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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烽火连天三百一十三章海坛攻略

《《盛世中华》》

三百一十三章海坛攻略

俗话说:人心所望。人心这东西太平时候并不一定就能成灾成祸,可是在乱世,当有外力介入时,两者相合所迸发出的力量绝对是惊人的!

吴志勇身边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人,有二十多个,而在这个哨卡的阴暗看不见处,还有好几具尸体依旧流着血。

“你们听着,炮台里都是我的旧部,咱们只要冲进去,大声一吼,杀了领头的人就可以尽夺炮台。然后再打下右边的炮台,这两个只要夺到了手,东进岛就是咱们的了。港口的刘胜文是绝不敢带兵过来的,这个营本来就是老子带出的,谁敢来打老子?等到明日咱们联系上了红巾军,投奔过去,那日后还能有一番出路。”吴志勇扫眼看着周围诸人,“想活命的,想有出息的,都跟老子杀过去!!”

不需要说太多,越是清军底层小兵越知道海坛清军水师的困境,人心都要散了,还怎么打仗?周边的二十多个旧部,当下同声应喝:“是!”

吴志勇得意的狞笑一声,这就是人,贪生怕死,贪图富贵都是少不了的。不然的话这些旧部也不会只稍微的一犹豫,就下定了心来跟自己干这件事。

前方炮台距离这里只有一里多地,而且深夜中绝大多数人都在睡觉,守夜的少之又少。吴志勇等人都知道清兵是个什么德性,现在到底战事未开,夜里不可能守备森严的。只需小心潜过去,出其不意,这座炮台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再喊降了右边的炮台,东进岛就算是握紧在自己手中了。而清军失掉了两座炮台,港口再无内陆依靠,又无力反攻,必然会选择撤退,除非是从海坛本岛调兵来,可是这可能吗?红巾军就在外口等着,一出来还回得去吗?如此自己就是安如泰山。只要日后联系到红巾军,归降过去就是一场富贵。

“都小心些,别弄出什么大动静!”潜行中吴志勇向身后的旧部说道。

漆黑一片的夜色,给了他们极好的掩护,炮台上守夜的人就算是睁大了眼睛也很难发现有人在向他们慢慢靠近。

绕到炮台的背侧,钩索往上一抛,几个身手利索的清兵飞快的爬了上去。然后下面的吴志勇等人又等了片刻,炮台的一个小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自从进去,杀了姓高的,这炮台就是咱们的了。沿途惊动了人,就高喊我的名号,看那个兔崽子敢伸手。”吴志勇猛拔出腰间的长刀,“杀,跟我杀啊——”高声呐喊了一声,便率先冲了上去

“杀啊!”

“杀!”

就这二十来人,就直冲进了炮台之中,只顷刻间,就将炮台搅得一片混乱起来。

“不好,是敌袭!”有清兵在喊。

“敌袭!”

“有人偷袭!”更多的清兵被惊醒后发现不好。只是这些清兵没几人冲上去准备反击,而更大多数的自己就在惊慌失措的奔跑呐喊。

炮台里一二百号人呢,真人人效死,一人一下也能把吴志勇这波人给料理个干净。

这时候吴志勇也大喊了起来:“弟兄们,我是吴志勇,杀了姓高的,都跟我上!”

只是这么一声喊,仅有的一些自发冲上来阻挡的清兵也退缩了。只是扎乐善夺兵权,自然也有一些班底,他带过来的不仅有一些将领,还有一部旗兵。旗兵不善水战,就大多数都集中到了海坛步军、炮台等处。眼下这个炮台内,除了领头的高达是个汉八旗外,还有两个旗兵以及这段日子来他们收拢过来的兵痞。

所以,绝大部分的清兵虽然都在退缩,可还有几个***喊着冲上来阻挡。只是还没来的及劈砍,就被冲在最前的吴志勇刷刷两刀剁翻了两个!一时间仅有的这点人也被震慑住了。

整个炮台乱成了一锅粥,而在最中心的高达,这时也听到了消息。

“怎么可能有敌袭?难道红巾军开打了?”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外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乱,越来越临近。

