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个年轻人叫陈高,字元清,是下邳国大族陈家的族人。陈家如今的族长是曾今拜相的陈圭,正是陈高的同族叔父。他还有一个很有才干,学识渊博,智谋过人但桀骜不驯的族兄,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陈登,陈元龙。
陈登二十五岁就举孝廉,被陶谦看重,任为东阳(治今江苏省金湖县西)县尉。虽然年轻,但他能够体察民情,抚弱育孤,深得百姓敬重。看样子,不久又要升迁了。
每次到了年关祭祖时,都是陈登随着那些族中老人前往,而陈高虽然自命不凡,但由于家室低微在族中没有话语权。而且,陈高人穷志高,自尊心极强,那些族人看不起他,他也懒得跟他们来往。所以离家族权力中心几十亿光年的陈高,加上人缘很差,所以什么好事儿都轮不到他陈高。
其他显赫的陈氏子孙去世了,能入族里的族坟,牌位能进陈氏祠堂接收陈氏子孙时代香火供奉,而默默无闻一事无成的,呵呵,那就对不起了,哪儿凉快那儿呆着去!祖坟没你的位置,祠堂也不欢迎你!
这条规矩还是陈圭的父亲陈球定下的,目的也不坏,就是激励族中的子弟要发奋图强,早日出息。可是陈球没有意识到那时候没有族里大力支持,一个偏方寒门子弟要出头的难度。
其他近亲陆陆续续,或者成为商贾发了财,或者找了门路有了官身,而他无人问津的陈高一门却是没有这样的殊荣,苦读十年圣贤书,到头来却是四处碰壁,最后四处自荐求官无果之下,又恰逢慈父过失,陈高不得不归乡奔丧。
由于陈高临走时拿走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当着所有讥讽他的族人的面宣誓,不得官身,绝不回来!
可是,父亲死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陈高还能如何,接到族里人的报丧信,陈高就拖着疲倦的身体和失去亲人的伤痛回来了。
毫无例外,陈高面对的是无数的冷言热讽。耗尽家财连累的父亲重病却无钱买药,就连病死了连一口薄棺都没有,要不是陈圭发了善心,陈高就只能卖身葬父了。
可是,陈高却把陈圭的施舍当成了耻辱,虽然当时他感激涕淋,对着陈圭磕了十八个响头,可是背地里他却在琢磨如何出人头地,到时候功成名就之后,他要所有欺负她的人跪在他面前发抖!
这不,管亥来了,天水国建立了。
天下间最诱人的功劳就是从龙之功,天水国新朝甫立,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陈高就毫不犹豫地去毛遂自荐了。
接见他的是钱宁,钱宁很高兴见到这个很有见地的年轻人,加上陈高苦读十年,又在外磨砺了些年,谈吐风仪都是拿得出手的,那些朝廷大元不缺人才看不上,可是天水国一群土包子,却是无法拒绝的。
管亥也喜欢读书人的文雅,讨厌那些粗人的粗鄙,于是稍稍考究了一番之后,就对陈高委以重任了。
这次管亥面对吴娜凌厉的反击,故意示弱,让臧林这个主帅大败之后忘乎所以,然后进而派陈高前来拜见臧林,对臧林晓之以理,让本来就矛盾重重的徐州大军从内部瓦解掉。
到那时,管亥一面用连环计全面掌握控制了那十万大军,一面利用钱宁擒捉吴娜,砍掉徐州大军的强力的一臂。然后趁着吴家堡失去主帅,又跟臧林的徐州兵相互攻讦时,再在陈高这个内应的帮助下,突然发动雷霆攻势,一举夺得下邳城这个储粮丰盈不下于徐州城的坚城(后来徐州一度以下邳作为徐州的首府,可见下邳城并不弱于现在的徐州城)。
陈高被管亥礼贤下士的豪迈模样给感动得淅沥哗啦,这么多年几乎没人正眼看过他,陈高如何不感激?
于是陈高超常发挥,巧舌如簧,将吴家堡的来历、发家史、罪恶史,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然后从吴娜一介女流颐指气使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到若是再让步,就会彻底丧失军心,臧林也会被三军鄙夷。
陈高的话字字诛心,恰好又迎合了正对吴娜愤恨不已的臧林的焰火,就如往火堆上喷了一瓶发胶一样,虽然不是一眼就能让人闻出来的汽油,可这也是助燃的不是?何况,越是不着痕迹的挑拨,越是高明啊!
臧林被气得不轻,本来身子骨就不好,急火攻心之下,站起来只感觉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若不是陈高动作快,他就摔倒了。
“元清随我去校场,我要给那些徐州兄弟松绑,看她霹雳火能如何!”臧林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说道。
“喏!”陈高这些年在外求官,马匹功夫练到了一定火候,对付臧林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足够用了。何况两人年纪相仿,没有代沟,所以,共同对吴娜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就突飞猛进了,这会儿臧林已经有了重用陈高的意思了。
毕竟他臧林也是读书人啊,喜爱文雅一些的下属,加上身边又都是一群只会打仗的大嗓门莽夫,如今遇到一个不凡的年轻读书人,如何不起惜才之心?培养自己的班底,可是趁早不趁晚啊。
当臧林陈高二人到达校场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被绑在木桩上冻得嘻嘻哈哈的士兵。一个个木桩前后相隔不过三步,整整整齐齐排了一个一个大方阵。
不过,如今站在下面的军装颜色泾渭分明的徐州士兵吴家堡士兵却没有了第一次臧林过来时的剑拔弩张,而是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绑的结结实实、冻得浑身哆嗦的兵兄弟。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听臧林说,吴娜偏袒吴家堡的人,而执意要专门打杀徐州兵泄愤吗,难道这些徐州兵就没有一丝愤怒?好歹要被杀头的都是你的同泽啊,而开刀的却是外人,这样不公的待遇,你们真的就能忍受?”看着沉默的士兵,陈高也是愣住了。
若是连这个都能忍,这伙儿徐州兵也就没有鼓动的价值了。
“臧大帅,末将来赔罪了。”就在这时,就见吴娜一袭锦红蝶凰舞阳披风笑盈盈地莲步而来。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那股彪悍野蛮劲儿,看她眉目如画、步履轻盈,一双小蛮靴踏着白雪珊珊作响。她从来没有施粉黛的习惯,可是她那绝世容颜却是印着白雪,冰肌玉肤却如朝霞,让雪地为之一亮。
美人儿似乎很不会打扮,一头黑亮如瀑的秀发也不知挽成明媚的发髻,而是很随意地用一根头绳简约地束着,垂在饱和的酥胸前,遮掩住粉颈下抹胸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披在臻首后,随着清风在红披上婆娑飞舞,显得愈加柔婉顺滑。可是就算她不加装饰,这样本本真真的美,却也是让人无法不心动的。
此刻的她,丝毫没有了一身的胆气,凌厉的杀气,还有让人为之心底生寒的霸气。她眸如漆点,巧笑嫣然,如水的纯眸大大方方地带着浅笑,浅浅的酒窝,弯弯的嘴角,多的是女孩儿家的纯真明媚,而非无敌霹雳火的巾帼英武。
这样纯真的笑容,也就是在她捉弄张扬时才有的,张扬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过了。
张扬望着人人为之侧目的她,不由地纳罕道:“吴堡主我见过,倒是个很英武的汉子,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男子,吴娜跟他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她母亲我也是见过的,姿色也就中等,都说女儿像父亲,儿子像母亲,可是她们一点儿相似之处都看不到。而且这样一个姿色平凡的母亲,如何能生出这样万中无一倾国之色的女儿?难道是基因重组时,她意外地继承了她父亲绝大部分的优良基因,而将她母亲的基因弃之不用?”
