪。

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猛地扑到雪地上,似乎扑击了一只老鼠或兔子,接着展翅飞向了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

……

邓布利多用魔杖捅了捅冥想盆里的记忆,银白色的物质像雾气一样旋转起来。邓布利多用修长的双手捧着冥想盆,转动着它,看了许久后,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细长腿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精致的银器,它们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凤凰福克斯气派非凡地站在门后的栖枝上。老校长们在各自的相框里打着瞌睡,只有菲尼亚斯懒洋洋地趴在相框上,“……他们还没有他的消息,我的玄孙快要急疯了……”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邓布利多知道,这对他而言,对魔法界而言,很可能都可以算是一个决定性的夜晚。

“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了。”邓布利多忽然说。

“啊?”菲尼亚斯问,“为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紧闭的木门,“因为他马上就到这里了。”

顿时,相框里打着瞌睡的老校长们同时醒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口。菲尼亚斯打了个长长地呵欠,不满的说,“最近我常常在两边跑,睡眠严重不足……”

他从画框中溜了出去,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墙上的肖像们全都装作睡着的模样,眼睛偷偷睁开一线。邓布利多说,“进来。”

休推开门走了进来。从他开门关门的动作,邓布利多才发现休身后还拖着个什么东西。体型很大,但却会随着环境改变颜色,似乎是被施了幻身咒的模样。

“晚上好,休。”邓布利多一点儿也没有露出吃惊的样子,轻松地说,“坐吧。”

“谢谢,”休把他带来的东西随手搁在地板上,坐在邓布利多指的椅子上。

“想喝杯饮料吗?”邓布利多微笑道。“你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那太感谢了,”休微微欠身,“能给我一杯热饮吗?随便什么都好。”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桌子上就出现了两杯热腾腾的蜂蜜酒。休轻声道了谢,却并没有喝,而是捧在手里,捂着冻得冰凉的手指。

“那么,休……你似乎,带来了有趣的东西?”邓布利多说。

“不是东西,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休停了一会儿说,“我在里德尔庄园外抓住了她。”

“里德尔庄园?”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这么说……你这些天都在那儿?”

“准确的说,是在里德尔庄园外的树林里。”休看着酒杯中飘渺升腾的热气,“我等了两天,才等到她出来。”

“据我所知,莱斯特兰奇夫人即使手部受伤,也不是一个五年级学生能不惊动别人就可以战胜的。”邓布利多说,“你是借助了这种奇妙的工具吗?”

“这是改良版的缚人银西克——你知道缚人银西克吧?”休问道,当初他把缚人银西克拿出来的时候,是为了让哈利能逮住捣乱的多比,所以在学校里也没有刻意隐藏,甚至把湖边的一棵大树变成了果冻形。

“是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很有创意的发明。”

“改良的缚人银西克,增加了漂浮、幻身、隔音的功能,我叫它‘蚕蛹’。”休抬头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坦白地说吧,我认为,贝拉特里克斯很可能替伏地魔保管着一个魂器。”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容易想到。”休慢慢地说,“伏地魔肯定会把自己的魂器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曾听人说过一句话: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古灵阁,如果有比古灵阁更安全的地方,那就只有霍格沃兹。所以伏地魔把自己的一个魂器放在古灵阁的地下金库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而如果放在他本人的金库中,就很容易被你或者其他想要对付他的人找到,所以寄放在一个食死徒的金库中的可能,在九成几率以上。从伏地魔失势以后食死徒们的反应来看,就能轻易发现谁对他最忠诚。就算伏地魔曾经错信了人,复活后也一定会为自己的魂器重新挑选主人。小巴蒂和拉布斯坦已经死了,莱斯特兰奇夫妇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更何况,两天前,我曾亲耳听她说过,伏地魔把最宝贵的东西都交给她保管——除了魂器,还有什么能是伏地魔最宝贵的东西呢?”

“两天前?是在斯内普家吗?”

“我没有跟斯内普教授见面,一直在窗外。”

邓布利多非常认真地看了休一会儿,说,“照这么推测,伏地魔在霍格沃兹——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应该藏有一个魂器?”

“是。”

“……你已经拿到了它?”

“拉文克劳的冠冕,在万应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像里的老校长们全都醒了,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只有从格里莫广场12号返回的菲尼亚斯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许久之后,邓布利多问道:“你找到了几个?”

“如果魂器只有七个的话,”休顿了一下,说,“那么只剩纳吉尼了。”

霎时间,房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找的魂器都是什么?”邓布利多慢慢的说。

“第一个你知道,是伏地魔的日记本,我在这间办公室毁了它。”

邓布利多点点头。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女巫走到旁边的画像里,跟里面红鼻子的胖男巫悄声说话,不时地偷瞟着书桌边的两人。

“然后是万应室里拉文克劳的冠冕,伏地魔母亲的故居——冈特家的废墟中找到的斯莱特林戒指,以及一个雕刻着蛇的挂坠盒……在布莱克家。”

“布莱克家?”

“也就是现在的凤凰社总部。”

“听起来似乎别有隐情。”邓布利多说。

“嗯,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

……

在休讲完后,邓布利多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出了口气。

“那么,魂器的数量,你是怎么确定的?”

“没有办法确定。”休说,“我只是猜测,如果我是伏地魔,在不知道魂器的副作用下会怎么选择——要知道,不久前还有人说过,我跟伏地魔很像——我想如果是我的,魂器自然越多越好,而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所以说,把灵魂分成七片对伏地魔应该很有吸引力——但因为哈利这个意外,所以他的灵魂实际上是被分成了八片。”

墙上的几个肖像发出震惊和愤慨的声音,菲尼亚斯的呼噜声也停了一瞬。

“合理的推测,”邓布利多镇静地说,“但是仅有推测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切实的证据……我想我已经知道最后一片拼图在哪里了,有了它,一切都会明白的。”

休歪了歪头,“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吗?”

邓布利多深深地盯着休,“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总能给我惊奇,休。”

“虽然我对伏地魔的生平调查的时间短暂,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你少,教授。”休说,“斯拉格霍恩是伏地魔学生时代的魔药课教授,喜欢对有才能和家世显赫的学生召开鼻涕虫俱乐部。在所有喜欢汤姆·里德尔的教授中,他大概是偏向最严重的,而且性格胆小怕事……呃,谨慎。如果伏地魔在上学期间就开始制作魂器,那么斯拉格霍恩就是他最有可能请教的对象。”

“我不得不说,你的说法完全正确。”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已经找到了霍拉斯的住所,但是想要说服他拿出这份记忆来却并不容易……我想也许你能做到。”

休想了想,摇头说,“不,教授。在这一点上,哈利比我更适合——斯拉格霍恩看见我,大概会以为看见了第二个伏地魔,是什么也不肯说的。”

邓布利多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我相信你跟他不一样,完全不同。”

休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多谢信任。”

“那么,”邓布利多十指指尖相抵,说道,“我能知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开始信任我吗?”

选择

休偏着头,认真的看着邓布利多。曾经精神矍铄的校长现在看上去如此苍老,银发失去了光泽,皱纹纵横交错、刻在脸上,眼睛下有紫色的阴影。他的坐姿依然挺拔,但神态却是如此的疲倦。

“我想,并不是信任。”休缓缓的说,“只是一种选择。”

“虽然你并没有给与斯莱特林公正的待遇,对于格兰芬多总是偏爱的太多,但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一点——你是一位非常杰出的校长和领导者。”休说道,“不管是任何人,你都愿意给他机会:五十年前的汤姆·里德尔是这样,五十年后的我也是这样。据我所知,汤姆·里德尔在校期间发生了许多恶性事件,甚至包括桃金娘的死亡,但直到毕业前,他都还是其他教师和学生们眼中的学习尖子和榜样。至于我——我想自己做过的事,在入学之初就应该被开除,现在么……被送进阿兹卡班都绰绰有余。你至少知道其中的一半。我有很多次以为你会对我用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但是你都没有。当然,我并不是说那些无所不在地监视不讨厌。”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吸了口气。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孩子。”邓布利多说,“在汤姆·里德尔上学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也许你还不知道,是我把汤姆·里德尔带进了魔法世界,从一个麻瓜孤儿院中……从一开始,我就决定密切的观察他,我确实这么做了。但是里德尔对聚集在他身边的人控制得很严,他们从未被发现公开干坏事,那些校内的恶性事件也未能确凿地与他们联系起来……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我一直都很后悔。如果当初……”

痛苦之色从邓布利多脸上一闪而过,他后悔的,是当初没有除掉伏地魔,还是没有给他更多正确的教导和帮助,休无从得知。对于过去的历史,他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问道,“我呢?为什么,会一直容忍我的作为?是哈利的原因吗?”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邓布利多说,“虽然我并不完全赞同你采用的手段,但是你的目标却是好的。更何况,你有伏地魔从未有过的能力——你有爱。”