脸色急变了几下,高达不敢耽搁,急忙召集了几个人手,匆匆穿戴,就持刀持枪的出了来。

而这时吴志勇已经冲到了。

高达当然认的吴志勇这个前守备,脸色哗一下变得铁青,却是气的而不是吓的。刚要开口喝问,吴志勇却不由分说,直接举起腰刀杀了过来。

高达哪里会是吴志勇的对手,一合过后吴志勇只把刀锋一转,改劈为削,就直着向高达的脖子而去。

血光闪迸,一颗人头骨碌碌的滚掉在地上,高达的无头死尸也跟着扑倒在地。

“高达已死,谁敢不听令?”举着高达的头颅,吴志勇意气奋发的大声喝着。

顿时,炮台内就鸦雀无声,一二百清兵面面相觑,但片刻后很多人已经承认了吴志勇的地位。

右炮台。

守夜的清兵正披着被子窝缩在垛口睡觉。

突然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大惊一跳的守夜清兵连忙站起,接着就发现是左边的炮台所发出的。

整个炮台都为之一惊,然后迅速通告了炮台的镇守千总。

“这是怎么回事?”邱昀焦躁地想到,“左炮台到底怎么了?”

他派人赶去了港口,可是还没等他得到港口守备刘胜文的回话,就看到右炮台亮起了一大片火把,然后组成一条长龙向自己这边扑了过来。

“炸营了?还是造反了?”邱昀惊悸异常。红巾军可还没打过来呢!

“邱昀,老子反了。高达被我杀了。”吴志勇大刺刺的走到炮台下,高声的向着上面喊道。

他相信,生性圆滑的邱昀肯定会在两条路中间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是吴大人。”

“吴守备。”

……

……

炮台上的清兵瞬间就认出了吴志勇来,指向下面的枪口、炮口立刻就被收了起。吴志勇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妄为的‘造反’,其底气之一就是他在原先的守备营中,也就是东进岛的这个陆军营里是相当有威信的。

“两条路,你选那一条?”吴志勇不管那些低声细语,继续向邱昀喊道。“就真想跟着扎乐善一条道走到黑?”

邱昀跟吴志勇一样,是在之前的大调动中受到冲击的人。只是他性格圆滑,或是说为人精明,见势不可逆转就立刻向海坛镇新任总兵刚安‘投降’,所以只被下调了一级,从从五品的守御千总变成了六品的千总。而不像吴志勇,差不多是一抹到底,成了个八品。

只是即便是如此,邱昀也被调离了他原先的部队,到了吴志勇这个守备营中来。

“开门。”神色变了好几变,邱昀终是选择下了与吴志勇相同道路。没办法,形势逼人,海坛清军的士气太低落了。

港口的陆军守备刘胜文听到岛内的激变后,整个人都傻了。清醒过来后迅速就让水师营连夜出快船把消息递往海坛。可是就便是递过去了又如何?夜色里大队的水师肯定是不能出港的,而到了明天,水师还敢出来吗?就不怕近在咫尺的红巾军了?

东进岛最后的结局就像吴志勇想象的一样,等到了天明,没有大队的清军水师陆勇过来登岛,反倒是港口的刘胜文余部坐上了水师营的船只迅速撤离了东进。

消息被传到蔡牵、朱濆耳朵里时,二人一片惊讶,根本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戏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东进岛,几座炮台、三四百清兵,相对比整个海坛来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样的事情却绝对能大大的打击清军水师的士气。

如果说原来的清军水师士气是低落,那么现在就已经是低落到了谷地。距离无尽深渊,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趁热打铁!蔡牵、朱濆二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闪过了一抹炙热。

没有再犹豫,陈恒军立刻带领二营一部水师战船挪移到了东进岛,同时接收岛上反正清军。水师二营、三营剩下的战船则全部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砸向清军海坛防御圈的最南端——南日岛。

南日岛是福建第三大岛,也是南日群岛的主岛。具体较莆田为近,在兴化湾的东面。

早在明朝洪武初年,海盗勾引番寇遗祸地方,为防御倭寇,明廷就在这里设置了南日山水寨。直到清朝,台湾郑氏投降之前,两军也几番在这里发生拉锯战。待到郑氏投降之后,南日岛始终都是福建清军水师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据点。

红巾军水师兴起前,蔡牵赤红旗横行闽台,作为海道要地的南日岛就一直在进行防御加固。等到红巾军水师兴起,这里的防御巩固就更加迅速了,大小炮台建起了七座,兼之停靠在这里的金门水师一部,确是清军海坛防御圈在南方的最主要支撑点。

