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那三个洋鬼子……
第195章那三个洋鬼子…………汤姆汉尼斯出兵了。美国不是中国,而且他们也还处于19世纪的后期,不管后世的人怎么说这个时代的人野蛮,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的欧美白人残暴,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欧美国家在这个时期已经建立了属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国家体系,或者说是文明体系。汤姆汉尼斯可以不出兵,他可以用遵守上级命令,或者说是为了更有把握的消灭那些中国人,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为他的不出兵负责…………郭金章发了一封要求决战的电报之后,又紧接看来了一封逼他决战的电报:你要是不来,我就枪毙跟你的军队同等数目的旧金山市民!所以,汤姆汉尼斯再不愿意也得来。否则,就算他最后可以躲过军事法庭的审判,美国人民也不会放过他,国会也不会放过他,他的军人生涯将从此结束,说不定这个时间还会在跟中国人决战之前…………中国人可能是开玩笑?你敢拿三千多旧金山市民的性命去赌吗?你敢拿这三干多人的生命安全去赌一群在不久前还屠杀了三千多白人民兵的中国人的耐性吗?你敢去赌一群已经连续毁掉了四座城市,另外又占领了一座城市的中国人会去遵守什么规矩吗?别说是汤姆汉尼斯不敢,就是上帝来了也不敢。同样的,就算汤姆汉尼斯不出兵,得到消息的海斯总统、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上将、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也会命令他出兵,因为如果中国人在电报里说的话是真的,那他们谁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所以,只有出兵。“我要把那个金章,郭抓起来,然后,吊死!”三千士兵好不容易才走出内华达山脉还没有来得及在里诺休整好,就被迫再次启程,虽然这回坐上了火车,可即便这样,也依旧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汤姆汉尼斯,更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抓出来蹂躏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后再吊到旗杆上进行风干。“我想您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将军如果真的能抓到那个家伙,华盛顿的那帮家伙肯定会在第一时再跳出来把人抢走…………他们会把那个家伙吊死!”吉恩,杰夫在一边调侃道。“反正都是一样。”汤姆汉尼斯手里托着一个纯白的烟斗,这是内华达州的那位州长先生送的,据说是用象牙雕驯而成的,非常珍贵,不过很可惜,汤概汉尼斯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象牙,只能是觉得摸着还算顺手。“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所有资新中目人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他们并不是一群简单的乌合之众。”吉恩杰夫又道,“您想要绞死的那个人似乎很有头脑,总是能够在危险的情况下带领这些人脱身而且利用各种条件打败敌人…………嗯,也就是我们。所以,您打算在不久之后到来的决战之中怎么跟他们交手呢?”“当然是用最简单的战术:摆妈阵势,然后跟他们互相射击。”汤姆汉尼斯耸耸肩道。“互相冉击?”“当然,难道你以为我会带领这群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士兵去跟中国人硬拼?”汤姆,汉尼斯撇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要知道,就像你刚刚说的,那些家伙并不是没有头脑的蠢货。他们能在我们刚刚到达之后就下达战书,显然就是想趁着我们刚刚走出内华达山,全军还都非常疲惫的时候捡便宜。我可不会让他们如愿。”“中国人值得我们这样重视吗?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下令士兵们摆好阵形碾过去。”吉恩杰夫道。“中国人在跟科罗拉多人的战斗使用了堑壕战术。你觉得,面对会使用战壕的中国人,密集的战斗队形能起到什么作用?”汤姆汉尼斯反问道。“我讨厌战壕!”吉恩杰夫翻了个白眼儿。身为一名从军校毕业的军官,当然知道堑壕战是什么样子。