“爱?”休几乎嗤笑出声——但想想它除了给他痛苦外,还一直在黑暗中支撑着他。别的不说,能帮他挡住邓布利多可能的抹杀,就是一个可观的功绩了。因此他稍稍端正了自己的表情。

“原来如此。”休含笑说,“但是,我想你也知道,虽然我尊敬你,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除了伏地魔以外最大的敌人。”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着微微一笑,“但是既然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交谈,就说明你已经改变了想法,不是吗?实话说,我对这种改变的原因很好奇。”

“当做敌人,是因为哈利;改变,自然也是因为哈利。”休转着酒杯,低声说,“你一直教导哈利,保护他,偏宠他,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成为一把对付伏地魔的武器,也是为了有一天,他能够从容英勇地自动去赴死,以消灭最后一个魂器,不是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尽我所能为他寻找避免死亡的方法。”

“但如果你没有找到,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不是吗?”休冷冷的说。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坦率而冷漠地说,“是的。”

“所以我讨厌你。”休直率地说,“但如果你说别的话,我们也没有继续谈话的必要了……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这种情况,但却不能左右哈利的想法。他自愿成为你手中的剑,心甘情愿地想要为此牺牲,苟活的时间越久,他就越痛苦……如果他自己都渴望死亡,我再努力地和你对抗,又有什么意义?”

“哈利并不一定会死,休。”邓布利多说,“如果伏地魔亲自动手,那么死咒的威力被他的灵魂碎片承受的可能性很大,它能代替哈利死去。”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所以伏地魔不死,哈利的生命也不会终止?”休看着邓布利多说,“我不信任你的这种方法。如果在被死咒击中以后,哈利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他在死亡之途上就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我了解他,哈利不会愿意成为幽灵的,所以他不会回头……但如果他清楚魂片可以代替自己死亡,那对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就不会消失——体内的灵魂碎片也就会是同样,不是吗?”

……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们已经无从选择。”邓布利多低声说。

“不,有的。”休抬头看着他,“灵魂联系,可不只有魂器一种方法。萨兰德拉夫契约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如果哈利不知道回头,我就去拉他回来!”

休站起来,双手按着桌子,坚定地说。

“拜托你,教授,请为我和哈利签订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唔,最近想结尾想的头痛,今天先只发上来一点点。

同时,因为回家的问题,所以与沫会在五天内结文……总之,我会尽量不让它显得仓促。

以上

消失柜和乌姆里奇

休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框子里,等收拾房间的家养小精灵拿去清洗,看着镜中红发少年身上已经扭曲模糊地看不出原形的符文,不由得苦笑一声。

对休而言,贝拉特里克斯金库中的赫奇帕奇金杯可能是所有魂器中最难取得的一个。古灵阁防卫森严,不论黑魔王还是邓布利多,只要是巫师,妖精们就没有半分好感。像哈利一样用复方汤剂伪装成金库主人可能是最稳妥的办法之一。但是当初莱斯特兰奇三人脱罪时休完全不知情,等他知道时凤凰社已经失去了三人的踪迹。一直以来,贝拉特里克斯都非常谨慎,行踪成谜。休在从伏地魔手中逃出后,不仅仅练习了幻影移形等魔法,还改进了“蚕蛹”。休曾计划在伏地魔复活的时候找机会抓住贝拉特里克斯,虽然在场的凤凰社成员是个阻碍,但拥有蚕蛹的休还是很有把握,结果却被小天狼星的受伤把计划完全破坏。对休而言,这次得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确切的行踪实在是意外之喜,因此就不假思索地采取了行动。等他飞在空中被寒冷的空气刺得涌出了泪水的时候,才想起了自己不能用魔法的保证。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休暗自嘀咕着,打开了一个金色的龙头,足球大的蓝色和粉红色的泡泡随着热水顿时喷涌而出。

他又打开了一个镶着浅蓝色宝石的龙头,一股弧形的水柱在水面上划过,淡淡的柠檬香气弥漫开来。

他钻进水里,游了两个来回,潜进水里闭气很久,才猛地把头伸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地看着在镀金镜框里甜睡的美人鱼。

预料到现在回去,别人无所谓,小天狼星和哈利肯定要担心的问东问西,说不定还要生气。虽然这种有人等待有人担心的感觉很好,但不知怎地,休却更想一个人待着。

那种挂念,有时候让他感到束缚和沉重。

泡在热腾腾、浮着泡沫的水里,周围漂浮着有着奇幻色彩和香味的雾气,休靠在池壁上,惬意地想要睡觉。

蓦地,一个陌生的气息出现在级长浴室里。即使闭着眼睛,休也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温和与忧虑。

“查尔斯,即便你是死了上千年的幽灵,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随随便便闯进来也是不礼貌的。”休睁开眼,笑着说道。

认识了这么久,可是直到他用依娜丽丝之泪为查尔斯凝聚魂体以后,才真正知道这个幽灵的模样。跟他以前想象的清隽老者不一样,查尔斯虽然老迈,但是却胖乎乎的,还有一个大大的酒糟鼻。他头顶光秃秃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眼睛圆圆的,有点像卢多·巴格曼,大半张脸上都长着荆棘般坚硬挺直的胡子,嘴巴完全被盖住,下巴也瞧不见。虽然说是幽灵,但实际上查尔斯无论是外表还是本质,都跟幽灵完全不一样了。他平时可以跟霍格沃兹融为一体,人形的查尔斯形体比一般幽灵要凝实得多,而且还有很淡的颜色。同时,幽灵的生命依赖于他们自身的灵魂和魔力,但查尔斯的生存却依赖于霍格沃兹。也就是说,如果霍格沃兹被巫师遗弃或在变故中化为废墟,那么查尔斯也会死去;但只要霍格沃兹还是作为魔法学校存在,查尔斯就能长久地一直活下去。

“消失柜我已经转移到了你的宿舍,老实说,那是个残次品。”查尔斯担忧地问,“如果用它来传送,恐怕不能转移到指定的空间。”

“没关系,我知道怎么修好它。”休得意地一笑,“斯莱特林留下的宝藏那么多,邓布利多就只拿出来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书。不过就算是这些书,他预料不到的价值也多得是。”

“一千年前的巫师的确比现在的你们要强得多。”查尔斯惆怅地说,“被遗忘的魔法和历史,实在是太多了。要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时代,学校里的小巫师,谈论的都是政治啊战争啊这些东西,学习也大多都是为了将来和麻瓜作战而做准备。现在的孩子,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努力了。”

“这不是很好吗?无论什么时候,和平总不是坏的。”休打了个呵欠说,“不过照这样下去,魔法界迟早要湮灭了。”

“你不是这么期望的吗?”查尔斯坐在休旁边说,“你让大多数以前对麻瓜社会一无所知的巫师开始看清他们,看到他们的社会、经济还有军事力量,对麻瓜的敬畏和对他们恐惧一样多——你这样做,不怕有一天会适得其反,引起战争吗?”

“麻瓜自己之间就战争不断,对魔法界的觊觎也从来没有少过。”休淡淡的说,“知己知彼,才有取胜的可能,增加巫师界对麻瓜的了解是好事。虽然一部分人可能因为害怕麻瓜的攻击性武器而想要消灭麻瓜,但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更想维持现在的和平。更何况,如果这次哈利不死的话,对魔法界的影响将会超过任何人,就是坐上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也是迟早的事。在他的统领下,想要引起战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果失败了呢?”查尔斯又问。

“……失败的话,那我也就死了,查尔斯。”休不很在意地说。

“如果你们都死了,”查尔斯执着地问,“那又怎么办?”

