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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系列蛇蝎女》》

《系列蛇蝎女》

作者:韦又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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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遗踪(一)

滇。勐仂。

这里就是美丽的西双版纳。原始苍林莽莽间,到处是湖沼水泽。丛林不但有随时漫起的瘴气毒雾,也会有随地暗藏的毒蛇猛兽。所以任谁都绝不会到这样的穷山恶水来。

但是却有两个人在这个穷山恶水奔忙了三天三夜。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又回到了曾经经过的地方。其中一个人着手扶住的一棵树上,有着他新摘一片树叶的痕迹。他先前摘下这片树叶,并不是为了作个记号,也不是随意堪折。树叶长得很奇怪,每片都像一枚铜钱,叶质很硬,叶缘有齿锯,显得锋利异常,只要在你的手上轻轻一拉,就会开条红娘的红线出来。

树叶再奇怪,也还是树叶而己,没有人会奇怪。这人却似乎很奇怪,不但奇怪,几乎还研究了许久,因为他发现这树十分奇怪,就摘了一片树叶来看。待奇怪的回到原地,他才发觉令人产生错觉的就是这些奇怪无名大树,它们几乎极有规律的排行着,并且长的均匀相似,每棵大树都百年上的树龄。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神秘的雨林里?

唐大宗师鲍溶有云:百川归海返潮易,一叶报秋归树难。

没有人知道叶知秋与唐朝的大宗师是什么关系,但是江湖上都知道,叶知秋已得这两句诗的真昧。每个人都知道这两句诗是武功内诀。就好象每人都知道少林派有闻名武林的易筋经武功,但如果你不懂它的练功秘诀,易筋经在你眼里就只是一篇很普通的经文。

所以,别人眼里很普通的两句诗,却成就了一代江湖名士:叶知秋。

百川归海返潮易。这句诗说的是什么样的内功?据说有人曾见叶知秋足踏一叶秋苇在钱塘江潮上戏耍自如。那惊险的风波,那超凡的轻功,恐怕连一苇渡江的达摩祖师也叹为观止。

一叶报秋归树难。这句诗又蕴藏了什么武功?是暗器,飞叶伤人的暗器。叶知秋不伤人,他的树叶飞向你的时候,你看到的就不是树叶,是秋阳。秋阳是红的,红的是血。一叶报秋的血是什么滋味?没有人知道,因为品尝过它的人都死了。

一叶报秋报的不是秋,是死。

人死的时候,总希望叶落归根,所以你千万别去体会叶知秋的“一叶报秋”,除非你想体验“归树难”的滋味,并且想把这种滋味告诉你九泉下的朋友。上天入地,古往今来,没有人能知道叶知秋如何发射一片树叶,或许只有叶知秋知道。

所以几世纪后的清朝,名家俞樾在形容叶知秋那招一叶报秋时,也不由叹了口气:“一叶知秋,虽古有此说,然安能应声而落?”

那个见到古怪的树叶就忍不住研究的人,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再次看到这棵树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他被困在了一个迷障里。这些摩天大树好象是天然长成,可是人一踏进去,就晕头涨脑,寻不着出路。盲目走下去,只会累死、渴死,变成密林里不时裸露的死人白骨。是的,摩天大树使密林更是幽暗可怕,藤萝树蔓或许就是毒蛇所扮,三尺腐叶下或许藏有吸血蒲草……

叶知秋觉得很可笑,他们被这样有着铜钱树叶的古怪树林迷失,就好象迷失在钱堆里。他累得真想就此躺下去,美美的睡一觉。但不能,连歇息也不能,因为他正在追踪一个贼,一个飞贼,一个神秘的飞贼。这个飞贼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叶知秋只知道他在大理国干了两宗坏事,第一宗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最著名的酒偷了,并留下一片红叶。

一片落而知秋的红叶。

红叶是叶知秋的标志,所以他不得不来大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叫香飘酒楼,香飘酒楼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老板娘本来想剁下叶知秋的手来,可一见他的时候,却恨不得那手也偷了自己的心去。因为那手不但纤长白皙,而且具有淡淡异香,香得像秋天远山的红叶。

于是叶知秋就躺在香飘酒楼最舒服的客房,品尝香飘酒楼最著名的美酒,回味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

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自然就是老板娘了,老板娘甜甜一笑的时候,两颊就如酒般旋起两个小窝。何况老板娘的酒窝是为他盛开的,叶知秋不知为何,一进香飘酒楼就迷惑在酒窝里,向来只有叶知秋迷惑女人,从没有女人能迷惑他。但那酒窝实在令人无法抵挡,叶知秋于是就醉倒在酒窝里,待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那里笑话他了。

老板娘已经不在,那酒窝连她不在的时候,也还是能醉人的,所以叶知秋想一下那酒窝就想喝一口酒。难道他不想去捉那个冒牌的飞贼了?当然不是,因为已经有人追踪不舍了,那人却是天下第一神偷。

天下第一神偷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

羽飞星是叶知秋的朋友,可是他来大理却不是帮叶知秋捕捉飞贼的,因为飞贼也以他的名义偷了酒,偷的却是穷巷酒铺最苦劣的烧刀子,而且差点被人抓住,人们拾到他逃亡时掉的标志:八羽飞星。

八羽飞星是羽飞星飞檐走壁的轻功绝活,就像一只拖了长丝的八脚蜘蛛。所以羽飞星虽然知道飞贼在戏弄他,却也每天不得不苦寻飞贼于大理街巷中,因为他丢不起这个面子。

于是叶知秋很悠闲的躺着,看飞贼留下的两个标志:一叶落而知秋的红叶,一羽白毛如霜的飞星。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标志,上面却留有不经意的印痕,印痕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这个飞天贼必定是同一个人所扮。印痕像一个唇,很小的唇。叶知秋本来是微笑的看的,突然脸上变了点颜色,他发觉那唇很像一个鱼唇,就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武王渡河,俯取白鱼;白鱼光现,流化为乌。

后来这个传说变成了一把剑:白鱼剑。

天外遗踪(二)

现在白鱼剑的主人就是白沉鱼,一个神秘的千面人,大理最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理最可怕的飞贼,大起案件不下几十次,出没在豪门之中,待人们发现之际,人已去,踪已渺。据说三年前滇太子离奇死亡,大理天龙寺高手终于在大理勐仂一带发现他的踪迹,并邀请江湖各大门派十余人进行围剿,结果当事人全部莫名其妙的失踪。这时白沉鱼的踪迹忽然出现,叶知秋忽然有些担心羽飞星。

这时,羽飞星回来了,他松了口气。羽飞星递给他一张黑底绣花的请贴。请贴,便是请人做客。对于做客,叶知秋从来是不拒绝的。但是此时他正在香飘酒楼做最舒服的客,所以羽飞星给他请贴的时候,叶知秋还是酒醉昏昏的,不过羽飞星说了一句话:请贴是我从飞贼手里偷来的。他怔了一怔,酒便醒了三分。待看清那请贴时,又呆了一呆,酒再醒三分,请贴所请之人,竟然就是他和羽飞星的大名。

叶知秋拿六分醉意六分醒的神态看羽飞星,羽飞星就红了脸,说:我本想偷光他身上的东西,才擒拿他的,否则不解恨。

不消说,请贴就妙手空空而来的。

羽飞星又说:“哪知我才得手,他忽然冲我一笑,就不见了。”

叶知秋愣了一愣,酒又醒了三分:“不见了?在天下第一神偷面前不见了?”

羽飞星更是不好意思,真怕此事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忽然客房走进老板娘来,抢了叶知秋手上的请贴,然后就瞪圆了眼:“勐衣傣族?”

叶知秋和羽飞星齐问:“有什么不对?”

老板娘说:“勐衣傣族是我大理国最神秘的种族,与外界极少往来,只要没有人去侵犯他们,他们亦不会侵犯别人。”

叶知秋奇怪的说:“从来没有人侵犯过他们?”

老板娘想了想:“先朝的时候,皇上曾派二千兵马进入勐衣傣族领地,企图征服他们。”

羽飞星忙问:“结果怎样?”

老板娘说:“一去不回。”

叶知秋惊了一惊,酒再醒了三分:“二千人全部失踪?”

老板娘又说:“我大理国因此就划出禁地来,不准任何人走近勐衣傣族三里内的范围。”

这时叶知秋酒醒十二分,两眼烁烁发光:“倒要见识见识!”

羽飞星吃了一惊:“真的要去?”

叶知秋说道:“飞贼三番两次的盗用我们的名号滋事,把我们引来大理,他有什么目的呢?”他深吸一口气,又说:“我想,他一定在通往勐衣傣族的路上等着我们。”

老板娘这才明白了叶知秋的意思,失声道:“不能!”

叶知秋不说话,只看她,老板娘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你需要什么帮助?”

羽飞星抢过话说:“两匹快马。”

老板娘喃喃地说:“这简直是去送死,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叶知秋说:“结果还是一样的。”

弄得老板娘糊涂了,问:“什么意思?”

羽飞星嘿嘿的笑:“就是说,即使是爬,我们也会爬到勐衣傣族禁地去。”

老板娘就不停的眨眼,直至送叶知秋两人瞪上快马远去,才哈哈大笑,是笑她刚认识的这两个人原来是傻瓜吗?否则他们怎会巴巴的自己去送死?

现在叶知秋便满脑子是老板娘不可名状的目光,真的觉得自己很傻,有美酒,有美人不受用,策马奔腾了三天,为的却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神秘人物:白沉鱼。何况,这个这个白沉鱼显然是在引他们上钩,因为路上仿佛不经意留下的线索,其实就是他用来钓鱼的饵。

既然有饵,就会有鱼上钩。

叶知秋苦笑,他们就是那条上钩的鱼,被人用饵诱领了去,在原始雨林奔波千里,最后在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上看到一块挂着的木牌,上面写满了文字,包括汉语,警告行人莫须向前,前面便是勐衣傣族禁地,有着极度的危险云云。禁牌后是一个崎岖的峡谷,峡谷坎坷不平,马已经无法前行,他们便弃了马,爬上山岭,在山岭上越走越深,最后迷失在参天大树间的秘林里。

这时叶知秋已经明白这些密林的阵势,早不是单纯的天然迷障,显然有着人为的痕迹。两仪四象,九宫八卦,中原武林著名的阵势叶知秋都见识过,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这么庞大得宛如天然的阵势,真是人能设造的吗?

天外遗踪(三)

与世隔绝的勐衣傣族,真的有那么高的智慧?叶知秋很想和羽飞星讨论一下这个可疑之处,可是羽飞星总不给他机会,远远行在他前方。甚至累得靠在一棵大树上,待叶知秋走近,便又一窜老远,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该把请贴给叶知秋看的。忽然,密林中出现一头小象,正用好奇的眼光望着他们。羽飞星惊得刹住了脚步,小象似乎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走。

叶知秋心下一动,他看见那头小象提了一下腿,他和老板娘谈论大理趣闻时,老板娘曾说过大象是陆地最聪明的动物。野象是不会提腿的,那只小象显然经过了驯化。叶知秋叫道:“跟上它。”

两人一先一后,紧随大象穿行在密林间。忽然眼前一亮,密林已经抛在脑后,光亮中出现平缓的山谷,山谷边缘赫然孤立着一间屋舍。

小象在那屋舍后一拐,不见了。羽飞星欢呼一声,没理会那头大象,径直投进屋舍去。

叶知秋却放缓了脚步,细细打量这间屋舍,周围是较为开阳的谷地,屋舍后紧靠着一座奇巧的山峰,山峰面包一样平缓,远远看到中间似乎是一个下陷的巨大凹窝。走得更近的时候,叶知秋看清这是一间由石块彻成的屋舍,所用的石块,均是一尺见方的,且切割得极其平整。

叶知秋很是奇怪,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也无法切得如此光滑透亮,因为这些都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而且,叶知秋所知,傣族人家的屋舍,多是竹楼木屋,那是就地方便取材。像这样坚硬的花岗岩石彻的屋舍,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泛着黑光的门,着手却是一片冰凉,便弹指敲了几下,门竟然发出金属碰击的声音。要知,那个时代,金属建造的门简直是不可能的,叶知秋吃了一惊,扬声叫:“羽飞星,你在哪里?”

只听屋里传出羽飞星的声音:“快进来,有好东西玩。”

叶知秋定了定神,提腿踏进屋去,呆住了。

石屋里面,大约只有三人张臂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庙宇。屋子正中,立着一座神像,一座像人又不像人的神像。

神像的四周,各有一块削得平整光滑的的条石,条石上各放着粗糙的瓦瓮,瓮中浸满了油,油里点着灯蕊,庙宇的四周不设窗户,显得阴沉沉的,只有这四盏瓮灯散发昏黄的灯光,从不同角度映照着那似人非人的神像,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令叶知秋更为吃惊的是:神像前的蒲团上,正跪着一个腰身娇娆的少女,正向着神像喃喃祈祷。少女听他踱进庙宇,便转身站了起来,一双黑幽幽的大眼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情人一般。

叶知秋却红了脸,因为那少女的“衣服”少得可怜,仅见胸前与胯下围着的七色彩布,修长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坚挺的**在彩布条下隐约可见。叶知秋干咳一声:“姑娘,刚才有个人进来了吗?”

少女便点了点头,两眼也眨了眨,令人迷惑得不得。叶知秋又干咽了一把口水,继续问:“姑娘可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少女不答,却侧首向右边看去,顺着她的目光,叶知秋发现这庙里原来还有耳房,黑漆漆的门里,似乎也亮着昏黄的灯光。叶知秋说:“多谢姑娘。”便欲举步过去,少女却扬起右手,做了个阻拦的姿势,轻声说:“去不得。”叶知秋不动了,只觉少女的声音柔得不得,虽然汉语说得有些生硬,平仄音混饶了,却十分入耳。他眨眨眼,说:“为什么?”少女拿眼看他,忽然低了头,说:“你不是真元大神的真身下凡吗?”叶知秋十分奇怪,问:“什么真元大神?”

少女目光转动,将嘴角向后努了努,他身后便是那似人非人的古怪神像了。叶知秋再次打量这个少女所示的真元大神,发觉它形象虽然古怪,却与真人的身躯大是相似,而且光身赤体,连隐私处也栩栩如生。叶知秋不由轻轻咳嗽说:“我是真元大神下凡又怎样啊?”少女低了头,一副羞躁的模样,说:“我姐姐她明天就要出……出嫁了。”叶知秋更是奇怪,说:“明天出嫁那又怎么样啊?”少女的头垂得更低,说:“我们族里有规矩,新娘出嫁是要向真元大神破……破处女身的。”

说到后面,声音几不可闻,叶知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指者那古怪神像说:“就给他破处女身?”

少女慌忙点着头。隐约间,耳房里有歌声轻柔飘出,音态浓腻,似叹息,又似呻吟……叶知秋听得那像男女欢乐的声音,间杂喜乐中,仿佛有着羽飞星“啊,啊……”的张狂。叶知秋好像才明白过来,低声笑骂:“羽飞星这小子好艳福。”就拿眼去看眼前的少女,正撞着她偷眼投来的目光,只觉双目火花一闪,少女紧闭了眼,双颊一阵一阵晕红。叶知秋灵犀一通,说:“姑娘明天也要出嫁了吗?”

少女睁开眼,忸怩地说:“为……为什么明天要出……出嫁?”

一句话未完,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双手掩住了脸,颤声地说:“不……不!”

天外遗踪(四)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此时此景的风光,真是最善感的诗人也难以描述,叶知秋如饮太白,如置扬州,陶醉在少女娇羞无限的意境里。半晌,少女柔柔细语:“你听好了,我叫桑纳。”她空下右手,从修直的腿侧一寸一寸地移过来,手臂上有一个殷红的朱砂,守宫砂!叶知秋两眼发光,探出手去捉住了那只柔荑。那娇柔的小手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然后又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另一间耳房进去。

叶知秋的心加速地碰碰跳动。

耳房暗室里,竟然横摆着一张床,一张长石打磨的床。床上的半墙上亦有条石托了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偶尔无风跳跃,把暗室映照得无比神秘。少女桑纳已经转身坐在床沿上,小手兀自揣着叶知秋的手掌。叶知秋看到她的胸脯起伏不定,七色条布在微微颤动。那小手一拉,他的胸膛就紧紧贴住了她柔软的胸。

桑纳的手环过他的背腰,婆娑着,原来透风凉体的身躯忽然炙热起来,她喃喃地说:“真元大神啊,我把贞血敬献给你!”

