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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百零二章二十七祖转生之蛇

《《钢铁王座》》

wωw奇Qìsuu書com网更新时间:2012-7-1519:48:39本章字数:9901

全文字无广告第七百零二章二十七祖转生之蛇

当愤愤不平,一脸不情愿的远坂凛推开门的时候,被出现在门外的‘客人’吓了一跳。

在午后的阳光之下,蓝色长发的修女从门外出现。

似乎是巧合一样,她并没有踏入梁公正所架设下无数重防御的大厅,而是目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出示了一张带有‘圣堂教会’烙印的通缉文书。

“请问亚斯特拉的紫菀苑.艾尔特纳姆.亚特拉斯小姐在这里么?”

她如此说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和眼中的寒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远坂凛不喜欢来者的态度,皱起眉头问道:“还有,你究竟是谁?莫名其妙的跑到人家家门口来说这种听不懂的话的人,最差劲了好不好!”

一瞬间,一截由魔力交织而成的冰冷剑刃从希耶尔指尖的黑键中迸射而出。

“埋葬机关,希望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带着毫无情感的冰冷语气发出最后警告:“亚特拉斯学院的保护要求、教会的通缉令皆以下达,希望你们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的话……所有人都不可能会放过你们的。”

毕竟是从杀戮中走出的‘埋葬者’,希耶尔一瞬间所显露的杀意令远坂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撞在背后男人的胸膛上。

“哎呀,我本来还说这个声音很熟悉的来着。”

白朔一脸淡定的站在远坂凛背后,手里端着茶杯,露出恍若‘友人重逢’的微笑:“希耶尔‘前辈’,好久不见。”

顺手将愤怒的远坂凛拉到自己的背后,白朔轻松惬意的品尝着手里杯中的茶水,然后丝毫不掩饰的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冬木市一别,近来可好?”

一瞬间,往昔的记忆扑面而来。

她重新想起了在很多年前,冬木市的燃烧废墟里,那个恍若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的男人。

以近乎残忍的态度指挥属下以铁条和钢筋将自己钉死在墙壁之上,直到第二天才被教会的清扫部队解救下来。

那一双带着淡然笑意的眸子似乎洞察了她心中的回忆,缓缓凑近,在她的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想要被钉在墙上试试?”

一瞬间,无可阻挡的神威席卷而至,来自生命树最顶端的气息令她的灵魂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在那种目光的扫视之下,她已经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了。

白朔随手将茶杯塞给了‘熊孩子一号’,近乎随意的将希耶尔背在身后的打桩机式的‘第七圣典’摘下来,解开了捆绑在上面的人造圣骸布,好奇的玩弄着。

‘第七圣典’教会为了‘否定转生’而制作出的转生批判外典,涉及到概念级别的武器月世界似乎总是特别多。

不过话说回来,原本它还是大枪或桩子一样的外形来着。

虽然后来为了‘与时俱进’,融合现代兵器的特征而改变形状变成了利于实战的枪剑,但起码还有能体现圣典的威严的成分存在。

可是被希耶尔接手之后,直接被按照喜好而改造成外形宛如‘打桩机’一般的冲击锥形状。

虽然能够利用魔力代替炸药的爆炸力将内部的长枪射出,而且发射时还会有经文飞出。

但是……虽然圣典还是圣典,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机械神教’的杰作啊!

而且据说被人称为:连格林机枪见了都要哭着逃跑的粗鲁攻城战兵器……

作为还保有一部分思想和灵魂的‘圣典’,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不过,现在似乎更悲哀了……

“哇,这个开关需要这么按么?……唔,原来一按这里就有黑键弹出来啊……哎呦,进行圣典炮击的功能是出自这里么?”

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玩弄枪支一般,白朔不断的做出了‘一只手抓着扳机,用眼睛去看枪膛’的危险动作。

虽然没有任何的制御刻印,但是白朔近乎随意的拆装着

就连寄宿于其中的‘灵’也在白朔手下服帖得像是宠物一般,令希耶尔产生了自己被武器背叛了的怪异错觉。(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唔,挺不错的东西,好好保养的话应该可以多用一段时间。”

等白朔终于满足完好奇心之后,才将恢复原状的‘第七圣典’塞回了希耶尔的怀中,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玩完了,再见吧!”