休转头看着查尔斯,笑了笑,“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

……

修理消失柜比休以为的要简单得多。当他用了几个简单的咒语检查出消失柜的问题后,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在魔法这条路上走的很远了。仅仅用了大半个晚上,休就把消失柜修复成原样,亲自去博金-博克检查过一次后,就把消失柜雪藏在自己床底下,等待需要用到它的那一天。

回到霍格沃兹以后,从一个留校的二年级学生口中,休才知道上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主要策划者哈利和技术支持者韦斯莱双胞胎都缺席,但他们驱离乌姆里奇的计划却在李·乔丹(弗雷德和乔治的好友)的指挥下按计划进行了:

几百个施过魔法的烟火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把最后一天的课程搅得乱七八糟。一些全身由金色和绿色火花构成的火龙在走廊喷射艳丽的火红色气流;颜色鲜艳的粉红色凯瑟琳车轮式烟火像飞碟一样嗖嗖地穿行在空中;烟火棍在空中自动写出骂人的话,处处都有爆竹像地雷一样炸开。学生们冲到场地上尖叫欢呼,教师们好像谁都没有办法其给出自己房间里的烟火,无一不派人去向乌姆里奇教授“求助”。当乌姆里奇找邓布利多平息这一切混乱的时候,却得知校长已经出门去会见一位老朋友了。乌姆里奇用了漂浮咒、昏迷咒、定身咒、消失咒等等一系列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最有用的咒语,但却都促使这些爆竹更加狂暴繁多。而且随着乌姆里奇的攻击,焰火的攻击性越来越强,火龙喷出的气流变成了真正的火焰,爆竹将地板炸的坑坑洼洼,一种拖着由银星构成的长尾巴的火箭似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飞过的地方连墙壁都被融化了一长条。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烟火似乎认得是谁攻击了它们。它们对普通学生和教授完全没有伤害性,一直追在乌姆里奇的身后发出可怕地嗖嗖声。可怜的乌姆里奇被无穷无尽的烟火堵在了自己的办公室无法出门,直到邓布利多回校以后才结束了这一状况。

当然,乌姆里奇非但没有被这次事故吓到,反而似乎被唤醒了某种残酷的本性。她坚持认为这些烟火跟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有不可言说的密切关系,并毫无理由的关了十多个学生的紧闭,还要求斯内普教授为她提供最新的吐真剂。在邓布利多冷峻坚决的阻止后,乌姆里奇在晚宴上宣布,她在第二天要开始对霍格沃兹所有的学生宿舍进行大搜查,藏有违规物品的学生统统要被开除。

但在第二天,消失了一年之久的丽塔·斯基特的名字重新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她用前所未有的激烈措辞和痛心疾首的语气痛斥了乌姆里奇在霍格沃兹行为,指责在这种非常时期魔法部试图削弱邓布利多威望、占据霍格沃兹是为神秘人服务的险恶目的,并且将乌姆里奇对学生的处罚夸张了十倍百倍后登报,声称霍格沃兹学生受到了残忍恶毒的虐待,指出邓布利多在积极筹备与神秘人战争的同时,还要从魔法部官员的手中保护学生、心力交瘁等等。

休在看过这份报道后,托着下巴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丽塔·斯基特大概是把所有想要用来形容他的词汇都转移到了乌姆里奇和魔法部身上,才会用这么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报道。而其中受害的“霍格沃兹学生”,大概是她在自比。

当然,除了休以外,没有任何人还会这么想。

《预言家日报》送出后不到三分钟,铺天盖地的信件就覆盖了霍格沃兹和魔法部。部长办公室再次遭遇火灾,据说连魔法部接待大厅都处处是吼叫信爆炸的痕迹,诺大的接待大厅被愤怒的家长挤得满满的。而从那天后,霍格沃兹再没有人见过乌姆里奇,自然那场所谓的大搜查也不了了之。

“虽然有点拖拉,但还算不错。”休最后评价。

当然,关于“丽塔·斯基特突然住进圣芒戈,有人隐指这是由于魔法部的报复,但魔法部拒不承认”这样的报道,休只是扫过一眼,嘲讽一笑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契约

一月的清晨天色灰白,寒意袭人。圣诞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休匆匆吃过早饭,穿上外套,和邓布利多一起用幻身术隐身后走出了城堡。

白雪覆盖的霍格莫德村十分美丽,结冰的车道上,只有几个年少的男孩女孩在追逐打闹,给寂静的冬日带来鲜活的气息。休惊讶地看到,三把扫帚酒吧外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罗斯默塔夫人怎么了?”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邓布利多叹息着说,“西弗勒斯告诉我,有人看见他带着哈利·波特去把你接回学校。谨慎起见,我们排查了霍格莫德的居民,发现罗斯默塔夫人中了很长时间的夺魂咒。她现在还在圣芒戈修养。”

“那么,贝拉特里克斯……”

“哦,她的金库里的确有一个魂器,是赫奇帕奇金杯。另外,哈利说服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拿出了那份关键的记忆。事实证明,一切都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已经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消灭伏地魔的目的了。”

“金杯毕竟是赫奇帕奇的宝物,你要摧毁它吗?”休问道。

“已经摧毁了。”邓布利多说,“既然是霍格沃兹创始人留下的宝物,那就更不应该用邪恶的灵魂来污染它……你手上的魂器,是否已经消灭了?”

“不完全是。”休说:“冠冕和戒指已经用蛇牙刺成两半儿了,挂坠盒还留着——克利切更有摧毁它的资格。”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宽和地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路口的一间小酒吧外,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锈迹斑斑的支架上,被寒风吹得吱吱嘎嘎作响。那招牌上面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的白布。

休在仰头看的时候,邓布利多领头走了进去。

猪头酒吧只有一间又小又暗、非常肮脏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几善凸窗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粗糙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些蜡烛头,石头铺的地面上大概积了几个世纪的污垢,看上去像是泥地一般。

酒吧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客人,只有酒吧老板——也就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用一块脏的像是从来没有洗过的破布擦着一只玻璃杯。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既没有问好,也没有看对方一样,就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休本想和阿不福思打声招呼,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Goo——”就把声音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在邓布利多带着休路过阿不福思、走上楼梯的时候,阿不福思忽然发出一声冷哼。休回过头,看见他握着玻璃杯的手背青筋突起,似乎十分用力。

……

……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了骑士公共汽车独特的刹车声。没过一会儿,小天狼星和卢平一前一后围着哈利,从楼梯口冒出了头。

“休,听说你抓住了贝拉特里克斯?”小天狼星一见到休,就皱着眉问。

“嗯,是啊。”休冷淡地回答。

“没有受伤吗?”

“完好无损。”

小天狼星瞪着他,似乎正酝酿着发火。休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脸上也带上了挑衅的表情。

忽然,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起来。

“太棒了,”他一把抱住休,笑嘻嘻地使劲揉着他的头发,“干的棒极了,男孩!”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干,干什么!”休用力挣脱出来,脸红得一塌糊涂。

“你不该鼓励他冒险,小天狼星。”卢平微笑着说,温和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这太危险了。”

“得了吧,莱姆斯。”小天狼星咧嘴笑着说,“别忘了对詹姆来说,只有冒险才是有趣的。当然,”他俯身盯着休说,“——你绝不会把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中,是不是?”

“啊。”休傻傻的张了张嘴巴,耙着被小天狼揉乱的头发,突然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扭头看去,只看到哈利匆忙撇过的侧脸。

“邓布利多,关于那个萨兰德拉夫契约,”卢平皱眉说,“似乎,是诅咒一类的魔法。”

“最初不是的。”休一边认真严肃地说,一边努力地把脸上的红晕憋回去,“在精灵中,萨兰德拉夫契约是一种灵魂魔法……呃,相当于魂器一类的存在,不同的是,不需要用杀戮来分裂灵魂,只是给两人的灵魂建立一份羁绊。只要一个人不死,另一个人也就不会死。”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相互之间循环签订这份契约,不是就没有精灵会死了吗?或者说,如果年老的精灵和新生的精灵签了契约,是不是就能获得又一段漫长的生命?”卢平怀疑地问。

“精灵之所以比巫师活得久,难道就是这个缘故?”小天狼星摸着下巴说。

“不,”邓布利多摇摇头说,“一个人或者精灵一生只能签一次这种契约,而且签订契约后,两人的生命就会被平均。也就是说,年长的一方虽然能活得长一些,但相应的是另一方的寿命就会缩短。”

“啊?”小天狼星凝重地轮流看着休和哈利,“不知道你们两人谁的寿命比较长。”

哈利不假思索地说,“自然是——”

“你怎么不想想,”休打断哈利说,“我们本来谁活得比较短。”

“也对。”小天狼星一下子振奋起来。卢平却依然是不大信服的模样。

“这个契约……对你有危险吗?”哈利突然问休。

“危险当然是有的。”休看了看他说,“哪一种魔法没有危险呢?就算是漂浮咒,念错了咒语也可能召唤出一头野牛,不是吗?”

“很危险吗?”哈利忧心忡忡地问。

“放心,我们不会在对上伏地魔以前死掉的。”休信心十足地说,“我们已经把准备做到最好。”

“时间差不多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说,“小天狼星,莱姆斯,你们可以先回去。”

“我们在这里等。”卢平坚定地说,小天狼星跟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邓布利多让休和哈利抓住他的胳膊,似乎一下子就迈进了那种挤压分解的紧迫感中。

……

“他应该知道。”邓布利多语气平静。

“我不想在战斗开始之前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休说,“如果哈利知道他的战斗关系着我的生命,不一定还能勇敢无畏的战斗——不,应该说他肯定不敢放手一搏。那样的话,才是完全没有胜算。”

“……好吧。”

……

从黑暗中脱离出来,休在大口喘气的空挡,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们不知道幻影移形了多远的距离,现在似乎在一个奇特的山谷里。月光洒满谷底,翠绿的草有小腿那么高,清新温暖的空气中带着咸咸的水汽,大概是在海的附近。

艾尔威曲着右腿坐在一块白石上,仰望着明月,不知在想什么;在他附近,还有一个湖蓝色长发的女性精灵,她和艾尔威一样,美丽空灵地震人心魄。但不同的是,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神情因此显得温和生动了不少。似乎被幻影显形的声音惊动,她朝他们看过来。让休格外注意的是,这个精灵也长着一双银色的眸子,但却盈满了温润的笑意。

“你好,邓布利多。”女性精灵站起来笑着说,“这就是那两个将要签下契约的孩子吗?”