叶知秋热血怒奔,浑身颤动,感觉如火而来,他的气粗了,他的身子僵硬了。桑纳热情如火,竟然双腿缠将上来,就势一个翻身,将叶知秋反压在石床上。叶知秋只觉双耳嗡嗡作响,浑不知仙境在哪。柔荑抚过他的耳垂,嘴唇,移下脖颈,解开他的衣扣,抚摩着他坚实的胸膛。叶知秋正迷醉之间,忽然膻中穴一麻,紧跟头颈,前胸,膝下各处大穴都给那柔荑封了。

叶知秋真气乍泻,全身瘫软,再也动弹不得。

桑纳直起腰来,吹口气“吱秋”一声,暗室忽然就进来一人,与她一色打扮,一色身材,而且一色模样!叶知秋睁大了眼,却不是在欣赏美人,因为他的一只手一只脚被那两个美人提着。这种情形实在滑稽,所以他只有瞪眼苦笑,看自己被丢在真元大神的脚下。忽然耳边有人叹了口气:“怎么我的救身符也失灵了?”这声音自然是羽飞星的,叶知秋惊喜了一下,但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也像一弓大虾般被丢在在庙宇里。叶知秋苦着脸说:“你是怎么入套的?”羽飞星说:“我也没有入套,只是入了香怀。”

叶知秋笑了,说:“看来今天不适合做坏事。”

两人一笑一搭,似乎没看见美人中的一个摸出一把牛角刀。而另一个只定定地看叶知秋,叶知秋见她眉毛间有粒小小的黑痣,正是刚才要和自己扬州明月的少女桑纳。他笑笑说:“你别用这样可怜的目光看我好不好?”桑纳就似乎红了红脸,拿刀的少女冷冷地说:“她可怜你也没有用,因为拿刀的是我。”说着挺刀一扎,看来已经扎穿叶知秋的胸膛,可是她手中的刀忽然不见了。

牛角刀却到了叶知秋的手上,他一跃而起,反转刀柄在羽飞星身上点了几点,说:“杀鸡焉须用牛刀。”羽飞星一脱身,说:“当然得用牛刀。”叶知秋奇怪的问:“为什么?”羽飞星哈哈一笑:“因为你是大公鸡。”叶知秋登时傻了眼,千错万错,不该自己将自己比喻了鸡。他眉目一挑,说:“我是大公鸡,你就是大呆鸭!”

两个美人目光一会,墙角的灯光晃了晃,她们已经窜出庙门。可是忽然撞到一根横杆上,待看清横杆不是横杆,是一个人张开的双臂,便觉肋下一麻,被小鸡般提了起来。这人当然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羽飞星冲叶知秋说:“大呆鸭有这么好的身手吗?”

叶知秋眼珠一转,说:“你不是鸭,怎么女人总往你怀里钻?”

说得自己呵呵的笑,觉得这个形容真是贴切得紧。羽飞星气得吹鼻子,一手一个女人丢过来,说:“我是给你这个老打啼的大公鸡找小母鸡。”叶知秋却不接,双掌呼地拍出两股真气,两个少女便忽地凝住了,啪地一声坠下地,屁股摔开四瓣来。叶知秋拍拍手,说:“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接不得。”羽飞星奇怪:“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是什么?”叶知秋说:“是小天鹅。”羽飞星笑了说:“原来你是癞蛤蟆,不敢吃天鹅肉。”

大公鸡又变成了癞蛤蟆,叶知秋大叫倒霉,看来羽飞星真是他的克星。羽飞星拍手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地上的蛤蟆满地爬……”

唱得叶知秋直摸耳下小垂,苦着脸说:“唱完了没有?”羽飞星嘻嘻一笑,摊开双手,说:“唱完了。”叶知秋说:“唱完了我们就得恭迎大头鹅了。”说罢将手向真元大神像摊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羽飞星瞪着那个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说:“原来你想做大色……”狼字没发声,他的嘴就僵住了,僵得可以塞进一只大鸭蛋!因为他看见古怪神像后面的一块墙壁正缓缓打开,开成一道门,门里竟然走出一个华服公子来。

华服公子一面走出暗门,一面鼓掌说:“两位果然好身手,看来在下没有请错人。”

篝火正熊熊燃烧,鼓声正咚咚擂响,雨林暗夜的空地上,数名半裸女子清声齐调的踏歌载舞。篝火中扭动的铜色腰肢诱惑无比。可是她们手里各自抓了一个古怪的面具,与那庙宇中的似人非人的神像大同小异,不时遮住蛮荒女子的脸,香艳中又诡秘非常。

华服公子高举酒盅,对叶知秋和羽飞星敬道:“请。”举杯一仰而尽。叶知秋和羽飞星也回礼喝罢,酒是野果酿成,甜中带酸,酸中含腻,腻而醇香。几杯下怀,叶知秋的眼就越发亮了,拿眼看华服公子。华服公子微笑地说:“叶公子是否觉得在下不像这里的首领?”这个华服公子正是勐衣傣族族长的大公子。叶知秋看着他笑,没说话,来个默认。篝火四周均是衣衫稀少的蛮荒野人,这个华服公子未免太开化了。

华服公子说:“在下多年前救过一个外族人。”说得叶知秋心里一动:“白沉鱼!”白沉鱼为什么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他现在又躲藏在哪里?难道他仅仅是替蛮荒首领办事?

天外遗踪(五)

于是叶知秋说:“主人请我们来不仅仅是做客吧?”华服公子沉默了一会,说:“在下请两位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一旁羽飞星接口说:“什么事?”

华服公子将眼投向篝火中,叶知秋忽然发现,真元神寨遇着的两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加入歌舞.那桑纳正探眼过来,叶知秋心一动,举杯示意的扬了扬酒杯,桑纳就羞涩的转身踏进歌舞去。

华服公子慢慢地说:“我们的种族,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种族。”叶知秋想到那神秘的密林,古怪的神庙,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只静静地听华服公子说:“我们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的族人虽然骁勇,但只是对与侵犯我们的敌人,事实上,我们的族人是十分善良的。”叶知秋点点头,想到《桃花源记》里的故事,这种与世无争的的世界,是不是只有越往前去,方能找得到呢?

华服公子脸色忽然暗淡了:“可是,这样平和的一个种族,竟然有人要谋杀族长!”

叶知秋一怔,抬头仰望夜空,一轮圆月孤孤单单,冷冷地照着这个蛮荒之地,他暗自叹了口气:也许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权力,有斗争,有仇恨……华服公子也仰头说:“那在上次月圆的夜晚,

突然寨主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宫堡,向族长传述了她听到的一句话:“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华服公子顿住了话,看了叶知秋一眼,解释说:“我们族里有两个重要的地方,一个是族长一家居住的宫堡;一个是神寨,神寨就是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个地方,是敬奉真元大神的庙宇。族长的长子长女,分别掌管宫堡、神寨两个地方,所以我叫堡主,我妹妹称寨主。”

叶知秋“哦哦”的应,也不见得明白他堡主寨主的什么,听那勐衣堡主继续说:“问题就在这里,寨主一经定位,绝对是不能出入宫堡一步的。”叶知秋呆了一呆,说:“那她住在什么地方?”勐衣堡主说:“就住在真元神寨里。”叶知秋有些迷糊,羽飞星也忍不住说:“太没道理了吧,那寨主虽然犯了你们的规矩,而且她及时报讯,凶手一定抓住了。”勐衣堡主说:“没有。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叶知秋问:“那她是什么得来的凶讯?”

谁知勐衣堡主却说:“不知道。”叶知秋一愣,说:“什么意思?你不会问她?”勐衣堡主说:“我说过,寨主一经定位,就得永远居住在真元神寨,不得离开真元神寨半步。而寨主她一出世就定位了。”叶知秋吃惊的说:“她一出世就离开你们,自己住在那个庙宇里?”勐衣堡主说:“真元大神是我族的庇护神,只有最纯洁的圣女,才有资格做他的寨主,永世陪伴他!”叶知秋想到那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只觉得这里的一切说不出的诡秘,他说:“难道凶徒就不会在庙宇附近说话,刚好被寨主听见?”

不想勐衣堡主说:“寨主实在是没有可能听到这样的说话的。”

叶知秋有些恼火,一个人要想听到别人的说话,当然得在视听范围内。很明显,不是凶徒在真元神寨附近说话,就是她到了凶徒说话的视听范围,决没有其他可能。所以,叶知秋很不是高兴,说:“堡主是在消遣我们吧!”勐衣堡主叹了一口气,说:“我很难说得明白,还是我们去看看寨主吧。”

叶知秋一时之间,实在不明白勐衣堡主的真正意思,向羽飞星看看,他也似乎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他们回到那诡秘的真元神寨,黑夜里的神像显得更是诡异非常,勐衣堡主启开神像后的暗门,长廊里森森阴阴,黑暗得甚是怕人。走到长廊的尽头,是两扇漆黑的门,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那个真元神寨的寨主。

暗屋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长明灯下的石床上。明明白白是一个人坐着,但是叶知秋无论怎么揉眼睛,都只是感觉,看到的像一个人影。当叶知秋他们推们而进的时候,那寨主置若罔闻,兀自盘腿孤坐。良久,才见她似乎动了一动,然后飘起来。是的,给人一种冉冉而起的感觉,仿佛一朵缓缓盛开的黑莲。

寨主轻轻转过身来,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震住了,只定定地呆在那里。他们的震动,可以说是一种“惊艳”,但又比震动于美人的艳丽,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来。那寨主凝视过来的目光,是如此黑漆,像星辰遥远在寂静的夜空,仿佛给人一种无助、无依、又无奈的感觉。

就像震惊的不是别人,而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脸色如此苍白的女孩,便是一个神寨庙宇的主人。刹那之间,叶知秋全身僵硬,对他来说,美人如美酒,是可以去品尝的。而这样苍白脸上的一双秋水,如月夜秋霜,令人难以触及。那寨主回首之际,她的动作十分的缓慢,仿佛已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就好象一幅剪影,一脉画图。直到这时,叶知秋和羽飞星,才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齐叹了口气:人间竟然有如斯人物!

叶知秋微微一笑,就好象秋风轻柔的拂过远山。他说:“你好!”

叶知秋的微笑,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叶知秋的问好,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因为他的微笑令人说不出的惆怅,因为他的声音令人说不出的迷惑,会在你心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漪动秋波荡漾。然而,寨主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既不欢迎,也不冷漠。叶知秋干咳了一声,看了羽飞星一眼,通常说叶知秋遭到女人冷漠的面孔后,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叶知秋从没有遭过女人拒绝的面孔,所以羽飞星老说要等待这么一天,但是此时羽飞星也好象忘记了他说过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勐衣堡主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寨主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生活在寂静之中。”

叶知秋徒然一呆,虽然勐衣堡主没有直接道明,但是他还是立即明白了:寨主是一个聋子。

天外遗踪(六)

一时之间,叶知秋想大笑,大笑这个事情的荒唐之极;又想大哭,大哭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上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当。因为勐衣傣族的堡主显然是在消遣他,一个聋子,她的世界,是寂静的。既然她听不到声音,又如何听得到别人说的所谓谋杀?可是勐衣堡主依然直直地看他,很冷静地说:“叶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十分矛盾?”

不但矛盾,简直不可理喻。叶知秋摊摊手,不表示什么,就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勐衣堡主没有解释,却叹了口气:“族长也不相信。”叶知秋愣了一下,不知道勐衣堡主为什么还要睁眼说瞎话?就和他打哑谜:“你说寨主是……聋子,她会说话?”勐衣堡主说:“不,寨主一出世就被定位,刺穿了耳膜,她不会说话。”叶知秋心里一绞,竟然如斯残忍,说:“那她怎么传述别人的话?”羽飞星嘲讽他说:“大公鸡你是不是傻了,她不会说话,自然是打手语啊。”说着向那寨主打了一个手语:“你好,我们可以聊聊吗?”

可是寨主仍然毫无反应,木木地看着他们。

勐衣堡主轻轻地说:“她也不会手语。”

此际,叶知秋简直是在五里雾中,不明白勐衣堡主到底想说什么,只觉整件事情叁伍错综得不可思议,就看了羽飞星一眼,暗示他别打岔。勐衣堡主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说得平淡一些:“寨主一出世就在这里长大,没有和人交流过,不知道什么是语言,更不懂什么手语。他向族长传述的那句话,只是让族长感觉她‘说了话’。”

他重复一下:“感觉!”

但是叶知秋和羽飞星还是无法明白他的解释,事情越来越令人费解。勐衣堡主想了一下说:“那感觉,就像你在梦里听到别人对你说了话!”勐衣堡主显然很满意他的这个解释,拿眼看着叶知秋。哪知叶知秋好象已经不再耐烦他的故弄玄虚,说:“哈,你是说寨主她做梦听见有人要谋杀族长,然后又在梦里告诉你们!”勐衣堡主听出他的嘲讽,就说:“叶公子,寨主曾经向我‘说’过你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

叶知秋心里一震:风叶一战。

华山。玉女峰一场高手对话……最后叶知秋奇怪地说:“风萧月,你为什么总穿黑衣?”他面前是留书挑战的缁衣剑客:风萧月。风萧月冷冷地说:“因为有个叶知秋总要穿白衣。”所以这一战势所难免。叶知秋叹息一声,一阵秋风拂来,他看见剑光一闪,仿佛已经吸尽中天月华。他从没有看过如此辉煌的剑光。这就是风萧月的剑:风萧一剑!他杀人只有一剑。可是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这一剑,因为秋风堪堪拂至,他的剑就已刺到!叶知秋足不沾尘,白云一般随风飘荡,他已退得无法再退。

秋风秋风兮云飞扬。

萧月萧月兮叶迷离。

风中一枚飘零的红叶艳光一爆!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叶的速度,因为这是叶知秋的红叶!一叶报秋的红叶。风萧月的剑就定格在他的胸前,剑尖已经触及了他的咽喉,但已经无法再刺落一分。因为叶知秋弹指挥出的红叶已经镶在他的咽喉,血溅红叶,红叶凄艳。这一战在一年前的中秋,除了叶知秋和风萧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他们既然选战在圆月之夜,就想让死者的灵魂得以圆满。

但是勐衣堡主却一字不漏的传述了他和风萧月的对话!他说:“叶公子,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想你帮我找出寨主为什么能‘听’到别人的话?又是怎样使人感觉她‘说’了话的?”事实好象不由叶知秋不信!他不禁又看了寨主一眼,昏黄得灯光从她背后映照过来,莹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氛。勐衣堡主叹息一声:“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和她沟通。我曾经用过多种方法,也无法使她说出这样的秘密来。寨主只是喃喃传述你和风萧月的一战对话,显然对你充满了崇敬。如果她愿意‘说’秘密给人听,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你。”

叶知秋心里又是一动,再看寨主时,只见她已经定定地看他,难道她真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吗?她是如何有这种能力的呢?她能“听”到他们此时的对话吗?怎样感觉她的“说话”呢?……叶知秋打理着纷纷杂乱的思绪之时,突然一阵极其急骤的鼓声自真元神寨外传来。堡主显出很惊慌的神色,说:“两位,我族里发生了突变,我去去就来。”说罢古怪地看了羽飞星一眼,就匆匆离开了真元神寨。羽飞星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告诉叶知秋一声:“我去看看有什么古怪。”

叶知秋点点头,这个地方太过神秘,还是小心为上。

暗房一时寂静下来,两人就眼对眼的看着,默默的凝视了良久,叶知秋付道:她真的‘听’到过我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吗?忽然之间,他仿佛就听到一句极柔极细的问话:“你就是叶知秋吗?”叶知秋呆了一呆,他好象不曾听到有人说话,但耳里却又明明白白的钻进话来。他瞪着眼看寨主,慌忙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听”到她“问”:“你们谁赢了呢?”叶知秋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突然寨主冷寂的脸上奇迹般绽开一丝笑意,宛如春风拂过花丛,霎时万紫千红。