望着“脉脉含情”笑意盈盈的绝色佳人,臧林也是一下子愣住了。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勇敢担当罪责的果决胆气;第一次不亲自来闯入她的闺房,她开始的冷峻到后来的客套敷衍;然后这么久相处共事,见得都是她的果决干练,杀伐果断。何时见过她这样卸掉了所有重负,单纯的像个小女孩儿似地对自己明眸善睐地调皮一笑?
不动心那是糊弄人的,每个人都喜爱美好的事物,就连躺在摇篮里的婴儿都喜欢被漂亮的阿姨抱抱亲亲,何况是本就怜香惜玉的才子文客?
臧林只感觉她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甜到了他心里,再闻到那飘然而过淡淡的如梅花般的女儿香,臧林本来压抑愤懑的心灵仿佛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抚摸过一样,痒痒的麻麻的,清爽了许多,怒气也销了不少。
而陈高也是第一次见到吴娜,也是猛然有一种窒息之感,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抚慰着狂跳着的心脏,暗叹道:“果然是人间绝色,比我在洛阳有幸见识到的惊才绝艳的蔡琰小姐还美了三分!草莽间也藏着这样的美人儿?按理说早该被父母嫁给豪门大族了啊,怎么见她过了二八芳龄还是处子之身?”
陈高在外行走这些年,除了跟达官显贵打交道套近乎,三教九流更是接触到了无数,无意间学到了这门“相女术”,知道如何辨别一个女孩儿是不是处子之身。
他见吴娜目光纯澈,眉清目正,双腿紧致,唇边那淡淡的处子茸毛,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处子体香,无不说明她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霹雳火的名号他也是听过的,只是在他印象中应该就是个,长的五大三粗跟男人婆没有分别,性子粗鲁野蛮,一声大笑能吓死一头水牛的货色,实在跟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似水的美人儿联系起来。
所以,他就将吴娜当成了臧林还没的手的相好。
陈高嫉妒地看了臧林一眼,心里诅咒到:“红颜祸水你不知道,有这样的美人相伴,你哪里还有心思顾别的?这样也好,也方便我行动不是。我现在就猜得出来到时候城破的时候,你指定还在床上颠倒鸾凤呢。不过,这样死了也不算冤屈,风流鬼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末将之前在国相府对大帅多有冒犯,大帅是干大事的人,自然有着非比寻常的胸襟,还望大帅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如今阙宣管亥虽然受挫,可是实力犹存,还望大帅以大局为重,摒弃前嫌,将吴家堡和徐州两万弟兄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块儿使。暂且留着末将有用之身,等破了敌寇,末将再听候大帅处置便是。”吴娜敛衾诚恳地向臧林盈盈一礼道。
当着三军的面,他如何好生受美人儿的大礼,忙上前虚扶道:“本帅答应了便是——只是这些——”
然后臧林指着下面冻得半死的徐州士兵为难地说道。
而陈高却是心里急得直跳脚,此刻他也弄清楚了这个红衣女子就是霹雳火。看着臧林那对着美人儿局促不安的臧林,差点儿忍不住骂道:“果然是个见不得女人温柔的废物!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咬牙切齿地说,要给霹雳火好看,要重整军威,可是现在看看你都在干什么!哪里像一个统军主帅,整一个怜花郎!”
陈高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可是转念一想,不由好笑道:“他不成器,**的什么心上的什么火啊。他越没用,管大帅成功的几率就越大,这时好事儿啊!”
就见吴娜顺着臧林的虚扶,盈盈起身,笑道:“之前末将是莽撞了,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又想偏袒部下因私废公,现在想来实在是罪该万死——”
“人之常情嘛,不怪不怪——”臧林毕竟经历过的磨砺太少,吴娜对他凶恶时,他还能争锋相对。可本就钦慕吴娜美色风采的臧林,见到她温言客气相待,马上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脑袋也成了一团浆糊。
“多谢大帅宽仁——不过,既然是军法,那就是对任何人都有效的,徐州兵士违抗了军法要杀之以谢苍天,我们吴家堡干了恶事的自然也一并斩了祭奠惨死的亡灵。末将不敢再有丝毫偏袒!”吴娜此刻小女儿态一收,又是一个巾帼红颜。
臧林看着她一副公事公办,正气凛然的模样,有些怅然:“刚才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多好啊,可惜却是昙花一现,何时再见啊。”
不过明面上臧林却是温和地宽慰道:“吴将军一心为公,本帅十分欣赏——那——来人啦,将这些目无军纪、祸害百姓的罪人押入地牢,明日午时校场斩首!”
“喏!”执法校尉一身锁子甲摩擦着哗哗的响声站出来,朗声道。
然后就是哭喊求饶响成一片,而由于吴娜的让步,虽然吴家堡如今有些泄气,可是人家徐州兵犯了事儿都受罚了,自家也不是皇亲国戚,能拖得掉最好,脱不掉也没话说。
徐州兵由于吴娜的让步,心里也舒坦了些。他们要求不高,除了吃饱穿暖,有军饷可以拿,上头体恤一些,剩下的就是一定程度的公允了。吴娜在他们心中本就威望很高,加上她以副帅的尊身向他们这些大头兵道歉(臧林来之前道的歉),他们还能如何?
张扬走到吴娜身边,笑道:“如何?有时候让步妥协,得到的却比失掉的多得多。军事是政治的衍生,而政治就是用来妥协的。”
吴娜白了他一眼嗔道:“别说那些大道理了,我也听不懂。我马上就要动身去钱家村拜会我先生了,你去不去?”
张扬眼珠子一转,笑道:“是不是要带男朋友去见长辈了?去,当然去!”
吴娜没好气地摇头笑道:“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味儿了……你别多想,就是想让先生给我长长眼,看看你这个家伙,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招摇撞骗!”
“啊……”张扬惊呼一声。
当夜深人静时,下邳国的地牢却是人满为患。
孙二虎被挤在一个角落里,双眼失神地呢喃道:“不就是上了几个女人吗,有没有杀人放火,至于砍头嘛……”
“哼,砍不砍头,不是我们罪够不够深,而是上头想不想落下屠刀——你们没看见那娘们儿对姓臧的那黏糊劲儿,平日里倒显得挺正派的,原来也是个风**!”孙二虎身边一个大汉子看得到是很开,满不在乎地哼道。
“我好友爹娘要奉养呢,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还没延续香火呢——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孙二虎疯狂地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吼道。
“不想死也得死,看开一点而,黄泉路上你也不落单,大家伙陪着你呢。”
“早死早托生,兴许下辈子就投到帝王之家了呢,黄金屋、千钟粟、颜如玉啊……”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客套嬉笑,然后是猜拳痛饮,再接着就是一阵东西摔倒的声音,就在众囚徒不知所以之时,一个年轻文士拿着牢门钥匙闲适地走了过来。他正是陈高!
“逃生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陈高一面开着锁一面说道。
众囚徒大喜,还没等欢呼出生庆祝劫后余生,就见孙二虎一抬手低声喝到:“闭嘴!吵醒了附近的营房里睡觉的兵丁,我们谁也走不了!”