可是再有利的防御,当士兵士气底下时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况且蔡牵、朱濆可是出动了二营水师的主力,便是岛内清军水师士气高涨,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压力。就更别说是眼下了。

水师主将为金门镇一名参将,看到红巾军大兵压境,心知不妙,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但愿他派出的快船早早驶到海坛,求的援兵。

“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传出,海面上硝烟弥漫。

后阵的蔡牵举着千里镜,仔细的观察着战斗进展。

就见清军水师战船,主战者尽是赶缯船、双篷船,每艘配炮看起来都不少,至少七八门是有的。可是同湖北水师初战时清军的配炮一样,战船上的都只是几百斤到千余斤的中小型铁炮,射程近的只有二三百米,远的也不到二里。和朱濆第三营的配炮水准差不多,但比起蔡牵第二营的船载炮就落后了一截。

广东这边被陈广亮招揽的铸炮师傅,当然比不得红巾军本部的铸炮水平,可是严格化的管理下,以及陈广亮从洋人手中套取的一些枪炮技术,使得蔡牵部的船载炮,比上不足却比下有余。

即便是最早的泥模炮,因为陈广亮要求的严格,铸炮师傅丝毫不敢疏心大意,是以造出的铁炮质量也要比清军的强上一筹,就更别说日后发展到砂模铸炮了。

反正那大炮水准跟清军后来铸造的俄式大炮相差无几,俄国人的技术不高,眼下时候也不比清军强出多少了。清军大炮马蜂窝,更主要的原因是官方管理松弛,而且毫无发展火器之心。

双方交战才一开始,二营这边仗着炮多势众就远远的开火,诸多船首炮瞄准一艘清军战船,一轮炮击,两军间距还有二里多地时清军就已经开始减员了。

蔡牵赤红旗确立之初,走的就是精锐路线,其主战船一水儿的都是大船多炮。船队内大小船只比例之小,也就是转跑海上运输的朱濆可与之一比。但是一主业,一副业,战斗力上蔡牵还是能压过朱濆一头的。

眼下陈恒军虽然带走了一部分战船,可是两营联合打战,当头阵的还是二营战船。

无论是炮火的密集度,还是炮弹的射击距离和精确度,二营都要远比清军水师厉害。尤其是在这样正面对阵的情况下,相向而行的清军水师根本就没有遮掩的机会。双方的差距从二营开第一声炮的时候就明显的分出了高下。

双方越来越近,二里,接着进入一里。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的大炮都可以挨到射程范围了。是以在隆隆的炮声中,不断的有炮弹在天空掠过,然后狠狠的砸向对方,不管是清军还是红巾军。炮弹落在海面上,不断的激荡起高高的水柱。有的距离相近的水柱甚至会直接飞溅到了战船的甲板上,海水哗啦啦的一扫,就将甲板狠狠的冲洗一遍。

双方交战的距离在继续接近,已经到了三百米范围内。清军的各种小炮也开始射击了,而二营这边的威力更大的直射短炮也开始瞄准了。

二十多斤重的铁弹对于百十吨级的战船无不拥有者极大地杀伤力,对于海战来说,这样的距离,就是在贴身肉搏。而直射短炮就是红巾军水师最好的肉搏利器。

一枚枚铁弹打过去,巨大的威力可以使它们毫不停顿的穿透清军战船的木壳,而打进战船的内部。

那每一发都能带出一片的腥风血雨。

三十二磅的卡隆炮对于欧洲战列舰级别的战船都有着极大地威胁,被誉为毁船火炮。那么相对炮弹重量差不多重的直射短炮对于清军这种百十多吨的战船,意味着什么就更不言而喻了。

在长江的时候,清红两军都还有床弩火箭这一大杀器,相互的威胁是对等的,所以红巾军造出了铁甲战船。可是现在在东南,这种武器因为气候原因被无情的唰掉了,那么还拥有直射短炮的红巾军水师就是名副其实的海面主宰。

清军无论是大型赶缯船还是双篷船,在直射短炮的近距离打击下都不堪一击。没过多久,这一场海战就以清军的落荒而逃而告终。

没重伤一艘战船,更没有被击沉一艘战船,轻而易举的红巾军水师二三营就击溃了南日岛清军水师,打沉、重创俘虏了他们至少一半的船只。

“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歇了一段时间后,再度在海面上响起。这时候挨炸的就不再是清军水师战船了,而是南日岛港口的清军海防炮台。

