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夜蔷薇魅》》

“嘿,你怎么不把我们送到温暖点的地方去,嗯,例如北极?”敲打着牢房门的高大黑人阴阳怪气的道,引来其他囚犯们的嘲讽笑声。

监狱里并没有备有太厚的衣服,完备的冷暖供应系统让他们不需要这些,因此,似乎出现问题供暖系统在大冬天的竟然开始供冷起来,让所有的人都不好受。但是似乎出现问题供暖系统在大冬天的竟然开始供冷起来,让所有的人都不好受。但是却不能随便切断在装修后和预警系统连在一起的电闸,这让监狱管理系统很头疼。

胖狱警打了大喷嚏,缩缩鼻子,没好气的道:“别像个小孩一样,FLY.也不是很冷,如果你真能飞到北极,那倒是件好事。”

外号FLY的大个子黑子做了鬼脸,哼唧怪叫,指着身边的白人囚犯嚷:“还不冷?!这个家伙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黑种人!要知道,这是美利坚给我们的福利!”

“嘿嘿……”

“我们要暖气!!”

“我们要暖气!!”

“暖气……!!!”

“……”

派系众多BLACK囚徒里第一次那么齐心协力,拍打着铁门。

“该死的猪猡们,要福利的话你最好他妈的去投民主党的票。”自己也冻得瑟瑟发抖的胖狱警僵硬着脸,不耐地嘟哝,转身向门外走去。

忽然一只腿隔着门缝伸出去,把行动有些迟缓的狱警绊了一跤,踉跄的滴溜转了个圈,好容易抓住铁门的胖狱警狼狈的半跪在地,免去磕破头的灾难,才松了口气,却被突然探出的一双大黑手梭地揪住,“砰”的一声撞上铁门。

他才抬头就对上一片黑糊糊中两只灯泡似的眼睛,眼里的血丝带着狰狞的味道。

立刻让他联想起上个星期自己刚从大仓里被抬出去的同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少了一对眼珠子,虽然说大仓里这种事比较多,可不代表短仓内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而现在,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同事在身边。

……

“嘿,好样的,杰克,给这头非注意点颜色看看!”

“把他的肥肉揪下来!”

犯人们开始兴奋地鼓噪。

“要知道,这可……不关……我、我的事。”胖狱警的脸有些抽搐,这个叫做杰克的黑大个当初被控告罪名就是抢劫时,暴力袭警,导致警员三死两伤,现在其中一个必须永远的躺在床上靠政府的赔偿金和救济金过日子。

“听着,伙计,这是关于你的,我们是怎么称呼一只连警察资格考试都通不过,赚的钱还不如邮递员的白种猪的呢?——狱警。”杰克嘴里的臭气如同那腥腻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爬过瑟瑟发抖胖狱警的脸,同时一只手迅速的拍掉他的对讲机。

“我……我……”胖狱警已经有随时晕厥的准备。

忽然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道带着丝嚣然冷酷味道的声音,让杰克微微侧头,“算了,杰克,收拾了这个垃圾也不会让温度上升一点。”

立即从垂死瘫软状态恢复成活蹦乱跳的胖狱警立即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现在立刻去踢电工的屁股,让他把电闸拉断!”

“小心点,伙计,州医院的停尸间有个位置就专门为你们这些肥佬狱警留的。”

杰克阴森森的呲牙笑了一下,方才松开铁钳大手。

胖狱警立即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在一片嘲笑声里跑掉。

“你真的相信那头肥猪会去为我们争取福利么?老大。”杰克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转身看着坐在阴暗角落里的男人。

“当然……不。”男人莹绿的瞳子在黑暗里仿佛也能闪耀出冰冷如兽猎食前的目光。

“但是,杰克你不是拿到了这个么?多运动有助血液循环。”他朝杰克比了冰冷而略带残忍味道的手势。

杰克会意的阴森一笑,手一晃比出刚才从胖狱警身上顺来的泛着银色亮光的东西“是啊,嘿嘿,咱们也许可以活动一下,暖暖身子不是么。”

似喃喃自语说完话,他转过身猛的仰起头,隔着铁栏比出手里的东西:“嘿,伙计们,瞧瞧这是什么,咱们让那些穿着黑皮的猪猡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运动’,这是美利坚,是‘自由’的国度,这是我们的‘福利’!”

整个走廊静默了不到一秒瞬间爆发出带着暴虐意味欢呼。

……

“那群垃圾,oh,那群该死的渣滓竟然敢那样对我说话,迟早有一天把他们都送上电椅才对。”

铁塔一样高装的壮实男人,看着一个踉跄撞到自己还喃喃自语的胖狱警,皱眉发问。“怎么了,吉米?”

“队……队长。”吉米抬头就对上一双冰冷不悦的眼睛,那是属于他们队长‘蟒蛇’的眼睛。

“不,别担心,只是一群无聊的垃圾在作怪而已,我能处理。”吉米连忙立直胖乎乎的身子,比了个恶狠狠的手势。

“是么……”‘蟒蛇’扫了他一眼,直看到吉米一身冷汗,才转过身正欲离开,却听见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整个宁静的夜,随即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笛声接连响起。

“你能处理?”蟒蛇顿住脚步,看向面前脸上一片苍白的手下,目光下滑凝固到他的腰间。

手顺着上司目光下意识的往下一滑,吉米双腿瞬间发软,他的钥匙……A区,B区,连通向特殊区的钥匙……不见了。

……

整个通风管里弥漫着浓浓的催泪烟雾,将不少黑暗中潜伏的蟑螂老鼠逼迫而出,好在这里是新改建过的管道,否则光是这些不速之客的数量就够潜伏在这里的血的解放军的成员们受的了。

“对时!十二点十一分。”透过便携式防毒面具,白夜抬起手腕,看着手上的荧光战术表,冷静的通过无线耳麦下令。

“完毕!”

“完毕!”

“完毕!”

“……”

“MOVE!”

所有Liberation Army Of Blood的成员如猛虎出闸般迅速蹿出,沿着既定的路线迅速前进。

三十几只德制MP7和奥制Pq0对着那逼迫得他们不得不龟缩一角的警卫成员就是一通狂扫,瞬间倾泻出几百发滚烫的满含杀戮味道的子弹。

“十三分钟,并不足以让所有的人都撤退到监狱最右侧的储存室,特别是跟随着我们进特殊区医疗室带回零尘的人。”看着和留下来几名成员一起在装置微爆弹的白夜,KING金色的眸子里带丝冷沉。

方才他没有提出来,是不打算扰乱军心。

“是么?”白夜目光专注在安置引爆器上,随口回了一句:“我们确实来不及撤到储藏室,因为我们不需要撤退。”

KING微微挑眉。

“医疗室下面就是燃气管道和废弃的锅炉房,那里以前是个军事指挥所级别的防空洞,可以承受三百TNT当量以上的炸弹。”白夜轻描淡写的道。

不但KING怔住,连几名出生入死惯了的血的解放军成员都同时僵住。

燃气管道???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疯狂。

感受到气氛的僵滞,白夜目光漫不经心的一扫:“怎么,怕了,那就留下好了,权当去支援其他队员吧。”

“你!”

血的解放军的成员们散发出的冰冷杀气,白夜继续视若无睹的边潜行,边安置微爆弹。

请将不如激将,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顶尖雇佣兵的自尊也会让他们绝对拉不下脸。

看着白夜转过脸去唇边扬起一抹冷淡的笑,KING眸光闪了闪,如果真的有地下防空洞,为何之前他查看结构图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白夜……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又或许他从来没有捉摸得透过她……

感受到身后探究的、复杂的目光,白夜唇角弯起的弧度带了丝诡谲的气息。

能让KING陛下露出这样的目光,她还真是荣幸呢。

枪战伴随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激烈起来,但似乎占了上风的血的解放军成员手里的动作却愈加快和狠辣起来。

子弹疾风暴雨般,暴力美学的完美体现。

可虽然战术上他们占了上风,人员受伤不重。

可阻力与预计想象的一样强大,而且……他们的时间却居于最大劣势。

对方被他们的长短点射的暴雨火力网不断逼退,却分明在使用拖延战术。

一旦军方势力插手,就麻烦大了,这里毕竟是在美利坚的本土,911以后草木皆兵的美国佬,可不是那些在非洲或者其他战乱地区的落后地区。

何况美国佬看着的还是他们的首席大脑科学方面的专家以及……议长大人。

可身为雇佣兵的自觉早让他们有了随时与死神约会的自觉,虽然急躁却并不失冷静。

在邻近还有两分钟,才刚打通了通往医疗区的通道后,所有成员都有了觉悟的准备,但雇佣兵只要没死,便要坚持完成任务。

而此时,耳机忽然传来一声淡冷却在轻笑的女音,让他们永远记住了这把对他们而言如同天籁的声音:“Hi,我们的时间又延长了,外面区的囚徒们在‘起义’。”

随后一连串微爆弹的尖利声音在耳塞里响起。

士兵们微微顿住脚步,互看了一眼,低低道:“Gabnie的福音。”(加百列)

……

“是白浪和你策划的暴动以拖住军方的人?”看着白夜摘下耳塞,KING金眸闪过不可捉摸的光芒:“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有告诉我,‘合作伙伴’。”

“你很快就会知道。”白夜轻笑,看着对方擒住自己的手腕,她微微歪头,似笑非笑:“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吵架和讨论这个问题?”

KING盯着她片刻,带着一丝无奈与挫败的松开手,看着白夜忽然回身,跃下被他们炸的只剩一个的出风口,大喇喇的走出去,他只得领人跟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挫败是什么滋味了,却总在这对姐弟的身上偶尔实践。

KING若有所思的勾起唇,金眸深沉。

……

“先生,很抱歉,但是……我们的人和官方的人被挡住了。”看着安瑟斯阴沉的眼里闪过的狞光,拿着电话男人赶紧满头大汗补充:“但也只是十分钟而已。”

“十分钟?”安瑟斯冷冷的勾起唇,目光阴冷而嘲弄:“Liberation Army Of Blood的人十分钟能把你活活扒下二十层皮。”

“先生……”刚刚亮起的灯照在男人脸上,一片惶恐苍白。

“算了,去把我的枪拿来,嗯,对了,还有那个‘控制器’。”安瑟斯冷淡的命令让男人抖了抖,惶然然的看了安瑟斯片刻,还是转身去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血的解放军已经打通了通往这里的通道。”安瑟斯看了看控制器,轻哼道,那群亡命之徒果然还是只受KING控制,他早该察觉的,零尘和蓝都只是个幌子而已。

男人不可置信的抬起脸:“先生,难道你……但是那条通道是政府为您留的啊,我必须带您走。”

“如果逸月的维生仪器再次断电,那对他的脑损伤就是不可你的了。”安瑟斯看着玻璃罩里的安静睡着的人片刻,淡淡的道。

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或者说聪明……

“那您……”

“我?”安瑟斯微微勾起唇:“我也不知道,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再和逸月分开,再也……不会。”

没有人,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上穷黄泉下碧落,如果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吧。

深情的低喃里带着的偏执、疯狂与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啪啪啪……”忽然传来一阵希拉的鼓掌声,清浅淡漠的女音响起:“议长大人的深情告白真让人感动,中文不错。”让她几乎觉得她是那个拆散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坏人……哦,不,在西方该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是逸月最喜欢的中国词句,他总是满怀温柔的写在每一本书的的开头,可惜最初的我并不明白。”似乎完全不在乎白夜的出现和自己得力助手仓皇而逃,安瑟斯伏在玻璃罩上专注的看着安静沉睡的人儿。

“可惜,这次并不是送给你的,不是么?”白夜轻笑,尖锐的话语并没让安瑟斯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抬起身子,略略扫了眼她身边。

“威廉呢?”

原来这人眼里除了逸月还有第二人,不过若不是为了利益他也会放弃掉,白夜扬了扬手上的金属小玩意:“在这。”

“也许我真的是小看你了。”看着那金属遥控器片刻,安瑟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白夜身后站着的明显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后压抑着愤怒的KING:“你觉得我会答应拿逸月和你们换威廉?”

如果他没看错,他们外面站了好几位虎视眈眈的血的解放军成员。

“为什么不?我想不出好的理由。”白夜耸了耸肩。

安瑟斯沉默了一会,慵懒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精致的手枪:“知道我为什么能从科学界转到政界一样成功么?”

白夜挑眉:“这是《时代》杂志的访谈?”

安瑟斯抬起与神父相似却更阴鸷的眼,露出个完美的却如冰川般森寒的笑:“因为我一向善于让游戏规则为我服务。”

安瑟斯子弹射出的瞬间,整个房间忽然瞬间天旋地转一般,一阵剧烈抖动,所有的一切就像忽然换了位置。

几名血的解放军成员都跌的七荤八素,跌跌撞撞爬起来,茫然的看着自己面前陡然出现的一面墙,片刻后,为首的一人蓦地看向四周,“你们还好么?”