在他的耳象里堑壕战代表的就是旷日持久和巨量的伤亡就像是南北战争时期,那时候的南北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堑壕战术结果对双方都造成了大量的杀伤。“放心吧,中国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们会打败他们的…………似乎是觉得手下被自己打击倒了,汤姆汉尼斯又安慰道。“我不是担心中国人有多么可怕,我只是不希望跟他们打得太久。那会让我成为某些家伙的笑柄。”吉恩杰夫道。“某些家伙?你是说你的那些同学?”汤姆汉尼斯问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吉恩杰夫苦笑道,“他们认为我参予到这一次的行军”完全就是在捞军功,因为他们认为只要我们遇上中国人,就会比消灭印第安人还要轻松地把那些黄皮猴子收拾干净,可现在您却要告诉我,我们可能会遭遇到堑壕战,噢,我的上帝…………“我敢打赌,你的那些同学在军衔方面肯定没有一个人高过土士!”汤姆汉尼斯冷笑道。“不,他们最低的都是少尉,而最高的已经是中校了。”吉恩,杰夫答道。“菲等这一仗打完,我会去告诉谢尔曼将军,让他把那些军校生出身的军官,并且跟你说过这种话的家伙都扔回学校重新学习…“汤姆汉尼斯又道。“为什么?”扔回学校重新学习?虽然吉恩,杰夫觉得自巳会很喜欢这个处置,可人总不能死得太莫名其妙不是?尤其是那些还是他的同学,有几个还都是交情不错的朋友。“因为他们太过愚蠢。只有蠢货才会把一只屡屡打败了敌人的队伍当成是一块可以任由他们处置的羔羊。让这样的人担任军官,那无异于让他们麾下的士兵去送死。”汤姆汉尼斯严肃地说道。“那您觉得中国人并不好对付?”没想到几句话就可能给同学们招来大麻烦,可吉恩杰夫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感到奇怪的是汤姆汉尼斯的态度。“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少校…”我突然间很想退回里诺!”…………………………………………………………………………“……就在汤姆汉尼斯带着他手下的三千美国大兵们坐着火车朝着萨克拉门托进发的时候,他们所要援救的对象,萨克拉门托市的白人市民们也正胆战心惊。因为,就在他们的身边,中国人正在挖掘战壕“如果单是普通的挖挖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这些占领了旧金山的中国人不好惹,他们大不了守在城里不出来就走了。传说,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在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就是死守不出,这才撑到了最后。当然,中国人据说是自己离开的,可事实证明死守不出是一条在逆境中保存实力的最好办法。科罗拉多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城市,到现在不就只剩下了一个丹佛吗?可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居然在他们的背后挖战壕…………嗯,这可能有点儿不太好理解,但只要把“背后”改为“东侧“许多人应该就能明白了…………中国人把萨克拉门托放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样也把萨克拉门托的几万白人放在了自己的身后,直接在城市东侧挖起了战壕!“他们就不害怕我们突然在他们的背后发动攻击吗?”“如果我是你们,就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萨克拉门托就像是当初的丹佛,城市所有的街道都被封堵,代之而起的是一面面仿佛高墙一样的临时工事,尤其是在城市东部,这种工事更是弄得坚固非常。不过,想到中国人连旧金山都能攻占,并且在面对数倍于萨克拉门托市民数量的旧金山白人的情况下依旧牢牢地占据了那座城市这么多天,大家依旧觉得不太放心。于是,以一些“残存”的议员为首,萨克拉门托现时期的领导者们战战兢兢地对这些防御工事进行了视察,而为首的则是萨克拉门托市的局长格林“本来格林是不想来的,可整个萨克拉门托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了,他不想来也不行。不过还好,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据说曾经跟那些华工有着数次交手经验的助手。现在,就是他和他的那名助手在交谈。“为什么?他们的工事明显是为了防御即将到来的陆军,如果在他们双方交战的时候,我们突然发动进攻,他们面对我们的这些工事恐怕根本就起不到太多的作用。”格林当过兵,也懂得一些军事道理,对身边这个小胡子否定自己的想法有些不悦。“面对这些中国人的时候,越是看似常理的东西,就越不能去触摸。