蔡牵、朱濆都没有把船距离的太近,***台需要耐心,尤其是清军的炮台全都加了盖,不再是原先那种简陋的露天炮台了。

在炸药、后装线膛巨炮等等一系列划时代技术没有被发明出来的时代,海军战船战舰同防御坚固的炮台较劲,吃亏的永远是前者。即便是仗着船多炮众硬吃下南日岛炮台,最后的战果对比也是水师吃亏。

索性清军的海防巨炮效果也是差劲,虽然都是六千斤以上的重炮,万斤之巨的大家伙也不乏其身,但是炮弹却只有十斤十几斤重,超过二十斤重的几乎就没有。而且射程也不远,依靠二营的大炮一点点的磨,早晚能把南日岛的五座近海炮台全部打灭。而至于内部九龙山的两处炮台,就需要陆战去攻坚了。

消磨炮台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二营三营水师完全可以冒着炮火抵进港口把里面的清军水师给消灭了,虽然会有一些损伤但也绝不会多到哪儿去。然后越过南日岛继续往里进攻。

但是蔡牵跟朱濆却都愿意这么等下去,看海坛清军到底如何反应。是大举前来救援,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如果是前者,那么正好,在南日岛海面上将清军水师彻底击溃。

如果是后者,见死不救,那么清军的士气就将会更加的低落。大军再往里打,怕是不用动兵戈,一些岛屿上的清军守军就会自愿投降。

扎乐善无论是那一种选择,对于红巾军来说都是好事。现在蔡牵、朱濆就等着扎乐善给答案了。

第二卷烽火连天三百一十四章满清危机,莫非是报应?

三百一十四章满清危机,莫非是报应?

“詹殿擢,无道逆贼,枉负圣恩,朕誓诛其九族。”

养心殿内,白发苍苍的乾隆宛若一头暴怒的暴龙,大声吼叫着泄发心中的怒气。

浙江水师提督,詹殿擢堂堂一浙江水师提督竟然降贼了,还连带着李长庚、魏大斌两个水陆总兵官,简直是大清开国以来未有之忤逆事。

信报一报到乾隆手中,近日来本就因为福建陷落,海坛危机而怒火冲冲的乾隆当即就爆发了起来。没等宣召来的大臣们到场,就当着送信报而来的嘉庆的面大声怒骂呵斥起詹殿擢来。

这一影响实在是太坏了。嘉庆心中知道影响有多么的坏,所以心头的怒火一点都不逊色于他老子。只是碍于身份,才暂且忍耐得住,免得破口大骂失了体面。

可是乾隆却顾不得这些了。詹殿擢,这可是詹殿擢啊,他当年南巡阅兵钦点出的将才,竟然如此来回报他,乾隆心中何止一个大怒。把詹殿擢剥皮抽筋,剁肉成粉糜的心都有了。

詹殿擢,福建平潭人,字鼎园,幼习骑射,及壮升浙江镇海营参将。曾在乾隆南巡阅温州镇兵之际(辖镇海营),以校练水操称旨,赏赐貂皮、绸缎。后即授温州镇总兵,历任九年,升浙江水师提督。

作为乾隆钦点之将,詹殿擢可以说往日都是简在帝心的。当然,现在就更加的‘简在帝心’了。

乾隆才不会考虑詹殿擢三人有什么苦衷,家乡亲族是个什么状况,他眼睛看到的只是三人现在都从逆从匪了。

两刻钟后急忙奉旨进宫来的一种清廷大臣们纷纷到场,然后从乾隆口中得知了这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此事恶劣之极,必须重责极处,以穆朝廷之威,彰朝廷之肃,明正天下,警告后人。”这是所有在场大臣们的一致意见,连和珅、福长安、刘墉、朱珪、董诰、纪晓岚等很不对付的人也都完全统一。

“朕欲再置贰臣传丙编,詹殿擢、李长庚、魏大斌以及那个陈阳都要悉数给朕记载于上,朕要让他们恶名远昭,污名青史,遗臭万年!”乾隆说话中怒目圆睁,双面脸颊颤抖不止,浑身上下也瑟瑟战栗,显然是怒不可遏到了极致。

