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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烽火连天四百三十七章民怨沸腾

《《盛世中华》》

四百三十七章民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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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七章民怨沸腾

正月。太行山西的关中大地还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冷的寒风吹在脖子上像刀割一样,冷风刺骨,寒意渗透骨髓。

风雪吹飘中,固关高大的城墙矗立于群山峻岭之中显得显得十分苍老,但却又另有一番庄严。就像是一个卸甲归田后又重出沙场的老将,以一种从容睿智的目光对待着战争,对视着远远的土门关。

高大的城墙上遍插着满清的龙旗,与几十里外中华军赤红色的战旗遥相呼应。

风雪中,额勒登保在一群武将的簇拥下登上了城楼。

作为清军在山西的总指挥,额勒登保新春之际也没得有一天空闲,更不可能转回陕西看家人。他每天都在奔波路上,查看巡阅各地防务,仅是因为山西直隶两省间的通道太多了。

古之谓“太行八径”。虽然各个难行,但绝不能疏忽大意。

固关是明代的京西四关之一,处于娘子关与土门关之前。而土门关就是太行八径之一井陉关的狭义定义。

所谓狭义就是指井陉的直隶地段,单单的获鹿县。《唐书地理志》称:“镇州获鹿有井陉关,又名土门关。为之重地,东扼燕赵,远通秦晋,诚东西之咽喉,往来之冲要也。……几与潼关蒲等。”

而广义的井陉关,则是由地域而言,即井陉全境。包括西娘子关、固关和东土门关。

其“古称险要,固畿南一大关键”的说法和史载“车不得方轨,骑不能成列”的羊肠一线之险,成就了他千年要害之地的威名。

可惜满清入关之后,太平年间这些要地关隘就都向着关卡税收上转移了。城防百多年的‘荒废’下,砖石都有很大的风化和松动。额勒登保是调集了上万青壮,小两个月时间苦修才让它威风重振的。

“叔父你看——”额勒登保身边一个三旬左右的将领指着远处山间隐约可见的一个小黑点道:“那就是逆匪的营地,里面只有少量屯兵,每战都是稍触即退。但一日覆灭,第二天就又会出现。而不去搭理它,里面的逆匪就会日夜不断的到关下侦查,有时还会打黑枪。”

额勒登保站在城楼上,千里镜看去十几里内的荒原几乎一览无余。自然也看得到侄子口中所说的那个小黑点。

“那就不去管它。绕过这个点,你也派兵到土门关下去。”乾隆十三年出生的额勒登保现在已经五十有一了,但是很可惜,几十年中他夫人小妾一大堆,生养的却尽是闺女,而无一个嗣儿。身边的这个侄子哈郎阿现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几乎就等同于亲子。

不过不同于别人保护孩子式的藏着掖着,额勒登保却是要哈郎阿尽早的到军中来打拼。

他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如果是血脉传承,额勒登保不需要太大的担心。可是血亲晚辈中,哈郎阿却是仅有的一个成才的。额勒登保当然要带在身边历练了。“知不知道对面多少人在驻扎?”

“回叔父,逆匪关口守得很紧,侄儿也派过不少人去打探,但没一个能得实信的,而且损伤比例很大。”

“损伤再大,能有打起仗来死伤多吗?再派——”

“是。”

额勒登保毫不客气的训斥了一句,哈郎阿立即听命。

“敦林,松克里。你二人亲自带队,分头打探。”哈郎阿知道自己叔叔的脾气,当场就点了两个手下。

中午吃了一顿热乎的饭菜,额勒登保详尽的嘱咐了哈郎阿一番,就再次带着亲卫戈什哈奔上路途,向着南面的黄榆关而去。

哈郎阿亲送了好一段路,看着额勒登保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这才带着一丝惆怅返回了固关。可却在自己官衙前看到了个正一副着急上火样的熟人。

“呀,哈大人,你可总算是回来了。”那人一看哈郎阿就急忙跑了过来。

“泰齐布?”娘子关守将,正红旗副都统雅尔甘的戈什哈队长。

“你怎么来了?”哈郎阿惊讶道。固关和娘子关距离极近,哈郎阿和雅尔甘走的自然也很近。毕竟战事在即,私底下关系打好了,等动真格的时候求援也方便不是。

“哈大人,出大事了。赵林平那不知好歹的家伙把咱们两家都告上去了,东西已经递去了蒋兆奎手中……”

赵林平,平定州知州;蒋兆奎,山西巡抚。

“狗东西,他找死——”一听这话,哈郎阿心中的那丝惆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两眼中剩下的尽是凶光。

正如前文几番讲过的那样,清军的军纪历来堪忧。现在乱世之中就更是如此。平定州里有固关、娘子关和更北边的榆枣口三处要紧关隘,里面的一万多清兵虽然远地方去不了,可是关隘附近的百姓就遭了秧。

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这群王八蛋却是转找窝边草吃。而这里面被夹在固关和娘子关两关之中的那小片区域的百姓受害就最为严重。

平定州知州赵林平是一个比较刚正的人,早早的因为此事就跟哈郎阿、雅尔甘知会过,可是哈郎阿、雅尔甘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小五品知州的话,不仅没有半点反思,反而指着赵林平的鼻子大骂了一通。之后的纵兵抢劫也无半点收敛。