这时,羽飞星倏地掠回来,冲他急噪地说:“不好了,勐衣野人攻进来了,这里是他们的禁地。”

叶知秋吃惊间,长廊里突然喧闹起来,许多勐衣傣族野人狂奔了进来,叶知秋行遍江湖,刀山火海里的格杀,自然不枚盛举,然而像今晚这般的处境,却也是不曾见过的,几乎裸体的野人手里抄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怪叫着攻进来,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

天外遗踪(七)

羽飞星连连后退,叶知秋飞起几个连环脚,将当头的勐衣野人踢出暗房去。虽然这些野人不懂什么武功,但他们所持的原始武器,极其可能上了可怕的毒药,就连中原最著名的药师毒王也无法解救。

叶知秋显露了这几手武功,那些野人先是十分错愕,但只是刹那间的事,转眼他们又狂攻不止。而且凶悍异常,踢倒后爬起来又冲,使得叶知秋和羽飞星不得不使出重手法,点住他们的穴道。然而野人越来越多,潮水般涌进来。就在之时,叶知秋又“听”到寨主“说”:“把门关上。”

叶知秋当即呼喝羽飞星一齐关上暗房的门,只听勐衣野人在外面疯狂的擂着门,他们喘了口气,使用千斤顶的功夫背砥着门。只见寨主伸手在石床上摸索了一会,那石床突然辄辄辄移开一层,露出一个洞口来。然后寨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不见了,石床得移动的上层又辄辄辄闭合,叶知秋和羽飞星对视一眼,双双跃进洞去。同时暗房的门哗地被狂攻的野人撞开,他们冲进暗房时,石床又寂然合拢,一时之间,房里的三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勐衣野人面面相觑,忽然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祈祷。

叶知秋他们自然没有看到,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洞里是一层层向下延伸的阶梯。不知下了多久,忽然拐角处亮出一线奇怪的光线来。如此转过了三个拐角到达一个平直的隧道,隧道清幽幽的,似乎有光,又似乎没有光,前行了十余米,忽然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再行十余米,又有三个相同的洞口。叶知秋暗暗吃惊,明白进入了一个迷宫。如果没有寨主带路,恐怕无法早已迷失所踪了,因为洞口越来越多,直到走尽九个洞口的隧道,才出现一重门来。

他们刚到门口,这个门就缓缓上升,叶知秋十分吃惊的跟进去,才跨进一步,他整个人震住了。那门之后,是一间石室,里面相当宽大,且通室明亮,光线柔和得令人赏心悦目,却不知从何处照射而来。叶知秋的经验里,只在皇宫中见识过一颗夜明珠散发的光线,才有如此美丽。里面的东西,全照得幻着银灰色的光泽,奇形怪状的,正墙的平台上还有各种流动变幻的小灯,小的竟然比小手指还小,而且是彩色的,像这样的彩光,叶知秋也只是见雨后的彩虹才有。

寨主在平台上按了一个钮,叶知秋心里一动,明白那是个机关台。因为他曾在精巧机关的公输木流家里,见过各种机关的按钮,只要在上面一按就会出现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来。但公输木流的那些玩意,与眼前的这里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开关一按,前方的墙壁上忽然现出一个画面来,一个会动的画面:首先是渺渺的夜空,夜空有无数的星辰,而星辰竟然会迎面飞来,越来越大,成了千姿百态的大星星,在画面两侧飞掠而过。

这种感觉,就好象在狂奔的马车里见到两旁的景色迅速后退。叶知秋灵光一闪,难道这是在星空里飞翔?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有谁能在星空里飞翔?

就在叶知秋吃惊间,画面的一个星星愈来愈大,他不由惊叫一声:“月亮!”是的,只要是地球人,只要一眼看到了月亮,都会认识。画面继续前进,月亮越来越大,然后从一侧掠过,同时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很像月亮的星星,光彩柔和,蓝色美丽的亮在黑色的夜空,让人说不出的亲切。叶知秋不知道,他看到的正是我们的家园:地球!

这时,画面忽然定格不动,出现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来,就像庙外那敬奉的真元大神一模一样。忽然画面又出现十分古怪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请把手掌放到控制台的手模上。”叶知秋吓了一跳,不知画面怎么会传出话来,而且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那声音显然是在模仿他刚才说的两个字。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见机关台上有一对手掌般大的印模,便奇怪地将右手放到那印模上,羽飞星也抢出左手掌放到另一个印模里。这样,他们正好面对面,两人相视一笑。叶知秋才想到你小子就是快羽飞星的不甘人后,谁知他刚想起羽飞星的念头,耳里就仿佛“听”到一串对话,真真切切:

“啊,原来是你,堡主!”这是羽飞星的声音。

“为什么脱我的衣服?”羽飞星又说。

“因为在下得借用你的身份。”这是勐衣堡主的声音。

“为什么?”

“只有这样寨主才会放我跟叶公子进入真元神寨的密室。”

“寨主不是你妹妹吗?她为什么不放你进那个密室?”

“不和你罗嗦了。真纳,好好看住他。”

“是,堡主。”这是桑纳孪生姐姐的声音。

……

这一番对话端的好玄,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同时分开两步。叶知秋明白眼前的“羽飞星”已经掉包,勐衣堡主知道自己的冒牌身份已经拆穿。叶知秋想笑,又笑不出,说:“堡主你这是为什么?”谁知他一说堡主,脑海一黑,就仿佛看见了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微弱的呼吸着,却无法说话。难道手里按住的机关台能知道人的心里想什么?会“告诉”人所想事情的答案?如果这样,寨主肯定知道这个控制台的秘密,当她把手放在印模里想到族长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有人说: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所以她赶到宫堡去给族长报信,那么,要谋杀勐衣族长的人是谁呢?叶知秋看了眼前的“羽飞星”一眼,突然想到,眼前的他不是勐衣堡主吗?怎么我会“做梦”般“看见”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难道眼前的“勐衣堡主”也是假的?

叶知秋这样一想,“羽飞星”的面具忽然就狰狞变动,叶知秋惊得退了一步,直感觉按住印模的手有脉动传来,脸上隐隐发麻,见“羽飞星”也骇异的死死按住脸,生怕那面具要掉落了,叶知秋心里一动,看来所有的神秘功能都是控制台输送出来,只要把手按在印模里,想到什么问题,这个控制台就会相应的输给所想问题的答案。

那么,眼前的人不是羽飞星,不是勐衣堡主,会是谁?

天外遗踪(八)

叶知秋想不出现在的“羽飞星”是谁,那么他的脸上的面具抖动几下就没有变化了。“羽飞星”不给叶知秋细想,怪叫一声,一掌切向他的双眼。叶知秋一避头,刹那接了他二十一招。

叶知秋一动手,就感到不妙,他的右掌仍然按在印模上,被牢牢吸住。也就是说,他得用自己较为不灵活的左手和“羽飞星”强劲的右掌过招。两人按在印模里的手掌均不能动,在控制台上下招来招往。叶知秋边斗边想:如果手里按着的控制台能够告诉人心里想的问题的答案,那这样一场奇怪的战事,到底谁会赢?不想他才起这个疑问,耳里又“听”见一番对话:

男声:“你以为堡主冒充我进去,就能战胜大公鸡吗?”

女声:“那当然,因为你们都是上了一次又一次当的傻瓜。”

男声:“那是你利用我喜欢你,就用美人计引诱我。”

女声:“呸,活该!”

男声:“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大公鸡胜了,你就得听我的话。”

女声:“不可能,我们的堡主一定会胜。”

男声:“那我任你处置。”

女声:“好!”

……

叶知秋一笑摇头,怎么答案跑到“听见”关于他们决斗的对话去呢!男声居然是羽飞星,他正在设局骗真纳,自己输或赢,他都该有别人处置。看来正是假勐衣堡主在暗室的时候利用羽飞星的好奇,骗他出去擒了,并挑动勐衣族攻打闯入神寨禁地的他们。耳里“听”着对话,叶知秋和“羽飞星”斗得也越战越凶,一掌撑身,一掌搏击。双脚飞跃,触碰了机关台的许多按钮,流动变幻的彩灯越来越亮,也闪得越来越乱。突然石室又响起那个古怪的声音:“控制台程序混乱,已遭恶意破坏,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请迅速离开。”

这时,他们手臂按的印模竟然延伸出来,拉出一道棺木般的箱子,一个弧形的透明罩子启了开来,箱子里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引力,将他们一同扯了进去!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我们知道的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吸进紫金葫芦里。两人兀自还在恶斗,却无从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只觉得刹那之间被融化了一般。

他们这时的争斗,也不知如何描述才是,两人都好象孙大圣般化作千千万万的毫毛,而他们的每一根“毫毛”,竟然还在各自较量。说毫毛也不是很恰当,用现代的知识解释,就是他们的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被分裂成极细极细的单元,就如分解成无数的原子一般,而这些分解出来的极细单元,竟然还是敌对的,每分每秒都还在“过招”!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不但人间绝无,恐怕也是天上仅有!叶知秋的感觉,就好象自己完全虚无了,化成无数的感觉,零零星星的感觉。而每星感觉都在进攻防卫,因为他们遇着了成千上万的“单元”敌人!奇[-]书[-]网如果将他们身体虚化的单元比作尘埃,那么他们置身的箱子就是浩瀚无比的大沙漠,他们的争斗,就像两股凌厉的飓风,携带了漫天漫地的尘埃,水火不容的相遇了。即使你的脑细胞也分裂成无数单元,你也无法想象这一战。

天地变色的一战。

就在化身无数的刹那感觉里,他们立即“恢复”了原身。而这一瞬间,叶知秋灵光一闪,一招“百川归海”汹涌击出。你无法体验他那一招的感觉。因为你不是叶知秋,他身体瞬间化成了无数单元,而那一招击出,也刹那分解成无数单元:劈、砍、削、切、抓……所有的动词都无法形容那一招。速度!只有速度。才能形容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他伸手往“勐衣堡主”怀里一抓,直至他柔软的心脏。

瞬时间,他们即刻又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也看到了对方的身子。而他们,竟然消失在真元神寨,鬼魅般出现在勐衣傣族族长的宫堡!突然,“羽飞星”的眼里出现古怪的神色,他看到叶知秋手上捧着一个振振跃动的东西,一个完好无损、泛着血色光泽的东西:心脏!“羽飞星”一摸自己的胸膛。脸上浑然变色,因为他摸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疯狂地扯开自己的衣襟,胸膛完好无损,但是他的心不见了!在哪里?莫非叶知秋手上的那个“心脏”就是他的?他想到箱中那一战,想到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那一招击出,就如钱塘江潮,顺流逆流,江海交汇,突然涌进他旋风飞转的飓风中,闯进他化身无数的尘埃里,然后他只觉心里一空。

心在哪里?在叶知秋的手里。

月色清伦,“羽飞星”扯开的胸膛里,竟然亮出一对乳白色的小沙丘,沙丘上是两粒殷红晶亮的珍珠,“羽飞星”竟然是一个女人!叶知秋手里捧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心!女人缓缓拔出一把鱼肠软剑,叶知秋吃了一惊:“白鱼剑!”

“羽飞星”竟然是白沉鱼,白沉鱼竟然是一个女人。

白沉鱼的鱼肠剑一振,刹时风鸣拂柳,寒光比月。华山一战,叶知秋以为,天下再没有一剑能及风萧月,因为他将剑胸前一竖,白光黑影,杀气腾腾。白鱼剑没有杀气,但它使你产生一种感觉,一种伤心断肠的感觉。你的心已伤,你的肠已断,生存对你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叶知秋的额上已经冒汗,但他无法逃避,因为他也无法逃避,白鱼剑已然出手,在中天圆月下光芒一闪,仿佛出手的不是剑,是光。

光的速度,有谁能够逃避?没有人!所以叶知秋迎身进击。刹时幻成秋风、江潮!光或许可以击碎所有的东西,却无法击碎虚空的东西。叶知秋已若然虚空,他一掌拍出,霎时间江潮回返,风浪滔天……

这就是叶知秋风云变色的一招:江海返潮!箱中一战,百川归海那招已经凭空取去了白沉鱼的心。他这一招,又想取得白沉鱼的什么?叶知秋没有取什么,也不能取什么,因为这招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只有把白沉鱼的剑一剑逼回去,把她的比月寒光逼回去。

天外遗踪(九)

白沉鱼光芒乍出,就觉得不对劲,她感到突然陷入虚空里,就像噩梦里忽然失足跌入万丈深渊,她的剑刹那撞上如潮而来的真气,白鱼剑折翼欲飞。幸亏她是白沉鱼,她的剑是武王遗传的白鱼剑。白沉鱼刹时人剑合一,光化成火,火光爆射,射的却是宫堡里那张大床上的一个老人。叶知秋已经无法救护,难道他只有眼睁睁的看一个老人死在他的眼前?

圆月光寒,一叶报秋。

叶知秋手中的“心脏”红光乍隐,只听“噗”的一声,白鱼剑刺入了“心脏”,“心脏”猛然迸裂开来,鲜血四溅,近得每滴都溅到勐衣族长的脸上。碎的是心脏,是她白沉鱼的心脏!白沉鱼突然感到空空的胸匡一阵巨痛,看着这颗心脏在剑下迸裂开来。

心已经碎裂,人难道还能活着?

白沉鱼不可置信的,慢慢地倒了下去,像一朵慢慢打着旋落下的鲜花,回眸对叶知秋怨恨的看,“羽飞星”的面具飘然落下,露出一张绝色的脸,酒窝在腮边若隐若现,赫然是香飘酒楼的老板娘!终于凄然一笑:“你已将我的心取去,为什么又要把它抛弃?”

就像一个痴心女子责备负心汉,叶知秋全身冰凉。

古木大床上躺着的是看似久病卧床的老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硬朗,风霜早遗留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开始耷拉。仿佛耷拉的不是脸,而是他的壮志。这人正是勐衣傣族族长,他静静地依在床头,对叶知秋和“羽飞星”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宫堡,然后“羽飞星”忽然变成了白沉鱼,即没有吃惊,也没有害怕。不过叶知秋马上看出他被点了穴道,当即上前替他解开,勐衣族长穴道解开,静静地说:“请把我的床拉开。”

叶知秋伸手抓住床尾,轻轻一拉,大床竟然分开两层来,那夹层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而这人,竟然又是一个勐衣堡主!只是这个勐衣堡主的脸色无比苍白,显然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在叶知秋拉开夹层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说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是不是死了?”

叶知秋早怔住了,这个勐衣堡主果然是躺在一个像黑箱的夹层里!半晌才说说:“她?是?”他伸手指了一下白沉鱼的尸体,又不忍心看,避开脸去。那勐衣堡主缓缓坐起来,愣愣的看着白沉鱼的尸体,脸上露出极度悲哀的神色来。

勐衣族长慢慢地述说,叶知秋终于明白,勐衣堡主三年前在密林里救下被追杀的白沉鱼,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而那些没有得救的各派高手却困死在密林里。

勐衣族长说:“那个密林叫做‘天象林’,没有大象带路,谁也无法走出迷阵。”

但是从此勐衣堡主迷惑在白沉鱼的美艳中,对她千衣百顺,随她学外族话,穿外族衣,到外族之地……白沉鱼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子,百面千脸的狐狸。勐衣傣族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但拥有了这个独立的部落,就如同拥有了一个王国,当她准备向勐衣族长动手之际,正好被寨主像鬼幻般出现在族长的宫堡阻止,神秘的寨主竟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四周封闭的房间里,并且告诉族长,她“听”到有人说要刺杀他。而那句关于刺杀族长的话确是白沉鱼忍不住自己自语的表白,她感到真元神寨的神秘,但是她无法找到它的秘密。所以她在寨主回去神寨后,决定点住勐衣族长的穴道,暗藏了勐衣堡主,然后化身他的身份,控制了勐衣傣族的部落。但是她无法控制寨主,因为这是一个又聋又哑人。

勐衣族长说:“真元大神是我们种族的保护神,因为他有穿墙入室、传音入密的法术,只有掌管真元神寨的圣女寨主,才有资格学他的法术!”