说罢,将她推到了门外,顺手关上了背后的门。

扭头从呆滞的远坂凛手中拿回了茶杯,白朔耸肩说道:“解决了……大概。”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希耶尔如梦初醒的咆哮和接连不断的爆破和炮击的声响。

可惜,哪怕‘第七圣典’全开发射,近距离炮击,被结界环绕的墙壁依旧不动。

……

“忽然想起来了……”房间里的白朔漫不经心的向着茶杯里添着水,忽然打了个响指:

“这个,也是‘学姐’呢。”

……

在黄昏来临之前,远野家的庄园之外,忽然出现了一群颇为不合时宜的古怪客人。

仿佛从中世纪中走来,他们的身上并没有随处可见的现代气息,反而充斥着一种岁月所累积起来的浓郁古意和充满邪意的优雅。

披着漆黑的斗篷,为首的中年人在毡帽下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情,旋即,显露笑容:

“罗阿,好久不见。”

轰!

阑珊骤然崩裂的空气席卷之下飞出,原本紧锁的大门就这样被瞬间挥出的拳所撕碎。

大地崩裂出一道凄厉的沟壑,泥土向着两侧翻卷,撕裂的痕迹从来者的脚下延伸出了足足数十米,直到遭遇到无形的阻挡才停止下来。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看起来像是中年人所做的仅仅是向前挥出了一拳。

仅仅是那一拳中所携带的是微不足道的风压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效果。

不存在丝毫的魔力运用,在那一刹那,那一具看似纤细的身体中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足以令所有吸血种都为之震撼,需要用一生去仰望的巅峰。

在庭院之中,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坐在一张古旧的椅子上,看着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的裂痕,神情无奈。

“真是不客气呢,特梵姆.奥腾罗榭……”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带着怪异的笑容说道:“或者说,你希望我称呼‘白翼公’大人?”

“无碍,虽然二十七祖编外,但是我授予你与我平等对话之权。”

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白翼公踏步走进庭院,在他的背后是数名沉默的客人。

“真是让人震撼的阵容啊。”‘远野四季’露出惊诧的笑容,托着下巴说道:“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你们会登门拜访,但是没有想到除了最古死徒之一的白翼公之外,居然还有第十席的‘尼禄’教授,十五席的莉塔.萝洁安、前些日子刚刚复生的扑食公爵……”

他的目光扫过了来者的面容,一一报出了这些足以令圣堂教会震颤的名字,最终却停顿在最后一人的身上。

不知应该称为‘远野四季’还是‘罗阿’的年轻人充满疑惑的低语着:“还有一个是未曾见过的生面孔呢。”

浑身包裹在破破烂烂的大氅之中,那个看起来已经时近中年的男人在他的视线扫射之下抬起头,露出满面仿佛被烧焦过的痕迹。

一只眼睛似乎已经瞎了,黯淡无光,但是另一只眼睛凌厉得像是刀锋,漠然的和他对视着。

眼神之中的冰冷和某种燃烧的东西令被称为‘无限转生之蛇’的男人也忍不住心悸。

“不认识也没有关系。”白翼公带着笑容扭头看向身后的沉默者:“因为他并不是死徒,他只是‘宝石公’所举荐的盟友。”

自始至终,那个宛如刀锋一般带给‘远野四季’天敌一般的危机感的男人都没有说话。

而直到这个时候,‘远野四季’才注意到,在那个男人的腰间,似乎有一把破旧的‘手枪’,隐约能够看清楚枪管之上崩裂的缝隙。

但是就在那个男人垂落的尾指在不经意间和枪柄接触的瞬间,他骤然感觉到一种近乎令自己窒息的恐怖气息传递开来。

那种恐怖的气息宛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但是却令罗阿产生了颤栗的冲动,不仅仅是针对他,也针对着在场的所有死徒,令他们眼中都警戒之意大涨。

唯有白翼公依旧淡定从容。

‘远野四季’在瞬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那个男人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怀有杀意,碍于某种事情却没有出手。

而且,他是残缺的。

‘远野四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个人,只有他在握住那一把奇怪手枪的时候,他才是完整的整体。

但毫无疑问,在他的面前,罗阿绝对没有取胜的信心。

那种瞬间显露的气息宛如天灾,如果全开的话,甚至足以将自己在瞬间吞噬。

但是幸好……他们的登场,不是作为‘敌人’,而是‘盟友’。

他们需要盟友去跟他们一起面对同一个‘敌人’,比如即将降临的朱月。

种种迹象表明,朱月的降临就在这几天了,如果再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在今晚!