“赵林平是找死——”参本抵到了蒋兆奎手中,只要姓蒋的把手一翻,自己叔叔就能看到。哈郎阿想想心头就止不住的怒火,他是跟着额勒登保出来的,知道额勒登保的作风。

这事闹到他面前了,自己虽然不会吃什么惩罚,但终归是难堪,也会让叔叔失望。

“纳穆耶,带你的人到北边村镇走一趟。一群贱民,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赵林平是正经的官员,哈郎阿有手段对付他,但也不是一时间就可以见效的。可是无风不起浪,若不是那些平民百姓瞎咋呼,赵林平也不住什么把柄。

哈郎阿心头窝着一口气撒不到赵林平身上,就只能望最底层的老百姓身上撒去。

纳穆耶,哈郎阿亲兵队长。

天长镇,位于固关以北四里处。

本来依靠固关娘子关之利,天长镇从小到大,百年中已经成为平定州屈指可数的富裕之地。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天长镇由固关兴,也由固关而败。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比之先前情景,已经是萧条的不成样子了。但即便如此,纳穆耶的立威之地也依旧选在了这里。因为这个镇子上也他唯一能打牙祭的泰岳楼。

泰岳楼,听起来很大气的名号,也确实是天长镇首屈一指的酒楼。但是这首屈一指要看地方,这要是放在北京,那就是一最普通的下等酒楼罢了。

哈郎阿这群人虽然都是军伍出身,但身份都不低,而且绝大部分是京旗出身。即便是到了现在这地步,要他们去小饭馆吃饭,那也是拉不下这脸来。

所以,这几个月来泰岳楼几乎就成了哈郎阿等一众满清将领的包馆了。而也正是因为此,泰岳楼才能一直开到现在还有本钱撑下去。

不看那些小菜馆,早早的就关门大吉了。

固关周边的地界,活物除了人以外,十有**是都已经被清兵给搂空了。纳穆耶一路直奔天长镇,沿途经过几个村庄,那么响亮的动静愣是连一声狗叫鸡鸣猪哼哼都没。

奔了泰岳楼,纳穆耶先让厨房给自己准备上饭菜。然后让手下到后院找来了一口铡草的大铡刀,打磨光亮后摆在了大门口。

接着纳穆耶一声令下,手下的几十骑兵立刻就打马飞奔,包围了天长镇地保的家。

“王正生,你乃我大清的子民,如何替逆匪涨势啊?莫非还是逆匪的奸细?”纳穆耶语气中里外都充斥着对人命的藐视。小小一个地堡,他一根指头都能摁死。

“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怎么会是逆匪的奸细呢。我可是真真切切的大清顺民啊”王正生吓得身子都打起摆子,脑袋不住的往下磕头,撞得崩崩响的,片刻就染红了一片。

“你不是奸细?你不是奸细我抓你干嘛啊?”纳穆耶冷冷一笑。赵林平收集罪证一类的东西,如王正生这号的地头蛇肯定会嗅到风声的。可是直到参本递上了蒋兆奎手中,雅尔甘才知道,可见下面的这撮儿人是起了祸心的。

纳穆耶今儿过来就是要杀只鸡给猴看,上点红色让这群地头蛇清醒清醒。

“我家大人接到赵林平赵知州的通报,言天长镇地保王正生妖言惑众,暗通逆匪,罪不可赦。

我怎么会抓错你呢?”

说到赵林平三字时,纳穆耶森冷的目光注视着王正生,继而又扫视着外面被召集起来的镇内百姓。

“来啊,给我斩了,以儆效尤——”

纳穆耶想下面的人应该已经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了。即便此事真的根天长镇无关,可事情传出去之后,心中有鬼的人也该自警了。

而至于王正生是不是真的罪该致死,又或是无辜受害,纳穆耶才不管呢。

他不在乎也不会去想这个。

一个地保而已,别说只杀了他一个,就是按这个罪名屠了王正生满门又能如何?

纳穆耶好吃好喝了一顿,拍拍屁股走了。但却把满清彻底放在了老百姓的脚下。当王正生的家人凄惨的哭声在泰岳楼前响起的时候,人心沸怨。

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的因何尝就不会是日后的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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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城。

连日的鏖战,城关下已然是尸横遍野。前几日时,清军还会趁着息战的时候前来收容一下尸体,可随着时间的越来拉长也就变的没影了,毕竟太多残破不堪的尸体留在营内对清兵士气也是一种打击。

而没了清军的定时打扫,宝鸡城下的尸体就只能像垃圾堆一样越堆越高,尤其是城墙根角下,每一战结束后都是一层摞一层的,其中最疯狂的一天,一场仗后磊摞半人高尸身的场面都出现过。

逼不得已,那些天城头的襄阳义军只能往下撂柴火,然后一把火把近前的这些全都化做灰烬。

宝鸡之战已经进行了大半个月,高德均在城防外围要地的驻兵生生拦截了清军十天的时间,然后才被柯藩和乌大经率部杀到城下。

那十天时间的死磕,清军损失惨重,义军也割掉了一块肉。但总算是得大于失。

不过嘉庆显然是下了死心攻打宝鸡了,近来几天清军明显是打不动了,可柯藩与乌大经仍然是轮番驱使着大军攻城。高德均早已经没那个闲心去关心城下的“垃圾”了。毕竟柴火那也是一种物质