这些囚徒一个个都乖乖地闭上了了嘴巴。
陈高赞许地点点头,笑道:“你可愿帮我做一件事?你可以拒绝。”
“救命之恩,当以命来还。为先生上刀山下油锅,孙二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孙二虎郑重地商圈抱拳见礼道。
“好汉子!”陈高拍拍孙二虎的肩膀豪声道,同时心底叹气道:“臧林,你心慈手软,竟然跟那个女人妥协了,我没办法,只好拆你的台,放走这些吴家堡的兵,到时候看你如何跟你的徐州将士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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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我的老婆是武圣正文第三十四章雪茫茫拜访钱宁(求推荐收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2-1022:32:11本章字数:5605
三十四章
雪已经停了,白皑皑的大雪将往日的山川河谷都掩埋在了下面,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天地白皑何苍茫,雪原冰峰无尽头。马踏冰原飞雪处,男儿策马带吴钩。待到满天飞红雪,持节长安觅封侯!
静谧的官道上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踏破冰河的轰隆,然后就见一红一黑两匹神骏的马儿领衔策前,随后是十几个身披黑色蓑衣的带刀骑兵,十余骑放马驰骋,是要在天色将暮时赶到归处。
“颖儿,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壮丽的雪景了,太美了!呜呼——”驰骋在最前面的那匹黑马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对着身边那匹红马白衣的女子动情地欢呼道。
“颖儿也是你能叫的——抓紧了缰绳,别三心二意的,你的骑术本来就马马虎虎,要不是你让人做了一副什么马鞍,简直是把自己绑在了马背上,这样狂奔你早就不知堕马多少次了!”那女子冷冷地瞥了那男子一眼道。
“颖儿,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哈,如此雪景不做一首诗简直是对这美景的无视!”张扬对着吴娜嘿嘿一笑,然后说道。
“知道你书读得多,行了吧!还是快些赶路,等天黑了赶不到钱家村,看你晚上睡不睡雪窝!”吴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一扬马鞭,轻轻一策,火红的象龙宝马就嘶鸣一声,猛地向前一窜,就将刚才一刻还跟她并驾齐驱的张扬甩得老远。
张扬也不在意,就在马背上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初阳当空霭色阴,狂雪呼啸下乾坤。
风打飞絮霜华乱,鹅毛旋舞沙中转。
十一月末苦寒天,横云大雪入神幻。
飘飘不知何所至,怅惘苍穹薄日溃。
年年最喜风雪时,放马长歌博一醉!”
跟在后面的那些粗汉子不懂什么诗文,可是也能感受得到张扬诗里面的豪放情怀,不由地齐齐在马背上舞着马鞭对着张扬欢呼起来。
“喔——”
“喔——”
“别吼了,再吼真的把狼给招来了!驾——”吴娜转头对着后面欢呼的骑兵门斥道,然后一扬马鞭,雪白的千手夜擅披风迎风鼓起,像是一个载满了风的风帆,她披散的如缎如瀑的青丝在肩后迎着踏起的风雪,飞舞飘扬,宛若天子下凡。
望着扬雪而去的张扬等人,一处矮坡露出几个人头,其中两个正是带兵外出,打击下邳管亥那些四散的游击队的廖化和波秀。
“今日早晨我们的人发现有一群身手很不错的黑衣汉子,鬼鬼祟祟地到了钱家村,至今也没发现那些人出没。而刚才大小姐说,他们也要赶到钱家村,我怀疑那些汉子核能是冲着大小姐去的——波秀,我不放心……我想带一些弟兄立刻启程去钱家村,你就留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来不及向我禀报的,就自行处理了吧!”廖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身边同样不苟言笑的波秀说道。
波秀这段时间和廖化相互配合,一个收集情报、提供线索,一个跟踪设伏、百里奔袭,又加上两人性格相似,都是说的少做得多的人,配合得很是默契,嘴里不说,心里早已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好友弟兄了。
波秀点点头,沉声道:“元俭放心,我不会漏过一个敌人的!”
廖化淡淡一笑,拍拍波秀略显单薄的肩膀,说道:“这些天你吃了不少苦,人也瘦了不少。等这仗打完,我请你喝酒!”
“我可不喝劣酒!”波秀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廖化笑道:“劣不了!听龙阳说,他们家有祖传的酿酒秘方,酿出的酒叫‘龙打盹’,就是说龙神闻到了他们家的酒不喝个迷迷糊糊,绝不会离开。每坛酒从埋入地窖到启封至少十八年。泥封一开,酒香能飘出十几里,好生了得。以我跟龙阳的关系,向他讨要几坛子开开荤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此刻,钱宁身着那件周彤亲手为他做的并蒂莲花的袍子,虽然两只袖子最后的收官阶段很粗糙,远不如其它部分的精致,可是钱宁穿在身上却是暖到了心里头。
望着袍子里面那鲜艳夺目栩栩如生的七彩莲花,闻着袍子上残留的那熟悉的温婉的淡淡女儿香,拾起掉落在毛领上那残落的青丝,钱宁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那张温柔似水脉脉含情的笑脸,用手触摸袍子的每一寸,仿佛就如同触摸到了那嫩滑温软的小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每一丝少女心事。
钱宁立于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一夜之间绽放的梅花树,闻着飘扬而入的岁寒之香,默默地想道:“等这件事忙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算是报答完了主公的恩德了。我本无意于高官厚禄,鲜衣怒马,之前我没有辞去是因为蒙受主公大恩,而且一个人飘零也就能迁就的就迁就了。而如今有了你,我这颗空落落的心总算是有了一个家了,早就对世俗疲倦的心有了你们,再也不想过着那种颠沛流离到处逃难的日子了……我要向主公请辞,然后带着你和小炜来钱家村,咱们就在这里,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希望你愿意忍受这样清苦的日子……”
就在这时,周仓大步走了进来,向钱宁立身一抱拳道:“先生,一切准备妥当,就等霹雳火来自投罗网了!”
钱宁脸色平静如水,点点头道:“知道了。”
周仓望着钱宁半刻,这才上前轻声劝慰道:“先生不必忧虑,虽然老师算计弟子是一件让人很为难的事情,可是先生这样做那也是为了她好啊。如今汉室气数已尽,各路诸侯如豺狼当道,只有太平道才能解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先生一番苦苦心,相信她迟早会明白的。”
钱宁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周仓说道:“让埋伏的弟兄们到时候务必要手下留情,能不杀的千万就不要杀,否则触怒了我那徒儿,想让她归降可就难办了。”
“先生放心,属下已吩咐过了,他们会有分寸的。”周仓低眉顺眼地答应道。
天色半黑了,由于雪光返照,外面倒显得没有平日里漆黑。
钱宁的小院此刻却是飘香四溢、欢笑随声不断,张扬、吴娜还有钱宁三人就围着热气滚滚的汤锅,烫了两壶好酒,准备了几样下酒的小菜,三人就边饮酒边畅谈起来。而跟随张扬吴娜而来的那十几个骑士,则将马儿拴在草棚里,喂了些草料,他们这才在前面生了一个火炉子,轮流烤火戒备。
“哎,先生,阿莲妹妹呢?”说了好一会儿话了,吴娜这才想起来没见到上次差点儿对她一见钟情的那个小女孩儿,不由地问道钱宁。
“喔,她呀,到张家村走亲戚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钱宁一面说着,一面往汤锅里面添些生菜,心里却是叹了口气道:“不把她支开怎么行呢,若是被她看到我如此卑劣的手段,她一定会恨死我了吧。”
“唉,颖儿,如一,吃菜吃菜,看看合不合口味!”钱宁眼中的苦涩一闪而逝,忙热情地给张扬吴娜碗里夹菜。
吴娜一面道了声谢,一面默默地看着钱宁,钱宁看见她凝视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嗓子有些干涩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吴娜眼光有些热,声音有些感伤地说道:“先生这些年一定受过不少苦吧,苍老了很多呢,两鬓都斑白了。”
钱宁心里一暖,心中的愧疚更加强烈,不敢对视吴娜那关切的目光,偏过头叹了口气道:“是啊,这些年就像一个梦,整日奔波,为的就是能保全性命,最后等到天下太平了,才好安安全全地回归故里,在这里落叶归根,到死也不愿做那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
“先生,您受苦了——这次回来,还要走吗?”吴娜看着钱宁那脸上深刻的皱纹,看着他消瘦而疲倦的身躯,吴娜眼圈一热,一双眸子也朦胧了。
钱宁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弟子,坚定地摇摇头:“不走了,无论如何也不走了。飘荡了这些年,什么也都看透了,什么地方再好也没有故乡的破家好啊。能守着心爱的人平平淡淡相敬如宾,和处了一辈子的老邻居结伴,能看着儿女晚辈渐渐长大,或功成名就成家立业,或相夫教子美满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还能到哪里去呢,还想到哪里去呢。”
吴娜听见钱宁的话欣喜地站了起来,雀跃道:“那太好了,以后有空我就过来看望先生您——咦,先生您娶妻了?!”