“还好……可是,那个混蛋为什么向我们射击,她疯了么!”一名血的解放军成员愤怒得青筋毕露,肩膀上淌下鲜血。

是的,那个‘混蛋’指的并不是安瑟斯,而是白夜,在天旋地转的一刹那,她竟然回身朝他们扫了一梭子弹,逼迫他们退开。

白夜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只是血的解放军成员们的疑惑,亦是KING的。

“你!”KING并没有错过白夜的那一梭擦着他肩膀过去的子弹,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让他几乎觉得那些子弹是送给他的。

但面前的环境却让他无法去问这个问题。

陡然转动的房间是一个普通的机关,正常而言,在机关转动的瞬间不该有这么大的响动,但是因为他们设置的微爆弹破坏了这里的建筑结构,导致这个房间的结构并不稳固,移位同时,错位严重成好几个部分。

面前的偌大空间竟然通向好几条变形塌陷的通道。

而白夜不见了,至于安瑟斯……

KING看着那一条通道边探出的枪口,随即慢慢的推开。

“你违背了契约,KING。”

……

她想做什么?

她只是想亲手结束这一切而已……

“笨蛋墨墨,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在这样睡下去,姐姐就不要你了哦。”白夜静静的坐在如同玻璃棺材的维生监视器边,慢慢逝去唇边的血,推开玻璃盖,抚摸着风墨天苍白如纸的脸,轻喃。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州监狱,没有什么是白狼探查不到的,安瑟斯自以为秘密的密室早在他们的掌握中。

但算准了爆破点和自己的位置,还是异常危险,白狼最初的强烈反对便是为了这个,只是这一次,上天也许是眷顾她的,她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小时候,你最喜欢睡美人的故事。”白夜把风墨天的上身微微抱起搂在怀中,让他削瘦苍白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里,慢慢俯下脸轻轻在他唇上烙下极尽温柔的一吻:“现在,我的小王子得到吻了,是不是该醒了。”

该醒了,我的墨墨……我的小乖,姐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们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一滴哀伤的,剔透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缓缓的淌落在风墨天安静而没有生气的清美睡颜上。

昏暗中的一秒也仿佛千年……似乎从年少的时代开始,那个少年就一直偎依在她的怀里,从未离去。

刺耳的枪响,让白夜身子一震看向一边的黑洞,随即放下怀里的人,抽出别在腰间的枪,利落上膛。

原来爆破还是出了问题呢,

计划是石梁和各种障碍将那些人全部都阻隔在外,医疗室的正下方就是防空洞改建又废弃掉的锅炉房。

但看来,她还是必须先清理掉一些‘垃圾’才行。

“这一次,换姐姐保护你。”

白夜扣下强化玻璃罩,温柔的笑了笑,转身向黑洞走去。

空无一人的灰暗中,红灯闪烁着光芒的仪器跳了跳,终于支撑不住梭地断电熄灭了。

原本安静躺着的人,手指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

“KING,如果你不帮着那个贱货,我得到了逸月,自然你就是塔罗真正的拥有者,又怎么会落到这一天。”安瑟斯看着捂着左胸口跌坐在地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狰狞与嗜血,慢条斯理的推枪上膛。

“我答应过零尘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擦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KING靠在墙壁上,冷冷淡淡的道,巨痛与失血过多让他语气有些虚弱,却丝毫不折损那种锐气。

“可惜,当年肃凤挺得不到逸月,他亲手选出的你也得不到,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么?”安瑟斯嘲弄的道。

“是么,宿命如果是说你也注定一辈子的不到所爱呢。”子弹伴随着枪声响起让安瑟斯眼瞳猛地一缩,敏捷的一闪同时回手一枪。

白夜早隐蔽在死角,如果自己没看错,他避开了要害,却被击中了腰部,只是这条通道周围都是塌陷物体,看不清他的所在。

才微微回身,却感到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自己后脑,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别动,亲爱的加百列。”

SHIT!

她怎么忘了,这条通道上面正是神父所在。

“威廉!”认出自己儿子的声音,安瑟斯带着丝得意站了出来,看着白夜的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狰狞,刚开口:“杀了她……逸月?!”

看着黑黑洞口若隐若现一身白色病人袍子的修纤人儿,所有人都怔了。

只怔怔的看着他缓缓的迟滞的朝安瑟斯走去,似有些恍惚的向他伸出手。

“安瑟斯……”有些迷离的声音轻轻响起,白夜星眸大眼沉了沉,手蓦地握成拳。

墨墨……

看着面前的人儿因长期不活动,一个踉跄几乎跪伏在地,安瑟斯迅速的一把接住那纤长的身体。

“逸月……唔,你做什么!”惊喜过后,却被爱人修长优美的手指猛地捏住脖子狠狠撞到墙壁上,安瑟斯错愕的瞪大眸子,脸涨得通红。

“你不是爱我么,那就为了我,为了‘逸月’去死也不是很难对不对,亲爱的安瑟斯。”

风墨天抬起靡丽的凤眸,幽光迷离带着致命的诱惑,滟涟红唇里吐出低低柔柔的声音恍如来自地底的恶魔,大得不像人的力气让受了不轻伤的安瑟斯拼命的看向站在一旁的神父。

却见他安静的看着他,一如他在主持葬礼弥撒上的目光,悲悯而冰冷。

这……是他的儿子么?

或者是……殉道者?

安瑟斯不再看她,目光转回曾属于自己的、面前的这张绝美的脸上,手指缓缓的抚上对方的脸,伴随着颈骨清脆的折断声,落下。

另一只手里早已上了膛的枪也叮的落地。

“逸月……啊。”浅浅的,黯淡而悲凉的叹息缓缓飘散开来。

机关算尽,对着这张脸,还是……还是也下不了手呢。

沉默飘散在昏暗的空间里。

有一种大提琴最后一根弦断掉前拉出最后的一个尾音黯淡怅然……

风墨天缓缓转过脸,朝白夜露出一个艳绝而迷离的笑,眸光清冽里而蛊惑。

“姐姐……”

……

伴随着耀目的火焰与光环。

燃气管道……泄露与子弹摩擦的火花终究引发了剧烈爆炸。

燃烧迪奥所有的一切……

……

安静的躺在身下人儿的怀里,感受着火焰燃烧空气的灼热,耳朵因为爆炸已经听不见,只是却可以感受身下之人彼此相似的心跳,感受他温柔的呼吸轻轻的拂过耳边,白夜闭上眼抬头轻吻上他滟涟的唇。

也许,就这么让一切结束,也是不错的选择。

“姐姐……”

你终于肯爱我……

让我们再次骨血相溶……不再分开,千年万年,在地底永垂不朽,是不是还能在坟上开出一朵双生花,叫曼珠沙华。

……

只是,许久以后,偶尔间,还会记起……

一双宁和深邃的看着他们的金色眸子,曾经爱恋过,憎恨过,此刻却深邃宁和得让白夜忍不住紧紧地抱住身下的人。

还有……

那个爆炸瞬间,安静的拿着枪站在她身后,却忽然将她推进那扇狭窄石门,然后看着她轻轻绽放出仿佛从来不曾改变的神秘微笑的男人。

最后的缝隙合上的那一刻,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像一双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天使羽翼,一如那幅叫米迦勒踏火而来的油画。

是的,米迦勒,最美丽的容姿,毫无参杂一丝黑暗的圣天使,对于罪恶的事保持着绝对的否定与无情的歼灭,是“绝对正义”的化身,连自己的罪……都不能容忍的上帝身边的首席战士与——殉道者。

“走吧,你没有让我失望,我的加百列,……我的——东方野蔷薇。”

也许,我们都记得。

也许我们都忘记……

________正文完结__________

神父篇 我的东方野蔷薇

“走吧,我的加百列,我的……东方野蔷薇。”灼热火焰爆炸吞噬所有的瞬间,她看见炽烈的巨大火焰在那个男人的背后爆裂开,恍如两幅巨大的白金色的……天使之翼。

他的微笑却依旧如往常一般,带着淡定的神秘、甚至慈悲……一如圣经里殉道使徒。

……

梵蒂冈

“啪……”手里的瓷盏忽然毫无预警的碎成两半,戴着红绒睡帽的老人一怔,看着里面的茶水迅速的沁开。

“教宗大人,您没事吧。”正在为老人整理书籍的小修士连忙拿着毛巾上前。

面容慈祥的老人片刻后,推开小修士的手,温和的轻道:“巴里,我没事,你出去休息吧,夜深了……”

小修士犹豫了一下:“可……好的。”他担心的望了神色似有些恍惚的老人一眼,还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捧起摔碎的茶盏,老人佝偻着背推开古老的落地玻璃门,缓缓的走了出去。

漫天星子碎钻般洒满了天边。

他望着手里的茶盏片刻,又望着天边许久,轻轻吐出惆怅而伤感的叹息:“夜深了……我的天父,您终究还是带回您最宠爱的孩子了么……”

威廉,他的小威廉。

时光,总是从不为任何人而停留,仿佛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会抓着他的手,仰起小脸一脸期盼的问他:“PaPa,小鸟都回家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的稚嫩的孩子。

……

“以生命起誓,我的这一生都奉献给仁慈的主,侍奉您,信赖您,黑暗与悲伤永远不能侵蚀我的心,以坚定的信仰将您的恩德推行于天上与地下,不为一切诱惑所改变。

Our Father in Heaven,Hallowed be Your name,Your Kingdom come.

Your will be done……And forgive us our debts, as we forgive our debtors. And do not lead us into temptation, But deliver us from the evil one.

……

Amen.”

……

安静的、庄严的梵蒂冈圣彼得堡教堂,曾经的耶稣门徒圣彼得殉道之处。

地下三层,从未向外界开放之处,昏黄烛火在宽阔的空间四壁放置着许多名家之手的雕塑圣像与古画上泛开层的幽影,还有那些为人所知与不为人所知的圣徒们安息后的遗骸,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所有的一切都泛出无限神秘与无限的空寂。

红衣主教团里的大主教们穿着古老的红绒与麻质织成的袍子安静持着各种圣物庄严肃穆的立在巨大的十字架下,为首的老人有一双慈和而悠远的灰蓝双眸,仿佛一切皆在其中,又仿佛一切都不在其中,将圣水轻轻洒向空中,比出圣洁的手势后,他弯下腰将跪在面前流畅的念完祈祷词的少年扶起,将手里老旧圣经交给他后,轻道:

“威廉,愿你永远记住今天的誓言。”

“以我主的名义起誓。”栗发少年俊秀安静的面容上是与稚气不同的淡定安雅,他优雅的微微躬身。

正是那种犹如圣徒般的淡定从容和对神学的出色领悟,加上仿佛中世纪名画下走出来的天主侍奉者的清俊容貌,使他通过十几位红衣大主教的重重考核,从众多培养多年的候选者中脱颖而出,破格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黑主教。

所有的仪式结束,少年修士穿着麻质的修士袍独自一人走向通往地面的甬道,两旁的墙壁上都是圣徒们安息的棺存,交织弥漫着尘埃与腐败植物的气息,渺茫诡谲的灯火照不出三步以外,安静的诡谲,仿佛预示了他未来的路。

望着那淡定从容的背影远去,老教宗轻轻的叹息。

我的父,我该为我的行为而自豪,为那个孩子的出色而自豪,可是……为何我的心却出现惆怅。

那个孩子……最初,他只是想要保护那个有着米迦勒气息的孩子不被污损而已,却并未想要要让他走到如今的这一天。

这般绝对是是非黑白,在他心头的烙印实在太深。

从接到那个人的信,他知道安瑟斯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梵蒂冈的目的是什么,也曾感到无奈。

梵蒂冈只要在人间一天,便不可能纯粹的只是‘天国阶梯’,曾想过要拒绝。却在见到那个安静的小小的孩子的刹那,却在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个小小的孩子坐在教堂的阶梯上,仰头看着主与众天使们的塑像,平静、虔诚却坦然。

老教宗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气息,如此遗世独立,仿佛,他,天生就是里面的一员。

也许是主的启示。

他竟连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将那个小小的孩子带在身边。

和所有的修道神学院的孩子们都不一样,几岁的稚龄,被独自遗留在陌生的地方,小小的威廉不哭不闹,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惊惶。

那些堪称枯燥晦涩的宗教文献,却可以让他在藏书室里废寝忘食。

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会在喂教堂院落里偶尔蹿进来的野生小动物的时候,会问那个关于“回家”的问题。

可伴随着教堂院落墙角的野蔷薇开落,那个孩子却不再问这个问题,慢慢的沉默,却渐渐展露出神学以外的出色天赋,比如经济学,当然这也许也得归功于安瑟斯每年都会将威廉接走一段时间里进行的‘教育’。

他并不去阻止。

土壤比本源更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与心。

何况,那个孩子,是米迦勒的使徒,即使他由恶魔生出。

……

威廉.艾里欧.克里斯

这是他的名字。

他是墨菲.安瑟斯.克里斯的儿子。

他的父亲,是大脑科学方面最年轻的顶尖权威专家,这些年还是政坛异军突起出色新星,民主党的议员。

他将成为梵蒂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隐形‘黑主教’,专职负责处理与梵蒂冈教皇国有一切不便公开的经济往来事宜。

他知道这仿佛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切。

栗发少年缓缓的推开通向地面的大门,阳光缓缓洒落下来,浅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黑暗里的生物中适应阳光总需要一些……时间。

庭院里,游人们来来往往,鸽子自由飞翔。

银眸少年安静的站在角落,注视着一切。

如果他不曾见识与属于父亲的那个世界,或许他不会珍惜这里的生活。

这些在世人眼里是如此枯燥无味、压抑禁欲的一切,在他的眼里却是心灵的归属的应许之地。

一个本该绝对属于黑暗产物的种子,却种植在被誉为天国阶梯之地。

是幸还是不幸?