虽然不知道时隔千年之后那位‘月之王’重临准备干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蛋疼到跑去体验‘普通人’生活,或者游山玩水。

那样就太小看‘朱红之月’的名讳了,那可是月之王,一旦降临,其意志便足以统帅所有涵盖‘真祖’、‘死徒’、‘吸血种’的生物。

只要反掌之间,便足以令世界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可惜……二十七祖中起码有二十个跟这位‘朱红之月’不是一条心。

‘宝石翁’当然首当其冲,朱月重新降临,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当年击败了他的宝石翁。

接下来便是‘白翼公’,这位充满野心死徒这些年来一直筹划着自立门户,想要成为真正的‘死徒之王’,又怎么会向着朱月下跪?

二十七祖之中从魔术师转化成的死徒、一心一意要给‘朱月’当狗腿子的黑翼公之外,其他的人毫无疑问都站立在朱月的对立面上。

而所有反对者之中,最为干脆的居然是最古的几位死徒中的‘魔城’梵.斐姆。

这位潜藏在金融世界的大魔王虽然是死徒,但是最不靠谱的一点在于……这货是狂热到没边的绿色环保主义者啊!

死徒之祖居然是‘环境保护者’,每年会因为人类的乱砍乱伐流下多少伤心的泪水……这个笑话真冷,但是却是事实。

对于他来说,朱月是真的还没一根‘草’重要,真的。

所以说,二十七祖真的是月世界里成员最繁杂,也最不靠谱的集体,除了基佬(白骑士)、蜘蛛(水星uo)、狗(灵长类杀手)、野心家(白翼公)、环境保护者(梵.斐姆)、鸟人(黑翼公)、不小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死宅(考拜克)之外……据说还有死上班族!

这样算下来,支持朱月的人便寥寥可数。

作为朱月备用身体的‘白姬’,虽然不一定会反对,但是也不见得会支持。

抛掉空席和已经死掉的梅链所罗门之外……就剩下黑姬一派的四名外加黑翼公五个了……

而且白姬和黑姬一见面就会闹内杠,互相杀个血流成河,内部极度不和谐。

或许那位和黑之姬君订立下约定的‘瓦拉齐拉之夜’也算一个,但是这货已经彻底现象化了,而且除了沉醉于对于人类末日的推演之外根本不会理会外物。

……

所以,综上所述,在朱月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死徒中最强的二十七人已经有大部分站在他的对立面上去了。

一个老大当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

“所以,你希望我能够跟你们联手?”

‘远野四季’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指富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可是面对的可是朱红之月……我还想多活几年来着。”

“就这样被白姬永无止境的追杀,你能够多活几年?”

白翼公似笑非笑的看着‘无限转生之蛇’:“她已经来到这个城市了,罗阿。”

“唔,那不是只要考虑搬家就好了么?”

远野四季敲打着扶手,一脸认真的说道:“也没必要去跟朱红之月去拼个你死我活嘛。”

似乎是出乎预料的回答令白翼公陷入错愕中,一瞬间,白翼公皱起眉头。

在认真的注视中,白翼公发出声音:“你究竟是谁?”

“诶?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么?”

‘无限转生之蛇’抬起头,露出复杂的笑容:“此身之名乃是‘远野四季’,远野家的长子,远野四季。”

白翼公眯着眼睛:“‘蛇’已经……被消灭了么?”

“这么说真是失礼啊,白翼公阁下。”

似乎在愉悦低笑着的声音从远野四季的身体中响起,那是完全不同于远野四季的声音,而是另一种充满优雅风度的低沉声音。

“罗阿……”白翼公的眉头挑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所定下的约定而已。”

罗阿低声笑着:“你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了。”

“讨伐朱红之月么?真是听起来狂妄的厉害啊”

“要拒绝么?”

“不,我加入。”寄宿于远野四季身体之中的罗阿发出低笑的声音:“似乎每次与白姬的再会的时候,总是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呢。”

于面前表情苍白的男人击掌誓约之后,白翼公未曾犹豫的转身:“那便再会吧。”

抛下了这句话之后,他便带着那么一群不速之客走人了。

只留下微笑的少年在寂静的庭院之中。

直至良久之后,远野四季才看着自己的手掌问道:“如此渴求着死亡么?罗阿。”

“只是期待着重逢而已。”罗阿缅怀的低语着:“不论被杀死多少次,都想要再看一看啊……月下的白之姬君。”

“真是别扭的爱意。”远野四季无奈的感叹起来:“罗阿,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小孩子么?”

“稚童,老人,少女,男子……我以多少种面貌在这个实际上生存过了呢?”

罗阿笑着呢喃:“在这种一次次的转生中,唯一能够让我感觉自己以‘罗阿’的身份活着的,恐怕也只有白之姬君对我的恨意了吧?”