仅仅两天时间,宝鸡城下就已经是尸山血海,呛人刺鼻的血腥气即使是冷冽的寒冬也不能将他们淹没。

张月梅已经带队进入了宝鸡,罗进的独二旅主力跟着进了来,因为凤翔府城之战和宝鸡城外的十日激斗,宝鸡本城在受到猛烈进攻之前,义军有充足的时间来调集兵力。

所以,除了高家营外,张家的主力也填了进来,配合着独二旅主力进了宝鸡城、而只把独立二旅的步兵第三营和王聪儿、姚之福部,以及伤了元气的王延诏部等留在汉中和大散关一线驻守。

北城是宝鸡四门中受压力最大的一个方向,布防那里的原本是高德均的嫡系,但是几日下来就损失巨大。接着便有独二旅上来接手。因为他们的武器是全军中最好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作为那时初红巾军唯一一支进入汉中的队伍,罗进部是独立部队编制中第一个全员换装的。

几天的激战下,城外的几道壕沟早已经被清军用尸身和泥土悉数填平,宝鸡北城本身也被清兵炸开了三个口子。

独二旅步兵一营二营满编三千人的队伍,到现在还依旧能拉上来的只剩下了两千人。

虽然伤亡不小,但是连日的厮杀独二旅始终能稳稳地守住北城,并且给了清军更加巨大的杀伤。

近千人的伤亡,大半部分倒都是在夜战中留下的。

大雪很早就已经听了,但呼啸的西北风却坚挺依旧。尤其是夜间放哨在城墙上,那冷风吹得比刀子都利

赵丰不时的打着哆嗦,这夜景穿的再厚也不行,裹着棉大衣照样冷的要命。不过他两只眼却一刻都没放松的盯着墙外,身为郧南出来的老兵,从伍三年的他早就明白夜哨的重要性。

况且襄阳义军和独二旅没有瑞光镜,即使有,这鬼天气下也没办法用。照明弹也全都打光了,这几天夜里的岗哨就全凭眼力耳朵了。

他肚子已经在隐隐的发饿,这几天胃口不好,赵丰见到肉就吐。可偏偏现在部队吃的是往常难得享受的战时伙食,顿顿都有肉,虽然没人碗里的不是很多,但是对于独二旅和襄阳义军的将士们来说,已经是太满足了。

宝鸡城中的将士有太多的人是平民流民出身了,猪肉炖菜,这是他们做顺民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比如现在的赵丰,他就是郧南的棚民出身,虽然现在已经是第二旅的一名中队长了,薪水丰厚,可猪肉炖菜依旧是他的最爱。

最大量的把饭菜吃进肚,保证身体热量,以最好的状况迎接战斗。作为一名三年的老兵,赵丰没道理不明白这个。可这几天他就是吃不下去,不是娇惯了,而是实在没胃口。

没胃口这个词,对于赵丰这样的郧南大山棚民出身的战士来说,完全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词汇。自从记事以来,赵丰就没吃过几天饱饭。没胃口,如果早十天谁对他说这三个字,他绝对能啐人一脸吐沫。可现在真就不同了,一连闻了好几天人肉烧烤的香气,赵丰现在一看见肉就忍不住联想到……

闻到肉香就恶心,做的味道再美的猪肉炖菜放到面前他也吃不下,心中的呕意翻腾,止都止不住。

一捆捆干柴撂下城墙,几罐火油洒下,然后是一排火把,烈火霎时间腾起,慢慢的就能覆盖城下一两丈宽的间距。

而当大火熄灭后,除了一堆堆骨灰外,还有剩下的一些烧的焦脆的尸体,看在人眼中,夹杂那一阵阵的烤肉香气,随风四散。

平日里这样的股股肉香总会激起将士们的食欲,可现今的宝鸡城城头上,无论是时刻准备的独二旅战士,还是运送物质的民壮,心里都会翻腾起一股股呕意。

攻城战就是消耗战,没有绝对优势手段的情况下,想要攻破一座坚城只有一个办法——用人命去堆。

宝鸡城下的战斗就是如此。一波*的清军像是投火的飞蛾一样扑过去,却又被守军一波接着一波的打退。

除了无尽飞洒的血肉外,什么都没有,宝鸡城十多天拼杀依旧屹立不倒,如同那在海岸边耸立的巨礁,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

清军却头破血泪,许多人已经心中气馁。

而除去近来几日的夜战突袭外,清军进攻宝鸡城的手段也确实贫乏无味。

清军攻城手段简单粗糙到了极致,除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爆破外,就是依靠云梯和人海,用人命来消耗宝鸡城中独二旅和襄阳义军的弹药存货。

柯藩与乌大经他们是真的没把手下人的性命当命看。

第二卷烽火连天四百三十八章用同样的招数来抹黑朕!