“太上皇还请息怒,为这等小人气坏了身子,可是万万不值得的。”和珅连忙出场劝幼。嘉庆这时也回过了神来,自己老子可是都八十七了,生不得大气了,不然的话怕是会转眼就要过去。如果说是正常年代,乾隆过去也就过去了,可眼下却万万不能的。这个时候他若一翘辨,整个天下都要凌乱了。自己就是顺利接掌了大权,也一样是苦日子。

嘉庆,以及一众满族大臣、宗室王公在赶紧劝说着乾隆消气,而在这个当口被堵在了圈子外面的一众汉人大臣们互视了几眼,纷纷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唏嘘之色。

是啊,真真切切的唏嘘之色。曾几何时,本来江山稳固的大清朝竟然要再次搬出《贰臣传》来了,这又怎能让熟知内情的一众汉人大臣们不心生戚戚?

《贰臣传》——为乾隆皇帝在乾隆四十一年正式提出编纂的。分甲乙两编,收录了明末清初在明清两朝为官的人物一百五十七人。

经历了清初的动荡,满清到了乾隆时期,政权已经建立百多年,其统治已经非常巩固。在这种情况下,乾隆为了进一步巩固统治,缓和民族矛盾,瓦解汉民族意识,妄想达成满汉统一思想,在大力表彰忠臣(即在明末清初因抗清遇难的明朝官员)的同时,下令编纂了《贰度忠臣传》即《贰臣传》。

乾隆以忠君为标准,在上谕中把降清的明朝官员均称为“贰臣”。并指出:这些人“遭际时艰,不能为其主临危授命”,从封建道德出发,实在是“大节有亏”。尽管这些人都为满清朝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其子孙甚至还在朝中做官,但是以“忠君”的标准衡量,他们是不完美的,气节操守是有亏的。

乾隆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特意在御旨中指出,之所以出现贰臣,并不能一味责怪臣子不忠,明朝皇帝昏庸腐败,自覆宗室,也是出现贰臣的一大原因。引用他自己的原话来说,就是“所以至有二姓者,非其臣之过,皆其君之过也”。

这些贰臣传上的人物降清以后,又分成了两种情况:一是对清朝赤胆忠心,积有功勋,二是毫无建树。因此,乾隆又要求对贰臣们区分对待,将前一种人编入甲编,后一种人编人乙编。这样作,就反映出了他的另一层潜意思,“朕”并没有忘掉立国时的功臣。

乾隆如此即坚持了‘忠君’的标准,把效忠清朝且立有大功的降官列入贰臣传,却又可以使这些人的后人感到乾隆的通情达理,从而减少了抵触情绪。而对那些对明清都不尽忠的降官列入乙编,就更加证明了编辑《贰臣传》的必要,容易与汉族知识分子阶级达到共识。

可以说贰臣传本是乾隆稳固自身统治的一种手段,可现在却被他拿出来了当做发泄恨意的载体,无形中贰臣传的地位就不知道下降了多少个阶层。而且还有自打自脸的嫌疑。上面不是说了,“所以至有二姓者,非其臣之过,皆其君之过也”,这句话可不仅能用到前明皇室身上,转用到乾隆自己身上也是一样。

朝罢返家。时任户部汉尚书沈初便换了身便服,赶去了礼部尚书纪昀纪晓岚家。

沈初、纪昀,二人皆是饱学之士。纪晓岚后世的大名就不提,‘二张一王’铁三角可把他的名号响亮了全国。那沈初也是读书能目下数行,被称为异才的存在。

乾隆二十七年,乾隆二下江南,召试,赐举人,授内阁中书。二十八年,成一甲第二名进士,也就是榜眼,授编修。三十二年,直懋勤殿,合写经为皇太后祝釐。逾年,大考翰詹,以直内廷未与试,诏褒初学问优美,特晋一秩,擢侍讲。

后为祖母丁忧,迁右庶子。累擢礼部右侍郎,督福建学政。遭本生父忧,服阕,起兵部侍郎。寻以母病乞归终养。后起故官,督顺天学政,调江苏。任满回京,调吏部,又督江西学政。