吴娜细细想着钱宁刚才的话,眼珠子一转,惊喜地看着钱宁道。
钱宁虽然老大不小了,可是对于男女之情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而且还是人家姑娘率先向他多次暗示,主动表白他才明白。如今被自己的弟子一问,脸皮薄的钱宁不由地臊红了脸,可是想起周彤那温婉动人的模样,心里感觉很是满足,也就没想过再掩饰什么,干脆脖子一硬,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承认了:“是,我爱上了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她也愿意跟我过一生。过几天我就把婚事给办了……”
“恭喜恭喜,祝先生和师母早生贵子,儿孙满堂,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张扬听到钱宁的喜事,心里头也为他高兴,毕竟祝福别人,你得到的也是快乐啊。
吴娜也是笑嘻嘻地向钱宁道喜,然后调皮地对钱宁一笑:“师母是哪里的人,一定很好看吧?”
钱宁看着一脸捉弄之色的调皮徒儿,钱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答道:“她叫周彤,是本地大族周家的女儿。周家被土匪灭了族,幸好被我救下,就跟了我。她人很美,很温柔,裁衣厨艺书画琴棋样样精通,论起学识,你先生我可是汗颜啦。她年纪说起来比你还小三岁呢。”
“周家的女儿?喔,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一对叫周彤周炜的姐妹?”吴娜恍悟的样子。
钱宁点点头,吴娜这才惊喜地叫道:“先生,你不知道你走这几年,上周家为她们姐妹求亲的人有多少。美貌自不必说,那姐姐周彤女红厨艺,学识也很出众,加上温婉如水善解人意,是做妻子最合适的人选了。先生能娶到周彤,以后可是有福享了!以后,我可得常来叨扰,蹭饭吃了!”
张扬瘪瘪嘴道:“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吴娜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不悦地嗔道:“是!我是除了骑马打仗舞枪弄棒,不会洗衣不会做饭,不会伺候人,什么也不会总成了吧?”
张扬马上看着吴娜疑惑道:“你师傅童渊除了你,还有别的女弟子吗?就是说你有师姐师妹什么的吗?”
吴娜很纳闷,可还是答道:“没有,我师父一生除了我这个让他最自豪的女弟子,其他的都是我的师兄!”
张扬这才点点头说道:“既然你没有师姐师妹,听说也没有师娘,你又从不洗衣,那你在山上学艺这些年,是你师傅帮你洗衣服,还是你的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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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我的老婆是武圣正文第三十五章被暗算雪夜奔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2-1123:06:52本章字数:8790
吴娜一听顿时眼睛都绿了,还没等她咆哮出来,就见钱宁好笑地向她摆摆手让她注意点形象。
吴娜愤愤不平地坐下来,钱宁看着这对男女冤家,笑着问道:“你们先生都要成婚了,你们两个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我可是要去喝你们喜酒的!”
张扬一听大喜,忙凑过去答道:“快了快了,等先生您的婚事办了,我们就办,只要不抢了先生您的风头就成!”
而吴娜狠狠地用眼睛剜了张扬一眼,忙对着钱宁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谁说的,自家先生又不是别人,害什么羞嘛。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就替你说了。先生,其实该做的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就差最后一道程序没走了——啊!”张扬还没说完,就被吴娜自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脚。
钱宁看着打打闹闹的一对晚辈,感觉很欣慰,自己有了归属,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也有了“爱人”,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马上钱宁就想到了马上他就要设计擒拿她了,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看着如今还温情浓郁的场面,钱宁都不忍心打破,可是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啊。这是自己替管亥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虽然用自己的弟子作为功劳,换取自己的解脱,换取管亥放他和周彤姐妹归乡,让钱宁很内疚。可是爱人和弟子只见非要选一个的话,他最终会选择爱人!
钱宁轻松温暖的心境,顷刻间就被这些思绪搅得荡然无存。
钱宁深吸一口气,调节了一下僵硬的面容,虽然装出很随意的样子,但声音却是装不出的郑重:“颖儿,今后吴家堡的出路归属,你想好了吗?”
吴娜一愣,但听钱宁说的郑重,她也不由地收起了笑脸,沉思了片刻,这才有些怅然地苦笑道:“吴家几百年来浮浮沉沉,几经大起大落,多次险些亡了族灭了姓。等到吴家堡崛起,爹爹又燃起了光宗耀祖,恢复祖上荣耀的斗志。可乱世之中,一介土匪武装想成大事谈何容易?加上这一辈子弟多是才干平庸之辈,将吴家堡交与他们爹爹实在不放心。而我又是女儿身,延续不了吴家姓氏香火……只能顺应天下大势,看一步走一步了。”
钱宁点点头,表示理解吴娜的无奈,然后说道:“那——你对今后天下的大势又有什么看法?随便说说而已。”
吴娜想了想,端起酒盏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慢说道:“如今的大汉朝,就像一棵烂到了根子上的大树,虽然蝼蚁丛生,可外表看起来还是枝叶繁茂的。”
钱宁和张扬都点点头,吴娜继续说道:“开始是外戚专权,任意废立皇帝。等到皇帝借助宦官势力搬到梁冀重掌大权后,又放纵宦官干政、祸乱朝纲。然后是党锢之乱,士族和宦官势力相互攻讦势同水火,今天你陷害我,明日就是我诬陷你,而皇帝偏听偏信,因为他的一时喜恶,多少无辜之人、多少贤能大才被灭族——也包括我们吴家——”
吴娜说道伤心处不免眼睛一酸,继续道:“再到后来,皇帝贪图享乐,上行下效,天下间十官九贪,百姓被收刮的食不果腹还不肯罢休。吏治腐烂到了如此地步,所以才搞的天下反抗此起彼伏,然后就是张角三兄弟的太平道起义。虽然黄巾军一度受挫,但不得不承认,是太平道葬送了大汉王朝!”
钱宁转过头,看了张扬一眼,笑着说道:“既然如一是汉室宗亲,又是惊才绝艳的少年才俊,不知你对黄巾军有何看法?”
张扬被钱宁夸赞的有些脸红,还是想了想说道:“官逼民反,这是自然之道,无可厚非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黄巾起义组织严密,能在消息败露之时号令天下三十六方道徒同时起义,并能在最开始差点儿一举里应外合攻克了大汉王朝的都城洛阳,已经相当了得了,比起当初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黄巾军进步了太多!”