“是的。”邓布利多说,对休两人介绍说,“这位是瓦妮莎·比利达斯维,是艾尔威教授之前的古代魔文教授。”

“早上好,比利达斯维教授,艾尔威教授。”

“叫我瓦妮莎就可以了。”瓦妮莎笑着说,“按照约定,离开霍格沃兹之后,我们就不算教授了哦!”

“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吧。”艾尔威站起来说。

邓布利多看看身边的两个少年,安抚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走到四人中间,用力一挥魔杖,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蓦地凭空出现休和哈利脚下。瓦妮莎和艾尔威抬起手,不见怎么动作,强烈的风旋转着将两个少年包围起来。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用力的嵌刻在脑子里。身体的存在感也失去了,仿佛陷身于无尽的静寂和黑暗中……

斯拉格霍恩教授

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静,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线光亮,没有一点色彩,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唯有他是存在的。

他慢吞吞地想。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竟然变成了360度,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观察中——当然,这个一切,其实只有黑暗。

更要命的是,他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当他想要动动自己的手脚或者闭上眼睛的时候,发现意志传达出去了,却连个回音也没有。

仿佛他除了思想,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恐慌,也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

他忍不住这么想。毕竟那个魔法是一种传说中的存在,而且从来没有用精灵的方式在两个人类之间签订过,出点儿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不知道哈利怎么样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哈利也一样死了。死过两次(?)的他自然知道,死后转世还是可以的,想他这样执着于前世记忆的应该只是偶然。哈利若是也死了的话,正好可以开始一段比较轻松地人生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成长、学习、恋爱、工作,最后老去。若是他死了哈利活着,那个家伙不知道会怎样痛苦。

他悠悠然地沉在黑暗中,诅咒自己的兄弟去死,非但没有一点不安悲痛,反而觉得自己非常温柔宽厚。

只是心里有一点放不下,只是一点点而已。

小天狼星和卢平还守在猪头酒吧里,等着他们归来……伏地魔的一个魂器还完好无损地藏在他的戒指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能拿的出来,那伏地魔不成了不死之身……德拉科还在中国,说起来他寄给自己的那封信一直都忘了回……和埃德蒙的条约也没有办法完成了,想要振兴珀瓦尔家族的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做……艾兰帮了自己这么多,但是一直只是提防连句感谢都没有,想来是有点后悔的……秋……秋大概会哭吧,也许会伤心一段时间,记得一两年,接着就可以重新开始一次幸福的爱情……布雷司应该要后悔了,投在他身上的注收不回来……还有中国……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不是有个本来可以成为“莫延”的男孩,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找看呢……如果有的话,他想自己原本是可以收养他的吧,尽管这件事想起来有点怪……说起来他到今年八月才满十六岁……

他正胡思乱想着,想的把眼前无边的黑暗都忘记了,忽然一道强烈的红光刺得他忍不住想要回避。他本能的闭上眼睛,接着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体——虽然是赤*裸的,但好歹还是十五岁少年的体型。

休正疑惑兼害羞着,又察觉到,那红光原来是来自自己体内——爆发过后的光芒似乎力竭了,微弱黯淡了不少。渐渐能看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遍布身体。那种仿若血液般的鲜红色让他有点不快,但却有觉得红线中隐隐有种温暖的脉动。

“嗵”

“嗵”

“嗵”

心脏似乎随着那种奇怪的脉动条约起来了,慢慢合成一个节奏。一条红线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急忙伸手去捂,但那红线执着地穿透了他的手背,向黑暗的深处游走。

他着了迷般地盯着那红线的端头,仿佛能听到它刺破黑暗的嗖嗖的声音。直到……直到另一头发现了同样的红线,两者迫不及待地融合在一起。“轰”地一下,铺天盖地的悲悯、哀伤、抑郁、绝望、温柔、祝福……都涌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被撑破了。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双比翡翠更绿的纯粹的眼睛。

……

……

当休还在黑暗中试图找到自己身体的时候,霍格沃兹的开学晚宴已经开始了。

空中像往常一样装饰着许多漂浮的蜡烛,照得下面的盘子闪闪发亮。五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饮料,性急的格兰芬多学生已经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了。礼堂里回响着一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教工长桌上依然没有空席,但少了某个像粉红癞蛤蟆的女人,气氛无疑比以前要融洽得多。

“没有!休也不在斯莱特林桌子上!我真希望自己知道他们究竟在哪儿!”赫敏急躁地坐下来,对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盘薯条看也不看一眼。

“别担心。”罗恩替她拿了一个鸡腿放在盘子里,劝慰道:“也许他们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呢?你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邓布利多不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好吧。”赫敏警觉地发现坐在他们周围的人——金妮、纳威、迪安和西莫都在听着,就连格兰芬多的鬼魂差点没头的尼克都顺着长桌骗过来偷听,匆匆结束了话题,“但愿一切都好。”

她勉强笑了笑,看起来更像哭。盘子中的食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甜点心。

“你必须吃点什么,赫敏。”罗恩严肃地说,第一次显得这么成熟,“你从早上开始就几乎没有吃饭。”

“唉,我知道。”赫敏叹了口气,“但是我没有胃口。”

“就算哈利不在,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罗恩说,“我想现在D.A.应该能摆到明处了。就算其他人都觉得不需要参加,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

“你说的对。”赫敏攥起右手轻轻锤了一下桌子,看的出来能有一个行动计划,使她的心情振奋了许多。“如果像邓布利多教授申请的话应该能通过,但是我们需要确定D.A.成员的意见。今天晚上可以进行一次调查……”

在赫敏匆匆咽下一块蜂蜜馅饼后,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消失了。邓布利多在教工餐桌后面站了起来,回荡在大礼堂里的说笑声几乎立刻就平息下来。

“祝大家晚上好!”邓布利多慈祥地微笑着,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在经历一个充满美食和礼物的圣诞节后,欢迎各位同学回校!首先,管理员费尔奇让我告诉大家,绝对禁止学生携带从W&M笑话商店购买的任何笑话商品……”

邓布利多含笑看了一眼弗雷德和乔治,看来教授们都很清楚上学期的混乱是怎么回事儿。两个作俑者用一模一样的脸得意洋洋地笑,旁边的李·乔丹却无精打采地半趴在桌子上。

“哎,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决定暂时停止笑话商店的营业?”李咕囔着说,“我敢打赌,就算没有乌姆里奇,你们也会大赚的。”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李。”弗雷德认真地说。

“重要到可以放弃魁地奇?”李问。

“我们可以放弃学业。”

“但是妈妈坚决不许。”

“我们决定把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需要的地方。”弗雷德说。

“我们已经长大了,”乔治说,“可以担负起责任来。”

“要是连你们也离开,安吉丽娜会气疯的。”李叹了口气,“今年我们用什么来打败斯莱特林呢?”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两人露出担忧的神色,但并没有说话。

……

“……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了一位新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说。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一位秃顶老头儿站了起来。他笑眯眯的,双眼突出,年纪很大,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穿着马甲的大肚子在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邓布利多继续介绍说,“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他同意重操旧职,担任魔药课教师。”

“魔药课?”

“魔药课?”

这个词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大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有人都知道,霍格沃兹只有一个空职,那就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可是哈利不是说,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吗?”罗恩惊讶的问,想找哈利验证,却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的是纳威。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斯内普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但是其他三个学院长桌上却议论纷纷,其中尤以格兰芬多为甚。

……

一张张板凳被推到了身后,几百名学生开始鱼贯离开大礼堂,朝宿舍走去。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斯内普,轻声说,“有一个人,我需要你去见见他。”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沉默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以为邓布利多要谈的只是在伏地魔手下做卧底的事,最多也只是坦白莉莉的两个儿子到底在做什么。但在跨进校长办公室后,却大吃一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铂金少年归来

休醒来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他谨慎地伸出手,戳了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感真实,说明不是幻觉。他怀疑地盯着那颗后脑勺,又戳了戳——

那人睡得本来就浅,被他这么骚扰,终于打着呵欠抬起头来,揉着眼睛对上休的视线。

“醒了?”他一边坐直一边咕哝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哎,你这是什么契约?这么麻烦!”

休眼角抽了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见鬼!德拉科,你怎么在这儿?”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回信,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自然就过来了。”

“胡闹!”休愤怒地低吼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你居然跑回来……你是怎么从中国跑到霍格沃兹的?”