“如果这一份恨意是罗阿所存在的证明,那便坦然接受又如何?”

他大笑了起来:“我的生命便是延续在她杀死我之前的那一瞬间啊。”

“罗阿,你没得救了。”

与他共生的男人啃着水果,无奈的点评他那糟糕的人生观。

“恐惧死亡了么?四季。”罗阿笑了起来:“拥有了我所有记忆和人外之血的你,实现‘无限的转生’也未尝不可能啊。”

远野四季毫无犹豫的摇头:“对于我来说,无限的转生没有任何意义。”

“为何?”

“因为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啊。”他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是也一样么?只是单纯的、空洞的活着而已,并且将这一种状态延续下去而已。

而你所渴求的却从生存变成了和死亡重逢的一瞬间。”

“这么想的话,拥抱死亡之时也未尝不会幸福吧?真是令人羡慕的达观啊,四季。”

罗阿的声音缓缓消散,再次沉睡而去。

而少年却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坠落的夕阳,露出满足的笑容:“只是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而已。”

“远野……去掉了这个名字的束缚,秋叶和琥珀、翡翠她们会在新的城市里开始崭新人生吧?”

他满足的低语着:“只要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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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百零三章‘嘉年华’的开始!

wωw奇Qìsuu書com网更新时间:2012-7-166:10:36本章字数:10064

第四卷黑暗时代,参见英雄!]第七百零三章‘嘉年华’的开始!

第七百零三章‘嘉年华’的开始!

当斜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散于天际尽头的时候,无数潜伏于都市阴影之中的异类从隐藏的角落中走出。

撕裂伪装,他们袒露出本来的面目,在露出笑容的同时也露出了两颗超越常人范畴的犬齿。

炽热的灯光随着直升机一起从夜空中出现,铭刻着圣堂教会的纹记,他们如此警告着大地之上开始活跃起来的异类上帝之刃悬挂于汝等上方。

整装待发的修士们默默的整理着黑键,俯瞰着黑暗的三咲市,等待命令。

而在郊外,封印指定执行者一十六人、配备全套除魔礼装的五十名魔术师组成了以‘e’冠名的圣歌队。

他们追随于为首一人的身后,在寂静中的等待着开始。

新一任的魔导元帅倾听着荒野中风的呼啸,神情冰冷。

“以‘瓦拉齐拉之夜’降临为开端,进入三咲市。”

继承了‘巴瑟梅罗’之名的女魔术师缓缓的套上了纯白的手套,发出声音:

“凡所异类,皆尽猎杀。”

“二十七祖也好,朱红之月也罢,赌上‘巴瑟梅罗’之名和汝等之血,令其覆灭于今日吧。”

时钟塔院长次期候补,雄踞于当代魔术师最巅峰的魔术师巴瑟梅罗.萝蕾莱如是说道。

……

银白色的月光从夜空中洒落,被修长的五指所承接。

在月光的普照之下,白朔带着微笑,五指拈起,指掌之间,月光之芽缓缓萌发,盛开出一朵纯白之莲。

挥手将其抛入空中,白朔重新靠回座椅之上,露出笑容:“这是准备开始了?”

趿着人字拖,梁公正一脸困倦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问:“要去看热闹么?”

“要看在这里看不就好了?”白朔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扭头看在不远处沉默的紫苑:“‘瓦拉齐拉之夜’就会在今天晚上现,恐怕那些死徒会利用那个家伙的空想具现化做点什么出来。”

“做点什么?”紫苑咬着嘴唇,克制着心中对‘瓦拉齐拉之夜’涌动的恨意和被圈禁于此的不甘,反问道。

“比如……做个朱月出来?”白朔笑了起来:“如果将那个家伙的所有一切都燃烧殆尽的话,给朱月暂时制作出一具可堪一用的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他抬头看向天空之中的明月,视线贯穿了高空和大气层,投注在荒凉的月球表面。

在那里,有沉睡的意志在梅链的祈愿中缓缓苏醒。

“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贝隆……‘瓦拉齐拉之夜’原本是叫做这个名字的吧?”

白朔端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家三代之前的祖先吧?”