那个叫父亲的男人赋予他掌控宗教势力的‘重责’,这就是所谓血缘的特权吧,他是‘父亲’向身为钢琴家的母亲买下的产物,因为他需要一个拥有优秀基因的继承人,而他的爱人,从人类生理学的角度上是绝不能为他诞下子嗣的。

他记得母亲送走他时的温暖怀抱和哀伤的微笑:“乖,你很快就会回家。”

是的,家。

母亲常抱着幼小的他说的那个家,圣诞树,装礼物的红袜子,有父亲、母亲的家。

曾经天真的相信,却也能在后来明白母亲的微笑里有多少无奈与痛苦。

第一次见到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时,彼时,那个男人如油画里骑士一样的年轻英俊与凌厉气势,曾让他暗自倾慕过,父亲和他怀里抱着那金发洋娃娃一样的骄纵的小女孩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让他敏锐而迅速的明白了自己所属的‘产品’地位。

他的‘父亲’并没有多余的情感可以支付给他。

但作为唯一被‘优生基因学’选中的继承人,‘父亲’对他的教育算是颇‘上心’的,他也许好几年都未必见得到安瑟斯一面,却必定每年都会去和他指定的老师学习很多包罗万象的‘实用技能’。

可惜……

游人渐渐散去,他起身向后院走去,一只小鸽子忽然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歪起小脑袋看他。

少年缓缓露出一丝的淡漠的微笑。

可惜,他却将一粒属于地狱的种子,错种在了这里,越是了解那些肮脏的东西越多,他便愈不能克制厌恶之心。

即使也有过‘黑主教’无法把持自己的欲望,背弃了主。

但PaPa说过,光影并存,越是光芒的地方黑暗之影必然愈浓郁……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于心和信仰。(PaPa——教皇,原意也为父亲、爸爸)

将恶魔放逐回地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如当年天主的慈悲福音撒播在人间的最初,圣子亦会被钉上十字架,年复一年,总有圣徒为了福音的播散而献祭自己的生命。

总要有新的——殉道者。

总要有的……

轻轻放飞自己手里的小鸽子,威廉微微仰起极清俊秀气的面容,看着它灵巧的展翅飞舞,他淡漠的目光随着落在开满荆棘蔷薇的墙头。

带着夕露的野蔷薇爬在并未修缮的院墙与锈蚀的铁门上,与花园里精心得到照顾的皇家玫瑰不同,从不得到任何人的怜惜,更从不为任何人开放与稀罕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怡然的在月光下慵懒的绽开花瓣,自由而野性。

他静静的看着院墙上带露的灵气蔷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触碰那花瓣,指尖却蓦地传来一阵刺痛,看着指尖上细细的暗红血丝,少年修士漂亮的薄唇边绽开一丝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味道的笑,银眸深邃。

这是他自从加入教会以来第一次被迷惑。

欲望果然是信仰最大的敌人,就像会让人心堕落与付出代价的恶魔,是神在提醒他呢。

荆棘野蔷薇……

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开在墙头,而不是被采摘。

他更没有多余的心可以被欲望诱惑……

银眸冷冷的看着枝头的蔷薇片刻,少年修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没多久,教堂墙壁上的野生蔷薇忽然都被铲除得干干净净,换种上了常青藤。

直到多年后,在BLACK监狱里遇到了那个胸口纹着妖艳蔷薇的奇特人儿,毫不畏惧他的身份与威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上黑色精致的木质十字架将他拉进自己,近乎挑衅的道:“上帝说,信我者永生,为了这份福利,您何必改变信仰呢。”的时候,他忽然间就有想要微笑的欲望。

墙头的野蔷薇……这次,竟然是东方品种的么?

从来没有真正的仔细观察过这个奇异的女子,只因她是德国方面的合作伙伴送进来的人,加上最近在圣殿里表现算是极不错,而选中她执行这项计划,却没有想竟再次见到遗忘在月光下的野蔷薇。

还是从‘塔罗’训练岛上逃出来的,这倒是克虏伯家那位爵爷没有告诉他的。

……

亚莲出乎意料的似乎对白夜——那朵野蔷薇上了心,这点从他躺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时候开始压抑着呻吟和自以为他没发觉的时候飘向对面上铺的目光,就可以看得出。

上帝说的没错,好感这种东西果然是不可预料的。

他如此费心,这孩子却总是提防着他,却这么轻易的愿意去接近白夜,即使他总是恶声恶气的模样,甚至故意找理由去恶整看起来总是很无奈软弱的白夜。

可在他眼里,亚莲的表现就像所有情窦初开却得不到心上人注意,故意去欺负对方,好引起对方的注意的少年。

他一直冷眼旁观,也不去戳破。

亚莲对情事的了解源自于他,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区找到拖着大袋子正努力送报纸却也因为想多赚一点而越了地盘,被大孩子狠揍的幼小少年的时候,他就很欣赏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大眼睛里的倔强与傲气。

那种味道,确实有他出身的那个高贵传奇的家族以及他那早年纵横战场此后又掌控着东欧黑帮势力的外公的味道。

最初,他只是单纯的栽培着这朵皇家小玫瑰,待亚莲长大些便会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他,毕竟他已经得到老将军的信任,拿到钥匙后,他自然会放亚莲自由。

亚莲是极其聪明而敏锐的孩子,却似乎……一直都没有全心的信任他。

他忍耐着,直到某日他远远的看到那个孩子正在和另外同龄的女孩子放学后一起去泰晤士河游玩,甚至错过了回家的时间。

他才蓦地意识到,也许,他用错了方法。

那个孩子似乎在越来越远离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是么……

有时候,我们总在前进的路上遇到荆棘,与做一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在成为‘黑主教’的这一天起,他在祷告里就不再祈求主的宽恕。

那天晚上,是亚莲的十五岁生日,他占有了亚莲。

极其是冷静的看着那少年在自己身下惊惶的挣扎,修纤的单薄却漂亮白皙的肢体从被撕碎的贵族学校校服里慢慢展现出来。

看着他小脸上淌满泪水与发出濒死小兽般的愤怒尖叫,再到喘息与不受控制的生涩的呻吟与无助的哀求颤抖。

充满了处子的诱惑,并极能满足人的征服感。

这是一副很干净的身体,带着情动时那种兰开斯特王朝直系血缘后代才会有的玫瑰香气。

他很耐心地在强行进入亚莲后,慢慢的抚慰他的青涩的身体,并让他尝到了情欲的味道。

情欲是属于地狱的芳香,却能蛊惑人心。

一夜又一夜。

不论是出于羞耻或者是别的什么,至少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完全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身份。

再加上,他刻意暴露出亚莲的身份,引来各方追捕,他们两年的逃亡生涯中,亚莲从一开始的挣扎、抗拒,到后面的无声的顺从甚至偶尔的主动求欢都让他很清晰的明白,他要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并不远了。

如果将亚莲交给‘父亲’处置也许更快些,但那只会增长他手里的势力,这是自己绝不愿意看到的,何况,他并不想真的伤害亚莲。

毕竟是自己一手培育出的美丽玫瑰。

看到那个叫白夜的东方人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亚莲的亲近,他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计划顺利,还是叹息亚莲的轻敌。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在狱中恶劣形势下的步步为艰。

所有的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唯一的纰漏,大约是那朵野蔷薇的身份和她与在狱中的谨慎完全不同的大胆坚韧,与向着自己目的不断进发的百折不挠。

从她试图对塔罗的‘祭’风墨天下手,到越狱,再到后来挟持他上了飞机,也许都有些意外,但这些情形他都能很好的控制。

毕竟,她可以依靠的唯一外部势力除了海德里希就是‘圣殿’,海德里希和她之前似乎有些隔阂,她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着老康。

这让他能在相对快速的做出反应。

只是,在迪拜的那一夜,让他见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白夜,哀伤与恶劣交织,还带着冷静和诱惑,竟能逼得他做出完全不在计划中的事。

碰了她。

他对性事天性比较冷淡,不论是暧昧还是真正的床事,一般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和人的身体接触并不能让他觉得有太多愉悦的感觉,除了亚莲的干净,她却让他……失控了。

沐浴时,看着自己浑身的欢爱痕迹,他银眸里闪过一丝冰冷。

爱欲对一名修道者而言,是最不需要的东西,甚至会影响心的坚定。

何况白夜,就像一个未知数,他并不知道和确定她的存在会让这盘棋变成一个什么局面,就像他彼时并不知道‘父亲’为何要暗中监视他,只以为是为了军火控制权。

直到她脱离他身边,要带走亚莲,以及白狼和黑手党对此事的插手,他才发觉,他也许正在渐渐失去对白夜的控制。

不是没想过要除掉这个‘未知数’,但亚莲被煽动得即使再憎恨她的‘遗弃与背叛’,却依然对她下不了手,也许,她了解那个孩子,比他更多。

而他……

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神父垂下眸子。

人是如此复杂,有些东西,也许连神也无法拥有答案。

只是我们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顺其自然吧,东方野蔷薇,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说以色列十诫崖上的一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亚莲摔下悬崖,他没有想到她会因此倔强到宁愿与风墨天玉石俱焚,也不让KING好过的一步,连带着‘父亲’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

他安排在那里的人救回了亚莲,却没有带回她。

听到消息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瑟瑟落下的声音,他没有深究,也不想深究……或许是不能。

只是再次回到那层开满野蔷薇的墙下,安静的……坐了一天。

看着那常青藤沾满夜露,教堂古老的钟声慢慢回荡在静谧的空气里。

生活总在继续,时间并未因少了任何人而不再继续的流动。

亚莲的伤在好转,在得知后来的一切后,那孩子变得很沉默。他并不想逼迫他,让他安静的在意大利的乡下养伤。

他也没有告诉他,尸体没找到前都是失踪,并不意味着死亡,即使这听上去有些荒谬。

不知为何,他每次在做弥撒时都觉得,那朵墙头上的野蔷薇并不会那么轻易的零落。

是的,她回来了。

出乎他意料的成长得更加出色而惑人,头发长了些,那种淡漠清艳的面容与气质让人忍不住侧目。

他并不知道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杀意的厌恶。

即使她带回了‘父亲’最看重的‘祭’风墨天。

风墨天和父亲的斗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也是在他们姐弟失踪的这一年,他才得到了‘父亲’的那些过去往事和她的全部过去的资料。

如果说风墨天(零尘)像地狱里的堕落的路西法,那么白夜就像Gabniel,一个未知之数,破坏人间一切污秽事物的职责,本该安坐天堂,却被恶魔强行拖入地狱,共受焚炽。

圣经里Gabniel的仁慈让她在为惩罚埃及人与罗马人上与主起了分歧,而受罚。

而这一次,Gabniel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白夜心狠,手却不够重,可若是她和他们一样,大概也就不会是那个‘变数’了。

神父看着手里的资料,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一直处理得很好,父亲和风墨天的斗争这件事上,他从未暴露过什么,连父亲都从未怀疑他的‘忠诚’,毕竟他是他的儿子,不是么?