学政是什么概念,那是各省主持院试,并督察各地学官的大员。在官场上绝对是清贵而且要有大才学,还有士林影响力。比之后世的教育局长、教育厅长来那高出的太多了。梁纲从湖北杀出,直到福建攻克,那么多学政全部自尽没一个肯投降的,气节上比之政府官员还是要好上一些的。沈初学识渊博,所以五次出任各省学政,还主乡试一次,后又历充四库全书馆、实录馆、三通馆副总裁,续编《石渠宝笈》、《秘殿珠林》,校勘《太学石经》。

与纪晓岚一样都是文才动天下的人,在满清朝廷的诸多王公大臣中,能力压过他一头的人也就是纪晓岚了。二人出身相同,同富才学,又是四库全书的老战友(纪晓岚是《四库全书》总纂官),所以私下交情相当的好。

此次进宫,乾隆皇帝雷霆大发,却并没有挨着礼部什么事。吏、户、礼、兵、刑、工各部,纪晓岚的差事是最轻松的。可是没想到的是《贰臣传》丙编的差事乾隆没有交给三通馆,而是直接交给了纪晓岚手中。【三通馆——清代修书馆。】

作为朋友沈初当然要来看看了,而且他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纪晓岚讲。满清朝廷根固蒂深,虽然朝野上下贪污腐败成风,可到底没到民怨沸腾,改朝换代的地步,怎么一闹就生出了这般大事来?

湘黔的苗人闹事也就罢了,先天条件不足,终是成不了大患。四川、汉中、陕南的白莲教也是一样,获得不了士林和地主阶层的认可,虽能呈一时之强,可到底是触动不了王朝的根本。

然而江南的红巾军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沈初的疑问,纪晓岚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红巾军打着复汉兴汉的旗号崛起,但是身作士林魁首的纪、沈二人又怎会不知,红巾军的这个口号根本就不可能激起广大百姓和士子文人的拥护。

一百五十年的经营,满清的根基和做法比之金元二朝来强的太多了。错非之前刚刚生过一场文字狱,红巾军怕是连现在仅有的这些读书人都没有,更别说是在各地方建府立衙了。

所以即便是红巾军一路势如破竹的拿下了南京,甚至是拿下了浙江,那时沈初、纪晓岚也依旧没把它真正的看重。以为就如当初的三藩之乱一样,一时的气候罢了。

可现在,红巾军在东南突然爆发,接着福建一破而下,还在连仅剩的水师都岌岌可危,这么一来就让整个大清朝都吃紧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逆首梁纲紧跟着就下了一道文书布告,宣布废除了之前红巾军严惩贪污腐败官员的措施,而该是只要情节不深重者,天良未丧尽者,一律可免死罪,入红巾军旗下效力。

对于沈初、纪晓岚这些满清大员,站在整个清王朝最高层次的重臣们来看,这第二波变化甚至比第一波来的都要暗潮汹涌。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詹殿擢、李长庚、魏大斌三人引定海残兵弃械投降红巾军,更像是在给第二波来势,那个文书布告涨声势一样。

几番结合,红巾军就是堪忧之局啊!梁纲摇身一变就从吴三桂,变作了郑成功,红巾军气数更见悠长。

而且他要一直如此下去,不像郑成功那样有两次北伐之败,那么甚至都可能更进一步变成南北对立……而再往下衍变,就不是二人看想的了。

红巾军火器犀利,满清朝廷甚至都为此改变了‘国体’,京营的八旗子弟精锐汇集,全力组建新式火器营。

却是乾隆、嘉庆也晓得北京的八旗子弟烂到了骨子里了,除了少部分人还算可以外,绝大部分人早在康熙年间就上不得战场了。所以此次精锐汇集,大半都是从东北、热河抽调出来的披甲人。

这些人的生活环境远不如北京的八旗子弟舒逸,所以还保持着几分野性,也是现今满清朝廷最可信任的一批人。

但是,朝廷枪炮制造缓慢,想要武装训练出一支纯火器精兵,更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抵抗、攻击红巾军的主力就是依旧大炮加冷兵器的绿营兵。

对于满清掌权者内心深处对汉人的不信任,沈初、纪晓岚这样的自认绝对忠诚于满清的汉人大臣们都暗自神伤,可是如果这样就能平定下各处叛乱,那么他们也认了。

但是眼下八旗精锐人数甚少,不依靠汉人武装,他们又如何能与红巾军抗衡?要知道枪炮可是红巾军赖以发家的本钱,梁纲手中的火器军队人数岂会少了去?而且不大力支援绿营兵,那么现在清红两军的对抗,绿营兵就始终都要处于劣势。如此一场场的胜利下来,红巾军的气候就会越发的做大……