在他淡然的视线中,紫苑宛如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冲击,低头回答:“是。”

“似乎这个世界的boss们总是喜欢为了拯救世界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呢。”他感叹道:“不论是荒耶宗莲还是瓦拉齐拉之夜……”

“不过在挑战第六法之后失败,还能想到转变成‘现象’这样的‘祟’,真是了不起的天才。”

明显,白朔的称赞令紫苑心中的怒意越发高涨,十指紧紧地捏着短裙的边缘,连白朔都怕她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把裙子扯了。

“因为预测到了未来人类不可回避的灭亡,所以想要找到避免的方法……”

白朔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茶几:“这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愿望,就是他传承下来的吧。”

“是的。”

紫苑心中那种复杂的负面冲动在缓缓的积蓄,即将突破忍耐的阀值。

出乎她预料,白朔并再问什么问题,而是如同‘我知道了’一般的点头:“哦,我明白了。”

面对着这种诡异的沉默,紫苑却有种仿佛正在积蓄的怒意忽然失去了目标、正在等待的爆炸却忽然哑掉的落空感。

“你是想要说什么的吧?”

白朔看着天空中的月色,忽然发出声音:“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你知道什么,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你又怎么会了解……之类的?”

紫苑沉默,但是眼中却展露出再也无法压抑的愤怒。

“听过那个冷笑话么?

一群魔术师见到了神明,付出了所有的代价,祈求神明告诉他们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结果,神为他们做出预言之后就走掉了。”

白朔露出嘲讽的笑容低语:“而预言的内容就是:人会死去。”

紫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人是会死去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死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大真理。”

白朔认真的说道:“或许我没有资格对你们的愿望指手画脚,但是我觉得还是更为理智一点比较好。”

“相比于世界,人类是渺小的,渺小到就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他伸出手重新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月光之莲,恍若时光轮转,弹指之间花开花谢,无止境的轮转枯荣。

“万物自诞生之时便注定消亡,就连宇宙都面临热寂,更何况人类?”

他展开手,将月光之莲呈现给咬着嘴唇的少女,在他的手中,莲花不再枯萎,而是一味的膨胀着,生长着,完全悖逆了规则,

只有巴掌大小的莲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着,越来越大,原本清幽的香也变成香甜得令人发腻的古怪味道。

到最后,彻底再也看不出来原本摸样的莲花竟然如同怪物一般生长出了利齿和触手,向着四周无止境的掠夺着魔力。

终于在尖叫中自灭,枯萎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有始有终,才是整体,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延续下去的话……也只能是畸形的产物而已。”

如此的,白朔毫不留情的将可能的未来展现给了面前的紫苑。

“你们的悲哀是生存在这个规则严密和苛刻到哪怕一分空隙都不会留下的世界中。”

白朔挥手将指掌间的灰烬洒落在地上。

“哪怕是神明也有不可跨越的界限,逾越限度和悖逆的代价,就是如此。你们不是早就明白了么?

所谓的魔术师,不就是一群永远都得不到回报的悲哀者么?”

扭头看着紫苑,白朔收回了目光,不再说话。

而紫苑却一直都未曾发出声音,恐怕谁都无法接受流传于血脉中数千年的渴求和悲愿被如此几句话简单否定吧?

明明只是靠在藤椅上淡然微笑着,但是紫苑却总是有种被气压覆盖的窒息错觉。

或许是她曾经通过‘模拟神经’连接白朔的身体,沾染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

正因为了解,所以才恐惧。不是有人说过么,无知才是幸福。

但是以‘探索’和‘知识’为一生目的的魔术师却绝对无法令自己如此蒙昧下去。

所以她努力的发出质问的声音:“你究竟……是谁?”

那一瞬间,白朔缓缓的扭过头,漆黑的眼瞳之中似乎有光焰苏醒,磅礴神威于潜伏中显露。

“你说呢?”

他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表情苍白的紫苑。

答案不言而喻,紫苑在那一瞬间便已经明白了自己所探求的结果究竟是如何惊人,也是如何的令自己不可置信。

在唯有她才能察觉的恐怖威压中,她已经完全的陷入震撼和呆滞之中。

“虽然还是没有身为‘神明’的自觉,但是你也可以如此称呼我吧?”

月光之下,白朔展露出神明之像。

“虽然是偶然,但是我却忽然有了这种想法。”

白朔露出笑容,向着她露出一丝笑容:

“少女呀,要信仰我么?”

世界于此刻陷入寂静,白朔沉默着等待紫苑的回答是或者否,不论她如何去选择,都将改变未来。

直至良久之后,紫苑从沉思中苏醒,认真的看着白朔,最终点头。

“希望你不会后悔。”

白朔露出笑容:“坐到我身后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之中洒落的月光,缓缓的低语:

“好好看着吧,这可是难得的嘉年华啊。”

-

恍若序幕开启的命令发出,,夜空之中骤然有阴云产生。

浓厚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顷刻之间笼罩夜幕,令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就在城市的中央,那一座被赋予‘神殿’之属性的大厦之上,庞大的漩涡无声展露。

足以媲美‘固有结界’的异界规则随着漩涡的扩散于此降临!