叶知秋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不会说话的寨主,却能让人“听”到她的话,传音入密的话!一窍通,百窍通。叶知秋顿时意识到,白沉鱼找了自己来,说不定就是寨主用“传音入密”的法术影响她的思想的。白沉鱼以为找到叶知秋,就能帮他解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殊不知,寨主正是利用她找来叶知秋解救勐衣傣族的危难。

叶知秋顿时觉得自己很伟大。

那勐衣堡主已经悄悄走近白沉鱼的尸体旁,正用手抚摩她的脸颊,深情得就像抚摩甜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叶知秋不忍再看,他明白勐衣堡主的痛楚,因为他的心里也隐隐作痛,初识白沉鱼,不,老板娘的醉人情景又时时袭上心头。叶知秋尚且没法拒绝白沉鱼的诱惑,何况一个蛮荒部落的野人。

事情到现在,已经逐渐明朗,白沉鱼因为自己所言要杀死族长的一席话,被深居真元神寨的寨主莫名其妙的得知,顿时感到了寨主的神秘,再感受到寨主“输入”她脑子的话后,更感到了和她掌管真元神寨的神秘!于是千方百计要揭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来,那么真元神寨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勐衣族长说:“真元神寨已经历无数沧桑,它的来历再无人知道。只流下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很多年以前,勐衣族人曾经见到一个神秘的火球落在真元神寨后面的山峰上……”

叶知秋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诡异的密林,古怪的神像,神秘的秘室……他仰望圆月凄迷的夜空,细想真元神寨秘室里光幻变动的画面,画面那似人非人的“人”。他突然想到关于天宫,关于神仙的诸多传说,遥远的夜空,是否真有一处与世间相同的地方?有一些与人类相似的“仙人”?他们什么时候来过世间?因为那个真元神寨显然是他们用无穷力量建造的痕迹,并向这个蛮荒之地的人们显示过他们无比智慧的能力,以至这个古老神秘的种族对他们无比的崇敬。

天外遗踪(尾声)

谢谢支持木人新书,《江湖姐妹花》,

无数的问题在叶知秋脑海闪过,他忽然想到寨主能在遥远的蛮荒部落得知他和风萧月的华山一战;以及他和白沉雨箱中化整为零的瞬时,自己竟能凭空取去白沉鱼的心脏,又化零为整的从真元神寨的秘室出现在勐衣族长的宫堡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叶知秋心里一紧,如果这种神秘的能力为欲壑难填的人类掌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叶知秋不敢想象。

所以,这些神秘的“仙人”,他们“创造”了神秘的勐衣傣族。“创造”了超能力的寨主,并让她与世隔绝,因为他们要保守那个神秘地方,他们建造在世间的太空堡垒!想到这里,叶知秋突然记起真元神寨暗室那个古怪的声音:“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五分钟多久?叶知秋不知道,他没听过这样的时间说法,寨主会有危险吗?叶知秋不及再思考,倏地一掠身飞起,然而迟了,只听“轰隆隆”一串串巨响,真元神寨刹那火光熊熊。

叶知秋浑身一颤,如同秋风中的红叶,万分无奈的跌落下来。

叶知秋醉了,他怎能不醉?他非醉不可。女人一个一个在他眼前随风逝去。除了酒,他还能怎样?羽飞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说:“大公鸡,我知道你一定会赢,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他正揽着一个野性不驯的女子,真纳。真纳看来已经对他温驯如猫。羽飞星看来很高兴:“大公鸡,你猜猜我是怎么收服这个蛮荒女子的?”叶知秋淡淡地说:“因为你和她打了一个赌,用我做了媒。”羽飞星怪叫:“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叶知秋想到秘室“听”到的对话,想到带他去“听”对话的寨主,心里突然暗淡了。忽然,暗处探过一只柔荑,叶知秋知道牵他走的是勐衣少女桑纳,他想更醉一场。桑纳牵着他进入一间阁楼暗室,阁楼里一灯如豆,散发晕黄的灯光。叶知秋坐到竹制的床上,要拉桑纳倒下去,桑纳轻轻挣脱他的手,一口气吹灭了如豆昏灯。

黑暗刹时笼罩下来,叶知秋感到一个轻柔的娇躯飘将过来,拥倒他在异香竹床上,夜空更加遥远,月色更见迷离……

密林兀自神秘莫测,不过叶知秋已不再理会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神秘之事,因为他们此时正坐在大象背上,大象正走得四平八稳,奇妙的穿过人类无法穿过的古怪密林。他们的怀里,各自坐了一个美人,一模一样的美人,他已经心满意足。羽飞星怀里是真纳,叶知秋怀里自然是桑纳了。她们是勐衣傣族族长致谢他们的礼物,温软香怀的礼物。

叶知秋不由又醉了,醉得去握桑纳温柔的小手,忽然他的眼直了,因为他看到桑纳铜色的手臂上,一颗朱红小砂兀自闪亮,他指着红砂问:“这是什么?”桑纳微红了脸,说:“守宫砂啊!”叶知秋当然知道那是守宫砂,所以他疑惑:“可是昨晚那人不是你吗?”桑纳给他一个神秘的笑:“你猜猜?”叶知秋一愣,细品那轻盈若飘的身影,冰冷若霜的柔脸,酥软温香的纤怀,炙热无声的热情……

他心间一动:“是……”

桑纳忽然掩住他的嘴,说:“说不得!”良久,桑纳又问:“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叶知秋的郁闷一扫而尽,将桑纳拥进怀里,说:“知无不答。”桑纳幽幽地说:“昨天,你为什么要防备我?”叶知秋一愣,明白她说的是他刚到真元神寨的故意被擒,他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有心防备你,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姐姐,真纳她扮羽飞星的叫春声实在不象。”

桑纳奇怪地说:“真纳模仿别人的声音很像的。”叶知秋说:“我不是说她的声音不象,只是叫春声不象而己。”桑纳说:“难道他的叫春声很特别?”叶知秋眨眨眼,说:“也不怎么特别,只是他既然是大呆鸭,叫春声就不是‘啊啊啊’的。”桑纳迷糊了:“大呆鸭?鸭是什么叫春的……”

一语未尽,顿时会过意来,脸上红云飞起。

叶知秋学鸭子嘎嘎一笑,说:“小母鸡想知道大公鸡是如何叫春的吗?今晚我叫给你听好不好?”羞得桑纳将他一推,说:“讨厌!”大公鸡是怎样叫春的?

你想知道吗?

想!好,但前提你必须是个女人。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认识的是一叶落而知秋的相思红叶,他的主人正是女人痴女人迷的叶知秋。

下一章更精彩奇幻西游之遭遇白骨精

一 遭遇白骨精……

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超丫爽文……

(西牛贺州,佛界)

“悟空,肚中饥了,你去化些斋来?”

“师父,你也真是的,这前不是村,后不是店的。教往哪里寻斋啊?”

“师父,别听哥哥的,他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到哪里还寻不着斋来?”

八戒一听师父叫饿,自家肚子便咕隆打了一声雷,听悟空说难寻斋,哪里肯,当下揭了悟空的锅盖。悟空气得一瞪眼,呆子,你懂什么,这山高岭峻的,定然有妖物,我离开了谁来保护师父?

唐僧心中不快,骂悟空,你这猴头,既然说得如此殷勤,怎么又怀懒惰之心。我知道你有能耐,做这等跑腿之事怠慢了,罢罢,我自己去化斋罢。

悟空无奈,只得纵身云端,手搭凉棚西望,可怜这西牛贺州的荒凉路上,哪里有什么人家炊烟?

再看时,才发现正南的一座远山,依稀一片殷红的点子。悟空按下云头,说,师父,那南山有片熟透的红桃,我去摘几个来给你充饥。

那还不快去!唐僧听说有桃子吃,欢喜的下马来。悟空却不忙,叫沙僧卸下担子,扶师父坐在箱子上。从耳里幻出金箍棒,就地画了个心形的圈,说师父,我去去就来,你千万不可走出这个圈儿。

八戒很是不屑,哥哥你画个圈就能抵挡妖精,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的保护师父了。

说你是呆子,你果然是呆子。悟空骂他,圈儿虽然不能抵挡妖精,但是他只要触动了,便就触动了我的心弦,我心有感应,自然一个十万八千里,就赶回来救师父了。

说话间,立身处一阵祥光,须臾间不见了影踪。

八戒挨了骂,嘟哝说,你倒好,人间快活去了,留得我们在这里坐冷石板。

沙僧说二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师兄此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怎么说他去人间享受呢?

沙和尚,说什么你也是卷帘大将,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道理难道也不明白?那人间快活,不过是六十年一甲子的光阴,这一盏茶的光阴,世间已经五百年的轮回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唐僧说八戒你不要乱讲,如此算来,我跨入两界山来,少说也好几年的光阴了,照你说世间不是已经几千几万年了?我纵然取得真经,又如何能回到唐朝去?

八戒嘿嘿笑道:师父,你果然还是个取经人,未能点化,佛家说的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奥妙难道还不明白?纵然世间千万变化,你是唐朝人,终究要回唐朝去的。

唐僧幡然醒悟,合十喃喃自语: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且不说唐僧师徒打机锋,这山名白虎岭,果然有一个妖怪,是白骨成精的尸魔。

孙悟空去时的一道祥光,惊动了他,尸魔见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肉身,唐僧到了,欢喜得向那山间落下,摇身一变,变回他原来千娇百媚的肉身,手提了个饭篮,足下款款,径奔向唐僧:兀那唐朝来的圣僧,到了奴家门外,怎么不进来喝杯热茶啊?亏得女家男人有心,叫给圣僧送斋来。

八戒乍在这荒郊野岭见了个俊俏的小媳妇,手提着个热气腾腾的饭篮,色心才起,饿鬼又来,哪曾想到荒郊女子,怎么知道他们是唐朝来的和尚?忙对唐僧道:师父,吉人自有天报,看师父饿了,就有个斋僧的来了。

待走近了,唐僧也看到小媳妇的俊俏,红着脸站起来合掌道:多谢女菩萨,我大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

八戒见师父婆婆妈妈的不吃,当下就抢了小媳妇的饭篮,要和沙僧分了吃。

小媳妇笑吟吟地取过一个瓦罐,倒了一杯热茶:那也得喝口茶,解解热啊。

托着杯子,慢慢地向唐僧递过去,只待接近了唐僧,一把掳掠了去,叫他徒弟救护不能。

谁知还未接近唐僧,突然地上腾的一声,一个心形圈儿飞起,绞住了她的手。

这边一动,南山上的孙悟空心头一震:不好,师父有危险。

一个筋斗翻了回来,高举金箍棒,大喝一声:妖怪……

(南赡部州,人间)

“锵、锵、锵、锵……”舞台上,《三打白骨精》的剧戏正步入高潮,唐僧口中喃喃念着《紧箍儿咒》,悟空抱头连翻筋斗呼痛,沙僧苦着脸,八戒呵呵笑,地上横躺一个白骨森森的骷髅……

行了行了行了……前排正中的一个少年连声叫着:就演到这里,有赏。

圣哥儿有赏……侍侯在少年圣哥儿身旁的戏班杂役便大声地唱。随着他的唱声,舞台的帷幔徐徐合拢了。

圣哥儿对小书童说:沙儿,一会给赏钱,记住,孙悟空要赏最多……

白骨精赏最少嘛。沙儿抢过话来,嘻嘻笑着。

圣哥儿给逗乐了:你知道就好,我们现在要去看看白师父,给《紧箍儿咒》念了那么久,他一定头痛得很。

白师父是扮演孙悟空的演员,四十多岁,一身好武艺,戏班的武旦均由他扮演。沙儿早见惯少爷的痴样,但还是忍不住说:少爷,那是演戏,不会真痛的。

那倒也是,圣哥儿自嘲地摇摇头:怎么我就有很痛的感觉?还没进得戏班后台的门,圣哥儿便被“白骨精”拦住了,那“白骨精”原是素儿扮演的,素儿拿着眉眼看他说:圣哥儿,你也太偏心了,白师父不过装了样子抱头叫痛你就那么紧张他,我可是着着实实的挨了他的一棍子的,你怎么说?

呵呵,圣哥儿笑了:谁叫你演白骨精,活该。

我不依了,素儿装模作样地捂着肩膀说:你得请我吃饭。

这个……圣哥儿不好推脱,故意低头沉吟着,却拿眼暗示沙儿,沙儿会意,便说少爷,你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的素日,不能请女孩吃饭的。

哦,是的,我差点忘了,改天吧,改天再说。说着要从素儿身边溜过去。

我不相信,素儿叫着,一把抓住了圣哥儿:你每次都是这样。圣哥儿吓了一跳,只见素儿盯着他的眼半晌,说:或许这次你是真的。

圣哥儿松了口气:当然,每次都是真的。

素儿轻轻晃着头:我姑且相信你这次,不过……

二 怕月亮的美丽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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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圣哥儿又伸长了颈,看着素儿。素儿想了想:你得打个赌。

打什么赌?圣哥儿紧张地说,别糊弄我。

素儿宛然一笑,如果你开口请女孩吃饭,就得输我两千两银子。

这样啊,没问题。圣哥儿心里暗笑:女孩硬要我请客吃饭,或许我没有办法,但是要我“开口”请女孩吃饭,今天肯定不会啦。嘻嘻,先别说穿她的“语词”毛病。

鬼才信你,素儿终于让开了一边:要不是白师父病了,才不饶你。

白师父病了么?圣哥儿有些着急。

骗你的是小狗,他好些天没有吃饭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你不早说!圣哥儿推开素儿,直奔化妆间,白师父安静的坐着,化妆师正开始给他卸装。圣哥儿一见了他就叫:白师父,你病了?

……

哎呀,真病了,看你都瘦了好多。

……

不吃饭怎么行呢?俪江河畔的莲花楼,做的莲子粥很不错的,我请你去吃……

话说到这里,只见白师父的眼睛忽悠忽悠的闪,显得出奇的大。一会,嘴角慢慢牵起:素儿,还说谁也无法叫圣哥儿请客吃饭,看,我还没开口,他就请我吃饭了,二十两银子,拿来。

就伸出手来,那手纤长白皙,煞是好看,圣哥儿似乎看呆了。

素儿笑吟吟的从圣哥儿身后上前来:放心,少不了你的二十两银子。又侧首对他说:圣哥儿,白师父的声音好不好听啊?

好听,好听,好……圣哥儿应声虫的喃喃说,睁大了眼看油彩在白师父的脸上慢慢消失,露出一张鲜活动人的脸来。

那张俏脸似乎给圣哥儿看得羞涩了,低眉一笑:你好,我叫白冰冰,今天刚来,白师父是我的叔父……

俪江河畔的莲花楼,风景独特,靠窗处,便是远眺的天际,黄昏的时候,甚是迷人。

而此时,便近黄昏。

对不起了,我不知道素儿设下圈套来骗你的银两。白冰冰用匙羹轻摇莲子粥,细声说着,眼睛若有若无的看着圣哥儿。

圣哥儿只觉她的眼睛迢迢深远,就像楼下的俪江河水,一路迢迢东去,消失在烟雾里,深邃而悠远。便痴了:没关系,能有这样的结局,我……很高兴。

真的么?白冰冰的视点聚焦在圣哥儿的脸上,却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觉又将眼神散漫了:素儿真是调皮,刚开始我还以为你真的从不请人吃饭,没想到是她的诡计,一转手就“攒”了百倍,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你一定上过她不少当吧?

圣哥儿傻笑:没事,这点钱我还拿得起。我只担心,沙儿有没有将莲子粥给白师父送到,白师父病得不轻吧?

你为什么对我叔父那么好呢?

他演孙悟空啊,白师父是演孙悟空最好的。

谁演孙悟空你对谁好么?

是啊,我喜欢孙悟空。说到孙悟空,圣哥儿兴奋了:孙悟空,齐天大圣,快乐齐天……

圣哥儿滔滔不觉地说着孙悟空的故事,冷不丁听白冰冰说:原来你是喜欢我演孙悟空,不是喜欢我!