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正等待着你伸出手去。”小胡子的助手答道。“我不太明白。”格林道。“我想,特纳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说,中国人这么做其实就是希望我们发动进攻“是吗?”一名戴着单片眼镜的议员插口说道。“就是这个意思。”小胡子特纳点了点头,“这么明显的破绽,等于是把屁股露出来让给我们踢…………那些中国人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要知道,即便是蠢货也知道这样做不行,可中国人明显要比蠢货强的多。”“也比我们强的多。”某个留着八字胡的燕尾服忍不住嘟囔了一声。“他们不见得就比我们强,如果整座城市的居民同时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肯定玩蛋。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特纳苦笑道。“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格林也苦笑起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我们是美国人,这里是美国的领土,可当一群外国人在我们的领土上欺侮我们,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身为这片领土的主人,我们却不能集中全力地去打败这些外国人…………“我现在只希望我们不要像旧金山一样。至少,在陆军那些家伙到来之前不要那样。”八字胡担忧道。“我可以保证,在我们的军队把外面这些中国人彻底消灭之前,城市内部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进行暴乱。”格林道。“可我担心的不是那些中国人。”八字胡摇着头,“其实中国人也跟我们的市民一样,只要没有人欺负到他们的头上或者他们还能继续的是我们的市民,他们会不会因为中国人的军队就在外面而对城内的中国人发动攻击,要知道,旧金山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中国人占领的!”“…………所有人都一阵沉默。时间过了那么久,旧金山当日的情形大家已经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只是,了解到详情之后,所有人都只能摇头哀叹一声…………谁能想得到,其实就是旧金山的白人自己把自己的城市送给了中国人?如果不是他们向唐人街的中国人发动进攻,就只是靠着从科罗拉多来的那不到一千人的华工,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进攻一座人数是他们几百倍的城市…………可偏偏那些家伙动手了。结果,白白地把几万中国人推到了敌人一边。现在想想,或许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做吧?明明外部正有一支危险的敌人在窥伺着,却还想着内讧…………嗯?中国人不算是美国人,又不是白人,还有可能跟那些城外的中国人有联系,消灭他们并不算是内讧?上帝,自己的城市,自己城城市的内部,这不算内讧,又算什么?难道还有谁不知道那些中国人是什么脾气吗?不把那些人逼急了,他们会站到白人的对立面去?就是城外那些最最危险的中国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被科罗拉多人逼急了,他们又怎么会发动武装暴乱?“我会尽量地约束,不让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萨克拉门托。”良久,格林这样说道。……………………………………………………………………“……“郭大哥,这战壕为什么挖成环形的?”“我不知道。可能是害怕炮弹什么的落进来,一炸一大片吧。嗯,待会儿可记得给自己挖个散兵坑“敌人是一整支大军,说不定就有大炮,万一有炮弹落进战壕,有个散兵坑说不定就能救你们一命,听明白了吗?”“郭大哥你放心,我们知道。”“金章,干嘛要把最前面的两道战壕挖得那么深?别说咱们了,洋鬼子站在里面前露不出头来。”“你带板凳来了吗?”“带来了。”“踩着板凳能露头,能打枪吗?”“能啊。”“那不就结了?这么干,就是为了让洋鬼子进来不能露头。那他们就不能仗着这道战壕跟咱们打对射,咱们呢,只需要守住几道战壕之间的必要通道,就能以一挡十,甚至是以一挡百,而且,几发烈酒炸弹砸过去,那可就是一大片!”“嘿嘿,我就说肯定有鬼,金章,你小子可够阴的…………这跟谁学的?”“三毛!”“嗯?”大战在即,这一回郭金章带领的不只是原先科罗拉多的那群华工了,在现在的这支队伍里面,他又添了一千六百三十三名手下,再加上抽调出来的六百名原科罗拉多华工,总数是两千两百三十三名战士。