钱宁笑着点点头,示意张扬继续。
张扬接着说道:“不过,起义进展到了后来,随着前期那些黄巾骨干的陆续阵亡,一批批新的不纯的血液掺杂进来,黄巾军的纪律明显败坏了很多。黄巾军从最开始的推翻暴政追求美好生活的正义之师,变成了某些人攫取利益、维持个人奢靡生活的工具。而且,黄巾军不仅抗击官军,祸害无辜百姓也是毫不手软。他们就像黑压压的蝗虫,所到之处皆成废墟。粮食吃光,财物抢光,东西烧光。**掳掠也是无所不精!等祸害够了,这才带着一大群因为他们变得一无所有妻离子散的难民,继续迁徙往下一地,接着祸害——”
钱宁皱了皱眉头,说道:“并非每一支黄巾军都是这样的。”
张扬点点头道:“我也承认,就如我吴家堡如今的先锋大将廖化,就曾为黄巾,可是他始终能保证手下弟兄对百姓秋毫无犯——不过,后来当了半年土匪,可也大多劫财不杀人的——但黄巾军作为一支农民军,局限性太大,变质的可能性也太大。只要是上面掌舵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那么就算起初再如何纯洁的黄巾军,也会很快变成一群嗜血如狂的畜生!”
钱宁沉声道:“那朝廷做的孽不是更多,那些所谓的大族诸侯们又好多少?”
张扬抿嘴点点头:“是,朝廷也很可恶。不过我想说的是,一支军队,若是上层没有一个雄才大略的主公,身边没有一群德才兼备的智谋贤才,背后没有一大群巨贾大族显赫门阀的支持,社会上没有好的名声,明面上能让拥有巨大潜力的士族官绅拥戴的身份,想成就大业简直是痴心妄想!而,黄巾军上面那些要素,一个都不具备。没有胸怀如山河般广阔、目光长远、果决英民的领头人,连读书人都少也就谈不上什么德才兼备的大才相佐,更没有大族巨贾愿意跟这些过街老鼠有任何瓜葛,一群泥腿子也没有能让天下士族官身拥戴的身份——他们一无所有,拿什么去成就大业?就靠那群连饭都吃不饱,连刀枪都不能人手一把的叫花子?!”
钱宁脸部肌肉哆嗦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张扬好久,这才欣赏地点点头道:“如一见识果然不凡,分析的偏辟入理,发人深省……不过,若是有人愿意改变这一切,比如整顿军务,使得黄巾军军纪严明不得扰民;比如礼贤下士招揽人才;比如想方设法获得一个显赫的祖宗,想出一个好的口号……这样一来,黄巾军还有成事的可能吗?”
“难!想让那些目不识丁的粗汉子变成这样的明主,实在比登天还难!一句话,黄巾军葬送了大汉王朝,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张扬肯定地说道。
“那吴家堡能成大事否?”钱宁定定地看着张扬问道。
“能!”
“何以肯定?!”
“武将、主公、谋臣,加上严明的纪律,显赫的身份,再加上披霜露斩荆棘的艰苦奋斗,大事可期!”
“喔?煊赫身份何来?”
“兵圣后人如何?”
“不够,何况吴起其人虽是天才,却人品太差,杀妻求将,背叛祖国。何况时间太过久远,如何能凝聚人心?”
“我——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论辈分我还是如今的皇帝的皇叔,这个身份够不够?!”
钱宁怔怔地看了意气风发的张扬片刻,才点着头笑道:“这个够了,够了——喔,这酒凉了,我去厨房温一温,你们先吃着啊!”
说完,钱宁就笑着将那半凉的酒壶端着,出了门。
“刚才你太放肆了,一点儿也不给先生留面子,你没看见他有些不高兴了。”等钱宁出了门,吴娜这才轻轻地对张扬嗔怪道。
张扬不以为意地笑道:“我骂黄巾军,干他何事。他一介读书人,竟然肯为黄巾军辩解,真是难得!”
而钱宁到了厨房,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那时候有纸的,而且工艺已经很高了,只是很多人还习惯性用竹简,不要骂我不懂历史!),犹豫了一下,叹气道:“颖儿,不要怪老师……如一,你这个汉室宗亲我也要给主公送去了,你们夫妻也好团聚啊!”
说完,钱宁将纸包对准酒壶的口子,将一包白色的药粉倒了进去。
片刻之后,钱宁微笑着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烫酒进了来,刚走进来就笑道:“我见将士们冻得难受,就送了些酒过去,让他们吃了暖暖身子,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来,咱们继续边饮边聊!”
钱宁亲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给张扬、吴娜各自添了一杯酒。
“先生,你怎么了?我看你手有些发抖啊,肯定是穿的太单薄了给冻得,快些把我这件黑大衣给披上吧!”张扬见到钱宁给吴娜和他斟酒时止不住地发抖,壶嘴倾斜酒水撒了一桌子,忙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棉衣给钱宁披上,露出了里面月白的长衫。
钱宁一惊,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忙笑道:“是啊,年纪大了身上的火气不旺盛,就不挨冻。刚出一趟门,就冻得不行——”说着,他就道了声谢,然后将张扬递过来的棉衣披在身上。
众人坐定,钱宁还没等开口,就只听张扬突然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说道:“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出去一趟啊。”
然后离开坐席,拔腿就跑。钱宁心中一挑,以为是张扬看出破绽了,可是想想埋伏在院子里墙角梅花树下干草堆下的人,这才稍稍放心。
“颖儿,如一既然是汉室宗亲,为何却成了吴家堡的座上宾?”钱宁看着吴娜将那杯被他放了药的酒一饮而尽,问道。
提起张扬的来历,吴娜不免一阵好笑,没好气地说道:“这说来就话长了——”
然后吴娜将当日她如何领军袭击那伙黄巾军,当时张扬如何鸡蛋碰石头,拿着单刀跟骑兵拼命,如何落得家破人亡,如何出家剃度却没有寺庙肯收留。再到她下令杀了重伤者,他是如何气愤如何反驳,两人优势如何斗嘴。再到后来请他讲故事说评书,再到如何贴画像退管亥十万大军,再到如何用五百人马充当五千兵马等等。
看着徒儿喋喋不休地说着张扬的每一件事,时而恨得咬牙切齿,时而露出女儿家腼腆的笑容,时而没好气地摇头叹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了。
“颖儿,看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也好,这小子看起来很机灵,不迂腐知道变通,也很有学识能耐。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有些油嘴滑舌,还有些好色,不过至少在我见到的这么多年轻人中,他算是出类拔萃的了。而且跟着这样一个能体贴你,你不高兴可以逗你开心的男人,日子也不会过得很闷啊。”钱宁温和地笑着对吴娜说道。
吴娜不只是羞涩的,还是酒喝多了上脸,玉面绯红:“先生,我跟他……什么都没有的……他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钱宁看着羞涩的徒儿,呵呵一笑:“口是心非!……”
然后就见他脸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人一辈子,最重要的除了父母兄弟,就是能和你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了。能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生儿育女,最后死的时候有个人守候在你身旁……这才是幸福的生活啊……糊涂了一辈子,此刻才明白这个道理。而为了这个幸福,我要做一些让自己内疚的事,可能会有人恨我一辈子,但我不会后悔……我这一生一无所有,只想在死之前,好好地爱一回,和我心爱的人结伴余生,有一个让我心有所属累了可以好好休息的家。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想了,也没有力气想了……”
“先生……您——”吴娜不解地看着钱宁,迷惑地问道。
钱宁深深地看着吴娜,慈爱地笑道:“这一次先生要对我自己的学生说对不起了,不过管亥虽然没有大能耐,可是却很有心胸,你在他那里会有广阔的舞台发挥你的本领的——”
就在这时,张扬突然闯了进来,大呼道:“酒里有药,不要喝!”