只需要一个契机,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便能将该送回地狱的,全部都送回地狱,恶魔本就不该留在人世间。

塔罗早已是一片污秽肮脏的源泉之一,丧失了最初的宗旨,那些人全不该再存在,就像陷入泥沼中的他一样……

再一次见到她,他也再一次,违背了主对持俸修行者的要求,不顾她的意愿抱了她。

温暖的、柔软的、只在她的身上,他闻见了同类的味道,教堂里的野蔷薇香气。

固执的Gabniel依旧还是不愿意照着别人安排的路走,她的行为让‘父亲’终于还是无法忍耐了的下达了对她动手的命令。

为了那份记载着当初‘父亲’一切的秘密文件。

看来,逸月并不如父亲说的那样爱着他。

所有的一切安排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莉莉丝的监视和逼迫,都在宣示着犹豫只会让一切功亏一篑。

他记得那个在瑞士的雪夜,她看着他时眼睛从愤怒到平静,有些是彼此都不懂的东西。

他当着莉莉丝的面,扣下了扳机,那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没有泄露出什么,只无声的看她慢慢的倒下,唇边的笑带着一丝无奈与嘲弄。

他回到住处后,再一次在雪地里安静站了许久,听着瑟瑟雪落的声音,让自己的世界寂然。

关于‘救赎与牺牲’这几个字,在我们的世界也许是不同的定义。

忽然清晰的明白,没有谁该为谁付出什么,这是他的信仰,却未必是她的。

望着茫茫大雪,神父慢慢闭上隐忍的眼。

他唯一能给的只有“对不起”,还有……

不,什么也没有。

这是主的降罪,因他的心动摇与怀疑,因他的自私与不择手段,他终不得所求,亦也必将受炼狱之苦。

可他已经不能回头,亦不打算回头,每个人都要为信仰付出代价,他的一生早已不属于自己。

……

风墨天输了,那个连他也未必看得透的人竟会输的那般匪夷所思,可他终究是败在‘父亲’的手下。

看着安瑟斯痴迷的模样,他只是沉默的微笑。

‘父亲’这一切不过是另外一个起点而已……又或者在你迷恋着他的同时,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找到白狼的时候,白狼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

留下了整个监狱地下室的构图的时候,唯一的要求是对她保密,但即便是他不要求,白狼也会这么做的。

但那时,并未料到她的行动如此的快、狠、准。

他的加百列……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出色。

这一场宏大的赌局里,或许没有谁输,谁赢。

这是他的职责,在捍卫主的尊严时,亦要将那些试图玷污主的恶魔送回地狱,即便是……不择手段。

唯一明白的是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也到了他在炼狱接受审判的时刻,这是信仰的代价。

而他最后仅仅能为她做的只是……

成全。

是的,成全。

野蔷薇本该绽放在原野之上,自由而惬意,不再被一切束缚。

而路西法,在未曾堕天之前,也曾是最耀眼的晨星。

总该有人获得幸福……不是么?

“走吧,我的加百列,我的……东方野蔷薇。”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近的……看你。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

白夜微微仰头,风轻轻吹过,安静的看着那再度爬满野蔷薇的教堂旧雕花铁门。

也许,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那个拥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银灰色神秘眸子的男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彼时,她总是看不懂他。

那个无法容忍黑暗,甚至原谅自己的黑暗,选择成为殉道者,实践最初在神面前誓言的……米迦勒。

才是最压抑与隐忍的那一个……

离开,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谁是谁的天使?

这世间,终不是天使的纯净天堂。

忏悔时间结束。Amen.

她戴上墨镜,转身离开寂静庭院。

风轻轻转起,正温柔缱绻的吻过墙上悄然绽开的野蔷薇。

……

神父篇的结尾语:神父走了,还是木有走捏?就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吧。至少,在这本里,暂时是这样了,下一本,他的生死是一个引子,不好在这里透露了。

零尘篇:囚爱,你终会爱上我(上)

你终会爱我,就像……我曾如此憎恨你一样,我亲爱的姐姐。

曾经想过,如果我们的人生轨迹不曾分叉成这般面目全非,是不是也有美好时光,如所有世间平凡姐弟一般。

嬉闹、上学、工作,然后各自恋爱、婚嫁,便是天各一方,年末总会相聚。

可惜……我恨你。

是的,我曾恨你。

为什么呢?

我和你留着一半一样的血,你却可以如此惬意悠哉度过安好岁月,我却要和阴暗肮脏的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艰难求生,步步为营。

为什么呢?

我只能在此间,窥视着你的平安幸福,还要强颜欢笑。

为什么呢?

明明我该如此憎恨你,却只能在你怀里安睡,只能在你温柔又恶劣的笑颜里才觉得自己还是如果此干净,只有你抱住我的刹那才觉得从此天地……都安静。

可你却是我的姐姐。

我……亲爱的姐姐。

……

1、嫉妒

“够了,KING……呜,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少年低低柔柔的魅惑声线夹杂着丝丝的低吟在装饰豪华的洗手间里传出来。

“怎么,我记得你以前就算在教父面前和我上演更火热的画面都不是没有呢。”

男子慵懒优雅含着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没告诉你么,我家人在这里参加新闻发布会。”柔和的橘色灯光给少年精致艳绝的脸儿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红唇滟涟,陶瓷般细腻的肌肤和刚沁了丝情欲的幽邃慵懒凤眸恁地魅惑众生。

家人?

能被零尘成为家人的……

“你姐姐?”气势优雅如修竹的男人挑起一道少见的略显霸之气剑眉。

“嗯。”零尘不可置否地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衣衫,拨了拨略长的柔软刘海。

“算来,我还是她的上司。”KING长臂一揽,圈住零尘修长柔韧的腰肢,俊美的脸孔搁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他莹润透白的耳朵似真似假地轻喃:“说说,你是不是该对自己姐姐的BOSS尽心一点。”

如果不是零尘回中国度假,他也不回借故调到这里的分部陪他一起度假,塔罗旗下的ICB国际广告公司顺带做一个案子,那个负责人恳求他也能偶尔露露面,好让他也沾沾光,巧的是,这个案子里的那批写手里,竟然就有零尘的姐姐。

“KING,我在床上没让你尽兴么?”零尘有些好笑,嘴角勾起惯常101号笑容,温柔和煦彬彬有礼地问出暧昧的话。

他还看不出这男人的醋劲,就是枉他还是‘祭’了,分明就是担心泷泽最近也在中国出差,会亲近自己。

KING听着那带着丝恶劣挑逗的花语,微微勾起薄薄唇角,金色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芒,俯身就要在他唇角轻咬一口:“永远不够。”

“好了,我要先去接姐姐吃饭了。”零尘随手轻轻易挡,挡住对方的唇,轻易脱出他胸膛的钳制,向门外走去。

“好,我送你。”也不强求,KING颔首正要跟上前,却见面前的人儿忽然轻呼。

“姐姐?”

“墨天?”

门外传来女子的惊讶轻唤和零尘看似自然而然在瞬间扣上洗手间的大门将他挡在卫生间里的动作,让KING眸光略略沉了沉。

“姐姐,你怎么那么快?”瞬间褪去一身诡异魅惑的魔气,零尘瞬间变回只有十八岁的本名为风墨天的活泼单纯美少年。

风若悠嘿嘿一笑,用力捏了下面前少年的挺直鼻尖:“还不是为了你,今天出版社的案子谈妥了,有五星级免费自助大餐吃,家里还有一只饿肚子的馋嘴猫仔,当然要带过来多吃点才划算,有大闸蟹和野生大海虾哦。”

“真的啊,姐对我最好了。”风墨天睁着漂亮大凤眸,抱住面前清秀的长发女孩啵地在她光滑细嫩的脸儿上亲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拦住她的肩膀往外走。

“要不要偷偷打包一点,我们回去了还可以当夜宵,可以把你养胖点。”风若悠笑眯眯地又捏捏他的精致鼻尖,真是没天理,为嘛自己会有个这么漂亮得不像话的弟弟,身材搞得看起来比自己还瘦还好。

“这种事是你喜欢做的,不要扯到我头上好不好。”风墨天哼了声,随后瞥瞥被自己揽着的姐姐,慢吞吞地道:“还有不要掐我鼻子,那会让我的鼻子变得和你一样又塌又丑。”

他曾无限次在她在他脸上掐来掐去时,看到她一脸想毁他容又舍不得模样。

“死小孩,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嘿嘿。”长发飘飘的淑女瞬间转化成河东狮,一脸狰狞地双手爬上对方的漂亮脸蛋。

美少年连忙腻在她肩膀上磨蹭:“好吧,好吧,我没胆,OK?”

“哼!”

“谁娶了你这种恐怖分子,我真为我未来的姐夫担心。”

“不是你,你担心个屁!”

“我又没被虐待狂,啊……谋杀。”

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看着一对姐弟不顾众人目光,边打闹边远去的身影,KING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冷沉阴郁。

……

是夜,空气里弥漫缠绵喘息后的淡淡情欲麝香。

“你喜欢她吧。”男人安静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喝了口铁观音。

床上慵懒地起身穿衣的美人儿轻描淡写地道:“她是我姐姐。”

陈述句。

“是么?”姐弟而已么?KING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深沉浅笑:“最好是这样,别忘了你和教父的约定没几年了,他的手段……”

“呵……KING,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尘,别用这种对外人的笑容对着我,我在帮你。”KING放下茶杯,走到他身边,环住对方的腰淡淡道:“不是你对她们若即若离,教父就会放过任何能制掣你的机会,所谓她们交给你处置,也不代表他会信守承诺。”

“哦,继续。”怀里的人呢漫不经心地扣袖子。

“你真的像你对教父说的那样恨她们的话,倒也许是件好事。”KING垂眸轻笑,单手抬起少年的尖尖下颌。

“别忘了,当初她的父亲怎么对你的,你又为什么沦落到这一步,要和教父做那样的交易,为了她值得么?”

“不值得,那又怎么样,我还能改变我和她们血缘的归属么?还是你希望我继续怨天尤人?”

风墨天微微勾唇,微笑里看不出深浅,语气轻渺。

“离她们越远越好,何况……总有一天,你姐姐是要爱人和嫁人的不是么,你们终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说完了?我先回家了,太晚回去不好。”风墨天笑吟吟地道,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走到门边的身影,KING也不阻止,优雅地斜斜依靠在皮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她是你姐姐。”

门边修挑的身影顿了顿,随手递关上门。

零尘,你是真的没有察觉么……不论对谁都挂着温和无害笑容的你,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才会闪过有一种叫做隐忍的复杂东西。

是的,复杂。

复杂得教他——嫉妒。

……

是的,嫉妒。

黑暗中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还不时磨牙的人儿。

修挑的身影站了许久,比黑暗更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源黑眸里看不情绪,恍如电影里诡异的恶魔之瞳。

为什么呢?

有人可以拥有这样睡眠,像只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还真是……

让人嫉妒。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少年冰冷地带着一丝残忍的叹息轻轻溢出他滟涟的红唇,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缓缓地描上她的脸颊,缓缓低下头,如水墨般的长发滑落下去轻轻骚刮过正睡得香的人儿的脸与露出的颈项,挺直的鼻尖轻轻嗅了下她微启丰润唇间的细微的潮润呼吸。

忽然间,那双闭着的眸子闪了闪,梭地睁开对上他,一双白皙温软的手臂勾上他的颈项,风墨天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芒,任由对方猛地一拉,随即睡裙下裸露的双腿也缠上他的身体,直接跨上他柔韧的腰际。

“嗯……墨墨,又做噩梦了……别怕,乖宝宝,姐姐抱你睡。”嘟哝了几句,风若悠习惯性地把对方的脸儿按进自己颈窝里,蠕动几下,吧唧了下嘴巴,又不动了。

霸道的无尾熊一样的姿势,也不知道是谁在抱着谁。

但这熟悉的姿势却让风墨天眼里的冰冷却渐渐融化,连自己也未曾察觉染上了丝堪称甜蜜的幽光。

“哼,还把我当成小孩子……”轻轻蹭了蹭她软香的颈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到她的手臂,窝进她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轻喃:“姐姐,你会不会一直抱着我?永远都会抱着我,不让我做噩梦?”

这样温暖的,他在这世间唯一可以安心栖息的怀抱……

“……嗯……好好,打勾勾。”睡得懵懵懂懂,只是习惯性像以前一样哄着离开她的拥抱就会夜夜惊尖叫的宝贝小弟入睡,风若悠迷糊地嗯了声,顺道按着惯性对着怀里的人吧唧地亲了两下。

自己唇上传来的柔软和潮湿的触感让风墨天顿时呆了呆,看着明显已经又和周公下棋去的人许久,手抚上自己的唇,黑暗中渐渐绽开异样魅惑诡魅的微笑:“我们说好了哦。”

双臂渐渐收拢,缠上她薄薄睡裙下纤细得不盈一握的细腰,风墨天弯了绚美的凤眸轻喃:“是你先犯规的哦,姐姐。”

他不会把这个怀抱让给任何人,绝不。

……

2、怨憎

“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正低着头满脑子都在构思小说的风若悠一个不注意,迎面撞上一个人,顿时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却被对方眼明手快地扶住。

平常的对话,戛然而止。

风若悠有些呆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剥削利落的深栗色短发,修目挺鼻,容貌极俊秀斯文,眼角眉梢却流泻出缕缕漫不经心的邪气,此刻正看着她淡淡微笑。

好帅、好高……的人。

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猛地顿了一下。

听声音就觉得极是好听,却没想到一抬头见者这个个‘绝色’。

“小姐?小姐??”

“嗯……啊?那个谢谢。”她傻傻地应了声,才察觉对方似乎唤了她好几声,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用谢,我要道歉才是。”美男微微一笑,极有风度松开手,却让风若悠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

“呃……呵呵。”

“嗯,我想说的是……那个,你的唇角边有东西。”美男似乎犹豫了一下,递上一张餐巾纸,随即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啊?”她呆了呆,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唇角,僵直,随即捂脸哀嚎。

额滴神啊……她竟然看人家帅哥看到……流口水。

直到回到新闻发布会上,看到那端坐在首席上方带着优雅微笑的人时,风若悠彻底……呆滞。

那走廊上遇到的美男竟然是合作方的大中华区财务总监。

还真不是一般糗,可是……

……

“墨墨、墨墨,你说这个世界上时不是有一见钟情这回事?”把脸儿埋在棉被里,发出闷闷声音的人让坐在沙发上上网的少年顿了顿,目光微闪。

“那种无聊的事,不是你这种‘骗子’编出来骗花痴女的么?”