不是的,圣哥儿脱口而说:我也喜欢你。

是么?一朵红云从白冰冰的脸上升起,窗外的晚霞正照过来,更是妩媚之极。

我……我……圣哥儿避开白冰冰的火辣辣的眼,看窗外,说:晚霞好美。

哦!白冰冰吃了一惊:快天黑了么?我得回家了。

白冰冰匆匆走着,不时看着东方,东方是一座山,山上稀疏的枝叶间,亮着昏黄的色彩。圣哥儿紧紧跟着白冰冰,吟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白姑娘,月亮就要升起来了,你不想看看么?今晚是月圆夜。

白冰冰突然停下来,冷冷地说:以后不许再说“月亮”两个字,否则,杀了你。

说到杀字,她脸上霎时漫上了一股杀气。

圣哥儿心里打了一个突,细声说:为什么?

我怕……白冰冰又顿住了话,转口说:总之,以后别说那两个字,因为我不喜欢。好了,别说这些了,快些走吧,不知叔父病好些了没有?

说到白师父的病情,圣哥儿也着紧了,匆忙跟着白冰冰走。白冰冰边回首看他,说:还有,以后也别叫我白姑娘。

好的。

圣哥儿漫不经心的应着,心里倒疑云升起:白姑娘怕什么?怕月亮?怎么会呢?只听过怕太阳的鬼,没听过怕月亮的人。

圣哥儿想到这里,心里一动,说:白姑娘……

看了,叫别叫我白姑娘了。白冰冰生气的回首瞪他。

白……冰冰,你喜欢太阳么?圣哥儿小心翼翼的问。

太阳?我喜欢。白冰冰给圣哥儿一个微笑:因为你就像太阳,能温暖我的心。

两人不知不觉,便将手牵到了一处,直到回到白师父的厢房,才松了开来

谁知刚推开白师父的房门,就见白师父脸色惨白的半躺在床上,身上伤痕累累,白冰冰惊叫着奔上去:叔父,你怎么了?

白师父睁开眼,看见了白冰冰,吃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白冰冰的肩膀:冰冰,快……快走,阴……阴风……阴风使来……来了。

白师父,你……圣哥儿也甚是着急,但是他刚上前一步,就呆住了,白师父受伤的手上,鲜血溢了出来,鲜红渐渐淡化,竟变成了晶莹透明的液体。

圣哥儿吃惊间,一阵狂风从窗外刮进,狂风在房间打着旋,瞬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巨人一般的大汉,头几乎顶住了屋顶,脸色白得吓人。只见他单腿跪下,道:阴风使参见宫主。

宫主?谁是宫主?圣哥儿还未明白什么回事,白冰冰说话了:哼哼,你既然还认得我这个宫主,为什么伤我叔父?

不敢。阴风使道:这是月亮王的口谕,要歼灭所有叛变之徒。

叛变之徒?白冰冰气得瞪眼:我叔父是叛变之徒?请问他背叛了月亮国什么?我叔父不过离开了月亮国,来人间过他想过的生活,不行么。

三 美人狰狞可怕的骷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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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声音大了起来。白师父咳嗽了几声,说:冰冰,他们是不会理解的,你还是快些逃走吧。

逃?我为什么要逃?白冰冰怒气冲冲的说。

宫主。阴风使说道:月亮王吩咐属下,务必将宫主带回月亮国。

凭你!配么?白冰冰不怒反笑,她手指连翻,搭了一个莲花指。白师父忙叫:冰冰,不可……他说话间,白冰冰的莲花指已然推出,只见她手上幻出一朵白莲,径直向阴风使飞去。

阴风使后退一步,双掌一推,说:如此,宫主,得罪了。

一团黑色的旋风随声而出,只听“篷”的一声巨响,那朵莲花刹那迸裂,白冰冰随即一个后仰,跌倒在地上。圣哥儿迷迷糊糊地不知眼前什么回事,就见白冰冰翻身倒地,喘着气:叔……叔父,为……为什么我的莲花指没有用……话还没有说完,剧烈咳嗽起来,圣哥儿忙给她捶背,不想竟捶出一滩血来,圣哥儿大是吃惊,看时,白冰冰已经昏迷了过去。

冰冰,你已经食了人间烟火,运用莲花指自然大大折扣。白师父叹息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又说:圣哥儿,请你快带冰冰逃走。

逃走?逃到哪里去?圣哥儿十分惶惑。

越远越好……白师父抱起白冰冰往圣哥儿怀里一推。

想走,没那么容易。阴风使一只手霎时旋转起来,愈伸愈长,直向圣哥儿怀里的白冰冰抓来。

喀里喀煞答。白师父念了一声咒语,身子突然间暴涨而起,和那阴风使一般高下。阴风使的怪手突地收回,片刻间,两个巨人搅和在了一块。剧斗中,只听白师父兀自喊着:快走,快走。

圣哥儿惊的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白冰冰的脸越来越苍白,一狠心将她负到背后,转身就跑。

夜色苍茫,圣哥儿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捡荒凉的地方跑。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地上已没有了路径,圣哥儿才听白冰冰咳嗽起来了,脚步一缓,说:冰冰,你没事了吧?

却听白冰冰低声叫:月亮,月亮……

什么?圣哥儿抬头看看夜空,只见一轮圆月在东边的树梢上,半遮半掩的,甚是祥和。便说:月亮好美……突然记起白冰冰不许自己说起月亮的词,顿时住了口。

快!快躲开月亮!白冰冰又叫了起来。

躲开月亮?圣哥儿十分奇怪,回首看白冰冰。突然听白冰冰尖叫一声:不许看我!顿时吓了一个大跳,足下踉跄了几步,一时走不稳,跌倒在地上。

圣哥儿记挂白冰冰,忙爬起来,去找她,只见白冰冰掩着脸,害怕得浑身发抖:别看我!别看我!月亮!月亮……

圣哥儿柔声说:冰冰,没有月亮,我们在一片树荫下。

真的?白冰冰停止了抖动,半天才将一只眼从衣袖中露出来,待看清楚他们正好坐在一棵大树荫下面,才放下衣袖来。

圣哥儿刚松了口气,谁知这时,白冰冰又发抖起来:冷,好冷,我好冷……

时正仲夏夜,凉风习习,最宜人的天气。白冰冰如此叫冷,定是受伤太重,圣哥儿忙脱下外衣,给白冰冰披上。

但是白冰冰还是叫冷:抱抱我好么?

圣哥儿迟疑了一下,终于揽臂将白冰冰拥进了怀里,相拥处,仿佛跃动着一对戏水鸳鸯,在春潮中不安的躁动。圣哥儿浑身发烫起来,呼吸渐渐粗重。但是,隔着衣物,他依旧感觉得到,白冰冰寒冷的颤抖,不觉更拥紧了她:好些了么?你好些了么?

白冰冰双臂紧紧的环着圣哥儿的腰,喃喃地说:阳气,阳气,我需要阳气……

阳气?圣哥儿疑惑的说:什么阳气……但是白冰冰温湿的唇已经吻了上来,柔柔的,软软的,带着初春冰的气息。

丹田纯阳处,一团火焰腾烧而起,圣哥儿深深地吻了下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到了中天,树荫已经移走,白冰冰安详的睡着了,圣哥儿躺在她的身边,半闭着眼,静静地回味刚才那醉人的时刻。

月光倾泻下来,随着微风摇曳,像梦一样。圣哥儿微笑着,拧转身去看身旁的梦一样的人儿。

谁知,梦消失了,圣哥儿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他恐怖地尖叫一声:啊——

你怎么了?圣郎。白冰冰醒了,询问道,声音无比的温柔:做噩梦了么?

伸出手来,要抚摸圣哥儿的脸。

不要!圣哥儿猛地往后一跳,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惊惧地看着她的手。白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是手吗?那纤长白皙呢?哪里去了?

那只是一副峥峥白骨!

白冰冰怔住了,她喃喃地说:月亮,月亮……

她仰起头,月亮正挂高空,月光如水般铺在她的脸上,这本是多么美丽的风景。

可是,她的脸?不!那不是脸!只是一个骷髅头!

原来秋水如波的地方,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原来温湿如冰的地方,是白牙森森的裂缝……

啊——白冰冰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可是,那双峥峥白骨又如何遮得住昨日的芳华。

这不是真的。白冰冰喃喃说着:圣郎,你看到的不是真的。

不信,你摸摸,摸摸!她神经质的向圣哥儿走过来。

圣哥儿连连后退。

白冰冰停住了,幽怨的看着圣哥儿:结束了么?圣哥儿惶惑无语,白冰冰仰天长啸一声,声裂长空。

就在这时,一阵龙卷风呼啸而来,卷住了白冰冰,风声中,是一阵得意的笑声:哈哈哈……

阴风使。圣哥儿吃了一惊,不由叫道:冰冰。

然而,风已住,朗月依旧,长空中,一件小物事悠悠飘落,圣哥儿伸出手掌,小物事落在他的手上,一个小小的心圈,系着黑黄相间的项线。

圣哥儿紧紧攥着心圈,惘然地走着,白冰冰被阴风使抓走了,她会有危险么?这时,前面有一个人踟蹰而来,是白师父。月光照着他的脸,虽然苍白,wωw奇Qìsuu書còm网却还是人脸。

圣哥儿?白师父看见圣哥儿失魂落魄的模样,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圣哥儿盯着白师父的苍白无比的脸,说:为什么……

四 她在人间遇到了爱情

为什么我的脸在月光下不是一个骷髅头是吧?白师父接过圣哥儿的话,说:因为我在人间已经居住很久了,吸收了足够的阳气,如果不是被风魔使打伤了我的元气,我几乎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白师父伸出他的手,却又是一副白骨!

圣哥儿后退了一步,白师父说:别怕,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摸摸看?

摸摸看?冰冰也叫他摸摸。圣哥儿满怀疑问,迟疑的伸出了手,当手落在白师父手背的瞬间,兀自打了一个寒颤。

然而那并不是尸骨的感觉,有着细腻的,十分肉质的感觉,虽然有些冰冷。圣哥儿奇怪了:这是什么回事?

白师父说:虽然我们不是人类,但也不是你们所谓的鬼,我们来之一个遥远的地方——月亮国。我们的血液是透明的,只要暴露在月光下,我们的肌肤就会呈现透明。

我渴望在阳光下,看到自己有颜色的肌肤。但是,我们那里,只有终年的月光。白师父仰头望着月亮,深深的吸着气:所以我逃离了月亮国,来到了人间。

冰冰也是,她来到了人间,展现了美丽的颜色。白师父回过头来,盯着圣哥儿,说:还遇到了她的爱情。

圣哥儿震动了一下,听白师父继续说:但是,逃离月亮国,就是叛变……圣哥儿急忙道:冰冰会有危险么?

白师父看了看圣哥儿,微笑了:你心里还有冰冰,我很欣慰。

冰冰,身为月亮国的宫主,是月亮王的女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白师父顿住了口,圣哥儿十分紧张:白师父,求求你快说。

由于冰冰的护身咒——莲花指,被阴风使破了,如果她不能在三天内重获人间的阳气,那么她,她的肌肤就会失去颜色,永远……

三、寻芳

圣哥儿呆住了,想起晚霞下那娇美的容颜,和月光里的可怖模样……

不能,不能,不……圣哥儿喃喃说着:我要去救冰冰。他一把抓住白师父的手:白师父,你是月亮国的王叔,你一定可以救冰冰出来。

我不能。白师父说:我的元气已经耗尽了,我开始死亡。

圣哥儿感到手里握住了一片虚空,低头一看,白师父的手慢慢消散,还有脚,一阵白雾环绕上升,消失了……

白师父,你不能走。圣哥儿惊惶地说:你走了,谁来救冰冰?

你真的想救冰冰?

想!想!

但是,我们月亮国,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国度在北俱芦州。

北俱芦州?

是的,那里有很多国度,也有很多种族,我们月亮国属于冰族一支。

自盘古辟世以来,世界遂分成四大部州:东胜神州,也就是传说中的魔域;西牛贺州,就是你喜欢的孙悟空和唐僧取经之地,称佛界;南赡部州,就是你们人间了;而北俱芦州,才是我们的冥府……

白师父所说,圣哥儿闻所未闻,惊异的睁大了眼,直到白雾环绕到了白师父的脖颈,他才醒悟过来,说:白师父,别说了,快说怎么救冰冰。

只剩下一个头的白师父微微一笑:我说这些,是要你明白,你没有魔法,只有死一次,才能到达我们的国度。

圣哥儿愣住了。

白雾包围了白师父的头。

圣哥儿一咬牙:为了冰冰,莫说死一次,就是百次,千次,我也愿意。

好,把它吃下去。随着白师父的最后一句话,白雾忽地收拢,化成了一颗亮晶晶的雾珠,落在圣哥儿的手掌上。

圣哥儿想也不想,就将雾珠丢进嘴里。脚底处,一阵浓雾升起,圣哥儿便如迷失了自己。

(北俱芦州,冥府)

到圣哥儿能看见景象的时候,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是,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更,没有月夜凄清的远山,所处之地,是一片荒凉空廓的地方,只有篙草在来回不定的旋风中起伏。

而且,他落身在一群往前冲的人之间,那些人的脸,竟然是红的。

火焰般的通红。

就在圣哥儿突然现身之际,其中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爪抓向他,喝了一声:谁?

圣哥儿还未迷糊过来,那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只抓住圣哥儿肩膀的手,突然发出一闪亮光,亮光里,大汉手上的肌肤突然“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架。

大汉大吃了一惊,急忙甩开手,他的手掌,又迅速恢复了原样,虽然通红,终就还是“手”的模样。

大汉伸指指着圣哥儿,口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你、你、你……

圣哥儿低头看自己的手,只见肌肤渐渐“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架来,心里暗暗吃惊,将两手合拢,肌肤肉质的感觉还在,才松了口气,对那大汉说: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不是……不是……月亮人。

圣哥儿不知道冰冰的种族叫什么,只好用月亮人来称呼。

大汉似乎也放下心了,问圣哥儿:你为什么会变成骷髅人?

骷髅人?原来冰冰的种族就叫骷髅人,好恐怖的称呼。圣哥儿并不知道,骷髅人只是外族对冰冰一族的称呼,尤其是敌对的种族。冰冰的种族和其友好的种族,正巧也是像他一样称呼“月亮人“的。

大汉一问,圣哥儿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说:我是来救一个人的。说着,他惘然四顾,月亮国在哪里?

只见他的身旁,有一条宽阔的黑水河,汹涌地向月的方向流去,不远处,有一座没有栏墙的青石桥,桥上竟是持枪握刀的人,骷髅一样的“月亮人”。

更令人吃惊的是,刚才呼叫着往前冲的人,脸通红如火焰的人,已经冲上了桥头,正在和月亮人决斗。可是,看来凶悍无比的“火焰人”,一到桥上,就显得不堪一击,只和“月亮人”过上一招,就鹞子般的被击落在桥下黑水里。他们的身体,一触到黑水,就滋滋的冒起烟,迅速的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头来。

而且,看来他们十分的痛苦,因为那些“火焰人”一落进黑水里,就惨声呼唤起来。那是圣哥儿所听到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鬼哭狼嚎”一词的可怖感觉。

五 救我心爱的女人

圣哥儿揪紧了心,到肩膀传来阵阵的痛,他才发现,身旁的大汉紧紧抓住了他,大汉红若火焰的脸上,竟然涔涔汗下:兄弟,求求你带我进去月亮国,我也要去救人,救……救我心爱的女人。

圣哥儿心头一热,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大汉一声“心爱的女人”深深激动了他的心。

好!圣哥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一会,想起那些死在桥头的“火焰人”,才疑惑的说:可是,我怎么带你进去啊?