而就在同时,吴娜突然感到身体乏力,力气像是蚕茧里的蚕丝一样被慢慢地抽离出身体,最后瘫软在坐席上。
吴娜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钱宁,刚才钱宁那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此刻她全明白了。如今的她不过是先生用来向管亥邀功的贡品,为的就是能与那没见过面的师娘厮守终身!
“为什么——”吴娜对着钱宁歇斯底里地哭喊道,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钱宁无言以对,只能转过头保持沉默。然后就听外边一声厉喝:“把他们全都捆起来,快!”
然后就见五六个浑身是雪似乎刚从雪窝里钻出来似地黑衣汉子拿着明晃晃的刀从院子里往屋里闯来。
张扬顾不上将钱宁痛扁一顿,情急之下脚下如风,一个箭步跨到吴娜身边,俯身揽起她的纤腰,就将她那馨香温软的身体抱起来没命地破窗而出,而钱宁却始终一动不动,任由张扬抱着吴娜逃窜。
“这两个正主从窗子后面跑了,快给我追!”却是周仓挥舞着刀冲进屋子跳脚道。
外面雪光返照,所以就算是天黑透了,也能看得清跑动的人影。只是张扬刚才把那件黑色外套脱给钱宁穿了,如今他外面就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而吴娜本来今天来时就是一件雪白的锦绣衣裙,两人一身白,在雪地里要是不晃悠,在夜里还真不好发现。
喝了酒吹了风,加上如今要带着吴娜逃命,张扬只感觉肾上腺激素迸发,体力比平时好了不少,竟然能搂着吴娜跑得脚下生风,让后面的人追不上。
转眼间张扬就跑到了村口的那颗参天的大槐树下,他以为这下子要逃出生天了,他却小瞧了管亥这次抓捕吴娜的决心。
埋伏在钱宁院子里梅花树下的那只人马,不过是第一时间控制吴娜随行人员的,并抓捕被药倒的吴娜。为了万无一失,对付各种意外发生,管亥还命周仓在村子旁边的四周埋伏了好几只人马。并且,为了安全将吴娜押到费县,而不会中途被徐州大军的探子发现半道截击,周仓还跟,事先就遵循管亥命令,被廖化波秀打散了就,就地隐藏潜伏下来的黄巾军精锐,让他们以钱家村为中心,布下了一个方圆二十余里的巨大伏击网。
任何踏入这片雷区的小股势力都将被连渣子都不剩地被吃掉,大股势力也会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来自四面八方防不胜防的偷袭一口口咬掉,大的咬成小的,强的咬成弱的,最后全部吞掉。
这还是这几天这些黄巾军精锐,跟廖化波秀打游击战、伏击战,向廖化他们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就当周仓等人举着熊熊火把在后面穷追时,刚逃到村口还没等歇一口气的张扬,就听“哗啦”一声,只见大槐树下的雪窝突然崩开,五六个一样穿着雪白披风的带刀汉子呼喝着向张扬二人冲杀来。
“抓活的!”周仓在后面大喝道。
“得令!”这几个白衣人低吼一声就向张扬包围了过来。
张扬大急。就算平日里,张扬就算拿着刀也没把握对付其中任何一个白衣人,何况如今他赤手空拳还抱着吴娜呢?
“他们要抓的是我不是你,你放下我独自逃命,兴许能有一条生路——”吴娜无力地躺在张扬的怀抱里,喘息着说道。
“胡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死了,也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以后再敢说这种话,看我不打你屁*股!”张扬一面心急如焚地跳着脚,一面低下头跟吴娜低吼道。
吴娜被他吼住了,不再说话,只是温顺地将臻首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两个都抓活的,跑了一个拿你们是问!”周仓这时又叫道,张扬顿时纳闷了,低头对吴娜苦笑道“看来我也很值钱啊。”
就在这时,已经将张扬团团围住的五个白衣人就要讲张扬拿下时,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弓弦响声,然后这几个白衣人纷纷中箭惨叫着扑倒。
张扬放眼望去,却是廖化浑身是血地带着身后同样伤痕累累的二十几个弟兄,杀将而至,同时廖化等人手里还握着下邳城从笮融那儿要来的铁木短弩。
这种弩很短小,可以很随意地藏于衣袖中。可是这种弩结构复杂,射程比一般的弓箭还要远,而且是把短小的箭矢装在弦上,只需轻轻扣动那个类似于扳机的木扭,一根力道十足的羽箭就射了出去。
由于便于携带,而且操纵轻便,不需要太高超的箭术就能射中,非常便于廖化他们打伏击战时,截击对方落单的斥候和报信的传信兵。
没想到今日也派上了用场。
“大小姐,刘先生,你们快走!那边还有敌人的埋伏,张柳、黄玉带几个弟兄保护小姐先生与波秀他们回合!其他的弟兄随我殿后!”廖化见吴娜被张扬抱着,知道出大问题了,顾不上客套,马上直截了当地发号施令。
“喏!”两个年轻的汉子赶忙抱拳站出,然后带着六七个汉子簇拥着张扬就走。
“元俭,小心!”张扬和吴娜异口同声地对着面色冷峻的廖化说道。
“保重!”廖化重重地向二人报了一拳,然后丢掉用完了箭矢的短弩,提起那把厚重的开岭劈山刀怒吼一声:“弟兄们,随我杀!”
说完,他就像一头凶猛的老虎向着打着火把的周仓等人扑了过去。
而张扬等人则一路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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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我的老婆是武圣正文第三十六章雪夜相依吐真情(求推荐收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2-1123:06:53本章字数:9289
身后的火光厮杀渐渐远去,张扬气喘吁吁地抱着吴娜在十几个弟兄的紧紧簇拥下,向西逃出了大约一里地,眼前是一大片杨树林,别无他路,而后面两路人马分别从两个方向追击而来。
“进去!”张扬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顾不上多想,就沉声道,然后一步当先,抱着怀里的人儿快步踏入了幽暗的杨树林,张柳黄玉等人对看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追!他们入了前面那片林子,他们跑不了的!”敌我双方相距不过百十来米,虽然大雪天奔走不便,但也是转眼即至。一东一西两股追兵,约一百多人也尾随张扬入了林。
由于今年这场大雪来的太过突然,之前还是很温暖的,所以树木还没来不及全部枯黄脱叶,还算浓密的枝叶挡住了光线,使得林子里显得很幽暗。
追兵打着火把穷追不舍,张扬他们扭过头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贼兵因为大功就在眼前,兴奋的发亮的眼睛,和在火光下红光满面激动的面部肌肉抽搐的脸。
怀中的人儿感受到了张扬狂跳的心脏,她将埋在张扬怀里的臻首抬起来用那双,此刻显得柔弱而镇定的美丽的眸子温柔地望了张扬一眼,似乎是信任,又似乎是安慰。张扬心里一暖,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心头,此刻不仅是要逃命,而且更要将这个坚强而柔弱的女孩子带出险地,那排是丢掉性命!
突然走在前面开路的两个兄弟突然脚下“咯吱”一声,雪地出现了裂缝,然后两人还没等反应过来,脚下的雪地就塌陷下来,两人掉入黑窟隆冬的洞里。然后尖锐之物刺穿**的“噗哧”和两声惨叫,洞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咯吱!”
“啊!”
“咯吱!”
“啊!”