以‘祟’和‘流言’为正体的瓦拉齐啦之夜已经发生,饥渴的意志环绕于云层之中,俯瞰陷入混乱的城市。

而就在大楼的最顶端,纯黑色的姬君已经恭候多时。

纯白的狼犬和黑骑士沉默的站立在她的背后,仰望着从天空中缓缓压下的漩涡。

“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贝隆!”

宛如少女的黑之姬君发出声音:“既然余已亲临,为何不前来觐见?”

沉闷的轰鸣自天空中掀起,似乎倾听到了她的声音,模糊的混乱呢喃从雷鸣之后显露:“切断吧!切断吧!切断吧……”

赤红色的鲜血如雨从天穹中滴落,凝聚为猩红大氅,以‘瓦拉齐啦之夜’为名的死徒‘现象’中走出,展露于黑之姬君前方。

足以在一夜间将整个城市都吞噬殆尽的恐怖吸血鬼此刻却充满了理智和优雅,嘴角牵起笑意。

向着前方的少女弯腰,他恭敬的说道:“久违了,自久远之前吾的契约者,纯黑的公主爱尔特璐琪殿下。”

“还执着于寻求答案么?茨比亚。”黑姬漠然的问道。

“此乃吾存在于世间之理,吾将一直追寻到世界的尽头。”

茨比亚.艾尔特纳姆低声回应:“就算是不能避免人类的毁灭,也要亲眼去目睹它的灭亡。”

低头看着黯然的茨比亚,黑姬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惜,今日要到此为止了。”

一瞬间,震撼的死徒之祖不顾逾越的抬起头,呆滞的看着黑姬的脸,良久之后第一次匍匐于地上,嘶哑的低语:

“在下于姬君大人所立的约定,其尽头需至朱红之月降临才得以结束……”

“月之王的降临,即在今日。”

黑之姬君俯瞰着脚下惶恐的死徒,毫无任何怜悯的说道:“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

沉默了良久,死徒无奈的颔首:“正如姬君大人所言。”

“那便实现昔日你与我所许诺下来的诺言吧。”

黑之姬君发出声音:“如果是你的话,将所有的灵子和力量都燃烧殆尽,必然可以以空想突破平行世界之极限。令朱红之月的意志降临于此。”

“祭品不足。”

良久的沉默之后,瓦拉齐拉之夜如此回应:“在下需要更多的血。”

黑姬沉默的向后挥手,黑骑士将手中沉重的铁箱打开,展露出其中的红色果实。

虽然仅仅只有一颗果实,但是却像是保藏着数万人的鲜血一般,给予所有死徒致命的诱惑。

“此乃真红之果实,‘腑海林.阿纳修’的鲜血之精粹,依靠它的话,足够了。”

爱尔特璐琪俯瞰着他,略微有些不耐的说道:

“开始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仿佛响应她的呼唤,天际的尽头有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瞬间,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漫长的距离而来,屹立于黑姬的前方,优雅而充满杀意的将头顶毡帽摘下。

“姬君殿下,请恕在下觐见来迟。”

黑云之下,白翼公如此说道,再也不掩饰自己悖逆和杀机。

“虽然不大可能,但是我还是想要规劝姬君殿下,到此为止的话,一切还可以回到过去的轨迹。”

“狂妄。”面对着敌人,黑姬露出了一丝隐约的愤怒:“特梵姆……似乎余因为一直以来的宽仁而被小看了啊。”

直至此时,她依旧以近乎‘傲慢’的姿态俯瞰着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的白翼公。

在白翼公骤变的脸色中,黑之姬君冷声呼唤:

“葛兰索格!”

随着她的呼唤,漆黑如铁幕的阴云骤然在双翅之下破碎,无数漆黑的乌鸦汇聚成庞大到遮蔽天穹的潮从云层之后扑击而下。

在其中,宛如‘鹏鸟’一般的巨大死徒发出了尖锐的凄鸣,猩红的眼瞳俯瞰着惊愕的白翼公,巨翅击碎阴云,飞扑而下!

其名为‘葛兰索格.布拉克莫亚’,死徒二十七祖之中的不论从辈分和实力上都完全不逊色于白翼公的上位存在。

虽然是以魔术师转生,但是却对朱月抱有着大部分死徒都无法达到的忠诚。

因为崇拜‘鸟’的苍空翱翔之形,达到吸血鬼巅峰的他转化为‘鸟’,成为在二十七祖中于白翼大公相呼应的‘黑羽之兽使’。

如果说梅连是理解死徒世界和教会世界的吸血鬼的话,他就是理解死徒世界和魔术师世界的吸血鬼!