按照休的理解,依德拉科的水平以及他这头招摇的不能再招摇的铂金色头发,能从中国乘飞机安全到英国已经是极限了。能到霍格沃兹来简直是奇迹。

“难道是马尔福先生……”送你过来的?

休没有把后面的话问出来,但德拉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德拉科断然反驳,忿忿地看着休,“我爸爸妈妈都还留在那边——你不要太小看我,休!”

休用力瞪着他,银色的眼睛寒光闪闪。

德拉科偏过头,高傲地说,“当然,还有莫家和张秋父亲的一点小小的帮助。”

休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不是完全胡来。唔?”他挑了挑眉,“张秋的……父亲?”

“我也挺奇怪,”德拉科点点头,“他把我从英国送到霍格沃兹,除了联系邓布利多以外谁都没发现。”

“我奇怪的是你的叫法,”休重复,“张秋?”

德拉科挑起一根眉毛,“中国那边不都是这么叫的吗?姓氏在名字前面。”

“你学了汉语?”休惊讶地问。

“一点点。”德拉科脸微微发红,显得既得意又害羞。他用蹩脚的汉语说,“你好,谢~谢,不客~气,多~少~钱~,再~见。”

休干咳了一声,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怕德拉科恼羞成怒,于是问道,“在那边语言不通,很辛苦吧?”

“还好。”德拉科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开始有一点麻烦,不过习惯了以后还挺方便的——就是人太多。”说到后来,他还是苦了脸。

“对了,”休环顾左右,空荡荡的医务室里只有自己和德拉科,“知道哈利在哪儿吗?”

“他比你早醒一天,”德拉科不在意地说,“现在大概在上课吧?”

休望着他,“你怎么没去?”

德拉科愁闷地说,“邓布利多要我先补课一个星期,如果各科教授都同意的话,才能和其他人一起上课。”

“斯莱特林呢?他们对你回来有什么反应?”

德拉科微微蹙起了眉头,沉默片刻,说,“我们年级和以前一样。”

也就是说其他年级态度不好吗?休点了点头,暗自盘算有哪些人可能反应激烈。现在马尔福家族既不算伏地魔一方,又不算邓布利多一方,在许多人眼中都已经失势了,加上德拉科以前态度堪称恶劣,针对他的人想必不少。

“说说你的事吧。”德拉科拙劣地转移话题,“看起来,你现在和邓布利多那老头儿合作的不错嘛。发生了很多事?”

“马马虎虎。”休想了想,觉得除了魂器、萨兰德拉夫契约和斯内普的立场问题,其他都可以告诉他,就慢悠悠地讲述起来,“四年级毕业的时候,福吉不肯承认伏地魔已经复活,他和邓布利多……”

……

……

事实上,德拉科的处境并不像休想象的那么艰难。至少从他醒来离开校医院之后,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对德拉科说出什么攻击性的话。不过斯莱特林学生的态度的确是冷淡了许多,光这一点就足够以前一呼百应的马尔福小少爷难受了。

布雷司倒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热情,但是他言谈举止中总是不自觉地露出几分重要人物的优越感。两三次相处后,德拉科就开始避免和他在一起了;潘西的态度也没多少变化,但是担任级长的她同时还要负责X的管理和训练,每天说话的时间都很少;至于达芙妮,休当然还没有忘记,当初因为阿斯托利亚的告密才使得马尔福一家被伏地魔控制,身为姐姐的达芙妮被他刻意跟德拉科隔离开来。在发现阿斯托利亚用愤恨的眼神偷偷看德拉科的时候,他毫不手软地制造了一起魔药事故,把小格林格拉斯送进了圣芒戈。

德拉科开始想念克拉布和高尔,尤其在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走廊里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个也挺不错的。”在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的时候,德拉科忽然说,“虽然有点笨。”

“不是有点,是无可救药的蠢。”休毫不客气的说,“不过就算蠢,他们也是斯莱特林。如果你不是姓马尔福,你以为他们会无怨无悔地跟在你身后?”

德拉科瞪着他,半晌之后,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返回宿舍。

休耸耸肩,他知道德拉科不是不明白这个事实,只是想要自欺欺人而已。

情不自禁的,他想起了埃德蒙对德拉科的评语——单纯。

他想,

……

德拉科正式开始上课后的午餐时间,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厄克特来找他,希望他继续做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不去。”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拒绝。

厄克特以为德拉科想耍大牌,脸一板,正要说话,就看到德拉科旁边的休冷冷一眼扫了过来,像冷水当头浇下一般打了个激灵。

……

待看到冷汗涔涔的厄克特陪着笑离开,休转头问,“为什么不去?你不是挺喜欢魁地奇的吗?”

“没有哈利·波特做对手,魁地奇比赛也没什么意思。”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边切牛排边说,“而且我没有把自己的扫帚带过来,现在球队里的扫帚都被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飞行课的时候你怎么说?”休促狭地问。

德拉科叹了口气,看着休慢吞吞地说,“哎,你就不能不揭我的短吗?”

……

……

学校里的生活看起来像以前一样平静,但是常常正在上着课,就有一两个学生被带走,原因或者是他们的家人已经丧命而赶去参加葬礼,或者是家人担心他们的安全而强行退学。

自从圣诞节后,伏地魔的破坏行动越来越多:摄魂怪在麻瓜世界乱窜,它们不断繁衍,形成了庞大的数量,即使是肉眼凡胎的麻瓜也能看到天空中终日不散的迷雾;食死徒们弄塌了铁桥,毁坏了河堤,造成了麻瓜的极大伤亡,更不用说那些每天都在麻瓜街道和重要部门发生的爆炸和暗杀事件。节日过后,小天狼星就不得不告别了自己的教授职位,重新执行傲罗的职务。同时,在布罗克代尔桥倒塌后,福吉部长的威信终于降到了极点,整个巫师界都叫嚷着要求他辞职。福吉坚持了一个星期后,不得不颓然下台,让位于一个叫斯克林杰的巫师。

学校似乎成了现在唯一的净土。尽管常常有人得到噩耗,有人离开,但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繁重的家庭作业。当然,英俊风趣的布莱克教授换成了老迈诡异的宾斯教授,大多数女生都为此伤心了许久。恰好在情人节那一天的霍格莫德周末,猫头鹰邮局寄出的信件几乎都是传达学生们对布莱克教授的思念——甚至爱慕——之情。

“邓布利多在干什么?”在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看最后两个人也回了宿舍,放下《预言家日报》,低声对休抱怨说,“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又一次袭击事件,一架飞机昏头昏脑地撞进了海里,从蛛丝马迹推敲,驾驶员明显是被施了夺魂咒。

“大概是等待时机吧?”休转着羽毛笔说,“伏地魔不是格林德沃,他不会接受邓布利多的挑战就单独应战,只会躲在食死徒背后谋算。邓布利多需要等待一个能直接将伏地魔一击致命的时机。”

德拉科有些呆滞,“只为等待时机……就看着这么多人死吗?”

不管平时说多少次邓布利多的坏话,其实在德拉科心里,也是承认邓布利多就代表着光明正义善良这些东西的。正义代表像黑魔王一样冷酷无情,这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能这么说。”休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和缓地说道,“想要抓住那些破坏的食死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上魔法部换了头脑的混乱……到现在为止,最有成效的就是对摄魂怪的消灭数量可观。可是现在到处都弥漫着绝望的情绪,摄魂怪繁衍的速度比消灭的速度快得多。”

“那邓布利多究竟打算……”

德拉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墙里钻出来的巴罗打断了。

“已经完成了。”巴罗用低沉的声音说,“一切正如计划所料。”

休手一顿,羽毛笔滑落到地上。

“这么说,马上就要开始了吧?”他看着炉火,自言自语地说。

“喂,”德拉科不满地大声说,“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完成了?什么计划?”

“这个嘛,”休捡起羽毛笔,笑了笑,拖长音调说,“秘——密!