你只要让我的手搭住你的肩膀就可以了。大汉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同时抓在圣哥儿的肩膀的手也稍稍放轻了。圣哥儿发现,大汉手上的肌肤已经消失了颜色,晶莹透明,里面是峥峥白骨。一会,大汉脸上的“火焰”也渐渐淡化,肌肤渐渐透明,露出可怕的骷髅头来。

圣哥儿暗暗吃惊,原来雾珠不但使他的肌肤消失颜色,所有接触他的人,也一样如此,变成可怕的“骷髅人”!

大汉道:兄弟,我们去吧,过了那座三生桥,就是月亮国了。

三生桥。

黑水河上的那座青石桥的桥头,果然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黑幽幽的三个大字。

圣哥儿胆战心惊的踏上了这座神秘的青石桥,大汉并排和他走着,伸过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他们两个这样勾肩搭背,看来像极要好的兄弟。

可是圣哥儿连大汉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他们就这样轻巧巧的走过了三生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桥上透明的“月亮人”对他们两个熟视无睹,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同类。

当跨过三生桥的最后一步,大汉突然一把推开圣哥儿,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火焰在他的脸上“燃烧”而起。

真火魔!三生桥上的守兵们变了颜色,纷纷紧握了兵器向大汉冲来,边呼喊:真火魔偷进月亮国来啦,真火魔偷进……

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见大汉手掌连翻,一团团火焰忽忽弹出,击向冲下三生桥的守兵,守兵们的骷髅身体,刹那都着了火,惨呼声比先前火焰人掉进黑水河更见凄厉,一会就都灰飞烟灭了。

圣哥儿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糊里糊涂就将一个可怕的魔头引进了“月亮国”。

大汉收了法术,笑吟吟地对圣哥儿说:兄弟,谢谢你带我过了我无法施展魔术的三生桥,咱们就此别过,有空请到东胜神州的真火洞来找我,我叫真火魔,真火洞洞主。

真火魔从怀里取出一条红色的绸带,递给圣哥儿,说:生生世世,轮轮回回,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只要你带着这个绸带,就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圣哥儿不接,只是悲哀的看着寂静的三生桥,真火魔嘿嘿笑道:兄弟,别怪大哥下手无情,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火焰人”被“骷髅人”掀下黑水河的惨象。

就将绸带系在圣哥儿的的腰带上,一声轻笑:兄弟,祝你早日救出你“心爱的女人”!

说着腾身而起,化为一道绚丽的极光,向“月亮国”的城堡飞掠而去。

此时,圣哥儿才真正明白,真火魔看穿了他的心思,利用他对冰冰的刻骨思念,糊里糊涂带了自己度过了外族人根本无法通过的三生桥,进入了“月亮国”。

极光所到之处,火光熊熊。真火魔为什么要进入“月亮国”来?圣哥儿不知道,他也不想再知道。他现在所想的,罪祸是他引起的,他必须阻此真火魔。

当然,还有冰冰,他必须赶快救出她。

但是冰冰在哪里呢?

圣哥儿信步往月亮国的城堡走去,只见到处火光熊熊,骷髅一样的“月亮人”在月光下惶惑不安的奔跑着,那情形,就像真的置身地狱一般,令人没有来由的害怕。但是圣哥儿已经没有时间去害怕,他抓着慌乱奔过的骷髅人问道:冰冰呢?冰冰在哪?

骷髅人只是害怕,想挣脱圣哥儿的手,但是圣哥儿的手出奇有力,骷髅人挣不脱,只得问:你说的是宫主?冰冰宫主?

圣哥儿点着头。

那骷髅人就给他指向城堡最高的王宫:那里,宫主当然是住在王宫里。

谢谢。圣哥儿松开骷髅人,望月亮国的王宫就走。整个王宫也乱成了一团,没有人阻绕圣哥儿,圣哥儿很快就闯进了王宫。刚踏上宫庭的金銮圣殿,圣哥儿愣住了,没有想到,真火魔也在这里,他冲对面一人道:月亮王,兄弟多次借用你的子民,为何不肯,难道是看不起我真火魔吗?

月亮王?真火魔对面那人就是月亮王?看来身材不是很高大,脸色也兼苍白了些,但是他那样站着,也让人感到威仪无比。

月亮王冷声道:用我子民的性命,替你修炼三昧真火,你想我能答应你吗?

真火魔嘿嘿笑道: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真火魔进来了月亮国,就不会空手回去。

月亮王不再说话,缓缓抬起手臂,捏了一个指诀。真火魔脸上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他后退几步:月亮王,我三昧真火未曾修炼成,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无法阻拦我逃亡。我所经之处的灾难,你也是明白的。

月亮王长长吐了一口气,沉沉的按下指诀:真火魔,你想怎样?

很简单。真火魔桀桀怪笑:只要你每七天给我送来一个“月亮人”,七七四十九天,只送七个,七个健康的月亮国婴儿。助我的三昧真火修炼成功,兄弟不会忘了你的恩典。

月亮王沉默不语,他知道,只要用自己的子民助真火魔修炼成三昧真火,那么月亮国就会永远受真火魔的控制。但是,他今天能闯进月亮国,以后也会再闯进月亮国,每一次的闯入,月亮国的损失更加惨重。

真火魔盯着月亮国苍白的脸,咽了一把口水,道:或许,一个就够了,一个!

月亮王浑身震了一下,原来月亮王族的人,是月亮国最纯正的血统,真火魔也明白,用月亮王族的骷髅修炼,胜过七百个普通的“月亮人”!

就在这时,王宫殿后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我跟你去!

六 我不就是我么?

这个声音,于圣哥儿再熟悉不过了,他一时哽咽堵上喉间,说不出话来,只见帷幔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女孩来,果然是圣哥儿永远难忘的冰冰。

冰冰的脸,此时在王宫里,或许没有月亮的照耀,不再是透明只见骷髅,一双眼因为苍白俏脸的消瘦,显得更大,更清晰……

真火魔一见,眼里也闪出火焰来:冰冰宫主。

火焰般的魔爪就贪婪地向纤弱的冰冰伸了过去。圣哥儿失声叫道:不可以!

圣哥儿这一叫,王宫里的三个人也注意到了他,月亮王露出疑惑的神色,真火魔低声说着:兄弟。

冰冰更是惨白了脸,她的嘴唇掀动,但是没有说出声音来。圣哥儿急忙向她奔去,道:冰冰,不可以,你不可以跟他走!

冰冰激动的向前踏了一步,张开了双臂,看来要和圣哥儿拥抱,但是,只是一步,她就停了下来,向真火魔靠过去,说:带我走,快,带我走!

真火魔迟疑了一下,抓住冰冰,冲圣哥儿说:兄弟,你心爱的女人不愿见到你,你、就忘了她吧。

说着,化为一道极光,掠出了月亮国的宫城。极光消失了,冰冰也消失了。圣哥儿僵在空旷的王宫里,不知是伤还是悲,是苦还是涩?冰冰宁愿去死,也不愿见到他!

半晌,月亮王说:年轻人,你就是冰冰在人间遇到的那个人?

泪水终于留了下来,圣哥儿捂住了脸,说:你为什么要让冰冰去死?她是你的女儿啊!

月亮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缓缓地说:冰冰由于护身咒莲花指被破,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月亮人。真火魔用她的身体修炼三昧真火,不但修炼不成,还会因走火入魔,丢失性命。

原来冰冰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圣哥儿停此了流泪,说:那么冰冰呢?她、她、她会怎样?

真火魔要用她的身体修炼三昧真火,冰冰自然难逃一死。

月亮王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平静,因为他有一个舍生取义的好女儿。

不!冰冰不能死,都是我害了她。

年轻人,你能进来月亮国,一定不是平凡人。或许只有你可以救冰冰。

月亮王盯着圣哥儿手上那条系着心圈的项线,黑黄相间的项线。心圈兀自紧紧攒在圣哥儿的手中。

白师父也这么说,圣哥儿掩住了脸,可是我不但救不了冰冰,还带进一个恶魔来,掳走了冰冰。

别灰心,年轻人,只要你不轻言放弃,一定可以救出冰冰。

圣哥儿坚定下来:是的,我要救冰冰。就算不能救她,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说我……我爱她!

真火魔把冰冰掳到哪里去了?东胜神州?对,是东胜神州的真火洞。可是,东胜神州在哪里?我怎样到达真火洞?

到达东胜神州,要经过四通海,没有魔法的凡人是到达不了的。

我、我本来就是凡人。听月亮王如是说,圣哥儿十分的懊丧。

不,你不是凡人!月亮王又盯着圣哥儿手中心圈系着的黑黄相间的项线,说:你没有魔法,是因为你还没有变成那个人。

那个人?圣哥儿疑惑了:我不就是我么?

天机不可泻露。月亮王微笑地说:到自然的时候,你就会变成“那个人”,只是现在你要到东胜神州,必须死一次。

又死一次!圣哥儿啼笑皆非:我还能死几次?

月亮王说:对,四部州其实是平行叠置的,是虚幻的。所以平凡人要在四部州来去,只能通过死亡,化为魂灵,才能在虚渺间来去自如。

我不明白。圣哥儿又迷惑了。

比如说吧,月亮王也不急,细细给圣哥儿解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在另一个世界,人间居住的南赡部州,就是你家。

我家?圣哥儿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北俱芦州里,冰冰睡的房间,在南赡部州,正是你睡的房间,所以你们才会有着这样的隔世情缘。

这简直太奇幻了,圣哥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他今天所遇的一切,又不由得他不相信。

那,四部州的人们,是怎么联系的?圣哥儿问。

各部州的的凡人,只能通过死亡,利用魂灵的缥渺,才能到达不同的世界,并且通过投胎的方式,到他想生活的世界去:而懂魔法的人,才能利用魔法,通过各部州的界带。

界带?圣哥儿又不明白了。

对,四部州的界带,各不相同,到西牛贺州,要经过两界山……

两界山?就是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两界山?圣哥儿对西游记的故事,再熟悉不过了。

对,就是压了……月亮王顿住口,又看了圣哥儿手上的项线一眼,转口道:到我们北俱芦州来,首先要通过三生桥。

圣哥儿总算听出了一个梗概,说:我要到东胜神州去,就必须通过四通海,而通过四通海,我必须死亡?

是的,如果……

没有如果了。圣哥儿打断月亮王的话,说:施法吧。

月亮王深深看了圣哥儿一眼:冰冰就全靠你了。

说着扬起手,捏了一个指诀,口中喃喃颂语。只见他指间喷出雾气,雾气越来越大,裹住了圣哥儿,圣哥儿只觉一阵昏迷,便失去了只觉。

(东胜神州,魔域)

圣哥儿醒过来时,自己却孤身躺在一个海滩上,前面时烟波渺渺的海洋。他站起来,发现这是一个岛屿,身后是一座高山。

冰冰!冰冰!圣哥儿一路呼唤着,一路寻找着真火洞。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尖叫起来,是冰冰的声音,圣哥儿狂奔起来,循声而去,终于再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上方,赫然书着“真火洞”三个血红大字。

圣哥儿奔进洞里,被里面的景象吓呆了,只见真火魔端坐在里面,一只手掌按在一个全身**的骷髅头上,上面正滋滋冒着烟雾。

真火魔也看见了圣哥儿,说:兄弟,你怎么来了?

圣哥儿向真火魔走过去:大哥,冰冰呢?冰冰在哪里?

突然,那俱骷髅开口说话了:圣郎,不要过来,危险!

七 小仙女嫣然一笑:我叫紫霞

冰冰!原来那俱骷髅就是冰冰,圣哥儿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真火魔扬手一挥,就将他远远摔了出去。圣哥儿摔得头眼昏花,手里的心圈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冰冰!圣哥儿爬起来又扑过去,真火魔再一挥手,他又是一个筋斗,重重的摔倒了。圣哥儿还想爬起来,胸中一阵郁闷,吐出了一滩热血。

圣郎……冰冰哽咽了声音:你又何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冰冰,我对不起你,我……我爱你……我的心……我的心……

就在这时,洞里闪出一阵奇妙的光芒,跌落在地的心圈,仿佛受到了召唤,正蠕蠕而动,越来越大……忽然化成一道亮光,飞进了圣哥儿的胸膛。

圣哥儿张口结舌的不明所以,那条系着心圈的项线腾地变直,也愈来愈大,直到手腕一样,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棍棒,呼地一声弹起,落进了圣哥儿的手中,圣哥儿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是力量。

圣哥儿扬起棍棒,直向真火魔扫去,喊道:快放了冰冰!

真火魔睁大了眼,惊惧地叫:孙悟空!

“篷”的一声,他的身体被击飞而起,撞向洞壁上,又被弹飞,撞向洞壁的另一侧,竟然翻来倒去的撞了几回,才重重摔倒于地。

圣哥儿抱住了冰冰,冰冰躺在他的怀里,微笑地说:没想到,我的……我的爱人,他是……是一个旷世大英雄——孙悟空……孙悟空……

我不是孙悟空,我只是你的爱人,只是你的爱人!圣哥儿伤心地看着冰冰的气息渐渐微弱。

孙悟空,兄弟……真火魔艰难地抬起头。圣哥儿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冰冰,我不知道,那一棍会那么重。

我不怪你,孙悟空从来就不知道他的棍棒有多重!真火魔居然笑了一下:是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冰冰的莲花指已经……已经被破,我差点……差点走火入魔,永世不得……不得……超生。

可是,谁来救冰冰!圣哥儿拥紧不再说话的冰冰,十分的悲痛。

你啊!天下哪还有孙悟空办不了的事?救不活的人?

孙悟空,孙悟空……圣哥儿喃喃地说:我也希望自己是孙悟空,可是我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孙悟空。

我明白了,真火魔道: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只要你恢复了记忆,就会使用魔法,救活冰冰。

真的么?我真的是孙悟空?

你看看你的手,还有手中的金箍棒,一个凡人拿得动么?

圣哥儿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长满了金毛:再看手中的棍棒,上面一排竖字: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圣哥儿傻笑:我是孙悟空,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就要死了,但是因为你一棍将我打离冰冰,没有走火入魔,还有一丝元气,所以还能投胎重活。真火魔说:兄弟,只要你能重回天堂,就能恢复记忆,与天共齐。

来来来,趁大哥还有一丝真力,我助你进入一洞天!

一洞天?

是,一洞天就是四部州通往天堂的界带。

一说到界带,圣哥儿也明白了,看看静静躺在怀里的冰冰,他没有犹豫的可能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必须尝试。

真火魔喃喃念咒,山洞旋转起来,圣哥儿再没有昏迷,只是感到自己不断的旋转,围绕自己的是一道笔直的光圈,他抱着冰冰,一直望上升。刹那间,往事如烟般掠进他的脑海:白虎岭、五指山、水帘洞、大闹天宫……

(九霄神殿,天宫)

圣哥儿,不,是孙悟空,他回复了令三山五岳,九洲四海闻风变色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跳上了南天门。天宫里一片混乱:孙悟空来啦!孙悟空又来啦……

不知死活的天兵天将们围了过来,孙悟空大喝一声:不要烦我!

手中的金箍棒风车般旋转,一路打上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兜率宫。圣哥儿不明白,孙悟空却明白,冰冰所失的是阳气,便太上老君方有解救的法儿。

李老君?李老君?孙悟空一到兜率宫门口,就高声叫着太上老君,

谁?是谁对我师傅这样不尊重!兜率宫走出一个青衣仙童,轻摇芭蕉扇,责骂而出。

我,孙悟空,齐天大圣,赶快替我通报李老君!

孙悟空!孙悟空是谁?

奇怪了,天宫居然有不认识我齐天大圣的人。

孙悟空拿眼看那仙童,却原来是一个小仙女,秀眼忽闪忽闪地看他:齐天大圣是什么东东?

气死。

喂喂,你怎么拐了一个女孩到这里来?小仙女指着孙悟空怀里的冰冰,大惊小怪:还没有穿衣服。

孙悟空低头一看,在这阳气凝重的九天之上,冰冰的肌肤不再是透明的,虽然苍白,却完美无暇,孙悟空心里又是一阵痛,出声也温柔了许多:小仙女,麻烦你通报李老君,请他救我的……我的……娘子。

你的娘子?孙悟空也有娘子!