2233,这个数字谈不上什么吉利或者不吉利的,更不可能影响到士气…………队伍里有一大半都是没经过战斗的菜鸟,可正忙活着布置阵地的华工们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没错,现在的情形看上去确实是对华工们不利。可是,这再不利,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家当初在普韦布洛附近的土山上被围的那一次?虽然那时候的敌人只是一千多白人民兵,可大家伙当时也没现在这能力、这心态啊。而且当时敌人还有两千多援兵未到,他们可是基本弹尽粮绝了,可最后大家不照样杀出来了?而且,堑壕战…………说真的,一想到当初消灭那三千白人民兵的情形,大家就觉得这很耗体力的挖坑活动简直是一种享受。“兄弟们傲气啊。”跟着郭金章绕着整个阵地转了一圈儿,回到了一多半藏在地下,顶上盖上了粗粗的原木,周糟也布置了厚厚的防护,可能连大炮都打不穿的“战前指挥部“李阿生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当初的时候,有谁能想到咱们居然能反过来瞧不起白人了?”“这是好现象。”郭金章笑了笑,“只要不怕,自然就能以平常心来看待。这样一来,咱们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就有了用武之地。”“聪明才智?”李阿生有些奇捶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有点儿怪啊。”“有什么怪的?咱们中国人本来就很聪明,可惜,一直因为种种原因发挥不出来罢了。”郭金章叹道。“还是有点儿怪。不过也挺高兴。”李阿生笑道。“刘通福他们准备好了没有?”郭金章看了看一边桌子上的地图,又开口问道。“放心吧,那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碰到这种事关小命的大事儿,比谁都小心”李阿生道。“那三个洋鬼子可得分开来看着。”郭金章又道。“嘿,那可是咱们胜负的关键,能不小心吗?你就放心吧。”李阿生道。“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再派人去嘱咐一遍…”
第197章老李干嘛呢?就是李鸿章。
第197章老李干嘛呢?就是李鸿章。五吨?炸药?就在自己的脚下?根本来不及细想,吉恩.杰夫屁滚尿流的赶回了阵地,还没来得及向汤姆.汉尼斯报告,就着急上火的大声咋呼起来,结果他的这种表现又把刚刚把阵地安置好的陆军战士们给吓得不轻,要不是汤姆.汉尼斯及时的站出来大声下令,指不定就是一场大乱。而等到吉恩.杰夫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汤姆.汉尼斯的时候,陆军少直接就忍不住一巴掌掴在了这名亲信的脸上:“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五吨炸药?你当那是什么?干草?一点就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又怎么引爆?你以为他们都是爆破专家?”“可是将军……”“如果他们真的有五吨炸药埋在我们的脚下,又为什么告诉你?你这个蠢货”“……”是啊,有炸药在自己脚下,中国人又为什么告诉自己?只是为了逼迫我们投降?那还不如直接引爆呢,那样的话,五吨炸药爆破的杀伤力之下,自己这支部队立即就成了残兵,什么战斗力都没了,到时候不也照样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想明白这其中的破绽,吉恩.杰夫差点儿懊恼的给自己脑袋来上一枪……这个人丢大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整个美国军方的笑柄,前途也肯定会从此“无亮”。“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杀光——”少校急怒攻心,就差吐血,劝降不成也就罢了,还被敌人一句空话吓得半死,地球上还能有比他更倒霉、更好笑的军人吗?“少校先生,在你们进行军事行动之前,我希望你们能考虑到我们的意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大清官服的陈兰彬和耿奕两人已经站在了一边,神情严肃。“我管你们去死,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杀了他——”吉恩.杰夫怒吼道。“汉尼斯将军,你的手下都是这种喜欢把自己的愚蠢归罪到敌人头上的人吗?”陈兰彬转过头又瞪向了汤姆.汉尼斯。“公使阁下,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情绪发泄,”汤姆.汉尼斯也有些恼火。吉恩.杰夫这家伙太丢人了,敌人说什么居然都信,而且还把脸丢到了中国人的眼前,嗯,没错,阵地前面的那些中国人可以消灭,可自己这边的两个中国人就没那么好说了,这两个家伙可是外交使节。“情绪上的发泄?