夜游的少女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德拉科立刻露出恼怒的神色来。他没有追问,只是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休,努力把目光显得凌厉非常。

巴罗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穿过墙壁离开了。

休含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请巴罗说服皮皮鬼,帮我把一只夜游的小獾赶到应该去的地方而已。”

“赫奇帕奇?”德拉科立刻把恼火抛到一边了,“那些傻瓜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休轻笑一声,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

罗丝·泽勒快要吓傻了。他猫着腰,沿着一道摆满盔甲的走廊往前走,可以听见费尔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仓惶逃跑,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长袍,一头栽倒在一套盔甲上。接着,走廊里响起了一连串“哐啷哐啷”的声音,那响声足以吵醒整个城堡。罗丝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一声尖叫,她不敢回头看自己究竟撞到了几套盔甲,更不敢看费尔奇是不是已经追上来了,疯狂地撒腿就跑。

她跑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绕过门柱,跳下楼梯,莫名其妙的栽进了一堵墙,又从另一堵墙后钻出来。

“应……应该甩掉了吧?”罗丝弯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忽然,罗丝浑身一僵。她缓缓地抬头,几乎可以听见自己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只骨瘦如柴、毛色暗灰的生物站在她面前,灯泡似的鼓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就和费尔奇一模一样。

“喵呜——”

洛丽丝夫人低低叫了一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但是罗丝知道,她只是跑去找费尔奇。不用两分钟,费尔奇就吭哧吭哧、连吁带喘得跑过来——那个老管理员比谁都清楚校园里的秘密通道。

罗丝害怕的尖叫一声,声音宛如哭泣一般。她没命的逃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的声音仿佛震耳欲聋。

再一次跑下一个楼梯,罗丝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在一楼打转。突然脚踝一紧,罗丝双臂乱挥着,尖叫着摔倒在地上,“哧溜溜”地滑出十几英尺。她忍痛抬起头来,看到喜欢恶作剧的皮皮鬼正飘在半空中,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就咯咯地开始笑。

“啧啧,淘气,淘气!讨厌的新生,半夜三更在城堡里乱逛。”皮皮鬼一本正经地说,但他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应该告诉费尔奇,应该。”

“别,皮皮鬼,求求你。”罗丝含着泪哀求,“别出卖我,求求你,我会被开除的。”

“呵呵。”皮皮鬼凑近罗丝,笑眯眯地说:“好——才怪!”

他嗖的飞起来,大声吼道,“在这里!讨厌的小鬼在这里!抓住她扔出霍格沃兹!”

罗丝冲过去使劲地打了皮皮鬼一下,闪过他拼命地逃跑。皮皮鬼就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喊叫,罗丝捂住耳朵,边跑边哭,低着头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间空教室。她砰地关上门,听到皮皮鬼在门外尖声怪叫。不久后,她听见了脚步声——费尔奇正在循着皮皮鬼的声音赶来。

罗丝手颤抖着,吓得几乎要哭。她两腿发软地站起来,绝望的等待费尔奇推开门后的咆哮,无意中瞥见墙角立着一个梨木的柜子,柜子上面还雕刻着雏菊。

这一刻,罗丝感到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

她冲过去推开窗户,做出自己已经跳窗逃跑的假象。跑回来拉开柜门钻了进去。就在罗丝刚刚关上柜门的时候,教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她在哪儿?”费尔奇提起灯照亮教室,自言自语地说。

罗丝抱紧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竭力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她不明白,一向循规蹈矩的自己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上天文课的时候,画星象图频频出错,下课后教授要求她直到把星象图画好才能离开。等她画完最后一笔,发现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匆匆忙忙往宿舍跑,却又遇到了最难缠最喜欢为难学生的费尔奇和皮皮鬼。

提心吊胆了很久,罗丝才意识到外面变得静悄悄的。她抬起头,心怦怦直跳。

罗丝几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她试探着轻轻推开门,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幸好手及时的自动捂住了嘴。

她竟然不在霍格沃兹!

她看到许多摆列杂乱的玻璃匣子,里面装着些什么东西。但因为室内光线太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墙上那些狰狞的面具、天花板上挂下来的生锈的尖齿状的器械、还有近在咫尺的一只枯萎的人手却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罗丝倒吸一口冷气,害怕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在剧烈的疼痛下鼓起勇气,尽可能悄无声息的钻出柜子,不敢看周围的那些玻璃柜台,溜出了店门。眼前是一条肮脏的小巷,两旁似乎全是黑魔法的店铺,对面一家的橱窗里阴森森地陈列着一些萎缩的人头。隔着两家门面,一个大笼子里黑压压地爬满巨大的黑蜘蛛。

虽然是三更半夜,但这条街上的人却不少——一些披着黑色斗篷、把脸藏在兜帽下的人在街上无声地行走。他们彼此之间相隔至少有五英尺,而且并不交谈,只是在一些店铺里传出细碎的说话声。在罗丝冲出那间诡异的店铺后,整个巷子里的人全都朝她看过来。过了一会儿后,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缓缓地朝她逼近。

罗丝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要后退,两腿却软的像水一样,能勉强站着就是她的极限了。

“罗丝!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只手抓住罗丝的肩膀用力一拉,把她罩在自己的斗篷下,拖着她走进了她刚刚钻出来的店铺。罗丝紧紧地攥住那人的衣服,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那是她的表哥马克·马奇。两年多前,他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开始旅行,从那时候起就失去了消息。在不久前的圣诞节上,罗丝才在马奇家的晚宴上看见他。作为纯血后代却进了赫奇帕奇的罗丝几乎被所有人鄙视,这位堂哥看着她的眼神尤其阴狠,就像是一条阴险嗜血的毒蛇一般。却没有想到,却是他在这时候救了她。

“这位可爱的小姐需要点什么?”一个弓腰驼背的男人仿佛幽灵般出现,用手向后捋着油光光的头发。

“需要点教训!”马克·马奇一把推开罗丝,冷冷的说,“你不是去上学了吗?谁带你来这儿的?”

“不……不是……”罗丝抽泣着小声说。

“不是什么?”马克·马奇不耐烦地说。

“不是我自己来的……”

伏地魔的魂器危机

“哈利,听说斯内普要给你补课?”罗恩在图书馆找到哈利和赫敏,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关切的问道。

“唔……已经取消了。”哈利烦躁地说。他的伤疤最近经常疼,似乎是伏地魔活动频繁的象征。

“取消了?”罗恩奇怪地问。

“嗯。”哈利痛得皱了皱眉,他揉揉额头说,“邓布利多想让斯内普教我大脑封闭术,不过我已经学过了。”

“你学过了?”罗恩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等等,大脑封闭术可是非常冷僻的一种魔法呀!”

“两年前,休让我学的,他说很有用。”哈利低声说。他在窗户中照见了自己,十分苍白,伤疤似乎比平时更显眼了。

“那今天下午,斯内普找你干什么?”赫敏小声问,然后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哈利?”

“嗯,没事……”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发烧,他撑着头,露出厌恶地表情,“斯内普要亲自验证我大脑封闭术的程度,很幸运,还算合格。”

罗恩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跟斯内普补课,也就休有这种胆量。”

“但是你为什么要停止练习大脑封闭术呢?”赫敏小心翼翼的问,“你知道,这种魔法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赫敏,如果不用大脑封闭术,我就能感知到伏地魔的思想和情绪……当然,我并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它很用,不是吗?我是说,如果我能看到伏地魔在做什么,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你用这种方式救了我爸爸,哈利。”罗恩坚定的说。

“还有去年,因为我在暑假的时候看到伏地魔入侵了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家,才能一开始就知道穆迪的很面目,不是吗?”哈利说。

“但是……”赫敏顿了一下,平斯夫人走了过去,带着哒哒的轻响,“神秘人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你跟他的这种联系。他可以推断出这种情况是反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已想到他或许能感知你的思想和感觉。甚至有可能操纵你……”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游移不定的看着两人。

“我知道,赫敏。”哈利疲倦地说,他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但我跟伏地魔是不一样的。他是黑魔王,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任何一点消息都是有价值的;而我却是一个普通的霍格沃兹五年级学生,我不知道凤凰社的秘密,也不参与凤凰社的行动,他能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有限……就算我被他操纵,学校里的大多数教授都能轻易制止我……”

“但是哈利,你不该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上。”赫敏哀求地说,神情很痛苦。

“我不能逃开,赫敏。”哈利抓住她的手,女孩的手指冰得像石头一样,但反握的时候却十分有力。“我希望……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就是你最近既不去见休,也不去找邓布利多的原因?”罗恩恍然大悟地说,“他们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想斯内普也许知道——他的话里似乎有这种意思。”哈利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罗恩的脸上显出一种难得见到的精明神色。

“你们说……斯内普他,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赫敏皱眉问。

“嗯,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想帮助哈利……”罗恩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说,“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希望哈利成为神秘人的武器……他以前是个食死徒不是吗?”

“别胡说了,罗恩。”赫敏生气的说,“我们怀疑过斯内普多少次了,哪次是对的?邓布利多信任他,他为凤凰社工作,这就够了!”