“呃……我也以为是编出来,可是、可是那个人真的好帅哦,好帅好帅好帅……唉,但那种人怎么会看上我呢。”抱着棉被滚了一圈把自己卷成蚕宝宝,风若悠郁闷地歪歪嘴,她都可以想象自己眼睛变成两个桃心的模样。

“……知道就好,瞧瞧你这邋遢样,家里不收拾就不能住人,谁会娶你?”少年嘲笑的好听声音让风若悠蹦起来,裹着棉被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对着风墨天就是一阵‘咆哮’厮打。

“你说什么,娘娘腔的臭小子!”

玩闹中,神经大条的她没有留意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冰冷。

……

“墨天,这样好不好看,今天是合作的酒会哦。”

“……”

“墨天,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晚上有写手聚会,嘿,他也会去哦。”

“……”

“墨天,明天有海边露营,我新买的白色裙子在哪里,据说男生都喜欢白衣服的女生。”

“……”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呢,一点点,一点点哦……我总觉得他好像对我有些不一样呢……呵呵,我们爬山的时候,他一直都有拉着我的手,虽然说是斜坡很陡,可是……”

“砰!”玻璃猛地被砸碎的声音让滚在沙发上傻笑的人惊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站在流理台边的修挑少年。

“墨墨?”

“够了,姐姐,我还有多久就要回美国了,你除了整天会提到那个人还会什么,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么?”低着头,看不清风墨天的表情,那种冰冷的声音却让风若悠僵了僵,抛下怪异的感觉,小心地笑笑:“那个,我答应了什么?”

“……”

有种冰冷的诡异气息慢慢地弥散开来,让风若悠打了个寒战。

……

“你玩够了没有,ING,我不喜欢这个游戏。”唇边依旧是101号无害笑容,长发及腰的少年一身黑色的丝质衬衫,蓝色牛仔裤,优雅地翘着长腿坐在办公桌上,擦拭着手里的枪。

“我只是想接近我爱人的亲人,讨好她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不做便是了。”KING从公文里抬起头,朝他沉稳地笑笑。

他会这么好说话?

风墨天微微挑眉,看着他许久,随即弯下腰,捧住对方的下颌很善意地微笑:“KING,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如果不按照我的游戏规则,大家都没得玩。”

KING看着面前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孔,轻叹着吻上他,一语双关地道:“我想要的我当然了解……”

这场诡异游戏。

……

“姐姐,吃饭了。”

“……”

看着房间里坐着的消沉背影,风墨天眼底闪过一丝隐忍,轻笑着走进去,揽住对方的肩:“怎么,不就是一个连心意都不知道的男人,用得着这么消沉么,你不是最骄傲的狮子座么……”她已经好多天都这副样子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泪水的清秀面孔:“你懂什么,我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啊……明明他对我也有感觉的,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不理我了,那那些一起约会的日子算什么!”

“但是……”

“算了,你不会懂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很蠢是不是……可是,爱就是爱了,没有理由可以讲。”风若悠捂着额头,闭上眼,长长叹息。

爱?

她爱KING?

“我不懂么?”风墨天顿了顿似喃喃自语,黑玉般的眸子有些迷蒙:“是,我不懂,可是,姐姐,你说你爱他……那我呢,我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自言自语般,双手却渐渐不受控制地钳住她的手腕,用力。

“你在说什么啊,墨墨,我迟早都会爱上一个人,跟他揍,你也迟早会爱上一个人,带她走,我们总要长大的,可我也会永远爱你啊。”

“你会永远爱我么?”他有着踟蹰地低头看她,重复了一遍,眸子渐渐幽深下去。

“当然,你是我的弟弟。”吃痛地皱着眉,风若悠咬着唇。

“你总会爱上一个人,然后跟他走是不是……”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模样,风墨天微微勾起滟涟的唇,眸里有些莫测的光芒,复杂涩然却又阴诡得让她生出陌生的惊怯。

那个人却永远不会是我,对么……

我们是姐弟。

我们只是姐弟。

……

房间里仿佛瞬间覆盖上诡异的阴霾,让风若悠几乎不敢呼吸,面前熟悉的人儿,仿佛在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陌生人。

许久,仿佛地底传来轻轻渺渺的声音,风墨天微微别开脸,逆光,半明半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姐姐,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么?”

是的,喜欢……

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总觉得生出胆怯的来,那个‘是’字在那种气氛下,她竟然无法立即回答,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风若悠窒了窒,实在还是不能理解这种状况。

片刻,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她轻轻嗯了一声。

“是。”随即又像在补充什么,一把抱住面前的少年,急切而安抚地道:“那只是个说法而已,我还是不会离开你啊,何况啊……”她想了想,忽然扑哧笑出声:“等你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就会明白了,那时候,你还记得老姐在哪里才是奇怪呢。”

“我不会。”风墨天低下头,微微弯起唇很轻很轻地道:“我永远不会……爱上什么人。”

那个字眼对他而言太脏了,这是个恶心的字眼。

而这他曾以为会是自己能安心栖息的最后的怀抱,也终会属于别人。

不是么?

“姐姐……我会帮你的,你喜欢那个叫云镜之的人是么?”

是你,先背弃诺言的,就和那个女人一样,背弃诺言。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呢,姐姐。

零尘篇:囚爱,你终会爱上我(下)

3、爱别离

爱一个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分享与背叛。

……

“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方式?”优雅沉静的男子从床边起身束衣而立,看着那个站在床边看着海潮不知在想什么的修挑少年。

“什么方式?”海风吹起少年一头长及腰际的缎子般的乌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KING淡淡道:“你想保护她,选这样的方式,你自己也会不好过。”

保护?

少年微微勾起滟涟的唇,看着黑暗中起伏的潮水,眼神看不出深浅:“这世间,除了我自己以外,还有什么人值得我去保护的么?”

凉薄的话语,如此理所当然。

KING沉默了会儿,并未生气,只是优雅走上前,却没有一如往常那样讲对方抱在怀里,而是递上一杯血一样的深红酒液。

“但愿,你记得今天自己说的话。”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零尘是这个世界上最会保护自己的人,在这个灰暗地带里善于操纵人心与具备审时度势的眼光只是存活下来一个基本条件,而更重要的是他够狠也够冷。

脑海里依旧记得,第一次零尘被教父领回来没多久,无意被他撞破他躺在教父身下被折腾得脸色苍白,却极其诱人的模样。

教父走后,面对自己深沉冰冷的目光,他竟然能坐在床上不避不讳地直视自己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边穿衣服便微笑着提出邀约:“你喜欢我是么,不必否认,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塔罗的新继承人?”

这绝色少年即使浑身赤裸,一副被人蹂躏完的模样,照旧气势不减,眼睛深得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好床伴,更是好的合作者,带着危险蛊惑的气息。

让人欲罢不能。

目光隐约地飘到不远处那大床上死寂的尸体般的影子,KING目光略闪。

这一次,他竟然愿意将小心保护珍藏的宝贝拿出来这样‘分享’,怕是连教父都捉摸不透零尘在想什么,便是知道她对零尘有影响,却也会因这样对自己和别人都够狠辣得毫不留情的手腕不得不在有任何行动前思虑三分。

只是……

他真实的想法……

KING微微一哂,垂下眸来。

“不必觉得欠我什么。”风墨天微微转过脸,语气是极轻柔的,似早看穿他的想法,单手轻抚上KING的脸庞。

“尘,你是存心要让我内疚么。”KING无奈一笑,碰了零尘小心珍藏的东西,即使是应了他的要求,可他越是这般无所谓,却依旧越教他心疼,零尘在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牵挂和在乎的了。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KING你还不了解我么?”

那双魅眸,柔柔含笑,看不出分毫伤疼,若不知底细的人大概只以为这话不过是玩笑。

“……”

“好了,你玩够了,也该我了。”风墨天转身向窗边走去,轻描淡写地说出的话,却让大床上那纤细死寂的身影微微颤抖起来。

KING眼底闪过一丝幽光,看着他走向铺着海蓝色丝绸的大床。

掀开帘帐,映入眼帘的是海藻般微微曲卷,带着潮润的如海妖般的极长黑发,除了散落在床上,同时也是那具雪白因恐惧微颤的身躯上唯一遮蔽物,仿佛大海里捞上来的人鱼。

极度的妩媚,还有因为恐惧的颤抖而显出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的纤弱。

静静地看着一会儿,似在品尝对方的恐惧。

他修长漂亮的指尖缓缓地触摸上对方的脸颊、颈项,仿佛着迷地轻喃:“姐姐,你真美,早知道这样的你这么美,也许我该早日帮你达成‘心愿’。”

瞧,这样不好么,你哪里也去不了。

你尝到的心痛与背叛的滋味是怎么样的?

躺在你所爱的人的身下快乐么?

身下的人蓦地张开的漂亮星眸里,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氤氲湿润,却宛如淬了毒的冰冷利刃狠狠地剜着他。

“你们会下地狱的,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搁在她颈上的手微微一顿,风墨天唇边微微漾开一抹奇异的笑。

呵,这就是他的姐姐呢,总是让他充满惊喜。

不论怎样的折磨,却出乎他意料的坚韧不屈。

“好,我等着。”目光扫过她身躯上上一场欢爱残留下的一抹吻痕,轻叹一声,他捏住对方试图别开的脸,覆上她的唇,深深地吸允下去,手上的动作与他温温柔柔的语气完全不同的恣意、放肆、嘲弄甚至……暴虐还有一丝悲哀。

我早已身在地狱。

下来陪我吧,姐姐。

听着幔帐里传出女子细细的呜咽与被迫陷入欲望后发出的不甘哀鸣,如同被强行拖离大海囚禁的人鱼,却异常悦耳而容易激起人残忍的欲望。

不可否认,那对姐弟的交缠,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KING俊美深沉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初选择接近她是对还是错,零尘对她的决绝,出乎他的意料,却更表明他的在乎,至少是他曾经的在乎。

有些时候连他也不知道零尘在想什么。

曾经以为,他真的只是憎恨着,只是……

如此而已。

却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

对于塔罗的领导者而言,最不该出现的不安。

……

终于在看着那场新泽西军火库爆炸的瞬间,才明白,原来我们都求不得。

人生七苦中最不能忍受的——

求不得……

火场里,那个原本以为早被驯服得妥妥帖帖,温顺的黑猫抬起头那一刹那,和零尘相似的漂亮眸子里迸射出的决绝与鄙夷还有……冰冷。

像凝固剂让所有人瞬间动弹不得。

他紧紧地抱住浑身颤抖的零尘,看着她拔开手雷的插销,然后瞬间巨大的火浪逼面而来。

定格成一幅艳丽到惊心动魄的画面。

始终不能明白,那样平凡的纤细的身躯,曾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零尘附属,一个符号一样的女子,哪里有那么的倔强与决绝,震撼人心。

为什么呢?

直到感受着怀里的人儿与那火浪完全不同的冰冷身躯,才明白,原来,零尘的求不得是和他一样骄傲而倔强的她,可自己的求不得……

第一次品尝到涩然的滋味。

却也在那一刻,记得那个曾经漠视的女子的名字,不是零尘的姐姐,不是那本早不知被扔到何处的结婚证书上的妻子两个字,而是……风若悠。

或者说,后来的那个名字更适合。

——白夜。

游走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界,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

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是不是自己无心的招惹与嫉妒,掐断了零尘在世间唯一的牵挂与斗志。

新泽西军火库爆炸案过去了三年,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嬉闹、接案子,和他做爱。

却仿佛越来越远离……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看不见零尘幽深眸子里一丝生气,仿佛一尊抽离了魂魄的绝美偶人。

这世间,本没有谁没了谁会活不下去,但那是对拥有太多的人而言。

却不是他们这种,只能下地狱的掮客,本来就几无所有……

直到,在迪拜第一次看见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他抬起头疏离地一笑:“您好,塔罗的代表先生。”

……

4、求不得

她恨他。

恨到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意留下分毫在他身边。

那种级别的军火爆炸,只有一个下场——尸骨无存。

他们真不愧是姐弟,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也从不心慈手软。

“鉴于遗体残骸只剩下部分灰烬,所以只能做基因比对和鉴定,鉴定结果是该基因样本和您的基因样本重合率超过了鉴定指标,可以断定,该样本的主人与您是直系亲属的可能性为90%以上。”

一流法医鉴定团队,公式化的语言。

他以为他会心痛,却在听到属下的报告时,蓦地发觉,原来他并不心痛。

没有心了,又怎么还会痛呢?