……
不管是张扬的人,还是身后的追兵都不时被毫无迹象的陷阱陷落,然后整个人都没入了皑皑白雪之中,不留下任何波澜。
“这是大雪天,猎人在林子里挖得陷阱阵,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迹象,不知道哪里是陷阱哪里是安全处……”吴娜这时轻轻地说道。
“不就是陷阱阵嘛,就是地雷阵我也要趟一趟!——抱紧了!”张扬迅速回头瞥了一眼阵脚大乱,追击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的敌人,然后低吼一声,就像一头被狮子追击,要趟过鳄鱼河才能保命的草原羚羊,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炼狱,张扬都视而不见了!
“追!顺着前面的脚印追!”身后的头目见张扬已经跑出老远,不由地大急,吼完,他就取下背在背上的弓,熟练地羽箭上弦,眯眼瞄准,只听“嗖”地一声,一只羽箭呼啸着飞向了张扬。
“小心!”吴娜虽然此刻中了药,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可是她本就是一个功夫高手,听觉触觉,还有对危险的第六感都比一般人要敏锐的多。
她就算不转身,她的背后也像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几乎能判断出这只飞来的羽箭的力道、速度,以及下一刻它能到达的位置,该如何才能不慌不忙地躲开它。但她有如此能耐,保护她的张扬却没有啊。
“噗哧!”
“嗯——”箭入肉之后,张扬闷哼一声,身躯为之一颤,但却又迅速地加快了脚步。
“刘扬——你……”吴娜感受到了张扬因为疼痛,浑身肌肉抽紧而产生的颤栗,知道他刚才中了箭,少女感到心脏为之猝然一缩,然后是无边的害怕担心,使得她的娇躯也不由低颤栗起来。
“没——没事儿,射到我屁股了——哪个王八蛋射哪儿不好专射那儿!……哎呦,看我后头不把他屁股戳成喷壶……”吴娜刚颤声说完,就听见张扬一边脚下如风在林木间穿行,一边夸张地吸着嘴巴骂骂咧咧道。
吴娜听到张扬的叫骂,顿时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难道真的是心里有了他……
“没事儿就好……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着我们呢……你要小心……”吴娜还是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嗓音跟张扬说话。
“我可是悟空大师,佛主保佑——若是这次咱们能活着离开,我一定去浮屠寺好好跟佛主磕几个头!”张扬身体抖得很厉害,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我陪你去……”吴娜此刻温婉的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好,好……咱们一言为定,说,说……好了……”就在这时,不知转了多少道弯,终于将后面蚂蟥一样吸在身上的追兵给甩掉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矮坡。
如今的张扬不知道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矮坡完全被白雪覆盖,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矮坡看起来并不算陡峭,站在坡顶往下看一直要到差不多三百多米才是坡底,然后翻过坡地又是一个更加平缓的矮坡。
张扬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就闷哼一声,紧紧抱着吴娜沿着坡滚了下去。
吴娜浑身无力,只是最开始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出声,任由张扬抱着,沿着矮坡向下一路狂奔,直到最后到了坡底停住。
“你……没事儿吧。”吴娜见张扬半天也不动弹,不由紧张地问询道。
“没……没事儿……就是一路滚下来头有些晕乎乎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这时才传来张扬有些虚弱的声音。
“那就好……”吴娜轻轻舒了口气道。
如今两人紧紧相拥,彼此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可是如今张扬受了伤,彼此穿的单薄,天又冷,事急从权嘛。而且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这次又救了自己,所以吴娜虽然感觉羞涩别扭,可却也由张扬搂着。
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温暖的怀抱包裹着身体,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那带着血腥味和汗臭味的浓烈的男人气息,少女感受到一众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心慌紧张,却又期待喜欢这种被人抱着的感觉。
心高气傲的她这么多年大多都是,一个人用那双稚嫩的双肩肩负着超出她的年纪的重担,多少次出生入死带兵陷阵,多少次看着兄弟战友在她面前死去,又多少次怕消息泄露,不怕背上屠夫的恶名,将包括老弱在内的伤兵俘虏在打扫战场时就地处决……
上马打仗,下马管民,她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少女,可她不得不肩负起这一切!
人前她是骁勇无敌、从不疲倦的霹雳火,除了自信地微笑,就是冷峻地斥责。坚强的她不肯流露出半点柔弱的样子,自然得到的就是爹娘长辈的赞许信任,还有就是放任,而独独少了担心和温暖的问候。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像如今这样闲下来,可以好好地伤心,好好地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什么都不用想,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太累了……
“天儿……冷啊,比我那儿冷多了……要知道就不把那件黑棉衣脱给你那个钱先生穿了……”张扬抱着吴娜浑身哆嗦,嗓音发颤地说道。
提到钱宁,吴娜不由地心里一疼,整个人也沉没在那里久久不出声。
“事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了,这才想着找借口出去看看?”吴娜打破了沉默问道。
“不是……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不过,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跟我们一起来的人都昏倒了,正被一群黑衣人上捆绑……我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可还是晚了……”张扬无力地说道。
“先生——他竟然对我下手……为什么啊!难道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为他谋求利益的礼物?”吴娜说着说着,忍不住心酸和委屈,伏在张扬怀里痛哭起来,张扬则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秀发,缓缓地拍打着她柔软的背脊,淡淡一笑安慰道:“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牢不可破的关系,没有可以超越一切的感情。亲兄弟明算账,为家财兄弟还能打破头……就算你那个圣明无比的先祖吴起,为了想当鲁国的将军,为了打消鲁国的顾虑,还亲手杀了自己齐国人妻子……”
吴娜听到张扬的话,哭声一顿,想爬起来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在张扬怀里蹭了蹭,用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凝望着张扬,有些迷茫地问道:“真的就没有一种不沾染铜臭,不被金钱权位诱惑威逼的感情吗?”
张扬看着此刻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女孩儿,怜爱地伸出手在她那滑嫩的脸蛋上抚过,替她擦拭去晶莹的泪珠,淡淡笑道:“有啊,很多种感情是超越生死,超越世俗的……可是我们不过是红尘中的人,不是神。人在荆棘中,不动也刺;心在俗世中,不动也伤。既然闯红尘,那就将凡事看开一点,方知人之不如意者十之**,要是遇到什么事都愁眉不展,那么人一生还剩下多少日子是快乐的呢?”