听这小仙女的口气,不但知道孙悟空,还十分了解似的。孙悟空又好气又好笑,不再和她瞎缠,抱着冰冰直往兜率宫闯。

喂喂,我师傅寻仙访友去了,不在宫里。

靠。孙悟空气不打一处来:快告诉我李老君哪里去了?

喂喂,你这样抱着你……娘子东奔西跑,再受风邪,就回天无术了。

这小仙女有些本事,居然看得出冰冰不能受风邪,她本来就是被阴风使打伤的。孙悟空脱下衣服包住冰冰,不由对那小仙女大是佩服:那怎么办啊?

嘻嘻,小仙女轻笑说:师傅不在家,兜率宫由我掌管。

言下之意,要救冰冰,还得求她。

孙悟空暗叫:我齐天大圣寿与天齐,居然要向一个小姑娘求助,传出去了,叫天下神怪笑破了肚皮。

可是,低头又见冰冰苍白的脸,无可奈何:仙女……姐姐……

齐天大圣居然对一个小仙女称姐姐,那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可那小仙女偏偏不依:我有名字的。

仙女姐姐什么称呼?孙悟空温柔得连猪八戒都要不好意思了。

小仙女嫣然一笑:我叫紫霞。

八 白骨夫人

紫霞姐姐,怎么救我娘……我娘……既然这仙女知道孙悟空的大名,这娘子二字孙悟空又怎么还说得出口。

紫霞噗哧一笑:不是救你娘,是救你娘子。

紫霞又说:要救你娘子,你得老老实实的将她如何受伤的的经过说一边,当然,要最详细的,包括你是怎么认识你娘子的,又如何和她发生感情的,一丝也不能漏哦。

孙悟空无奈,只得细细说了一遍往事。听得紫霞连连感叹,好美的爱情哦。

毕了,孙悟空小心问:紫霞姐姐,你可以救我……娘子了吧?

紫霞歪着头: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那本事。

你……孙悟空脸上变了颜色。

别生气嘛。紫霞说:我可以请师傅来哦,他正在睡午觉。

说罢,就咯咯笑着跑进了兜率宫。

这小丫头。

孙悟空不知自己应该生气还是高兴,三十三天闻风丧胆的齐天大圣,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不多时,就听宫里传来太上老君的笑声:这个猴头,不去取经,又想来我这里偷仙丹么?

孙悟空奔进宫去,太上老君一见孙悟空怀里的冰冰,就说:哦,还债来了。

还债?孙悟空十分迷惑。

白骨精啊!

白骨精?

不是吧?太上老君指着孙悟空怀里的冰冰,说道:怎么你也在我的八卦炉里修炼了“火眼金睛”,居然看不出她的来历?

孙悟空低下头,运起“火眼金睛”,怀里的冰冰变成了怪笑着扑向唐僧的尸魔白骨精!

孙悟空手中一松,无力的垂下来。太上老君身后的紫霞一惊,忙伸出芭蕉扇,托住了冰冰,骂道:孙悟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娘子?

娘子?白骨精!白冰冰?还债!

孙悟空哈哈大笑,心中尤如打翻了五味瓶,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三棍击毙了白骨精,所以要还她三生债!

太上老君静静地看他,说:还要救她么?

救!怎么不救?怎能不救!

那你明白如何做了?

\奇\明白!孙悟空凄然一笑,欠她三生情,还她三生债!一拧身跳进了八卦炉中。

\书\紫霞吃了一惊,忙看太上老君:师傅?

太上老君喃喃道:冤孽,冤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画个心儿圈,不该留情把人牵……

盖上八卦炉,叫道:起火。

紫霞惊道:为什么?

太上老君说:孙悟空欠了白骨精三生情债,为她死了两次,还有一次,必须将他锻成仙丹,方能救得白骨精。

太上老君手中红光一闪,那八卦炉刹那火光熊熊:扇火。

紫霞吃惊地叫:不!

但是手中的芭蕉扇已经扇动……

光阴荏苒,转眼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紫霞的眼已经哭得没有了眼泪。八卦炉火候已到,太上老君起开炉盖,里面竟没有一颗亮晶晶的仙丹,只一声巨响,炉里飞出一道金光,飞出来的,竟然还是活生生的孙悟空!

太上老君愣住了。

孙悟空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半天太上老君才明白过来,指着紫霞道:紫霞,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原来紫霞没有给八卦炉扇够火候,九九八十一扇的火候,还有一扇,她没有扇下去!

孙悟空一顿足,要重回八卦炉,太上老君道:迟了。

只见八卦炉旁边静静躺着的冰冰,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如雾如烟……

啊——孙悟空仰天一阵长啸,指着紫霞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紫霞本已哭肿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因为我爱上了你!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你忘了我!

兜率宫一片寂静。

孙悟空举起了金箍棒。

打啊!你打啊!不打你就不是孙悟空!紫霞向孙悟空挺起了胸膛,居然笑了,流着眼泪笑了。

孙悟空狂叫一声,一棒横扫下去,八卦炉随棒掀倒,一团火焰掉下了天宫,悠悠而落。

紫霞冲上前来,猛地扯下孙悟空腰带上的红绸带,喃喃念着咒语,也望空一跳,随着那团火焰悠悠飘落。

孙悟空呆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太上老君摇摇头,说:傻丫头,她要取了你身上的信物,念咒逼你投向下界和她做恩爱夫妻。

孙悟空重重地捂了一下脸,说:可是,那绸带不是我的。

啊!太上老君大吃了一惊:谁的?

真火魔的。

冤孽啊……那么紫霞就会嫁给真火魔,等等,让我看看。太上老君亮起通天眼,望下界好一会,摇着头:真火魔由于罪孽太重,已经投向西牛贺州,变成了牛样。

啊——孙悟空也大吃了一惊。

不过,真火魔有千年道行,能修得人样,称牛魔王。太上老君叹着气:只可惜了紫霞,当她发现她嫁给的竟然不是她等待的人,会是怎样的痛苦!

孙悟空问:紫霞下界投胎,叫什么名字?

太上老君道:罗刹女。她就投在西天取经的路上,会恨你,会和你相遇。

孙悟空黯然无语。

太上老君看着他:堪不破爱欲情仇,你又如何保唐僧西天取经,修得正果?去吧!

一伸手便将孙悟空往下一推……

(西牛贺州,白虎岭。)

……妖怪!

孙悟空长喝一声,迎空腾起,却付道:刚才两棍打他不死,这回可别放了他逃去。当下念了咒语,叫当处土地山神,和暗中保护唐僧的三丁六甲,封住了尸魔灵光逃逸的去路。一记长棍便横扫无情,白骨精无处逃盾,便被孙悟空断绝灵光于白虎岭,凡身跌落地上,化为一堆粉骷髅。

而时,远空一闪彩光迅速飞来,进入了孙悟空的脑海。刹那间,孙悟空人已浑身僵硬,那道彩光,便是他转世的圣哥儿,他和白冰冰的种种恩怨接踵而至……

金箍棒无声的掉落,孙悟空无力地跪了下来,眼前的粉骷髅背上,写着一行字:白骨夫人。

千般恩爱终虚幻;

一叵黄土掩风流。

(下一个故事床恋神秘悬疑记得收藏跟踪啊)

一 筱筝和我去买床了

(突然发觉这篇小说可以当作一个穿越或者重生的小说开篇,呵呵,真不错,以后开新书可能用这篇做引,毕竟够情*色……)

筱筝终于愿意和我去买床了,这表明她愿意和我睡了。这睡并没有性的意思,关于男人和女人,人们总是模糊着睡与性的界限,其实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坦然无忌的睡在一起,却是人类共处的最大难题之一了。

筱筝和我的爱事是不少,但是她决定和我睡却是我乞盼已久的梦想。一个女人愿意和你睡,最起码有一张像样的床,因而我带了筱筝到市区最豪华的商场,我知道,这方面是不能省的,否则会动摇女人和你睡的决心。筱筝牵着我的手逛了一圈,却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说:“太贵了。”

我按着钱包的手松了,心却紧了。

筱筝又说:“我认识一个卖家私的朋友,我们去她那里看看。”

一句话,我暗暗庆幸,这是一个可以和平凡如我的人睡眠一生的女人。

拐过几条巷子,我们到了那间家私店。老板娘一见我们,就笑脸迎迎,把筱筝拉到一边说悄悄话。我见筱筝总有意无意地看我,一脸的羞涩状,知道她们在谈论我,就故作轻松地去看各种床。原来这是一家私人作坊,坊间的工人在忙着干活,修补、打磨、油漆、上蜡……在那灰灰沉沉的幽暗里,我发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坐在一个角落里,穿着一袭旗袍,颜色是红的,却似乎有暗色,仿佛有些年代了,配得她坐的床十分的古雅。

我走过去,在另一边试着坐坐。床是用高级木料制成的,漆成大理石状,女人就侧身并腿坐着,被古雅的床辉映成一个亮点。我隔在对面坐着,就如风尘中回到了家,舒坦得想躺下去。我以为是累了的缘故,就站起来坐到别的床上,却没有了感觉,倒是那女人坐的床有磁波般召唤着我。我重又坐回去,一阵奇妙的感觉活泛开来,融进我四肢百骸,舒服得令人沉醉,就不由自主地躺下去。

一时我觉得很是不雅,迅速瞄了一眼那女人,果然见她皱了皱眉,只得站起来,但是再迈不开步子,就问:“小姐,这床要多少钱?”女人没有回答,只幽幽地摇摇头。看来她不是服务小姐,我仿佛如临了大敌,说:“你也是来买这张床的吗?”

“你想买就买呗。”筱筝应声过来,绕了床审看一周,就和老板娘讨价,老板娘说是你要就算八折啦。我宽了心,那眼暗示那女人,女人没有理会,工人来搬床上车也不肯下来。

我付钱给老板娘时,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不把床卖给那个小姐?”

老板娘眨眨眼,说:“卖给她和卖给你还不是一样吗?别那么小气,呵呵。”

没有办法,那女人肯定是先看中了那张床,不忿我们利用关系抢了去。到了家,工人把床搬下车,女人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当床被打侧着抬进门时,女人双手紧抓床头的雕栏,死也不放。

我叫工人把床放到事先空置的床位,想叫筱筝劝劝她,筱筝又要走,我拦住她,说:“我很麻烦的……”

“没办法,”筱筝打断我的话,“我只请了半天假,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你先麻烦吧,晚上回来我再收拾。”就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下,提着包匆匆走了。

“这位小姐——”我只好自己乞求她离开,但她无动于衷,甚至不屑说一个字。我讲得口干舌燥,什么办法都用了,恐吓、哀求、说叫警察……最后我说要强奸她,她的睫毛才眨了几下,呆呆地看我。我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叹了口气,坐下来自己泡杯茶,漂亮总是烦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你的内心真的舍得让她走吗?

但我实在很累了,我搬起床垫去铺床,女人才不情愿的离开,四处去看,最后倚在阳台看风景。我把床单、床罩、床被、枕头等一股脑堆到床上,就钻进里面睡。然后我开始做梦,梦到女人终于和我谈话,她说她是一个乡下女子,说她丈夫很嗜赌,输得把她的嫁妆都卖了。我说你的嫁妆就是这床吗?她说是的是她唯一的嫁妆。我一下子无言以对,一个乡下女人,唯一的嫁妆被卖了,她无法阻拦,就跟了来,这是一种挣扎,一种无力的挣扎。我说:你穿的也是嫁衣吗?女人就仿佛极受了震撼,扯着暗红色的旗袍,默然不语了。光线暗下来,她瑟缩在床尾的角落里。

我睁开眼,见她仍然在床尾的角落沉默如斯,可怜的女人。

黄昏已经下来,我把饭煮下,然后等筱筝。筱筝一回来,把当天的晚报塞给我,说声真累,就提了菜走进厨房。我一边看晚报,一边等晚饭。很快筱筝把饭菜端上来,我吃了碗饭,就停了箸,想着如何向筱筝说那女人的事。筱筝边吃边说办公室的琐事,终于发现我心不在焉,就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筱筝,不如我们请个保姆吧?”

筱筝把眼看我良久,眼里泛出爱意,说:“我不累的。”

筱筝把我的话听成了对她的关怀,我就不好加以解释了,平凡的生活正是因为有了关怀才会有爱。

饭后筱筝去洗澡,然后穿着睡衣坐到我身旁看电视。我思索了一会,想想还是要说的,就转了一个方式说:“筱筝,我们今天买的床……”

筱筝“哎呀”一声站起来,说:“我倒忘了,床还没收拾呢。”就撇下我去卧室,刚进门,又是一声“啊”。

我想,终于看到她了。

我磨磨蹭蹭地跟进去,见筱筝立在床尾,那女人则端坐在床沿,床不知什么时候整理好了,床罩盖好了,床单铺顺了,枕头并排依在床头,床被叠成了三角形,这是夫妻新婚之夜的摆设。筱筝激动地转过身,将双臂搭上我的肩膀,吹气如兰:“你这‘保姆’真好!”

我松了口气,害怕因醋罐子打翻的麻烦没有了。不过心里不知怎么很不是味,筱筝竟无视家里出现别的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女人。

筱筝拉倒我坐在床上,亲我,解我的衣扣,我十分不好意思,瞅了那女人一眼,说:“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筱筝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我有被窥狂的。”说罢自个嘻嘻的笑,就像说了个笑话一样。

“给你说个故事吧。”我说。

筱筝不依,把脸贴近我的胸膛,我推开她站起来,随手在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说:“那,念一段《金瓶梅》吧。”随便翻开一页来念:“……妇人口中只是叫:‘我的亲达达,把腰板紧了。’一面把奶头叫西门庆咂,不觉一阵昏迷……停不多时,妇人两个抱搂在一处,妇人心头小鹿突突地跳,登时四肢困软,香云缭乱……”

念得筱筝满脸潮红,抢过书丢了,把我压倒床上,我侧眼看那女人,见她终于离开床,出客厅去了,房门无声的关上。就想:管她吧。三下五去二褪下筱筝的衣服……

二 把爱做得轰轰烈烈

(记得支持木人仙幻精品《江湖姐妹花》,武侠栏目新书,轻快过去,谢啦)

念得筱筝满脸潮红,抢过书丢了,把我压倒床上,我侧眼看那女人,见她终于离开床,出客厅去了,房门无声的关上。就想:管她吧。三下五去二褪下筱筝的衣裤,筱筝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两个**就一个劲的在我脸上晃悠。晃得我怒火更旺,一把将她掀倒了,就把爱做得轰轰烈烈……

最后筱筝瘫软成泥人一般,说:“我要和你结婚了,你还对我好吗?”

我说:“我日日对你好。”

筱筝说:“明天我就请假和你去登记吧……”说的话渐渐迷糊,我爱怜地摇摇头,筱筝每次后总爱说这话,也当不得真的。这样想着,自己也周身瘫软,不觉也睡了。

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俯身看我。我睁开眼,吃了一惊,那女人正坐在床沿,用指甲在我胸膛划来划去。天已经大亮,筱筝大概上班去了,我清晨的欲望被划得胀胀的,看看自己,竟然还是赤身裸体的,慌忙去找衣服,却被女人按住,她说:“我要走了。”

这是我真正的听到这女人说话,幽幽的,渺渺的,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我怔了怔,脱口问:“你还回来吗?”

我抖了抖头,怎么说这样的话?

女人又说了一遍:“我今天就要走了。”

我潜在的欲望被这暗示抖擞起来,试着抓住了她的手。

被旗袍柔和的曲线有深有浅的展露出来,我发觉这女子顺利的进入我的家,其实是我一再渴望的结果。女人和筱筝不一样,筱筝是个热燥的姑娘,女人却肌肤清凉,迎合中我感觉她的回应全集中在一点,这是我前所未有的的体味——欲望全集中在一点,然后扩展开来,流向全身,我想呻吟。

筱筝喜欢大呼小叫,让我声讨她,征服她。而女人始终默默不语,但我终于抵受不住,呻吟了……

“你在干什么?”一声惊雷从天而降,我大梦初醒。

是的,我大梦初醒,睁眼一看,所有的美奂感觉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跪在床上,自己捏着自己。

筱筝不能置信的站在门口,用手指着我:“你手……手……自渎!”