这,未尝不是好事。

秋阳高照的下午,坐在床边黑衣黑裤的绝色少年微微一笑,缓缓闭上干涩大眼,像一幅苍白阴郁的油画。

色彩浓艳,却——了无生息。

……

直到在BLACK理遇见那个削瘦高挑的人儿,明明就是一副懦弱平庸的样子,却陡然间收拾掉那些试图冒犯他的人,偏还一脸不甘不愿的模样。

眉梢眼角里一闪而逝的倔强和骄傲,让那张几乎看不清面目的平凡脸孔,陡然变得生动起来。

就像……很久以前,他失去的某些东西。

让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和……占有。

白夜。

直到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并不该是太难的事。

他对他的畏惧于厌恶,在他怀里就会僵直的身体,目光里一闪而逝的恨与复杂……

只是,他不敢去想,亦不愿去细想。

若白夜就是她……他该如何去面对她那些憎恨与厌恶。

会不会还有下一个‘新泽西军火库爆炸案’。

这是塔罗的‘祭’第一次直到什么叫逃避与懦弱。

可在证实了一切后。

避无可避……

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她是白夜。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塔罗岛上任由他拥抱的,只能靠着他才能活下去的‘宠物’。

是怨么,还是恨,还是庆幸……和嫉妒。

为什么?

不论你是谁,是姐姐还是宠物,甚至白夜,你都不会看着我,你想要拥抱的人也永远不是我?

你曾问我,怎样才能放过你。

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你,放过我自己,控制我自己,将你扼杀在怀里,做成标本,陪我一生一世的欲望。

可若只是想要冰冷标本,福尔马林与防腐剂定会盖去你的气息,冰冷的手指又怎么会有温暖?

我想,我早已不正常。

……

可你是正常的。

你和我们都不一样的。

所以,总会有的。

总会有机会的,再次得到你,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只要你,心里还有一丝我的存在。

一丝血缘的羁绊与一丝温暖的血与怜惜。

你爱着、怜惜着小乖不是么?

如果你能爱着他,又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姐姐。

……

5、往生

他知道,冰蓝会死的。

这一场叛乱,并没有做好准备,蓝没有KING明面上的支持,凭他根本不足以和教父抗衡。

他想,冰蓝也知道的。

这一场看似由他和冰蓝一起发动的声势浩大的叛乱,试图将教父从神坛上拉下来,掌控塔罗的势力的叛乱,真正的执行者是冰蓝,而他……根本没有尽全力。

棋子。

是的,冰蓝不过是颗棋子。

冷静的,知道自己身份的棋子。

他从初遇的十年前开始,细心收服的棋子之一。

“好好照顾自己。”风墨天记得,那天傍晚,冰蓝走的时候,在晚霞微笑着的样子,带着诀别的气息。

十年生聚,卧薪尝胆。

即便不舍,却不会住手。

只能看着冰蓝将自己送进黑主教所设下的埋伏里。

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浪费了的三年时间里,教父的压力如果不是KING在扛着,他势必兵败如山倒,只能在总统大选前给教父致命一击。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他以为自己的彻底失败,然后彻底放松警惕,KING才会有机可乘,何况他早已在内华达州的脑科学基地里埋下暗线,对仪器与数据动手脚。

这是一场赌博与冒险,宏大到让他兴奋与战栗。

用他成为植物人的冒险性来换一个自由。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么?

更何况,这个代价也许还有另外一个甜美果实……他的白夜,他的姐姐。

若你真的不在乎我,那我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

他从不把命运交到任何人的手上。

生死,都只能由他自己。

他早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所以,冰蓝,我只能说,抱歉。

下一世,请你不要遇到我这样的卑鄙的人。

大约,也没有下一世了,我这样的人,也只有这一世可贪恋阳光,然后便是生生世世都在地狱里渡过。

可,那又怎么样呢?

往生不可追,来生不可盼。

只有今世是现取支票。

出乎意料的完美结局,本以为会是KING,却是他的姐姐,他的白夜亲手将他从黑暗中唤醒与拥抱。

再次火光大盛,轰鸣震耳欲聋的时刻,他终于再次得到那温存怀抱,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骨血的怀抱。

对不起,我爱你。

所以,请你也爱我,可好?

你终会爱我……

姐姐。

……

安静园子里,风轻轻吹过,一株秋风瑟瑟轻晃,飘落片片落叶。

枫红满天。

坐在树下假寐的青年微微睁开眸子,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放下手里的书,看了看表。

“嗯,三点了,今天陪你三个小时,也该走了。”他仰头看着满树枫红,阳光落在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恁地诱人,轻声自言自语般地道。

“KING,你一直说不喜欢墓地,身后只愿栽一棵树,还能坐看春夏,不知这枫树可合你意?快一年了,它是越发挺拔了,叶子的颜色也很像你的眸色,我想,你会喜欢的。”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

他将手里的书轻轻搁置在树下后,温柔地触了触树干,许久,轻叹,转身转动着轮椅慢慢离去。

“睡饱了?”园子门边将手插在兜子里的人,一身利落白衣,清艳的面容微微侧过来,丰润的唇带着一丝淡薄的笑,薄削乌黑的发丝从她耳边流泻而下,垂落在胸前。

“嗯。”他颔首,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

“回家吧。”她轻道。

他顿了顿,握住她白皙纤长的手,也报以温柔一笑:“好的,姐姐。”

爬满小小野花的园子里,枫树轻轻晃动,静缢而轻柔的风缓缓滑过,瑟瑟飘落的叶子带着一丝怅然的味道。

我们的世界从此都安静。

……

6、浅阳

“可以了,姐。”他微微别开脸,露出一张带着一丝浅红的精致面容,潮润的发丝贴在脸上。

“可以了?”白夜好整以暇地轻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沐浴,以前我经常帮小乖沐浴啊,他很听话呢,何况你现在腿脚不灵便。”

他长期躺在床上,腿脚肌肉早酸软无力,那天强撑着杀了安瑟斯,后来又经历那样一场爆炸,等白狼找到她的时候,他早就昏迷多时,腿上更是伤上加伤。

复健了好些日子,只是才略有起色。

“姐姐!”风墨天神色微微一窒,咬了咬滟涟的唇,有些气恼:“小乖、小乖,他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啊!!你要是嫌弃……”陡然抬头看见她唇边笑里染着丝恶劣,他顿时住口,尴尬地别开脸。

可恶,最近白夜时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伺候,以后就不要做太多危险的事,公主殿下。”慢条斯理地拧干毛巾,白夜拿来大毛巾将浴池里的人儿裹起来,一语双关地道。

风墨天垂下扇子般的睫羽,她还是知道了呢。

不过也是,那种被爱人从深眠中辛苦唤醒的可笑言情戏码,对于现在的白夜而言,只要略微前后贯通地想一想,再调查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不难发觉问题。

她会撞上那时候他的清醒,只是因为当时在试验过程里,他手下做的手脚,让他清醒时间设定是在那个时间而已。

现在,他也没瞒着她的必要了。

“公主殿下,从来不会觉得愧疚是什么东西吧,等着人往你的套子里钻,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拿来做筹码,是你一贯的作风。”白夜一边不阴不阳地轻哼,一边帮坐在椅子上赤裸的美人儿擦身体。

“不要这么叫我。”风墨天咬了下唇,单手握住她的手,腿不找痕迹地拢了拢,精致的脸上红晕更胜,无端地诱人。

“不这么叫你,叫什么,小乖?还是墨墨,嗯?”白夜目光不找痕迹地瞟过他腿间从沐浴开始就立正站好的之物,恶劣地贴着他的耳边轻轻吐气,看着他白玉一样的身躯轻颤,心里飘过惬意又扬眉吐气的感觉。

欺负人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尤其是欺负一个长期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恨不得食其皮肉的小混蛋。

“姐姐……”风墨天滟涟幽深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压抑,更多的是诱惑与邀请,双手环住面前半跪着人儿的纤腰,在她耳边魅惑地轻喃:“怎么样都好,姐姐,让我抱你好不好。”

“你不是抱着了么,墨墨。”恶作剧般地玩弄着他胸前一抹粉樱,白夜顺势懒洋洋地靠近他的怀里,嗅闻着男子刚沐浴完后好闻的清新体香。

啊,她也变得不知廉耻了呢,礼仪道德与伦常这种东西早就被糟践得没有了的话,堕落的滋味也不是太差。

“嗯。”他一低头,准确地覆上她的唇,辗转吮吸,舌尖轻轻舔弄她的粉润双唇,缱绻缠绵,却不带一丝情欲,只是温柔的摩挲,像另一种交流方式。

白夜极喜欢这种脉脉含情的没有掠夺气息的缠绵,眯眯眼,像被挠到下巴的黑猫,刚舒服地微微启唇,下颌被他用力捏住,炎热呼吸连同独特的男子气息,毫无预兆地随滑溜的舌尖灌进她口中,不容分说夺过她的舌尖肆意挑弄,津液流动,炙热犹如火焰处处点燃。

齿缘被细细摩挲的感觉是那般的难以形容,白夜不自禁地收紧抓在风墨天背后的手,感到浑身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指间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肌肤,不由一顿,微微撇开脸,看向他的背。

风墨天早已乘机亲吻得够本,略略安慰了自己燥热却不得纾解的身体,也就放开了她,手上却轻轻地探进她衣服的后摆不动声色地抚摩。

他的身形偏瘦却很是匀称,骨架高挑儿精致,腰很柔韧,腿长而笔直,曲线柔韧的不像一般男子那般坚硬,但覆盖在四肢上的肌肉却是恰到好处,每一寸都潜藏着长期接受攻击训练才会有的力度绷紧,标准的倒三角体型,特别是还有一身雪似的肌肤,上面没有一点瑕疵,因此背上狰狞的摩擦伤痕便异常刺目。

想起那时伤痕的来历,白夜心里微微一软,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手指轻轻地抚摸上那一片凹凸不平的肌肤。

“疼么?”

“疼。”风墨天心不在焉地磨蹭了一下她的颈窝,还不忘嗯了声,博取同情,他从来不会放过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感觉那手愈发不规矩,白夜身子一僵,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个不怀好意地笑,请咬住他敏感的耳珠:“让姐姐看看好不好。”

随即也不等他同意,便转过身子,轻轻吻上他的背后的旧伤,手一滑握住他腿间极其精神又敏感的小小乖。

风墨天敏感地一颤,差点把持不住,顿时狐疑起来。

姐姐从来不是贪欲的人,这近一年的复健修养,不论怎样诱惑勾引,她愣是没让他碰过,偏生他腿完全无力,还不能硬来,怎么这次那么主动。

可惜腿间那双爱人的青葱双手不用怎么动,都已经让他受不了,何况这样的主动在细腻之处的皱褶上弹动。

一下子,脑子里就懵了,只知喘息和在对方身上索求。

“唔,姐姐,你干嘛!”哪知双腿间传来一阵压迫式的紧扣感,风墨天低头一看,白玉一眼个的脸儿顿时变成了红玉,阴晴不定,双手也被手铐铐在轮椅上。

“嗯,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小乖,你要学会克制自己哦,这个应该是传说中的保卫贞操的东西。”白夜脸也有些发热,目光停留在他腰部以上,恶劣地笑笑。

“姐姐,你是要调教我,还是报复我呢?”风墨天叹了一声,身为塔罗的祭,又有那样的经历,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认识过,以往只觉得用在自己身上恶心的东西,如今却让他反而更不能自恃,身体一阵阵涨得发疼。

把大毛巾毯子盖在他赤裸的漂亮身躯上,白夜低头捧着他的脸儿在那滟涟的唇上亲了一下,也做叹息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账算清楚才能有美好未来,我去见个朋友,相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平静’下来。”

“你……”风墨天难得一时词穷,只能看着她嚣张地扬长而去。

他怎么就看不到美好未来呢?

……

靠在门边,揉揉脸,等脸上红晕退下,她才向门外走去。

白夜叹息,她还真不是个擅长使用这些玩意的主儿,不像那位塔罗失踪已久的‘女王’陛下。

亦不能否认。

这样恶整墨天的原因,有嫉妒的成分。

即使一年前那也,情况如此混乱紧急,却还是记得在他们迅速返回隔壁有锅炉房的医疗室,神父将她和墨天蓦地推进那防空洞改建的的废气小锅炉房后,墨天紧抱着她时,却仍有一丝复杂的目光飘向洞外。

那一刻她除了看见神父的眼睛,还看见他身后跌坐在地的那个人的浅金色眸子,定定地安静地看过来。

那么安静。

让人怅然的目光和墨天的目光如此相似。

每个人的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个人,走不进爱人,成不了朋友,只能是回忆。

像一些不能磨灭的印记。

比如神父之于她,比如KING之于墨天。

这没什么不好。

生命的旅程,本就没有选择好与不好,不过是痕迹。

至少,不论是会墨墨还是小乖,他选择握住的手,从来都是她。

……

“喂,死小子,和老子喝个咖啡,你还给我发呆,你当我该死的飞那么远来中国是来看你发呆的么!”夹杂着意大利口音的粗鲁英文噼里啪啦地甩出来。

白夜抚额,看着面前倒映出一张英俊硬朗面孔的黑咖啡苦笑,啊,没错,她和这只大狼的约定期限快到了。

真是……让人头疼啊。

白狼篇 以父之名,你属于我 上

“嘿,瞧瞧,这是谁啊,甘比诺家的少爷也会到咱们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呢。”地下酒吧肮脏的门口前几个高壮的黑人少年捏灭手上的大麻烟,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矮了一个头的少年嘿嘿笑着,有种危险而挑衅的味道。

纽约皇后区除了FonertHiee(森林小丘)如今是中上阶级向往的居住地,当然也有治安极差的地方,毕竟皇后区的人口数在纽约各区中居第二,而其人口种族分布是全美利坚最多样化的,居民中48%是移民,这样一锅大杂烩,不生点事,似乎是一件稀罕的事。

门口站着的少年蜜糖色一样的肌肤在霓虹灯下泛出漂亮的色泽,覆盖着结实匀称的肌肉,虽然这副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却已经具备一种矫健的野性气息。

拨了拨凌乱垂下的银色头发,少年酷酷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伯克,你这没种的家伙,抢不过我,就找这么几个垃圾出来助阵么?”