“休也相信他。”哈利说,似乎这就一锤定音了。

罗恩严肃地说,“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他真正转变的证据……”

蓦然,罗恩的声音消失了,赫敏、书桌、座椅都不见了,强烈的喜悦充斥着哈利的心,他知道自己将轻易占领霍格沃兹,铲除邓布利多和他的黄金男孩……但随即,疼痛像剑一样刺进哈利的脑袋——

他正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巫师们面朝他围成半圆,他脚边的地板上跪着一个颤抖的矮小身影,另外还有一个高大的巫师跪在后面,脸挨着地板,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身体却颤抖比前者更厉害。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高亢冷酷,但是愤怒和恐惧在内心灼烧。他唯一畏惧的一件事——但那不可能是真的,他搞不懂怎么会……

跪在地上的妖精在发抖,不敢正视高高在上的那双红眼睛。

“莱、莱斯特兰奇夫人——和一个——矮胖的夫人——上——上个月来过金——金库……”

“主、主人……这是诬陷……这不可能。贝拉——贝拉她——”那个跪着的巫师苦苦哀求着说。

“闭嘴!”他愤怒地喊道,一道绿光击中了巫师。巫师的身体弹起来,在落地之前就死了,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上空。在那一刻,哈利认出那是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那么他们拿东西了?”他说道,声音越来越高,一种可怕地预感攫住了他,“告诉我!她们拿走了什么?”

“一个……一个小金——小金杯,主——主人……”

他发出愤怒与不相信的尖叫声。他发狂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会背叛他?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怎么会发现他的秘密?

他的魔杖猛地从空中劈下,绿光喷射而出,跪着的妖精滚到地上,死了。观看的巫师吓得四散而逃,但只有两三个巫师逃了出去。他的魔杖一次次地劈下,没跑掉的都被杀死了。独自站在死尸中间,他暴跳如雷——

但是,如果邓布利多销毁了他的某个魂器,他,黑魔王伏地魔,肯定会知道的,肯定会感觉到吧?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如果他自己——最珍贵和最重要的自己受到攻击、损伤,他黑魔王伏地魔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他的魂器肯定都还是安全的。

从没有人知道他和岗特家是亲戚,他一直隐瞒这层关系,对谋杀案的追查从没有线索指向他。所以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岗特小屋,戒指是安全的。不,邓布利多也许把他和岗特家联系在一起了……日记本也许被马尔福带到遥远的东方去了,那么即便邓布利多也没有办法破坏它。当然也有可能留在马尔福庄园,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趟……还有那个山洞,尽管邓布利多有一点点可能会通过孤儿院知道他过去的一些劣迹,但是没有谁知道那个山洞,更不用说穿过它的防护。挂坠盒被偷的想法很荒谬……至于学校,他在霍格沃兹隐藏魂器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探测到了霍格沃兹最深的秘密……还有纳吉尼,它现在必须留在身边,时刻处在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去执行命令……

但为了万无一失,完全的万无一失,他必须返回到每一个隐藏地点,加固每个魂器的防护措施……这个任务必须由他独自完成……

哈利突然睁开眼睛,把自己猛拉回现实当中。他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赫敏坐在一边哭泣,金妮在安慰她。罗恩垂头坐在一边,使劲儿地扭着自己的手。休站在窗户边,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唯一坐在他床边的是邓布利多,他正低头看着他,半月形的眼睛在窗外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白光,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知道了。”哈利挣扎着坐起来,紧张地说。在经过了伏地魔的高声喊叫后,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低沉,“他知道了,而且他将要去检查另外几个——岗特家的戒指,山洞里的挂坠盒,还有纳吉尼,马尔福家的日记本,还有霍格沃兹最深处的秘密……贝拉特里克斯盗走了金杯,他气得要命,也吓坏了,他想不通我们怎么知道的,现在他要去一一检查它们是否安全。他可能马上就赶到霍格沃兹了……他,他有了入侵霍格沃兹的方法……”

罗恩赫敏等人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都吓得脸色惨白。金妮还有些不明所以,大大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迷惑。但不安和恐惧还是让她开始发抖。

“别紧张,哈利。”邓布利多温和的拍拍哈利的肩膀,“我想伏地魔会最后检查霍格沃兹的那一个,因为他以为在霍格沃兹的一定最安全。我们还有时间。”

“纳吉尼呢?”休忽然问,“你看到它了吗?”

“不,没有。”哈利虽然感到休和邓布利多的态度都镇定的奇怪,但还是迅速回答道,“不过伏地魔准备吧它随时带在身边,时刻处于他自己的保护下。”

“那么说,已经是万事俱备了。”休把手缓缓地搭上自己的魔杖。

“啪”地一声,一个丑陋而年老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它扼住自己的脖子,尖声叫道,“休小主人,他——黑魔王他杀死了七个食死徒……突然离开了……斯内普先生——斯内普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两更

唔,最后两更哦

失去的天使

斯内普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喉咙里发出咯拉咯拉、呼哧呼哧的可怕声音。他脸色煞白,黑黑的眼睛瞪得老大。在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鲜血从一个深深地血洞中不停的涌出。片刻间,他的身下就晕开一滩黑红色的液体。

在他被伏地魔命令抓捕休的时候,不,应该说在他答应邓布利多成为间谍的时候,或者更早,在他看着伏地魔在自己左臂上烙下那个耻辱的黑魔标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此时此刻,斯内普内心没有悲哀,也没有怨恨,只是有些放不下——莉莉的孩子,一个早在十四年前就变成了魂器,另一个在不久前也用一份契约把自己绑在了死亡之车上。他们……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

斯内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冷,过去的记忆清晰得仿佛重回。

但女孩被激怒了。

“对别人说这种话是很不礼貌的!”红发女孩气愤地说,水汪汪的绿眼睛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明亮的让人不敢正视。

“我们会收到信的,你和我。”他煞有介事地说。

“真的?”女孩轻声问,绿眼睛里充满急欲肯定的期待。

“千真万确。”他灰黄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显得别有一番气派。

“麻瓜出身会有什么不同吗?”女孩小声问,有些忐忑。

她是那么的聪明敏感,只从他的只言片语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迟疑着,片刻后说:“不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们出发了!”他兴奋地时候,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没错!我们出发去霍格沃兹了!”

女孩点点头,眼中还含着泪,脸上绽放的笑容如沾着晨露的百合花一般美丽。

他看得呆了。

“你最好去斯莱特林。”被女孩笑容所鼓舞的他建议道,他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

“斯莱特林?”女孩迷惑不解。

“谁想去斯莱特林?我才不愿待在那儿呢,你呢?”同一个包厢里的一个男孩说,他头发乌黑,身材瘦弱,神情却骄傲张扬。

“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另一个黑发男孩说,笑容懒洋洋的,带着不可言说的优雅自在。

斯内普皱着眉头看他们。他对这种家世优越、备受宠爱的同龄人感到既羡慕又不屑,嘴角勾上一个嘲讽含义的弧度。

那时他只是讨厌,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将给自己的学生生活带来多少不幸,怎么知道,其中一个男孩会抢走自己心爱的天使?

“莉莉·伊万斯!”

“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莱特林!”

隔着中间的拉文克劳长桌,斯内普看着女孩抿紧嘴唇,对火车上侮辱了自己朋友的人坚决不予理睬,感到淡淡的开心。但更多的,是深深地不安和害怕。

“我知道詹姆·波特是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女孩扬起眉毛,目光锐利明亮,“这点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但穆尔赛伯和埃弗里的所谓幽默是邪恶的。邪恶的!西弗,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跟他们交朋友。”

他只听见第一句话,就完全放松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似乎被浸泡在一种名为喜悦的空气中。

……如果那时候,他有认真的听莉莉后面的话就好了……如果那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他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了瘦的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就在那一刻死去。

“把他放下来!”女孩愤怒地喊道,目光锐利的像刀像火。

如果可以,他宁愿忍受一切侮辱,只要女孩只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就都无所谓。

“我不要她这种臭烘烘的泥巴种来帮忙!”他大声喊道,只求女孩快点儿离开,把这一切都忘记。却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女孩冷漠地说。

“不——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他仓皇解释。

“——叫我泥巴种?但是你管我这类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那双绿的出奇的杏眼中,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冰冷,冷的冻住了他自那以后的所有人生。

女孩转身离开,深红色的发丝在他永远都够不到的地方飞扬。

“西弗勒斯?”女孩微笑着叫他,绿眼睛里是纯粹的善意。

“西弗勒斯。”女孩含笑叫他,绿眼睛里是自信和温柔。

“西弗勒斯。”女孩忧愁地叫他,绿眼睛里是淡淡的不赞同。

“西弗勒斯。”女孩冷漠地叫他,绿眼睛里是轻蔑和冰寒。

……

当斯内普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用一秒钟的时间确定了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下一秒钟只想着——看来梅林仍然要他沉沦在这里世界里,为自己的罪孽忏悔。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斯内普转头看时,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莉莉。只迷惑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恢复了理智,左右一看,发现自己在一个白的耀眼的房间里——天花板、墙壁、床单、枕头,就连床头的柜子都是雪白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儿。他躺在一张对自己来说过分柔软的床上,胳膊上扎着一根针,鲜红的液体通过一根细细的、透明的管子流进他的胳膊,感觉半边身体都冰凉冰凉的,没有力气。红发少年靠着墙壁,坐在旁边的一张床上,神情十分疲倦。

斯内普搜索自己的记忆,很快就认出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麻瓜的,医院?”他问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休回答,“你失血过多。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圣芒戈是不是安全,所以就带你到了这里。”

斯内普抬起没有扎针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邓布利多让我带了福克斯去找你。”休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说,“凤凰的眼泪帮你解了毒,还有治愈伤口。”

“怎么……发现……我?”斯内普艰难的问。

“克利切。”休简短地说。看到斯内普思索的目光,进一步解释说,“就是服侍伏地魔的家养小精灵,他实际上忠诚于我。”在契约签订后,他拿出真正的挂坠盒,和邓布利多一起看着克利切用蛇牙刺穿了魂器,之后小精灵就对他发誓永远效忠。

冷静如斯内普,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压根儿就没发现过伏地魔的住所了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最重要的是,是什么能让一只家养小精灵背叛自己的主人?