我惊惶地看着不知何时蹲到房间角落的女人,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我……我……她……她……”

筱筝突然扬起手,将一干东西扔到我脸上,散落了满床。我低头一看,是身份证,户口册,街道证明等等。天啊,筱筝今天真的要和我去登记了!我慌忙穿着衣裤,去追赶摔门而去的筱筝。跑出去,筱筝已在街道对面急走着。街道车辆来来往往,一时我无法通过,就在这边追赶她,呼唤她。筱筝就捂起耳朵,小跑起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跳进街心要横街过去。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我就飞了起来。瞬间的剧痛后我发觉自己竟然安然无恙。我惘然地站起来,筱筝哭叫着向我奔来,我泪流满面,张开手要拥抱她。

突然女人出现了,拉着我的手就跑。我叫道:“干什么?你干什么?放开我!”然而我觉得轻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跑。女人拉我跑到一个站牌下,跳上一辆驶向市郊的公车,(奇*书*网.整*理*提*供)将我按在车后排的座位,然后坐在我身旁喘着气。过了几站,上来两个年轻人,男孩一屁股就往女人座位坐,女人无奈,只好让开了一边。女孩也要坐我的位置,我的悲愤和迷惘还未消失,才不让座。女孩的大屁股就落在我的大腿上。太过分了,我腾出手探进她裙内,就揉她的屁股,我听见女孩的呼吸渐渐急促,不时回头看身边的男孩,一副骚情与责怪的表情。什么东西,我愤愤起来,一把将女孩推倒。女孩就势歪在男孩怀中,嘴对嘴允吸着。

我摔手就要下车,女人默默地跟着下车,一会小手牵紧了我向前走。天色逐渐暗了,我们走到一个村子,拐进一户人家,就闻到一股檩香的气息,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身舒泰。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着我们拜了三拜,自个道:“缘,过节了,你也该回来了,以前是我不对,害得你自尽。我现在知错了,改了,还新娶了老婆,你在天有灵,求保佑我们……”我偷眼看女人,却见她表情冷漠,绕过那男人进了一间房,从一个摆在角落里的小箱里取出一个本子,拿到神台上的蜡烛燃烧了。那本子焦卷着,我看到封面四个金字:结婚证书。

这时内房走出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她“哎呀”叫着抢过去夺了,本子翻了开来,里面分明是那烧香男人和女人的合影,就鄙夷了一声,复又丢下地上,那结婚证书就化为灰烬了。

女人并没有生气,伸手抚摸孕妇的肚子,喃喃说:“这将是我吗?这就是我吗!”然后眼里充盈了泪水,一甩头,拉住我就奔出了门。

回到我自己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筱筝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说:“为什么你那么狠心离开我呢?”

我很歉意,说:“筱筝,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但是筱筝不理我,我只得更进一步,扶住她的肩膀,然而我触摸的感觉却是真空,我低头看,发现自己触摸着筱筝肩膀的手掌居然不在了,我大吃了一惊,再伸手过去,只见手臂都消失在筱筝的肩膀里!

我愕然了,抬头看女人,发现她的下半身开始消散,女人说:“我要回去投胎了,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姐姐会等你,我们来生再做夫妻!”

我回头看筱筝,她哀伤的躺在床上,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只是用手抚摩自己的腹部,喃喃说:“我已经有了你骨肉,为什么你就不能等多一天,给孩子一个名分就走了呢……”

透过筱筝的衣襟,我骇然看见,她的腹内怀着一个婴儿,那脸庞,分明就是我啊!只是婴儿兀自未睁开眼,我忽然明白,要使他睁开眼,我就必须找一个替身,然后我才能进入筱筝的怀里投胎,给那孩子以灵魂。

因为我已经死了,就在撞车的一刹那就死了!

毫无疑问,我是那女人的替身,我会在来生和她相聚,会和她成为夫妻,她叫缘。

但是,我的替身在哪里呢?忽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迷离的夜色里,我睁着阴沉沉的眼到每个角落去窥视,然后我发现了了你,你孤独地趴在一张床上,用一支笔在一页白纸上无聊地划着。我看见,你正划着一个字,那是份字。

你的眼睛看来很迷惘,那里面有很多**,然而那张安祥的床无法平息你的轮回之苦,因为你渴望新生……

对了,就是你,别害怕,今晚我就来和你交个朋友。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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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洞房飞刀

珠江河畔,越秀山庄。

清晨的阳光透进两扇开着的窗叶上,晨风拂进来,窗叶上的两个大红“喜”字迎风摆动,在朝阳里显得春意洋洋。

这间便是越秀山庄庄主钺孤狐和他新婚妻子的新房,房中两个新人兀自酣睡,钺孤狐的脸上,却流露出阴鹫的表情,在晨光的玉萝帐里显得十分的诡异。他正在做梦,梦见十五年前的越秀山庄大屠杀,恐怖的死人们伸着血迹横飞的双手抓他重伤累累得无处可逃的身体,他幼小的表妹被奶妈抱着飞走了,他拼命的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当晨光照到钺孤狐的眼皮上,他的睫毛终于跳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噩梦兀在记忆里,竟然栩栩若新,将十五年前越秀山庄的飞来横祸无数次重现在梦里。每次他都梦得一头冷汗,太可怕了,一个深夜,越秀山庄所有的人都倒在血泊中,被一把神秘的鬼头刀无情的屠杀,而小表妹和她的奶妈失踪了,当广州府的捕快赶到血案现场,他已经奄奄一息。

可是阳光毕竟是可爱的,他深锁的眉头片刻便舒展开来,只见他的嘴角牵动一下,微微翘动起来。

因为他已经想起了身边的新娘,他侧首过去看时,不由怔了一下,未睡醒的新娘,脸上尽是一片愁苦之色,仿佛也在做着噩梦一般。钺孤狐爱怜地伸嘴过去亲了一下新娘的脸颊,可是他侧身转动之际,赫然发现床头的龙凤雕栏上钉着一把飞刀。

钺孤狐吃了一惊,哗的一声坐起来。他一动,新娘也醒了,呻吟了一声,迷糊的睁开眼,娇羞地说:“你……”

但她仅说了一个字就嘎然而止,顺着新郎的目光,她看见自己的头上,正钉着一把飞刀,刀尖下是一张雪白的小笺。

飞刀留笺。

上面是四排竖字:红烛泪燃烧,恩仇情未了,寄君项上头,三日三更交。

很明显,飞刀留笺人要待钺孤狐新婚三日后的子夜取他项上人头!钺孤狐吸了一口冷气,但见窗叶正随风“咿呀”而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竟在他的眉毛上方无声无息的钉了一把飞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越秀山庄遭遇不测之后,他自强不息,刻夜苦修越秀山庄的镇庄宝剑,终于在江湖上闯出一个万儿来,让姨父的越秀山庄的名号更见响亮。

难道十五年前的神秘屠手又出现了?为什么他要在十五年后才出现呢?为什么他又要在新婚三天后才动手?而且指定三更时分取钺孤狐的性命?(包括钺孤狐的新夫人吗?)

钺孤狐全身冰凉,飞刀留笺人昨晚显而易举的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啪啪”传来拍门声,钺孤狐吓了一跳,半晌才问:“谁?”

“老爷,我家里的被人杀死了!”是管家内人的声音,哭腔中显得惊慌失措。钺孤狐深吸了一口冷气,说:“是什么杀死的?”

“刀……飞刀!”

新娘的娇躯颤抖了一下,钺孤狐一把揽住她,两人不觉拥在一起。床头的飞刀在清晨的柔光中闪着冷冷的白光,刀尖下的小笺在晨风中跃动,四行整齐的行墨小楷仿佛就是黑夜无常索命的眼睛。

二 忘机神算

(记得木人江湖姐妹花》啊,轻快过去)

“鹭鹭!”羽飞星先是大叫一声,然后愈叫愈低,到几不可闻,“鹭鹭,鹭鹭……”

“唔……”果然听到一声救命似的呻吟,而且声音马上被掩住一般消失了。羽飞星暗笑一声,从靴下摸出一把极细极薄的小刀来。

房中里面上了门闩,当然不能闩住羽飞星,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神偷羽飞星,所以薄刀很快就撬开了门闩。

羽飞星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蔡鹭鹭果然蒙住了头,他轻声又唤:“鹭鹭,鹭鹭!”自然不见回音的,羽飞星忍不住掀开了被单,只见蔡鹭鹭早弓起虾身侧卧,显然早就料到了他的这一着。

但见那秀丽的侧脸小鼻纤纤,脸已憋得有些绯红,眼睫间却跳跃不定,显然是在装睡。羽飞星又是暗笑,一把托住她的腋窝和脚凹两处抱了起来,可是蔡鹭鹭还是不肯张开眼来,虽然她的睫毛跳得更快。

羽飞星将她望上一抛,叫道:“鹭鹭醒吓。”

娇躯落下时,他又要接住了抛,忽然脸上挨了一记耳光:“作死啊您,偶仲没着衫呢,再更告你调戏良家妇女!”(粤语:你找死呀,我还没有穿衣服呢,再这样告你调戏良家妇女。)

天下第一神偷被告调戏罪可大有麻烦的,所以羽飞星吓了一跳,双手自然一缩,哪里还敢“调戏”。

谁知他这么一缩手,蔡鹭鹭就“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屁股摔开两瓣花来。

蔡鹭鹭“唉呦”地叫:“死人,你点解(怎么)吾接住我?”

羽飞星一脸无辜:“你没着衫,我不敢点你。”(你没穿衣服,我不敢碰你。)

蔡鹭鹭又好气又好笑,扯着睡衣说:“呢吾是衫是乜也?”(这不是衣服是什么?)

羽飞星见她粉红色的纱衣缦体,娉娉婷婷宛若江畔沙鹭,风致嫣然。不由看得耳根有些发热,嗫嚅地说:“个……个不算衫。”(那……那不算衣服。)

蔡鹭鹭见他忽然现出忸怩之态,不觉自己也羞红了脸,说:“好、好,你转过身去,我换算是衫给衫,吾准偷睇!”(好、好,你转过身去,我换算是衣服的衣服了,不许偷看。)

蔡鹭鹭一边哼着歌谣一边换了衣服,说:“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却见羽飞星还是定定的站着,就大声说:“师兄,你系做乜也?”(师兄,你在干什么?)

羽飞星仿佛吃了一惊地回过神来,说:“偶……偶在想一面镜子。”

蔡鹭鹭十分奇怪:“你想镜子做乜……”(你想镜子干嘛?)

忽然明白过来,他想镜子,不就是想偷偷照射自己换衣服的情景吗?其心之恶,可想而知。霎时间绯红了脸,扬拳就要打他。

羽飞星好象也忽然明白自己露馅了,忙伸出两指按住嘴唇,身子却一闪,轻轻避开蔡鹭鹭的小拳,自己忍不住又“嘻嘻”一声漏了气。

蔡鹭鹭一跺脚,生气地说:“没指望偶帮你了。”(别指望我帮你了。)

这一骂,羽飞星才记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待要直接说了,这时肯定会撞南墙。说实话,没有这个能馅会算的师妹,他可没有本钱和叶知秋斗啦,因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忘机神算”——蔡鹭鹭。

江涂霁雾闲,蔡云绕江连,河畔轻羽处,鸥鹭两相怜。

说的正是他二人牵手走江湖的浪漫情景,多少无头无尾的案件,均在他们相视一笑间无声而破。

(为叙述得流利,粤语描写暂且到此,换回国语,只要大家知道他们是在说粤语就行了,呵呵)

所以羽飞星就笑了说:“师妹真是名副其实的‘忘机神算’,你怎么算出我有事来的?”

蔡鹭鹭一听他叫师妹,心里就更豁亮,这个师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着那个爱管闲事的叶知秋混,这不,名头叫响了麻烦就多了。他可又没叶知秋的破案本事。就说:“少拍马屁,快说,又到哪里揽了个无头案来?”

果然听羽飞星说:“师妹,师兄有麻烦了,你要帮我。”

三 子夜夺魂

羽飞星应邀到达越秀山庄的时候,山庄里一片沉沉死气,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管家的灵柩就摆在偏房厅里,跳跃的红烛把暗红色的棺木、白亚色的布幡映照得森森如阴间。

越秀山庄本来在办喜事,为免红白相冲,这灵柩只好闲置着,时近六月,棺中隐隐散出变了味的气体,众人都恐怖的远远躲着,只有管家的内人以未亡人身份守在棺侧。

羽飞星一进庄院,先到灵柩前上了一柱香,还礼的未亡人表情十分冷漠苍白,她已不再流泪,三天了,所有的悲哀也哭尽了。

羽飞星进了正房大厅,见庄内的所有人都聚集了。这天正是飞刀留笺人的最后期限,钺孤狐不但邀请了羽飞星,还另邀了两个助拳的江湖侠士,他们是西樵山的南海居士,白云山的白云观主。

夜色更见凄迷,时间随更漏子一滴一滴的过去,眼看就要接近子时了。只要子时过去,飞刀留笺人的杀人期限就过去了,钺孤狐的手不由微微地颤抖,他伸手去抓桌上的茶壶,倒出一杯茶来喝,忽然听新夫人说:“老爷,小心!”钺孤狐怔了一下,只见新夫人移过他的茶盏,从发髻取出一根银钗,伸到杯里试了试,又不放心地放进嘴里品了品,才递回钺孤狐。

钺孤狐心叫惭愧,暗想还是新夫人心细,接过茶盏放心的喝了。新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手绢,拭干了嘴唇。她的嘴唇竟还涂着紫色的口红,脸上也上了胭脂,虽然秀脸的肤色苍白,但在这样的浓妆下,烛火中亦画人儿一般,十分的漂亮。

羽飞星心下付道:新娘子就是爱美,在这样恐怖的氛围中也不忘打扮一番。

正在这时,庄外响起了三更梆声。厅外的大门突然无声大开,闪闪的寒光爆射进来。

飞刀,十数枚飞刀。

飞刀竟然都是射向厅里没有武功的下人奴仆身上,羽飞星刹时霁雾般闪进飞刀之中,两位侠士慌乱地舞动了长剑。

哪知那蒙面黑衣人窥隙趁机杀入,长剑寒光耀眼,直取正位上的钺孤狐。钺孤狐心里一喜,这样的刺杀他倒不会害怕。他忽地立身拔出越秀山庄的镇庄之宝--越秀剑,运劲一挡。谁知他拔剑一挡之际,只听“当”地一声,他的剑呛然落地,他感到身上的真气乍泄,眼前一阵昏黑,蒙面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在他的项上划了一圈

南海居士、白云观主的剑未刺过来,蒙面黑衣人已经“唰”的一声从窗户飞了出去,钺孤狐的头颅在他立身的残躯上无声掉了下去,血汩汩的在他的断颈上汹涌而出,客厅里顿时惊得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羽飞星却不见了,他正追踪那个杀手。羽飞星要追踪的人,从没有丢失过,因为他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

但是那人的轻功好生厉害,无论羽飞星怎么追,始终落他三丈远!

但是羽飞星就是羽飞星,天下第一飞贼羽飞星!

只见他突然手中一扬,一个亮晶晶的八爪“蜘蛛”瞬即射出,钉在前方十丈远的江边一颗树上,他凌空一飞,堪堪就越过了那人的顶头。

这一逃一追间,那杀手已跃进了五丈多远,所以羽飞星一格腾空,竟然飞跃了八丈远!

羽飞星一越过那杀手头顶,他大喝一声,凌空落下,蒙面黑衣人倏地立身挺剑,直刺前来。羽飞星微微一笑,突然欺身一进,堪堪从他的剑锋里杀进去,一招“鸥水相依”,当掌击中杀手的肩背,又“嘶”的一声扯下他的蒙面巾来。

月光下,忽然现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嘴角已经溢出污血,显然刚才一掌重创了她。羽飞星怔了一怔,那妇人纵身一跃,竟然跳进滚滚南去的浪滔里!

羽飞星定定的愣着,半晌才发觉手中的蒙面巾有些异样,举起来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具,竟然是越秀山庄已死管家的未亡人之脸。

四 情仇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