四百三十八章用同样的招数来抹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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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八章用同样的招数来抹黑朕!

ps:本章二合一,因为内容有些分不开。

一辆马车驶出了**,车内坐着是昨日才进得京来的戴燕吴氏以及儿子吴德奎。

作为紫禁城的正门,因为不可与外人道的特殊原因,梁纲让**保留了原名。可以说,这也是梁纲入主紫禁城之后,唯一一座没有被改回原名的城门。

在大明朝,**被称作承天门。

赳昂的近卫团战士宿卫着城门,马车被里外详细查看了一遍之后才被允许出去。吴氏到现在都还没回过魂来,对于她这个婆罗洲土著来说,眼前所见的紫禁城实在是太雄伟华丽了。

戴燕国的王宫算什么?巴达维亚城的荷兰总督府算什么?跟眼前的皇宫相比,太不值得一提了。

恍惚中,天朝上国四字就深深地印刻在了她脑海里。

吴德奎挑开布帘,两眼留恋不舍的看着走道两侧竖立的近卫团战士,跟自己的母亲不一样,小小年纪的吴德奎没有被紫禁城的华丽雄浑迷花了眼,而是被近卫团战士手中的火枪彻底吸引住了。

流传着父亲血脉的吴德奎,倒是有几分成器的样

马车没有径直返回国宾馆,而是到了江戊伯府上。

因为戴燕兰芳的内情不同,所以江戊伯更早的离开了兰芳的实际领导岗位,带领使团到北京觐见梁纲之后,就被梁纲留在了京城。

同出婆罗洲,更别说吴元盛与江戊伯交情极佳,当初吴元盛‘先王后臣’屈于罗芳伯手下,他与江戊伯二人就成了罗芳伯手下最能打的两员悍将。虽然内心里吴元盛对罗芳伯有所小怨,但是他与兰芳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与江戊伯这个兰芳二代大总长更是交情炙笃。

吴元盛早逝,但吴家并没有远离兰芳,双方的关系反是因为吴元盛和罗芳伯这两个当事人的相继离去而变得毫无隔阂,彻底融洽了起来。

戴燕是一个小国,华土混杂,规矩远没有中原森严。吴元盛娶了现在的这名土著大户出身的妻子后,戴燕的规矩就彻底入乡随俗了下来。虽然吴氏一族是戴燕王室,但却并没有中原王族皇室那样领土内高高在上的至尊地位。

吴元盛离去后,吴氏的表现的使得戴燕王室更像是一大部族首领,她自己都时常来往于戴燕兰芳之间,抛头露面于外,与江戊伯夫人间的交情自是极佳。

这种情况在中国国内是完全不能想象的,但是在南洋土著那里却非常正常。

可是吴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蛋,她当然清楚戴燕的那一套在北京是完全行不通的。为了不闹笑话不丢脸面,为了自己儿子的美好未来,此次进京她就悉数遵照阙四伯的安排和指点,在广州寻了好几个懂规矩的随从。但吴氏心底里仍是没底。

这人一害怕,就当然的渴望见到朋友和熟人。吴氏自然也就想到了了与自家交好几十年又早一步进得北京的江家。

昨日才到北京进了国宾馆,不可能立刻就来拜访江家。遣人递去了一个信,这今天刚从紫禁城出来,就直接干去了城北的江府。

江氏一早就梳妆打扮等着吴氏母子的到来,人离乡贱,她在婆罗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夫人。可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城,江氏真就没轻松过几天日子。

“母亲,咱们家也是这样吗?”

江氏吴氏多日没见,这一见面当然都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吴德奎看的却是江府——这个面积华贵都远胜戴燕王宫的伯爵府。

因为体制的原因,江戊伯代表不了整个兰芳,但是也为兰芳归降出了不小力气。凭白得了那么一大块地盘,梁纲论功行赏,封他了一个伯爵也不亏。

而江家现在所处的府邸自然也就是中华朝分拨下的了。

戴燕吴家也是伯爵,吴德奎不由得就期盼起了自己家来。

“伯爵府,是有高有底,但基本都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跳。我家的是这样,你家的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了。”

吴氏眼中露出了一丝期盼的目光,她刚才光顾着说话了,现在听儿子这么一提,也回过了神来。她吴家也是要有宅院的。

现在细细一看江府,真就比自家的那个破烂王宫好了不知多少倍。“说是这个理,可心里还是担心。姐姐明日若无事情,就陪小妹去看府宅吧”

北京城里有太多的豪门大院了,梁纲全收在手里也用不上,等的就是给功臣勋旧们分发。

一个级别的宅院对应一个品阶,是绝不会把烂铜摆在黄金架上的。

只是吴氏有吴氏的难处,她可不比王聪儿,朝堂之上依旧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婆罗洲她虽然主政一国,可到了北京城却只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家里。吴德奎年纪也小,撑不起大事。可以说吴家虽是个伯爵,但却是个分量轻飘飘的空头伯爵,一点实权都没。

而江家,江戊伯是年近六旬了不假,岁数大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人还在,进京之后就被分在了陆军部。几个儿子亲友也都进了各个大小衙门,分量比起吴家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是当然,明日自然要去。”江氏一口应了下来。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哪地方都有,虽然皇上是极重视南洋,但挡不住就有那不长眼的。从南洋来北京的就只有三家,苏禄侯为人很低调,家族子弟都正在全力学着汉话,他自己本人也在学,暂时来看也是个空头侯爷,这出面的事情她当然要帮忙了。

“也亏得妹妹跟着吴兄弟学会了汉话,不然现在就有的苦头吃了。看看苏禄侯那一家,都亏死了。只是妹妹最好还是能讲官话,在北京城说方言可是不行。德奎也要学,未来这都是少不了的。”

“皇上已经在北京开办了学校,都是中西结合的。里面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孩子在,德奎要是不会说官话,不提别人耻笑,单是这不能融进去,就是一问题。”