昔日侍奉朱月之时,便以‘使魔’之姿奔走四方的他此刻再次以巨鸟之型出现于天空之中,洒落无穷的黑羽。

驾驭着无穷的报丧之鸦,讨伐叛逆的他再次发出蕴藏着魔力之语的尖鸣。

完全针对‘死徒’的固有结界.永不复返(nevermoa),展开!

那是覆盖天空的死羽之天幕,将月光与繁星吞食殆尽,绝对的、毫无一丝光明的“死之世界”。

那是曾经瞬间将数百位吸血鬼秒杀的恐怖固有结界,完全针对死徒的力量。

这位一直都隐身在侧的死徒于登场之际发出绝杀!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羽之潮,白翼公在无数报丧之鸦所交织出的隐约漩涡中发出怒吼:“尼禄!”

一瞬间,在大厦之下,倾听到呼唤的中年漠然抬起头,化身为兽潮席卷之源!

六六六之兽潮从人形的空洞中奔走而出,数不清的魔兽和怪物从他的躯壳中狂奔而出,展露出不可思议的急速,沿着墙壁狂奔而上,扑食着坠落的鸦群。

尽管在数量之上远逊于乌鸦的数量,但是其中每一只魔兽都是足以匹敌数名魔术师的可怕魔物。

死徒虽然不会老化也不会因寿命终结而死亡,但为了防止身体劣化而必须不断吸血,又以最容易控制的动物作为填补身体,确保**健全。

而在漫长的时光中,它们被尼禄.卡奥斯融入了身体之中,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总数恰好六百六十六只,为恶魔之代表。

也正因为如此,仅仅是自身之内便足矣形成生物链和完整捕食圈的尼禄被人冠之以‘混沌’之名。

而尼禄在此过程中不仅仅单纯地拥有六百六十六头足以成为‘使魔’的兽,也拥有了六百六十六条性命。

即使头颅被砍下,身体被撕扯成碎片也无法令其死亡,想要杀死他,除非把六百六十六条命全部消灭。

但即使这六百六十六头兽被杀,只要回收到尼禄的体内,又会再以「混沌」的形态苏生。

而在其漆黑大衣之下的也再也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仿佛虚空一般的兽性混沌!

如果不是本身神智也会不断的受到六百六十六只兽的侵蚀,最终被‘兽性混沌’彻底吞噬的话,那便是绝佳的‘不死’状态了。

虽然同样是由魔术师所转化而来的死徒,黑翼公的外号被称为‘月饮’,而尼禄的外号却被叫做‘教授’,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太爱说教了。

哪怕是面对敌人也会不断的如同‘科普’一般的进行着另类的教导,简直是‘让你做个明白鬼’的正派典范。

可惜,反派这么做的时候……往往就是在立死亡flag了啊!

……

正文第七百零四章白之法!

wωw奇Qìsuu書com网更新时间:2012-7-176:15:39本章字数:10381

第四卷黑暗时代,参见英雄!]第七百零四章白之法!

第七百零四章白之法!

漆黑双翼凌驾于天幕之上,黑翼公以庞大无双之躯体投影下一片黑暗世界。

其双翼所过之处,皆为‘永不复返’之结界笼罩之地。

无数报丧之鸦尖叫着扑击而下,双眼猩红,宛如疯狂一般的向着种种庞大的魔物发起攻击。

‘永不复返’的固有结界展开之下,一切死去之物都将再次回归于安静而沉默的死亡实际诶。

虽然尼禄的一只使魔能够在临死之前撕碎‘黑翼公’成百上千只的乌鸦,但是一旦死去,却再无法回归‘混沌’,于他的体内重生了。

也就是说,在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对耗之中,六百六十六只使魔,死一只,便会少一只,而且再也不会重生。

这样的情况之下,尼禄不异于去用自己的命阻挡黑翼公的前进。

而在无穷黑色鸦潮和使魔的绞杀中,黑之姬君俯瞰着沉默的死徒:

“还对于这个世界留存有眷恋么?”

“因为如果在下彻底消散,‘演算’无法继续进行了啊。”

‘瓦拉齐拉之夜’惋惜的低语:“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找到足以代替我去继续计算的人了,可惜……”

如果那个名为‘紫苑’的‘后裔’,如果战胜自己,吞食自己,继承自己,化为全新之‘祟’的话,这一场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绝望验算也能够找到一个不错的继承人吧?