我看不像,这倒像是真情流露。”陈兰彬冷哼了一声,“将军,我们现在就要过去,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在我们回来之前,我希望你都不要有所行动。”“这个我不能保证。公使阁下,你要知道,战场上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汤姆.汉尼斯道。“如果将军阁下不能保证,那么,我拒绝执行任何任务。”陈兰彬身后转出一个肥硕的身形,来自丹佛的市议员安吉洛先生再次上场。不过,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议员兼牧场主的安吉洛也还是那么的肥胖,但熟悉的人如果看到现在的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位老兄相比起以前实在是太“苗条”了,至少瘦了几十磅下去。不过想想,徒步从积雪覆盖的内华达山里走出来,想不瘦也不行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来自国务院的杰里迈亚.布莱克也在一边不停地点头,安吉洛还有不少的肥肉可供消耗,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从山里走出来,瘦得都快认不出原形了,原以为还能在里诺多呆一段时间休养休养,可没想到中国人根本就不给机会,这让他极其的着恼,又十分的郁闷,自然,原本就不怎么上心的劝降活动他也就更加不愿意执行了:“陈公使,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再等一会儿,等汉尼斯将军他们发动了进攻,把那些中国人的气焰打掉之后再去跟他们谈吧,我想,他们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更加听劝。”“如果对面的是美国人,布莱克先生,你也会这么说吗?”陈兰彬反问道。“当然,我当然会那么说。”布莱克点头道。“布莱克先生,你不是一名合格的官员,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神情很不自然。”耿奕在一边取笑道。“是吗?随你怎么说好了……”布莱克翻了个白眼儿,不再说话。他早就知道劝不动陈兰彬,说真的,这一路走来,他在这位中国公使面前也没沾到任何的便宜……这是很难想象的。要知道,在中国人面前,美国人的优势显而易见。可问题是,只要他一提及中美两国的现状,陈兰彬或者耿奕就会反过来提一提他们的任务,这立即就能让他像吃了苍蝇般腻歪。“子安,你在这儿等着,老夫去会会那帮人。”陈兰彬不再理会布莱克,甚至连汤姆.汉尼斯也不再理会,招呼了一声耿奕,抬腿就向阵地前走去。耿奕在后面努了努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金章哥,那、那是什么人?”陈兰彬来了,来的非常有气势。他一没骑马,二没坐车,纯是走过来的。可就是这么样的走,却比刚刚吉恩.杰夫走过来时的情形还要轰动……华工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居然看到了大清的官员。在美国,在跟美国陆军对峙的战场上,他们居然看到了大清的官员?“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来了个当官的?”“M的,你看那官步,可比当初老子在县城看到的那个狗屁县丞走的有气势多啦。肯定是个大官儿”“什么狗屁的气势?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气势?”“美国人怎么把大清的官儿给请来了?”“这可怎么办?咱们不是连这当官的也打吧?”“你还不知道这老头儿是干什么的呢,怎么知道就一定得打?”“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劝咱们投降的。要不然怎么站在白人那边儿?”“就是,这大清朝廷向来怕洋鬼子,如今咱们闹的这么大,美国人头疼的紧,把他们找来跟咱们算帐也不是不可能。”“那咱们怎么办?这可是朝廷的官儿。”“朝廷的官儿又怎么样,该打照样打,难不成投降送死?”“就是,咱们要是降了,那些白人会饶得过咱们才怪。”“不说别的,直接解送回国,就够咱们受的。”“可我老家还有不少父老乡亲啊,要是朝廷……”“对啊……”“这可怎么办是好?”阵地上的华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居然都紧张起来。甚至就连被郭金章要求的要保持镇静,给唐人街的兄弟们竖立榜样的科罗拉多华工们也有些不稳当了……这让郭金章极为震憾。原来,这所谓的大清朝廷,这弱的几乎不能再弱,脑残的几乎不能再脑残的清王朝,在这些离家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的中国人的眼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影响力?