吴氏点头称是,脑子里想到了刚刚紫禁城里被梁纲和李盈盈分别接见时的场面。自己说汉话广东口音太重,不是宫里的侍从翻译,都几近无法交流。

皇上……

“姐姐,这皇上可真是年轻。之前是听人说起过,可见了面还是觉得……太年轻了。都不敢相信。”

这样的年纪就开创了一个帝国,坐上了天朝皇帝的宝座,吴氏内心里对梁纲真是敬服到了极致。她在戴燕代理国事那么多年,可知道创业的艰辛的。

“皇上那可是天上帝君下凡,有大能耐,大造化。不然岂能坐上那位子?那是谁都能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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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编排成帝君下凡的梁纲在默默地盘算着,刚才送走吴氏,这勾起了他心底对南洋的一点念想。

十月时候,留守南洋的李长庚递来了一道奏折。言南洋地方兵员招收进展太过缓慢,而且婆罗洲土著自愿入伍的极少。

中华军正式确立了在婆罗洲的统治之后,李长庚就开始着手准备地方军建设。其主要目标就盯准了岛上征伐亲荷部落时候召集起的那些土著士兵。

政治是讲平衡的,军事也是要将平衡的。苏禄人骁勇善战,参军入伍激情也很高涨,可是南洋地方守备军不可能全都用苏禄人来充任。婆罗洲土著和华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当李长庚把五千多婆罗洲上的土著士兵召集到一块,准备削减一些后合着征召入伍的华人搭编起一个团级编制的时候,五千多土著士兵却给李长庚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裁减掉的土著士兵每人都有三十到五十个不等的鹰洋做遣散费,李长庚本打算是用这些丰厚的遣散费来平息被裁减土著士兵心中的怨气。可是万万没想到,五千多土著士兵,九成的人奔着那个遣散费选择了回家过年。

李长庚郁闷的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察觉到事情不对时,连忙采取措施,不准土著士兵再退出。但是懒惰的婆罗洲土著却纷纷撂起了挑子,他们不愿干当兵的。

这些土著士兵之所以愿意跟着中华军扫平整个婆罗洲,是因为这些人大多数是出身敌视亲荷部落的部落,他们或是中立部落,或干脆就是兰芳和戴燕的人。

要知道,在中华军出兵南洋之前,那些亲荷部落的土著仗着背后有荷兰人撑腰,在婆罗洲上可是没干过什么好事。这些人所在的部落和实力几乎都受过气,结过仇,中华军兵势大涨的时候,号召他们去报仇,这当然是乐意奉陪。

可是现在仇已经报过了,婆罗洲上所有的亲荷部落不是已经烟消云散,就是狼狈逃出了婆罗洲。心中的恶气狠狠吐了出来,这些人的激情也就没了,便又恢复起了南洋土著那种特殊的好懒恶劳

南洋的物资实在是太丰富了,整日里游手好闲也不会饿着肚子。而且这里是赤道热带地区,没有寒冬,也无需为冬装着急犯愁。他们完全可以每天舒舒服服的睡大觉,晒太阳。

谁会去干那危险的‘士兵’职业?十个里面九个会说不。就像李长庚面对的这种情况一样。

拿到奏折看的梁纲直嘬牙花子,实在是太扯淡了可最终梁纲也没有训斥没能按时完成任务的李长庚,下了到旨意要他看着办

最终的结果是南洋独立旅确实成立了,可是小六千人中,超过五千个是华人。婆罗洲土著还不到一千号。

今日梁纲见吴氏,这女的不能说丑,但却是很符合梁纲脑海印象中的东南亚人种的形象。

个头低矮,也就一米五左右;皮肤黑,黯黑;脸殴斗……

对于吴元盛娶得这个老婆,梁纲心里真是有点可怜他。

把同情心用在这种无聊小事上的梁纲,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床上的女人那都是个什么标准,又是怎么选出来的?用他现在目光去看吴氏,去‘可怜’吴元盛,那就是几乎等于在用中国去比戴燕。

自己站在巨人肩上去藐视人家小人怪,可真够有同情心的

坤宁宫。

“父皇,父皇——”

梁纲还没迈进大门,就听到了里面儿子的叫声。

已经一年八个月大的小梁豫,现在走路已经很稳当了,小孩好动,跑得也欢快。

梁纲迈进殿门,就弯下腰做好了准备。果然一个小肉团带着风的扑上了他腿上,被梁纲两手一使劲就抱了起来。

梁纲不是一个帅气的人,可是有了李盈盈的基因改良,小梁豫面相就比梁纲帅气多了。而且小孩子胖乎乎的,冬天穿着又厚,抱在怀里真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小肉团。

“好儿子,想不想父皇啊?”