几个高大黑人少年脸抽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为首叫伯克的黑人少年啪的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咬牙切齿:“哼,凭你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和女人,吉娜是我的,巴里克高中我才是老大!”

向未成年人贩售大麻,是违法的事,即使在美利坚也是要被联邦法律判刑的,但联邦法律也不能阻止毒品贩子们为了培养更多的未来客户们,做这种事。

毕竟,这可是一笔颇有‘投资潜力’的大生意。

而伯克则是街区大麻的大贩子手下的小三道贩子,专职负责未成年‘瘾君子’,不过自打学校里进来了这个10年纪的新生,他的生意便立刻被抢了不少,靠着大麻和身后的街头势力,伯克在这块地方的学生间可是‘老大’级别的人物,怎能容忍这新来的家伙抢地盘。

偏偏还生了张和一般的白种狗不同的野性俊脸,把他看上的妞给勾走了简直就是......SHIT!

伯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霍斯鄙夷地朝他弯唇,露出锋利的犬齿,有种狼呲牙的味道:“哼,你那玩意满足不了女人,没种怪谁。”他十三岁开荤,吉娜不过是自动爬上他床的一个而已。

明目张胆的挑衅!

“狗屎!你这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狗杂种,就该和你那印第安的婊子妈一样卖屁股!”伯克暴跳如雷,操起刀子就想冲过来。

“你说什么。”霍斯蓦地沉下脸,还带着三分青稚的脸阴霾下去,荧绿瞳孔像狼瞳一样几乎呈现微微竖直,里面是和年龄不符合的兽性杀气,让一群野蛮少年背后冒出寒气。

“有胆子,你再说一遍。”白狼一字一顿地道。

“你当......当......我们不知道!”伯克顿了顿,在众嘍啰面前还是相当有老大意识地,硬着头皮嘲笑,可惜声音干巴巴地完全不似那么有骨气:“你妈不就是头上插鸟毛的印第安人么,也不知怎么勾引上去旅游的甘比诺家小少爷,生了你这个小杂种、私生子,像寄生虫。

根本不被承认甘比诺家的小少爷一死,就被他老婆赶出来了,你妈不卖屁股怎么养活你,你就和你妈一样,婊子养的,来啊,comeon......”

越说越得意的伯克没有注意到面前垂下的眼里闪过的血腥阴沉,最后一个单词刚吐出,就被人恶狠狠地揍在肚子上,随后便是硕大的拳头‘吻’上他的太阳穴。

迅雷不及掩耳。

凄厉的惨叫顿时划破皇后区的夜晚。

其他的几个黑人少年顿时傻了,看着地上两拳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伯克,还有手臂上稳稳扎着伯克的少年利落地拔下匕首,一手捏住伯克下颚,一手用刀子插进他嘴里,俊酷的脸上露出个几乎可以说是残酷的笑:“你很快就知道,舌头长在嘴巴里是个罪过!”

又是一声惨叫,或者说是闷叫,近乎狰狞的闷叫,撕心裂肺般。

可惜,这片黑街里的居民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没人想冒头或者敢冒头。

一脚踏烂半截在地面上还弹动的人舌还,一脚踩在满口鲜血横流晕死过去的伯克,霍斯露出个野蛮而阴森的笑,把玩着手上还黏着血的刀子,像撕开猎物喉咙的狼:“接下来是你们么,把你们手上的大麻交出来,还是和这个人渣一样留点纪念品给我”

说是拿货,恐怕是这几个小混混和二道贩子串下的谎话,只等着收拾他。

霍斯的动作凶暴、利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残忍、杀气与老道。

可惜几个少年都是黑街混混,太年轻,并不会察言观色,火气一上涌,冲了上去。

接二连三的惨叫响彻这个街角,惊动了在地下酒吧里的保镖,伯克的上家也在里面,正是提着枪火冒三丈要带人冲出去,却被身后的男人忽然唤住,带着一丝意大利口音的腔调响起:“不要杀他。”

那大光头的上家顿了一下,忽然记起那嚣张少年的身份,虽然恼怒却也只得暗叹,再怎么看不上的私生子,但意大利佬还是重视血缘。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黑手党这么有名的原因,意大利人尤其是这些亡命之徒,对血缘的重视造就了对内砍个你死我活,对外却极其一致的铁血手腕。

“是、是。”光头暗叹完了,忙不迭地应声。

“不要用枪,只要把那个小子揍个半丝就好。”

“是、是......啊?”

......

踉跄地跌坐在肮脏的小巷子的垃圾堆边,霍斯脸色发青地吐了口血唾沫,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抚摩着自己的胸口。

腿骨被踩裂了,三根肋骨断了,还好没插进肺里,妈的,那些垃圾真够狠的,运气真好,又得进医院躺着了。

弥漫着垃圾腐臭气息的巷子里,淡淡的月光似乎都染上臭味,有机物腐坏的味道,就像母亲死的时候的气息,让狼犊子一样的少年脸上笼着一层腥味。

骨头里的疼痛蔓延上来,让他嗤呼嗤呼地喘着气,脑袋一阵眩晕,几乎动弹不得。

每天纽约都有一些像他这样的‘下等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些脏臭的下水道和垃圾堆里。

但那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是,他还要报仇,要把那个肯尼迪家的贱女人吊死以后,再回到母亲在墨西哥的故乡,那里有他古老的部族,风一样的印第安人,像电影里那些英勇的印第安战士。

把那些垃圾全部撕碎丢进下水道喂老鼠!

“霍斯少爷,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治疗。”

不知何时传进来的声音让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少年僵了僵,随即鄙夷而愤怒地嘶吼:“杂种,你他妈的给老子滚!”浑身迸发出一种凶暴的,歇斯底里的气息。

对于霍斯而言,这辈子最憎恨的就是杂种这两个字,能让他嘶吼出来,可见其愤怒。

站在巷口边的高大男人,并不以为杵,微笑了一下向他走去。

.....

“甘比诺先生。”典型文艺复兴时期的老式建筑,略显狭小却布置得极其具有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怀旧气息的小客厅里,高大男人走近正安静看书的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恭敬地低头轻道。

甘比诺摘下眼镜,有些消瘦的脸上勾起一丝和蔼的笑:“怎么样,那孩子肯回来了?”像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者,那一张平凡无奇温和的好市民脸孔,任由谁也想不到这就是让所有的执法机关束手无策的教父。除了无处不在的影响和令人炫目的财富外,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做过些什么。

“恐怕要在医院住上一阵子,跟我们回来的过程中伤势有加重了。”

老甘比诺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倔强的孩子,从小就像一匹原野上的小野狼,你们伤了几个人?”

“伤了四个,还有一个是被他咬下了腿上的一块肉。”站在他身边的得力部下心中一万个赞同。

“照顾好他,嗯,还有,如果他要逃就抓回来,多抓几次没关系。”老甘比诺吩咐完后,又戴上眼镜继续看书。

“是。”

.....

“FUCK!你们这些老鼠,放开老子!”暴怒嘶吼声第十七次在甘比诺家的大宅子里响起,像悲愤的野兽的嚎叫,众多仆人手抖了一下,继续见怪不怪地沿着既定的轨迹继续做自己的事。

被人以特种部队特有擒拿方式狠狠擒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的少年,满脸青紫和愤怒不甘与羞辱。

“倔强在某些场合是值得欣赏的品质,可是不知变通却是蠢人与牺牲品的标记。”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地上的少年颤了一下,荧绿色的瞳子凶狠地瞪向他。

老干比诺看着地上的被揍得鼻青脸肿却照样凶狠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的目光,又变成莫测的深沉:“想要做到任何事,都要有权力,驯服权力和驯服女人是一样,你要放弃么?”这个孙子虽然没有纯粹的意大利血统,甚至参杂了非白种民族的血液,但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反而让他有风语战士的那种原始好斗彪悍与狼一样凶狠却狡猾的不逊野性。

这在黑街成长起来的少年比他任何一个孙子都从本质上更像他。

霍斯愣了一下,狐疑地大量他,眼底闪过一丝憎恨还有......渴望,心底动了一下。

是的。

这是他的爷爷,却在他才五岁就和母亲一起被父亲的正妻,美国著名的权力家族,肯尼迪家的小姐科特琳娜赶出家门后,没有任何表示。

身为酋长女人的母亲却不愿意离开这片母亲埋骨的地方,只能带着他在这里艰难度日,甚至出卖自己。

长大一些后,他好不容易在纽约的一些黑街区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盘,都会莫名其妙地被人赶走,就是这个死老头动的手脚。

这个死老头,现在竟然流露出要栽培他当继承人的意思?

霍斯知道,如果有骨气点,他因该拒绝的,可是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还有那个传说中神秘的最伟大的该死的教父大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真他妈的......该死的.....诱人。

男孩子对英雄或者说枭雄总是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崇拜。

甘比诺从他眼底看到挣扎,微微一笑,这只小狼崽子不但通过他的初步考验,同时也被他收伏了。

驯服权力就和驯服女人一样。

需要胆魄、毅力和机变。

霍斯除了驯服属于黑手党错综复杂权力,驯服的女人从来不是一般的女人,应该说是母兽。

上他床的一般都是漂亮的女议员、华尔街的美女菁英,甚至那位他名义上的继母。

肯尼迪家族骄傲的小姐科特琳娜都臣服在他胯下,当然,没过多久,这位小姐就突然暴毙了,成立州立医院地下停尸房名单上的一员。

霍斯,哦,现在可以称呼他为白狼。

第一次在女人手上吃亏,成了永生难忘的回忆。

因为......那不是吃了一次亏,而是在吃了好几次亏,却无法下手像清除后,白狼决定,这辈子,他的驯悍事业要坚持到底了。

就像公狼王认定了属于自己的母兽。

“死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决定没有!我的耐心有限,你再拖拖拉拉,老子就把你那个变态弟弟和你的小兔子给阉了!”

看着面前阴沉着脸冷笑着、咬牙切齿的男人。

白夜觉得头有点疼,忍不住嘟哝:“会被阉割掉得是谁,还不一定吧。”

且不说墨墨那种恐怖的个性与手段......就算是亚莲,也不会那么容易对付,神父很早就留下遗嘱,他的势力与财产全部由亚莲接受,亚莲现在不但是不正牌的得到温莎皇室承认的小公爵,还是梵蒂冈要保护的人,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来属于圣殿的地下势力。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夜微笑,走到窗边坐下,看着宾馆房间落地窗外的景致沉默了许久,轻叹了一声。

“我想好了。”

“说。”白狼走上前,毫不客气把两手支撑在玻璃上,将白夜环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嗅闻着她身上淡淡好闻的清新香气,心底的骚动向小腹蔓延成一把火。

一年没有碰她,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好闻,迷人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拿唇轻含住她的白嫩的耳垂。

“我不会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未来也不会属于任何人。”白夜轻轻的话语,让正意乱情迷的白狼蓦地僵住。

“你说什么?”他收在白夜腰间的手蓦地用力,让白夜忍不住微微皱眉。

白狼想到她会选择亚莲或者风墨天那个变态,但是他都有把握让她最后只能跟着他,甚至做好和情敌们恶狠狠地斗上一场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她给出的竟然是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这就是你一年想出来的答案?”白狼嚣张的剑眉扭成愤怒的形态,满脸阴沉的风雨欲来。

白夜叹息,安抚性地轻抚着他结实的手臂,无奈却坚定的道:“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不想看着你们起冲突,你们谁受伤我都会难过。”

她想了很久,不属于任何人会是最好的选择与答案,套句老话,相望江湖。

“所以,你就打算去当修女?然后去演一出可笑的现代版的音乐之声,这可真是个伟大的选择!SHIT!”

白狼怒气冲冲地低吼,虽然白夜的话显示出她是在乎他的,可是还有另外两个混蛋也是她在乎的,这么一想就让他更不爽。

谁都得不到!