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命题。满清朝廷为了维护自己统治的稳固,就只能全力武装八旗兵,而舍弃绝大多数的绿营兵。可现在与红巾军对抗的主力就是绿营兵,得不到满清朝廷全力的支援,绿营兵就只能趋于劣势,如此红巾军就会越发的做大,从而对满清朝廷又会造成最直接的影响。

而反之,满清朝廷开始供给枪炮给绿营兵。先不提这种情况可不可能出现,单是说出现了,那么红巾军即便是得到了抑制,满清朝廷内的汉人武力也同时得到了大力发展。满弱汉强,同样威胁满清的统治……

“靖康……”半响纪晓岚口中嘣出了两个字来。

北宋靖康之变。那时的北宋朝廷也跟现在的满清差不多,官场腐败不堪,但王朝对内部的控制力却依旧有。甚至还击垮了百年来的西部最主要威胁——西夏。

其内部的方腊起义,与现在的白莲教起义是何等的相似?甚至两派叙一叙,都可以发现方腊的食菜教(摩尼教)跟白莲教的发源都有着很大的关联。然而就是这样的富华王朝,终是轻而易举的倒在了满人老祖先女真人的铁蹄下,为蒙古人的入主中原奠定下了最好的基础。

把北宋时的金人换做现在的红巾军,一种猜想猛的出现在沈、纪二人的心头,难道是‘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什刹海,和府。

和珅从宫中回到家,气表堂堂的仪容在进入了内室之后瞬间添上了几丝颓废——太上皇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

养心殿,乾隆被气得怒不可遏之后,下了朝就有太医上前诊脉。和珅如此一个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乾隆对他的意义所在?所以在太医院里早就埋下了线。

给太上皇诊脉,无论是什么情况对宫外都该是一言不发永远埋在肚子里的,可是天下人少有不爱财之人,太医也是人,也抗拒不了白花花的银子,所以他前脚退出了养心殿,后脚就把乾隆的情况报给了和珅。

乾隆,真的是老了!

先前退位时,乾隆还一副炯炯有神的样子,传位大典时八十六岁的他不需靠人搀扶,独自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的登上太和殿的宝座。身子骨还颇是硬朗。可是仅仅一年的时间都不到,现在还短一个月呢,就销铄成如今这幅摸样,和珅不能不感到心痛。

只是他虽对乾隆忠心耿耿,但对嘉庆却没有了这份心意,早年他克扣过嘉庆的亲王俸禄不说,嘉庆老师朱珪时任广东巡抚,向朝廷上了封表示庆贺的奏章,和珅就到乾隆面前告过朱珪的状。后来嘉庆登基,乾隆召朱珪回京,升任大学士,兵部尚书,嘉庆写诗向老师表示祝贺。和珅就又到乾隆那里告状,说嘉庆笼络人心,把太上皇对朱珪的恩典,算到自己身上。惹得乾隆生气,质问军机大臣董诰:“这该怎么办?”董诰只得跪下劝谏乾隆说:“圣主无过言。”乾隆这才作罢。而且他还将自己门下的吴省兰派到嘉庆身边,名义上是帮助整理诗稿,实际上是监视嘉庆的言行。

种种因果下,和珅对乾隆死后嘉庆掌权如何不心存戒虑?

虽然嘉庆对和珅笑在脸上,恨在心里,用欲擒故纵的手段来对付他。比如说向乾隆奏报的一些军国大事,经常让和珅去代奏、转奏,以此宣示自己对和珅的信任,以稳住了和珅。

但和珅到底还是有一些警觉的,尤其是今年一年来不知怎的,京中暗地里总有流言在散播。言:和珅富可敌国,且贪得无厌,如今朝廷危难,正好除了去给朝廷充饷。又言:嘉庆恨和珅入骨,乾隆归天之时就是和珅葬命之日,嘉庆是必要宣解心头恨意的。还附带做谣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和珅听之而胆寒,犹如锋芒近喉,如何还敢像历史中一样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坐那二皇帝?

惊醒时刻都在心头,此时的他已经在也必须要考虑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