“想。”

“那亲父皇一个。”

“吧——”

“哈哈哈……好”把小梁豫在怀中一耸,梁纲也低头亲了一下。“乖儿子……”

“皇上就是太宠他了。豫儿都三岁了,该学规矩了。”一旁的李盈盈看到父子亲情的场面心中当然高兴得很,可是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

古代算年龄,都是按虚岁的,可是这一虚起来都能把人给虚飞了。梁豫明明两生子都不到,就已经变三岁了。

“还小着呢,学什么规矩。”梁纲幼儿园都没上过,六岁进学校的时候还别别扭扭的不想去呢。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两岁不到就学那破鬼规矩?要是父母教着学点字什么的还可以,至于规矩还是免了。

李盈盈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学规矩不是上学启蒙,这都是很早就要教育起的。可是有梁纲护着,梁豫……

“父皇吃蜜饯——”梁豫从点心盘里拿了个蜜饯杵到了梁纲嘴边。他的记忆力很不错,杂七杂八的点心名字都能记个差不离。

而且小孩子似乎直觉都很灵敏,像是知道梁纲护着他一样,别提跟梁纲有多腻歪了。有时候李盈盈这个做母亲的看着都眼热。

“皇上,今晚……?”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李盈盈问道。

“就在这吃。”梁纲随意的答道。坤宁宫有儿子在,也有老婆在,这给他一种家的感觉,在这里他的心总能感觉到一股别处所无法感受的轻松。

罗玉娘那里也有梁纲的骨肉在,虽然就统治和政治需要而言,梁纲期望儿子,但对女儿他一样疼爱。可是罗玉娘似乎并不这样想,不知道是心理因素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对梁纲总没有李盈盈面对梁纲时那般的自然亲切和轻松。

女儿出世以后,就更是如此了。

女主人都紧张和拘束,梁纲还怎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家的感觉’?

紫禁城里主人少,仆人少,饭食相对前清来说也是‘少’。

梁纲除非是摆宴宴请群臣,否则的话,每餐最多不过五六个汤菜,上双数的都很少。这固然是因为他的本性,但另外一方面的用意就是在给外界做榜样。

中华朝刚刚建立,虽然钱财充沛,但是若从皇室开始就铺张奢华,那给天下人竖立的榜样就太不好了。上行下效,梁纲一奢华,下面的人也会跟着奢华,用不多长时间满朝文官的心可能就会跟他们官服的颜色相同了。

而梁纲简朴节省,那看天下文武百官,谁还敢露头出挑?

此次皇上皇后一块用餐,外加还有皇子在,也就是用了八菜一汤。菜肴搭配当然是有荤有素,但是看着那几个蔬菜,梁纲实在是怀念二十一世的冬季。

反季节蔬菜因有尽有,想吃什么买什么

可现在,就算他贵为皇帝,也照样只有萝卜青菜。

而军队伙食菜色就更加单一了,外地的不讲,只说北京宿卫部队,包括近卫团在内也都是天天萝卜白菜粉条子,最多就是比别的部队多见一点肉腥。

梁纲吃饭不讲究细嚼慢咽,李盈盈吃饭也是一样。当初进郧南的时候她还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可是军情如火,漫山遍野的穿来钻去,大环境下她自己就改了习惯。

饭后梁豫不再沾着梁纲了,李盈盈命奶妈带着梁豫下去玩耍,自己坐到了梁纲边上。“皇上,今上午母亲进宫说起了大哥的事……”脸上泛起了难色,李盈盈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话该怎么出口了,李永昌惹下的麻烦似乎挺大的。

“哼,没事。”握起李盈盈的手,梁纲嘴角冷笑道:“都是一群腐儒在那瞎咋呼,你不用理会。”

“可是民间……”李盈盈怎么能不理会,李家的声名本来就不好,现在这么一来怕就更加的要烂大街。往严重的说,这不仅对她自身有影响,更对梁豫的未来有影响。李盈盈怎么会不急

“兴济候是为国分忧,是于国有功。那些个腐儒群起而攻之,不是在对兴济侯,也不是在对李家,而是在针对朕。”梁纲轻轻拂李盈盈耳旁的一缕黑发,十分认真地对她说。

“朕引进了西学,亦会改革了科举,断了他们功名利禄的根,他们这是在针对朕。就像雍正帝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一样,这些个文人墨客也会用同样的招数抹黑朕”

建武元年,江南治下就严重短缺布匹。

建武二年这种情况也没有得到任何转变。

但好在有了英国人,他们不仅从印度运来了大批的棉花,更从印度运来了一船船廉价但质地也差的机织布。

虽然这些布匹不足以弥合国内全部的缺口,但好歹是少了大头。

大量机织布的外销成功刺激到了英国人追求财富的心,他们向梁纲提议,请求梁纲允许他们在中国开办纺织工厂。

这个要求梁纲显然不能答应。可是英国人的这个请求却让李永昌眼前一亮,他想到了开办纺织厂,一个大型的近代化的纺织厂。

梁纲先前在南京城曾经公开过织布机,还一度引得整个苏南轰动。但是依旧没有人想着自己也去办一个。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梁纲也发现,机织布虽然廉价,但是用它制作军装显然更加费钱费时。

因为军装最基本的需要就是结实耐磨,而机织布的根本属性却恰好与之相反。那个纺织厂梁纲虽然没有关闭它,但是也就那么拖着了。

李永昌要办纺织厂,梁纲支持他,把现成的这个纺织厂都给了他。但是这么一个只能说是中小型的纺织厂显然不能让李永昌感到满足,他就又花费了大笔银子从英国人那里定制了机器。

最终上年七月份时候运到了上海。

当时中华军已经拿下了北京,李家整体北迁了,李永昌当然不可能在江南设厂。而且相对比南方,北方也是中国的棉花主产区,并且纺织业压力要比南方轻松地多。

李永昌就又等了两三个月,等到各国的粮食都运抵苏北山东之后,他才聘船把机器运到了天津。可是今年北方冬季来得特早,天津港整体被冰封,船只就只能调头回了山东登州。机器从那里上岸,但没有立刻运往北京,不走水路,走陆路运送如此重又多的机器,太耗人力,也惹人耳目。李永昌是打算过了年开春解冻之后,再走运河上北京。