“说来话长。”休低声说,“你先休息一下吧。”

“多长……时间?”斯内普问。

“你昏迷的时间?从我赶过去到你醒来,大概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黑魔王?”

“他?”休闭了闭眼,“十分钟前到了霍格沃兹。从那以后我就没有收到过消息,现在应该还在战斗吧?”

斯内普勉力看着休——从他的角度来说这一点非常不容易——少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担忧,只有平静。

——平静的等待某种结果,或者同生,或者共死。

作为萨兰德拉夫契约的签订者,他和哈利不能同赴战场。否则如果两人同时受到致命攻击,那么死亡就成了无可挽回的结果。不管休有多么希望被留在安全环境的是哈利,他还是把战斗的权力交给了对方。

他只是把所有的路都铺好,让那个有着救世之名的少年登上顶峰。

他把后一句话留在了喉咙里——即便我死了,你也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在休浑身蓦地变冷、意识与身体抽离的时候,他心里便只有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说一句,罗丝的表哥马克·马奇在守护中是一个出场好几次的配角。是一个典型的食死徒家庭长大、崇拜伏地魔的人,比休高五届的学长,毕业后加入了食死徒

死亡

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休就又恢复了神智。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坐在病床上的姿势,实际上却坐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他还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赤*裸。

“果然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他咕哝着站起来,想象自己穿着一身巫师长袍。这个念头刚刚形成,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衣服。休一边慢吞吞的拿起来穿上,一边思考现在的状况。

他的周围是明亮的薄雾,脚下的地面时一种平平的、白色的东西,一切存在都是空白虚无的,但随着他的想象,云蒸般的雾气就开始化作实实在在的东西。

在这种空白中,一条从他心脏处伸出来的红色血线格外明显。知道线的另一头是哈利,休便沿着那线开始走。但走了很久很久,眼前的雾气和地面还是开始的样子。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驻足,低头想了想,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一个明亮、干净的大厅,比霍格沃兹礼堂还要大得多;到处摆放着一些椅子,竖着几条栏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休就看到了哈利。

黑发少年站在一条长椅旁,沉静地看着他,目光中蕴含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为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给人一种无比痛苦的感觉,“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休走过去,拥抱住他。

“不用这么早就绝望,哈利。”他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我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呵,”休轻笑一声,“这倒是个问题。”

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一个座位下: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他那红红的皮肤很粗糙,像被剥了一层皮。它呜咽着,破碎的哭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尽管那个红皮肤的小孩看起来那样娇小羸弱,似乎还受了伤,但他却觉得没来由的厌恶甚至恐惧。

“那是什么?”他问道。

“让我们不得不面临现在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休说。

“这是——”哈利本能地用手去摸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伏地魔在我体内的那部分灵魂?”

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所以现在你的灵魂是完整纯粹的了。”

“可是……”哈利挪过去,蹲下来仔细地看那个小东西,“这跟我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唔?”

“我以为,”哈利比划着,“它应该看起来更邪恶,更可怕——至少应该更高大一点。”他又看了看那发抖的小生命,“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它居然会哭。”

“眼泪和虚弱的表象也是一种武器。”休抓住哈利向那孩子探出去的手,“别把你的怜悯浪费在这种东西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呜啊!”

哈利惨叫一声,捧着被休用指甲狠狠划开的手掌,掐住手腕问,“这是干什么?”

“还记得库隆索逆转咒语是什么吗?”休随手划开自己的手掌,问道。

哈利愣了愣,“啊,记得。”

“等会儿跟我一起念。”休说道。接着,哈利听到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言(精灵语)咕囔着什么,两人手掌中流出的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有的左移,有的右移,有的漂浮起来,像蛇在试探着观察猎物,有的穿插着,在彼此之间游走。几秒钟后,一张细密的、用血组成的网在两人手掌间形成,中间是那个哭泣的小东西,现在看起来它似乎被无数根线穿透了身体,但是它却毫无所觉,依旧痛苦地呜咽、颤抖。

“哈利,逆转咒语。”

“等等!”哈利猛地抓住休的另一只手,恐惧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想把死咒的效果逆转到你身上吧?”

“当然不是,”休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有现成的替死鬼吗?”

“你是说……”哈利看了看他们中间可怜兮兮的矮小生命。

“不忍心?”休戏谑地问道。

哈利闭着眼睛深深呼吸,然后冷静地说:“不会。”

“那么开始吧。”

少年清朗的和音在这大厅里响起,他们中间的生命在颤抖、呻吟。栏杆和椅子渐渐消失了,墙壁和地板一点点模糊,玻璃屋顶仿佛溶解在阳光里,最后连阳光都消失了——明亮的雾气再次降落,连彼此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只有那鲜血一般的红线显得愈发明亮……

……

……

任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看起来似乎要颠覆魔法界的战争会结束的那么轻易。

当食死徒们狞笑着从消失柜踏出来,怀着必胜的信心准备占领霍格沃兹、杀死邓布利多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少年准备许久的陷阱。

在最后一个食死徒伏地魔从消失柜冲出去以后,准备许久的皮皮鬼就立刻把消失柜砸得稀烂,然后飞快的穿过屋顶逃跑。

从消失柜残骸到麻瓜研究教室门口这段距离中,散布着许多和地板同色的“银西克”。一旦某个食死徒踏中这些东西,就立刻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其实被蚕蛹包裹隐形了而已。

侥幸没有踩中蚕蛹却购买了类似铁甲帽、隐身衣等休出产的东西的食死徒,一阵强烈的电流从他们身上的配件传出,抽搐几分钟后,无一不凄惨的晕倒在地上。

侥幸逃过这两劫、拉开门冲出去的食死徒,却发现自己一脚踏进了绝非走廊的某个地方,周围是数倍于己方的食死徒严阵以待。

伏地魔也是一脚踩中蚕蛹的人之一。但不同的是,在被蚕蛹包裹的同时,他身上就冒出一股黑色的火焰静静的燃烧。几分钟后,当伏地魔怒气冲冲地扯下挂在头上的最后一片“蚕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走出房间,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密室中。哈利·波特正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而在周围,却有几十个成年巫师拿着魔杖指着他,紧张地浑身颤抖。

伏地魔哈哈大笑。

他不再理会上次失败的原因,也不想探究当年的预言究竟是什么。只是甩出一道绿光击中了对面的黑发少年,看着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巫师一样软软地倒下。

“这样的结果,就是你预料中的吗?”他缓缓转身,指着背后的邓布利多,嘴角露出讽刺地笑容。

邓布利多悲哀地看着他。

“阿瓦达索命!”

在听到背后第一句喊声响起的时候,伏地魔就飞快地转身。他不需要喊叫,一道绿光就从他的魔杖中飞了出来,击向那个本该死去却精神十足跳起来的黑发少年——

凤凰福克斯猛地落在哈利面前,嘴张得大大的,一口就把那道绿光整个吞了下去。它燃成了一团火焰,倒在了地板上,小小的,皱皱的,再也不能飞了;与此同时,一道红光从邓布利多的魔杖中射出,眨眼间就把伏地魔身边的纳吉尼烧成了一小撮灰尘。

伏地魔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年发出的绿光击中了自己的额头,却浑身动弹不得。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际,他看到马尔福的那个儿子用魔杖指着自己,眼神无比坚决。

很明显,是他发出了一个无声地石化咒。虽然他这种程度的石化咒最多只能让自己僵硬不到一秒钟,但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伏地魔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像他致死都不明白,德拉科·马尔福怎么敢这样做一样;他也永远不会明白,哈利·波特是在怎样的决心和意志下发出威力足以致命的死咒。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中,曾经让整个魔法界恐惧的男人像凡人一样死去。他的尸体瘫软在地上无人理会,通红的眼睛里细长的瞳孔向上翻着,那张蛇脸空洞而茫然。

哈利握着魔杖,低垂着头,静静地站立着,内心无悲无喜。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没有感到高兴,只觉得疲倦。

作者有话要说:唔……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