“阿旺”不能这么下去,郭金章想了想,猛得朝一边的简旺叫道。“在”简旺立即就跑了过来。他们这是第一道堑壕,按郭金章兵命令,挖的比他们的身高都高出大半米,就是最高大的白人站在里面踮着脚也只能露出半个脑壳儿,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在移动的时候会被对面看到,更不用担心什么冷枪了。当然,他们自己站在里面的时候是要踩着凳子的。“去,把那个老头儿给我接过来。”郭金章道。“接过来?”一边的李阿生一怔,“不是开枪杀人?”“人家又没得罪我,我杀他干嘛?老子又不是杀人狂魔。”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又朝那越来越近的大清官员看了一眼:“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老头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老夫是大清帝国驻美利坚公使,姓陈名兰彬,要见你们头领”简旺很快就按郭金章的命令把人给接到了阵地上,然后又送到了指挥部……不得不承认,数千年的官本位思想很是塑造了中国官员的优越感,即便是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陈兰彬依旧表现的非常矜持,甚至可以说是高傲,他甚至连正眼也没给郭金章一下。“我就是。”郭金章咧了咧嘴,转过身去开始打量一边桌上的地图,也当作没看到这老头儿。“老夫是来劝降的。”陈兰彬直趋主题。“条件”“条件?”“当然了。没条件谁会投降?”郭金章难得甩过来一个眼神儿,很轻蔑的那种。“当真好笑。尔等死到临头,居然还敢提什么条件?当真可笑。”陈兰彬冷笑不已。“是啊,尔等死到临头,居然还自以为胜券在握,确实可笑。”郭金章针锋相对。“郭金章”“老头儿你知道我的名字?”听到陈兰彬叫自己的名字,郭金章又转过脸来看了这老头一眼,结果只得到了陈兰彬冷冷地一哼:“老头儿?哼,若是在大清国,你见到本官先要下跪行礼”“可现在是在这儿。我如果让你下跪行礼,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力?”郭金章反过来讥讽道。“……让本官下跪?你倒是敢说。难道你就不怕我让对面的军队把你们全部斩尽杀绝?”陈兰彬阴声问道。“根据咱们汉语的语法,‘斩尽杀绝’这个词语之中就已经包含了全部的意思,所以,你在前面又加了一个‘全部’,这完全就画蛇添足……你老先生是考科举出来的?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功名?”“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是买的功名?郭金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驻美国公使气得老脸通红。“老夫22岁以优行贡京师,咸丰元年中顺天举人,咸丰三年以二甲七名中进士,拔为翰林院庶吉士,充国史馆纂修……谁敢说我的功名是买来的?”“我刚刚不就说了吗?”郭金章很无辜地缩了缩脖子。“你……”陈兰彬气极:“竖子敢尔?”“我怎么不敢?你们大清朝廷都不敢惹的美国佬儿,老子该打就打,该杀就杀,现在还跟他们的陆军都对上了,这一仗打完,他们的总统也得跟我好好说话……你一个小小的清廷公使,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郭金章白过去一眼。“你……”“生气啦?”“老夫,老夫……”“阿旺,倒杯水,给老先生润润嗓子,顺顺气儿”看陈兰彬一喘一喘的模样,郭金章又朝简旺吩咐道。“噢”简旺应了一声,提起一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就端到了陈兰彬面前:“喝茶”“本官不喝”陈兰彬气咻咻的,一屁股坐到了边儿上。“啧啧,怪不得那什么大清朝这么差劲儿,还大官儿呢,一点儿养气的功夫都没有。”郭金章失望地摇了摇头:“对了,老头儿,你这公使是几品啊?”“正三品”陈兰彬又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啥?”“正三品”“你确定?”“废话。”陈兰彬再怒,“老夫以太常寺正卿衔领留美学生委员之职,又以宗人府丞衔领驻美国公使一职,这两职皆为正三品之衔,有何不可确定?”“那你在清廷的地位怎么样?我是说你这三品官的地位……”郭金章又问道。“三品?哼,想我大清,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似我这等人物,直如过江之鲫……”“据我所知,鲫鱼都长不大,上了一斤都算是难得的。似你这等人物就像是过江之鲫,那不就是说……你那大清朝廷的人物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就连三品官这种高级官员也都见识浅薄,学问低陋,更谈不上什么斤两?”