去年下半年李永昌就基本在忙活场地和员工招募。这样的大动作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主意,上海港的机器也落入了人眼。但当时人们都以为那是梁纲钦订的,李永昌忙忙碌碌也是在给梁纲跑腿。当然没人敢出来怪言怪语。

可是随着事情一点点被拨开面纱,李永昌就倒霉了,继而李家也再次晦气临头。今年年节一过,朝野上下针对李永昌和李家的言论是甚嚣尘上。

说李永昌(李家)‘商人习性不改,与民争利,丢皇家国戚脸面’这是轻的;重的就是‘贪钱婪财,一意媚上,贱性恶端……’至于中间为什么加上一意媚上,那显然是在影射梁纲这个把西学真正带入中土的始作俑者。

而就近几天又有新的污言秽语出现,比如李永昌招募的那些员工。因为碰上黄河决口,李永昌新招募的员工几乎就全是洪灾的难民,而且特意照顾下,还多是拖家带口的。

如此一来李永昌就跟往年那些趁着灾年里买卖奴婢,贩卖人口的恶霸奸徒划等号了,继而延伸出的就是欺压善良,强卖良家妻女等等。

梁纲知道,李家这是在给自己做替罪羊。在那些酸丁腐儒眼中,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那些个文人墨客,是把用在雍正帝身上的手段,再一次耍到了自己面前

“别担心,就要到收手的时候了。”梁纲抱着李盈盈娇柔的身体,嘴角咧出了森冷的杀机。

他马上就会告诉某些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让他们明白,这个天下是谁当家做主的

第二卷烽火连天四百三十九章先削一顿,来日方长!

四百三十九章先削一顿,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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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九章先削一顿,来日方长!

清早。王麟书慢悠悠的走进了翰林院大门,小步趋趋,神态怡然。

这里是全天下最有名的清贵衙门,满清固然颠覆,翰林院里的这些个编修、侍读什么的却都保全了下来。

对于这些得天下名望的科场骄子,梁纲也是‘贡’着他们。先就跟纪晓岚一样修书,把什么‘壮志饥餐飞食肉,笑谈欲洒盈腔血’这类的东西全部更改回来。而里面若是有真正的可用之才,日后在提拔到实官位置上不迟。

“呵呵,蔡兄,今个来的早啊”王麟书拱手向蔡之定道。

二人都是乾隆五十八年癸丑科出身,蔡之定是二甲第五名,王麟书是二甲第三名。

在翰林院这地方是非常讲究论资排辈的,尤其是并不顶尖出头的二甲编修翰林。如像王麟书和蔡之定这样的同科之人,通常是交好的。

王麟书和蔡之定一同进了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好几人,不乏白发老朽的老翰林。十几号人泾渭分明的裂开,王麟书和蔡之定一进来,立马就有一队人迎了上来,相互拱手问好。

潘世恩、潘世璜两兄弟冷眼旁观着,一声轻微的叹气从潘世璜口中发出。“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潘世恩心中也叹了声气,但这并不是针对正心气高昂中的王麟书、蔡之定一伙人,而是针对自己的堂弟。“太心软了,实非官场中人”

正在这时,纪晓岚踏着晨光走进了大厅。王蔡一班人立刻止住了自己的笑脸,拱手都没有对纪晓岚施一下,扭头纷纷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纪先生好”

“先生好”

潘家兄弟的这一伙人则是立刻站起了身来,带着绝对的谦恭和敬意的向纪晓岚问候。

回应了一应问候后,纪晓岚也不准备进大厅再坐,领人就去了办公的书间。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没什么再说的了。

以纪晓岚官场混历这么多年的眼光看,他是一点都不愿意跟那帮人牵扯上关系、瓜葛,省的倒霉的时候自己也连着吃亏。

“谄谗媚上,何来文人风骨?空负北地四十年大名,羞惭小人”

背后传来了如此声音,纪晓岚脸皮却不动一下。跟这样的将死之人,有什么可计较的?他身旁的一众人也似乎都耳聋了一般。

“可惜了满腔才学,却如此轻听人言,怕是再无施展之日了……”

几天前,市井间突然流传出了李家趁着山东受难,强抢民女,买卖婢女的等等恶事恶迹。王麟书一班子人不知怎的突然间就‘正义感’萌发,高涨炙烈起来,串联整个翰林院的人,想联名上书梁纲,要求梁纲严惩李家,以正国法。言语中甚至还说到了皇后,用词很是不恭敬。

这样的上书,纪晓岚疯了才会在上署名。当即就严词训斥了一顿,要求王麟书等人立刻罢手。但是王麟书、蔡之定一众人却铁了心一样,根本不顾纪晓岚的阻挠继续串联,而且也没给纪晓岚什么颜面,当场就言辞激烈的反驳了起来,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大的翰林院在两天前彻底分裂成了两帮人。

“纪先生,你说他们抓到了李国舅什么把柄?”潘世恩是乾隆五十八年的状元,文采飞扬不说,脑子也是灵光。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是块做官的料,在一众人中也极得纪晓岚的赏识和看重。