吴娜怔怔地望着张扬,细细地品着他的话,张扬看着她发呆的样子,不由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蛋,然后将她的臻首抵在自己的下颚,深深地嗅着她的发香。
其实之前那一箭并不是射到了张扬的屁股上,而是结结实实地射中了他的后心处,虽然射偏了些,并没有一箭就当场要了张扬的性命,但用意志力坚持跑了那么远,流了那么多的血,又加上天寒地冻,寒气顺着创口入侵,此刻的张扬再也没有力气搂着吴娜攀上矮坡,去找到村落民居求救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重越发地感觉,他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得到,死神的气息。
那个死神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他浑身透明,正手拿一个招魂幡,狞笑着用那双摄人心魄的恐怖眼神凝望着张扬,一直将恐惧从眼眸传递到心灵深处,仿佛要将张扬的魂儿从身体里面活生生地用镣铐拽出来。
张扬打了个哆嗦,使劲儿地咬了咬唇,疼痛使得他神志一清,再放眼望去,那个死神和他的招魂幡已烟消云散。
“我不能睡,我不能睡,我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张扬突然间脑子无比的清醒,他轻轻地说道:“颖儿,我们说会儿话吧……”
“嗯。”吴娜刚流过泪的眼睛分外地明亮,她温和地看着张扬,顺从地点了点头道。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是个巧合……而,遇到你……却是我一生中最痛苦,却也是最幸福的事……”张扬感觉得到后心那一箭已经感受不到疼了,此刻正在无声地流着血,同时将生命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
吴娜轻轻笑道:“痛苦?还记仇呢,你不说我都忘了。”
张扬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拍拍她的匀称的背脊,眼睛里不由地流露出追忆的神色:“仇,我也早就忘记了……如今,我只记得看着你望着你我的怦然心动;跟你斗嘴,把你气苦,又被你揍得遍体凌伤,我的痛苦并快乐着;抱着你,吻着你,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你身体的温存,我的满足……真希望能这样一只下去,一直这样由你陪着我走下去……”
吴娜听了张扬的话,脸有些发烧,嗔道:“怎么尽说这些让人肉麻的话,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然后这副德行就一直没有改过……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读书人,还汉室宗亲呢。”
张扬温和地一笑,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叫刘扬,也不是什,什……么汉室宗亲……我叫张扬,刘扬这个身份是我骗你们的……对不起……”
张扬只感觉力气从身体里面溜走的太快,此刻他的眼皮子变得无比沉重,仿佛只要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似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起绷紧了眼睑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沉睡。
吴娜先是一惊,可是看到感受到张扬颤栗的越来越厉害的身体,看着他疲倦的身躯,鼻子不由地一酸,含情脉脉地看着张扬温柔地说道:“哪个人没有自己的秘密呢,我爹爹有,我也有,你有也很正常啊……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对于我来说,我只在乎的是是你这个人,何时在乎过你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若是真在乎,也不会第一次见面知道你是汉室宗亲就把你骂了一顿,然后送你去马厩里跟马做伴了……张扬,名字很好听呢……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利害,很冷吗?”
张扬不回答她,只是深情地凝望着她,然后梦呓般说道:“我活了两次……前世的我,一事无成,到哪里都是受人白眼的废物,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干不了……那是一个很现实的世界,什么都是利益至上……没有了钱,朋友不再理你,女孩子看不起你,亲戚冷遇你,而不会计较你身份地位的至亲也会骂你不上进……我就是这样一个类型的人,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本以为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发愁了,可……等入了门才知道,那不过是骗骗高三那些无知的小孩子的……”
“我讨厌学的专业那种无聊的工作……我想找到出路,我想有一个好身份,好地位……我想好好孝敬双亲,好跟心动的女孩子厮守一生……想,想和几个知己好友下棋喝酒,想自由自在地活着……可是啊,可是……”
吴娜迷迷糊糊地听着张扬梦话一样的呢喃。
张扬闭上眼,亲亲地吻了吻她秀发遮掩下的光洁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继续说道:“我很不幸来到了这个世界命如草芥的乱世,我很幸运遇到了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呵呵,我张扬也开始谈恋爱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心里有没有我……但……我很知足了……咳咳咳……”
听着张扬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撕心裂肺的咳嗽,吴娜心疼地问道:“你累了,歇息一下吧,等我的药性过了,我就带着你去找人家。”
张扬摇摇头,淡淡道:“我要说……不然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你知道吗,你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你很有个性,本不该生活在这个时代,但,你偏偏来了……能与你相识一场,暗恋一场,搂过你抱过你,吻过你爱过你……若是被前世的人知道,不知多少人要嫉妒的要死……该说什么,什么……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水白菜被猪给拱了……我也能被别人嫉妒,这……这一生……没白活……”
吴娜只是以为他是冻得,所以才会这样哆哆嗦嗦,说话断断续续,羞涩但并不躲避他,认真地看着张扬谈吐心迹:“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说你胆子小吧,你敢拿着一把破刀跟一个骑在马上的壮汉斗。说你胆大吧,我还没拿枪打你,你就吓得抱着头浑身发抖,呵呵呵……”
“虽然最开始我真的没有正眼看你,认为你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可后来,我才发现你还是有些本事的……就如你很会讲故事,能将死人说活了,能将天上的神仙说得下凡了,马上我就觉得不能这样让你吃白饭了,该让你干些什么……然后,管亥带着十万大军来报复,那时候我也差点绝望了,我一个人也许能突围出去活命,可是我的亲人兄弟,还有吴家堡的基业,却是要全毁了,而那时候你——站了出来,拯救了一切……那时候我还在为你夺走晓蝶晓娥而怒火,可是那次差点儿把你摔倒墙上摔死,我的心也乱了,说不上是什么感情,可是那时我却是希望你不要死,永远都不要死,能让我永远欺负你——”
说到这里,吴娜不由地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张扬昏昏欲睡,听到这儿也是会心地一笑。
吴娜继续道:“而后来情况变了啊,以前是我欺负你,可能是报应不爽吧,后来却大多是你欺负我了。我恨得不行,可是却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吧,就算恨得不行,却再也舍不得真的把你摔得半个月起不来了……”
张扬点点头微笑,吴娜继续道:“那次咱们的人马在一指山被曹宏派人劫杀,误了时辰,我要被军法处置时,你能像个赖皮一样站出来为我挡棍子,那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影子……然后,就是每天不断地斗嘴斗气,你把我气哭,我把你打倒,你觉得很痛苦并快乐着,我何尝不是呢。我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世界,我也累啊,烦闷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走到我的心里,为我分担我的艰辛,抚慰我的苦楚,分享我的快乐——而你,却在那时候像个无赖或者你本来就是个无赖,硬是钻了进来,钻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心每天怪怪的,看到你生气,看不到你又觉得空落落的。那时候还不懂,可是如今我却是知道了——”
吴娜此刻一双美丽的眸子闪亮的如同天上的织女星,她深情而郑重地看着张扬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怕是喜欢你了!”
张扬看着她认真的表露心扉,一下子觉得遥远的美梦成了真,有种恍然的感觉。他动情地垂下头吻上她湿漉漉的眼睛,然后嘴唇顺着如同象牙一般剔透光滑的脸颊滑落到她温软优美的唇边,轻轻地吻了吻,然后紧紧地抱着她,仰望着天空,却不知阴霾的天空何时出现了星斗。
张扬指着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对依偎在他怀里的少女深情地说道:“你在我心里,本是如同那颗星,闪亮耀眼,而又遥不可及……而,如今我却能直上云霄,摘下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我很幸运,可是……其他人再也没有福气看到了……呵呵,咳咳咳……”
“张扬!—”吴娜感觉张扬身体抖得太厉害,不免很担心。
“我又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了……我让你陷入了我的感情陷阱,你是逃不出去了,而我却……却不能陪……陪你了……别哭……这个世界,我本就是一个过客,本就不该有我这个人……能认识你……真好……”说完,张扬歉意地对吴娜淡淡一笑,然后无力地歪倒在雪堆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张扬!你这个混蛋,刚让我喜欢上了你,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好狠心啊!你这个混蛋!呜呜呜——”吴娜咬着牙关从骨头里挤出劲儿来,扑倒在张扬身上,哭喊道。
不知哭了多久,她突然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快救救他!什么报酬我都愿意给你!”见到救命稻草,吴娜惊喜过望地对着那人喊道。
而那人却是阴鸷地嘿嘿笑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就想要你,你愿意给我吗?”
“谁!你是谁?!”吴娜大惊,他觉得这人声音很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道,等走进了,他才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是谁?我是那个差点儿被你砍了头,而又不记恨你,对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孙二虎啊!”
“是你!”吴娜心里顿时一沉,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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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我的老婆是武圣正文第三十七章困险地拼死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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