“你……”过江之鲫怎么能这么解释?陈兰彬指着郭金章的手指不停颤抖,胸口更是难过的直欲吐血:“你,你……孺子不可教也”“谢谢夸奖”郭金章微微一笑,接着又把笑脸一收:“行了,不跟你打哈哈了……说实话吧,老头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老夫已经说过了,劝降”对郭金章的突然转变,陈兰彬似乎也在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现,虽然依旧还有些喘,但气呼呼的模样却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别的了?”郭金章又问道。“尔等与那美利坚之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相提并论之处,唯一优处,便是旧金山十数万白人性命在手罢了。故此,美利坚总统海斯才使老夫前来劝降,所行目的,不过就是保全旧金山市民安然无恙,否则,尔等以为还能在美利坚大军追剿之下逃出生天?”陈兰彬冷哼道。“说话就好好说话,明明知道咱们都是没读过书的,你自己呢,又只是买来的功名……”“老夫没买功名”陈兰彬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好好好,没买就没买,嗯,你的功名也有些可疑……”“你才可疑——”“你这人……好好好,既不是买的,又不可疑,那你的功名是哪来的?”“我……”是啊,既没花钱买,又来的不可疑,自己的功名……顺着郭金章“提示”,陈兰彬很自然地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功名到底是从何而来,而紧接着,反映过来的老头再次大怒:“混帐,老夫的功名自然是考来的。”“嘿嘿嘿……”一直呆在旁边没插话的几个人都在偷偷直乐。三品官,比之前大家最直观的那些什么巡检、县令都要大不知道多少级的大官,居然被郭金章这么耍得滴滴转?这么看来,这大清的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想想也是,这些家伙真要是了不起,大清朝还会整天被洋鬼子欺负的连还手都不敢?他们又何必背井离乡的来到美国受苦受罪?“我知道你的功名是考来的,多了不起似的,用得着这么大声?”郭金章同样也翻了个白眼儿,似乎对陈兰彬的态度很是不满,“我说老陈你也是……不就是个三品官嘛,还宗人府丞?你……宗人府丞?”郭金章突然一怔,“宗人府,那不是管爱新觉罗那一家子烂货的吗?怎么你……”“你大胆——”居然敢称呼爱新觉罗那一家子是“烂货”?陈兰彬一双昏花的老眼直瞪着郭金章,那眼神,仿佛是想把眼前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的心给穿透。“我当然胆大。这还用说?而且我们这儿的每个人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你不用惊讶。”对陈兰彬的震怒,郭金章依旧是云淡风轻,“我就是不明白,你……是汉人吧?”“哼”陈兰彬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看来是汉人,满人没有姓陈的,顶了天就是个汉军旗……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一个汉人,怎么当上了什么宗人府丞?你管得了爱新觉罗氏?”郭金章又问道。“……宗人府自有宗令、宗正主事,我等府丞之类,不过佐贰官员罢了。”算了、算了,天高皇帝远,自己堂堂朝廷官员,何必跟这帮子反贼一般见识?陈兰彬在国外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在美国这样的地方,所谓的皇室其实并不怎么受人重视,眼前这些人又连强大的美国政府都不害怕,又怎么会在乎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大清皇族?所以,想通之后,深吸一口气,便强自压下了因为郭金章那大不敬的言语而激荡的心情。“佐贰官员?是不是就是……打杂的?”“……”陈兰彬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不喜欢听?看你这老头儿,放不开……打杂的又怎么样?在宗人府打杂,那也比在外面当个县令强啊,是不是?至少你出去之后,那些县令知府什么的肯定要对你客气一点儿,宰相门前七品官,你还是皇帝门前的总管级别,三品呢……”郭金章笑道。“你就想这么一直取笑老夫?”陈兰彬又转过头来,寒声问道。“怎么是取笑了?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这些人也是……对了,老李最近怎么样?他干什么呢?”“老李?”“啊,李鸿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