二人是在一个房内办公,一些悄悄话私下里说起来也方便得很。

王麟书等人的联名上书是昨个递上去的,如果有反应,那绝对会是今天。因为不仅是纪晓岚,潘世恩等人私下里也都狠下一番功夫去琢磨梁纲的为人脾性。虽然他们手中的资料不多,但是还可以看出,梁纲不是一个阴毒和城府深的能埋死人的人。

报仇不隔夜,这话很能适合他。

但王麟书也不是傻瓜,他们那帮子人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联名上书,还言辞不恭于皇后,手中握的肯定有过硬的把柄。

纪晓岚这一帮人不愿意署名,不是认为李家干下的事不值得一提,更多的原因是不愿意节外生枝自己给自己找事,也不认为这样的上书就能够触动李家在梁纲心中的地位。

毕竟中华皇室现今可就只有陈王一个继承人,梁纲是绝不会下手动李家的。

“槐堂勿要多事,你我只管作壁上观就是。”纪晓岚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谈,对比潘世恩这样有正经官身的人来说,他的身份在这里更尴尬,梁纲要他主导修书不假,却是一个七品小官的衔都没封给他。

纪晓岚有自知之明,知道当初在南京自己是怎么被梁纲给糟蹋的,按理说现在自己一家子能得个善果已经是不错了。所以说,不提自己,就是儿孙他也不想望着做官了。至于重孙一辈人后,有福气造化的就‘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潘世恩坐回自己书案,心里暗自盘算着。纪晓岚几次言谈虽都没有给他明着点透,但是也露出了一点可寻的蛛丝马迹。潘世恩脑子灵光,前后串联起来再加上自己的心中所想,隐约的就是看通了全局。

“项庄舞剑,志在沛公”

攻击李家是明,暗中给梁纲上眼药水才是真而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潘世恩脑袋不用转心里就想明白了。自然是因为梁纲引入了西学,改革了官制,甚至不久后还会改革科举

那些个酸丁腐儒们急了。

但他们根本无力量来阻挡和抗衡梁纲大政大策的实施,就只能变着法的来恶心梁纲。还要捏柿子捡软的,摸不得梁纲屁股,就先撬李家的墙根。妻族名声扫地了,梁纲这做皇帝的脸面也需不好看。

可是真把话说白了,李家干的事真算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吗?趁着洪灾大旱时节买奴买仆,这是历朝历代来豪门大户的贯做手法。李永昌最多是干的缺德点,吃相难堪点,但也绝不是天理崩塌,惨绝人寰。

从内心里讲,潘世恩认为拿这样的事情做文章,完全就是小题大做,而且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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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局总部。

非常罕见,也非常反常,一场完全不涉及军事情报的会议中,史永存、宋标、柳青言三大巨头皆在。

而在他们下面,坐着的却是一群级别最多只是中等的军情局官员。

“皇上有令,今日行动收网。我军情局密切配合警察部、监察部,把所盯准目标一网打尽一个不漏”

“是。”整齐的应喝声响亮。

“出发——”

从建武二年春天开始布局,到现在才终于收网,梁纲为了除掉一些腐朽物,是真正的费尽了心思。

六月份的黄河决口,给中华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也给华北百姓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但作为附属品,却也让这个计划有了实质性的发展。

接着这股东风,军情局大踏步向前迈进,最终在年后是瓜熟蒂落。

随着军情局的出动,警察部、监察部立即联手实施了抓捕。当大队的警察突进翰林院,将王麟书、蔡之定一帮子人近乎全部的抓走之后,剩余的人全都呆了。

这手段也太激烈了即使是纪晓岚也没想到王麟书他们会被梁纲一锅端。

同时间被抓的还有津京地区的一些有名‘文人雅士’,以及李永昌手下的十几名招募员工及两个管事。

连环计,套中套。

那些个‘酸丁腐儒’要打击梁纲,打击李家,就必须有真凭实据。瞌睡时候,梁纲就让军情局给他们送去了一个枕头。

当然这个‘枕头’是怎么来的,以军情局的手段显然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造出来。李永昌手下多了两个管事,员工群中塞进去十几个人,两边一合应就要什么‘枕头’有什么

虽然两个管事不能完全代表李永昌,但是他们却明明确确的是李永昌手下的人。黄泥烂在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事发后,李永昌即使说是这两个手下在自作主张,欺上瞒下,也不会有人相信他。只会认为,李永昌是为了摘清自己,抛出来的替死鬼。

酸丁腐儒倒是没想过一棍子打死李家,就像潘世恩想的那样,梁纲现在只有梁豫一个继承人,他不可能为这点事情就把李家给清算了。李盈盈的地位毕竟在那摆着呢。跟朱元璋马皇后一样,梁纲他们这也是患难夫妻,谁敢说梁纲不会像朱元璋对马皇后那般对李盈盈呢

酸丁腐儒要的只是让李家名声扫地。这次开火只不过是‘长久鏖战’中的一次小冲突。日后时间还长着呢

能让酸丁腐儒相信‘枕头’是真的的人只能是他们的同行。所以为了物色一个送枕头的人,军情军还特意施展了一下手段,从‘酸丁腐儒’内部直接挖出了一个人。

以军情局的手段,对付那帮子‘腐朽’,挖出一个软骨头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控制更是简单。就这么牵着鼻子,引着酸丁腐儒一步步迈上了断头台

酸丁腐儒不期望一棍打死李家,梁纲也不期望一棍就能打死酸丁腐儒。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还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