这是什么该死的答案。

“你不用选了,我来帮你选!”给感情用事的女人选择,他简直就是头猪,白狼荧绿的狼瞳里闪过一丝狞笑。

在这种时刻,白狼下意识地又把白夜归类回她的正常属性——雌性动物。

白夜早料到他的话,淡淡地道:“不选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被迫要选择的人消失掉。”

“你在威胁我!”白狼脸色白了又青,一把将怀里的人儿搂在窗上,手劲却控制不错,至少没让白夜再皱眉。

她竟然敢用自己来威胁他。

白夜轻叹,对上他的眸子温然而无奈:“我很抱歉,但可以这么说。”

“FUCK you!”白狼荧绿的瞳子沉了下来。

“说脏话不好。”白夜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说脏话?”狼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情欲味道,似笑非笑地贴着她的耳边轻哼:“这不是脏话,这是一个动作,我有一年没有上你了吧。”

管那么多,女人还是在床上直接做到她忘记那种蠢念头就好了。

白狼篇 以父之名,你属于我 下

“呜......。”男子低沉的性感的声音如呻吟般低低响了一下。

天色灰暗,黯淡的光线落在赤裸光滑的皮肤上倒映出暧昧的柔光,修长的指尖在那上面缓缓地滑动,潮润的隆起的蜜色肌肤燃了薄薄的汗水带出性感到极致的味道,让人想在那光腻结实肌肤上咬一口。

“啪。”修长指尖的主人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柔和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映照出房间King Size大床上交叠的声音。

女子白皙细腻与男子似蕴含无限力量的蜜色狂野交织成性感的画面,欲望的气息,或者说情事后特殊的麝香气息弥漫在房间里仍未散去。

“让我起来!”男子压抑着带着愤怒和一丝沮丧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清雅淡漠的嗓音懒洋洋地回道。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这样不是很好么?”白夜轻佻地抚摩着白狼那身蜜色的皮肤,感受着男人肌肤如抱着烙铁的丝绒般的触感,慢慢撩拨的滑向对方胸口挺立的淡色乳尖,听他抽气。

这种完全颠倒过来的对话,听起来有点滑稽的味道。

趴在她腿上浑身无力的男人,更是咬牙切齿。

“纵欲过度不好。”白夜的手顺着他光滑性感的脊沟慢条斯理地滑下去,停在结实的紧窄翘臀上,感觉那里的肌肤因她的动作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腿上的性感高挑,浑身肌肤都像蕴藏着爆发力的男人,现在像一只被‘驯服’的豹子般,任她上下其手,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得不说肃凤挺那老头子还真是个不错的老师,手里乱七八糟的药不少。

SHIT!这个混蛋又来这一招,每次都给他下药,偏偏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招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她倒是使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白狼满肚子腹诽,恶狠狠地瞪着白夜,很是不忿。

“两次,我才上了你两次!”

看着白狼一副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孩的模样,白夜忍不住滑稽地歪歪唇:“怎么,还不够么?”这里人每次都能折腾将近一个小时。

“操!当然不够,你觉得我是太监么,一年两次!”

“......。”

看着白夜挑眉,然后慢慢地一脸疑惑的模样,白狼脸色顿时青了又红,狼狈地别开脸。

“那个......你没有碰过别的女人?”白夜有些不确定,他们指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约定,即使彼此都心知肚明,彼此间的牵绊不一般,但按着白狼的性子,这是间匪夷所思的事。

“哼!”白狼不鸟她,只是肌肉开始紧绷,有了种愤怒的意味。

心底漾开一丝丝的暖意和柔软,白夜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丝喜悦的味道。

有些东西并不需要说出口,便已经慢慢酿成醇香的酒,这个男人待她的情义简单直接而原始,却最淳朴真挚,让她觉得很安心。

“也没碰过男人?”

“操!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那个变态弟弟么!”仿佛心意被践踏,白狼又窘又恨,他搞不懂东方人那套拐弯抹角的玩意儿,喜欢就是喜欢,想上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对方和保护对方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也有他的面子,绝对拉不下脸对对方说那个L字开头的单词。

转过脸,对上白夜含着揶揄的眸子,蓦地察觉自己被耍了,白狼立马收声闭嘴再别开脸。

白夜慢慢把身子下滑一点,让白狼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白皙的手臂也环绕上对方的腰,自己再把脸儿搁置再他结实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听声道:“我知道的,白狼,我都知道,可是我很抱歉......你知道,我不能要求你们任何一个放弃,更不能忍受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听过奥黛丽赫本和设计大师纪梵希的故事么,他们不是爱人,却是彼此生命里相伴最长的心灵伙伴,从不曾忘记彼此,我只能这样,不论你们以后会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我都希望能永远站在你身边,即使不是以爱人的身份。”

轻缓温柔的语调,像浅浅的流水慢慢淌过房间。

这是白夜第一次这么柔顺主动地偎依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猫儿,却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怅然和无奈。

白狼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这一刻,他清除地感觉到她的黯淡心情,是的,如果从纯粹的事情的发展与解决角度来看,白夜的决定其实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不属于任何人,却依旧能以知己的身份陪伴在他们身边,如果所有人都得不到,那么便不会有争端。

“这对大家都好,不要让我恨你,白狼,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也不希望甘比诺家因为这种事受到伤害,即使这听起来很罗曼蒂克。”

带着丝涩然的话语轻轻响起,白夜知道,这是足够沉重的杀手锏。

感觉身下矫健的豹子僵了僵,白夜闭上眼,更用力地抱着对方的腰,不让他离开,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弹出麻药的解药。

房间里安静许久,没有人说话。

许久,白狼结实修长的手臂环上她的细腰,慢慢收紧。

淡淡地叹息在她头顶上轻轻响起。

白夜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觉得眼眶发热而酸涩,脑海里闪过从彼此相识的一幕幕。

却没有看见,身下的男人荧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沉的目光。

去他妈的柏拉图式恋爱。(扫盲:即所谓的精神式里恋爱,没有身体接触)

他是黑街里长大,却不代表没有具备这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但是这种事,在白狼眼里就像叫一只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猎回来的上好猎物却搁置在洞里供着一样。

嗯,还有一种说法。

就是看上了草原上最漂亮的一头母狼,最能配得上他,可是还不容易地搞到手,却又只能看着不能操。

天底下最矫情的事 莫过于此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有一张堪称绝美的东方面孔,水墨风流般的精致艳绝,滟涟的唇边总是噬浅浅暖人的笑容,让人望之便觉得心中轻软,想要亲近。

可惜这样的笑容在白狼眼底就两个字——变态。

只有变态的,满肚子毒辣诡计的狐狸才会这样笑,就像白夜给他帮忙照顾的那只公野猫一样讨厌。

一个不小心,莫名其妙地就会抓的人疼痛难当,却会在女主人面前摆出娇柔乖巧的模样,骄傲、奸诈、狡猾有恶毒。

觊觎自己亲姐姐的变态小孩。

肚子里把能想到的词都念叨了一遍,白狼脸上倒是不露声色,径直在他面前坐下:“要咖啡还是茶?”

“茶就好,喝咖啡的话,会被姐姐说的。”风墨天很柔和地对身边的侍者笑了笑,看得那侍者一阵晕陶陶,满脸通红。

还是个男女通杀的人妖小孩。

白狼很不屑地扯扯嘴角,如果不是因为调查报告里有详细的写明对方的男性身体机能健康与白夜的亲身经历,他针怀疑这家伙真的能上女人么。

风墨天看着白狼,温声道:“不知霍斯少爷找我来有什么事么?姐姐出去采购,大概最多一个多小时就会回来,我想她大概不会希望看见我们坐在一起。”

看似简单的没有一丝深意的叙述,白狼却敏感地听出了里面的挑衅。

“采购?昨天才在我那里呆了一个晚上,今天没睡好,怎么就出去采购了,这种事难道你那里没有一个能帮忙的人么?”白狼双手交叠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风墨天脸色虽然没变,那对漂亮的凤眸里却闪过一丝阴沉。

论挑衅技巧这种事,白狼不认为长期在黑街和领导黑手党暴徒们的自己会输给对面那个笑里藏刀的变态小孩。

“不用任何人帮忙,姐姐从帮我换衣服到洗澡和吃饭都不假他人,她一点也不喜欢外人掺和在我们之间,有时候我也觉得她会辛苦,可是她的脾气一直都是那么倔强。”风墨天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无奈地捧着热茶喝了一口。

恰到好处的表情与语气没有一丝夸大,白狼忍不住握了握拳头,着确实是事实,白夜除了一些打扫类的家务以外,照顾风墨天确实都是亲历亲为。

“你只管得意吧。”白狼轻蔑地勾起一丝嘲弄地笑:“很快,我就保证你笑不出来。”

看着白狼一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模样,风墨天也懒得再和他周旋,只是依旧好整以暇地轻柔地道:“谢谢你在一年前的出手,当然,我知道那是为了姐姐,塔罗的人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军火通路的份额,我会再让出三成利润,以后黑手党需要什么中介的生意,我们永远都乐意为您效劳,霍斯少爷。”

白浪不是监狱里的北派老大,风墨天也不再是二把手,彼此间的合作关系瓦解后,就只剩两个恶俗的字眼——情敌。

听着他自自然然地把白夜归类为‘我们’,白狼忍下心中的怒气,冷笑:“你以为白夜是你的了?”

风墨天优雅地搁下茶杯“我可没这么说,姐姐当然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她是自由的。”只是能给她幸福和自由的,只能是他而已。

“我并不介意扫平那些阻碍她幸福之路的障碍呢。”风墨天笑得一脸清美淡然。

白狼勾了勾唇,出乎他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斜斜靠了靠身子喝了口咖啡:“那你先把她弄死了,会比较好点。”

“什么?”风墨天抬起幽深魅惑的凤眸看着他,微微挑眉。

“原来能让塔罗的‘祭’失去那种万事皆在掌握表情的人,还是又的。”白狼不无讥讽地轻哼。

“你想说什么。”心里有不大好的预感,风墨天有些不耐地道。

白狼瞥了他一眼,难得好心地没有再继续刁难他,把昨天白夜的一番话原翻不动地跟风墨天说了一遍。

“什么,姐姐她......。”风墨天哑然,心中百位杂陈。

“哼,没错,她要去当修女了!”白狼恶劣地扯了嘴角,嘲弄地道。

“那个家伙,现在好像也加入你们塔罗的了吧,叫‘审判’是吧,哦,对了,貌似以前那个香港黑社会的地下老大,也就是你们的塔罗上任的那个老大,貌似将白夜收为学生了wωw奇Qisuu書com网,还有圣殿那边,现在也在她的掌控之中,要是她想做的事,现在大概也没有谁能不伤筋动骨地阻止她。”

“......。”

风墨天沉默下去,看着杯子里沉沉浮浮的茶叶静默了许久。

姐姐她......果然还是不会只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自己似乎是那个最没有立场阻止她的人,如果当年......他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是他把姐姐推到其他男人的怀里的。

一直记得第一次在BLACK里看到她在操场上抱着亚莲的情景,那时候的姐姐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温暖她的人吧。

还有白狼......,姐姐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戏谑的,可里面的安心却无可辩驳。

可会死,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这些人都死掉......姐姐......

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阴沉诡谲,风墨天顿了顿,唇边漾开苦涩的笑。

姐姐会永远离开他吧,现在的姐姐,想要查什么事,并不是太困难的,即使能不动声色地意外做掉他们,姐姐也会怀疑与伤心的。

“不用这么笑,我也曾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不过被她警告了。”白狼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风墨天微微抬起眼,他丝毫不避讳眼底的杀气,冷冷地看着他。

“嫉妒总会让人做出不智的事,只要我们中有任何人出事,他都会头也不回彻底从我们的生命里消失掉。”白狼平心静气地道,语气里却还是泄露出无奈,一点也不像那个暴虐冷酷的黑手党教父大人。

风墨天看了他许久,冷冰冰地道:“说出你的想法,霍斯少爷。”细白的指关节泛出一丝青来。

白狼轻哼了一下,也不避不讳地对上他幽深的眼镜:“需要我说么,你回去好好地考虑一下。”说罢他立起修长矫健的身子,看着风墨天露出个讥讽的笑:“你可爱的姐姐就要回来了,我可不好打扰。”

冰冷的夹杂着杀气的视线在空气中相触,连周围的人都感觉熬不对劲,噤若寒蝉。

走出咖啡馆,白狼恰好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谈完了么?”白夜轻叹,眼神有些复杂,但愿墨天能够明白她的苦心。

“嗯。”白狼笑了笑,隐藏掉眼底的狡狯,一把抱住她的细腰,霸道地对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下去,挑衅地看向咖啡馆的落地窗。

坐在落地窗边的没人愤怒地握紧了手指,随即又垂下眸子,慢慢地松开手,苦笑。

如果以后注定要这样,也许现在就要开始适应了。

只是姐姐,她能够接受这种事么?

白狼才不管对方的心境,只是狠狠地抱住自己怀里挣扎的猫儿,汲取着对方的口腔里甘美。

以父之名,你注定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