可惜了……来不及看到了,也来不及将还未曾进行到百分之三十的记录留下来了。

黑姬缓声说道:“余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汝之印记已被余所拓印,若是再以流言传播百年的话……想必你也有重生的希望吧?”

“在下明白了。多谢姬君殿下之恩。”

死徒匍匐在地,长叹着说道:“得以苟延残喘如此漫长的时间,已经是宛若幻梦一般了,不敢奢求再多。”

“时以无多,开始吧。”

黑之姬君最后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不再去看他。

轻轻的捧起沉重的铁箱,瓦拉齐拉之夜的双眼化作猩红,高举‘真红之果实’,向四面八方宣告:“那便旋转吧!”

魔力震荡着大气,令嘶哑而充满疯狂的声音得以传播,宛若雷鸣。

在那一瞬间,这个城市中无数人的幻梦和狂想被从躯体之中抽出,拉近了虚实之间的境界。

飘飞于天空之中,猩红的大氅宛若漩涡,堪称恐怖的魔力数量从‘大源’之中被抽出,卷入其中的空洞里。

大笑着,嘶吼着,‘瓦拉齐拉之夜’用尽所有力量吟诵:

“将秒针倒转之!将诞生倒转之!将世界倒转之!”

于是一切开始以此为轴心旋转,空间和概念在此意志之下扭曲,汇聚成无底之漩涡。

在阵阵雷鸣一般的轰鸣中,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加速奔流,几乎要冲出躯壳之外。

耳中再无其他声响,唯能听闻死徒那疯狂的祈愿:

“旋转!旋转!旋转!旋转!转旋!旋转!!!!!……”

弹指之间,席卷一切魔力和鲜血的‘大空洞’便已经在阴云之中生出,‘真红之果实’骤然崩裂成一团扩散的猩红雾气。

如同活物一般的血色雾气盘踞于漩涡的中央,无止境的掠夺着被抽取而来的魔力。

开始为‘朱红之月’创造崭新之躯壳。

从无数鸦潮中杀出的白翼公仰望天空,发出愤怒的低吟。

朱红之月的降临已经开始,如果无法打断的话,那么在那一具身体吞噬无数鲜血和魔力铸就完成之时,便是他们这些叛逆者被降临的朱月抹杀之时。

“茨比亚!”如此怒吼着,他撕裂大气,掀起真空之潮,向着天空中漩涡冲去。

而就在此时,漆黑的剑刃从正前方劈斩而落。

黑之骑士无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漆黑的西装被白翼公五指带起的真空之刃撕碎,露出了遍布伤痕的身体。

‘力量’。

如果得以目睹的话,那便会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一具遍体鳞伤的身体上所传达出来的讯息,唯有‘力量’。

宛如漆黑之钢铁铸就的肌肉和躯壳,以‘黑骑士’为称号的他摆脱了时间赋予万物的诅咒而得到不死,历无数次血战而成就‘死徒二十七祖’第六的上位序列。

手持着名为‘真性恶魔’的沉重巨剑,他向着白翼公露出漠然的笑容。

“斯图卢特!”

随手一击弹开了斩落之剑,白翼公不屑的说道:“没有白骑士联手,竟然你敢挡在我的前面?”

“因为布拉德那个让人伤脑筋家伙,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啊。”

黑骑士宛如打闪电一般挥舞剑刃,‘真性恶魔’撕裂空气,发出呼啸。

在宛如雷霆的进攻中,他发出低吟:

“所以,特梵姆阁下,就让在下,黑骑士瑞佐沃尔.斯图卢特,作为您的对手吧。”

……

随着两人的交战,分裂为两个阵营的二十七祖集体也开始相互的厮杀。

潜伏在城市角落之中的血裔们也从黑暗中走出,数量多达数千的死徒在‘长辈’的命令之下开始史无前例的疯狂搏杀。

-

而在远处的高楼之上,披着破碎长衣的消瘦人影抬头观察着脚下的战场。

不管是漆黑的鸦潮从阴云中如江河决堤一般的飞出,还是六百六十六之魔物冲天而起,都未曾动弹分毫。

宛如一块石头般伫立在高空和大厦的间隙之上,栏杆之下便是数百米的高空,足以令钢铁都粉碎的高度。

而就在边缘之上,他却恍如石雕一般的维持着危险的平衡,似乎一阵风吹来便会坠落,但又像是能够在那里等到海枯石烂。

破碎的阴云之中有月光洒落,照亮了他烧焦的脸颊,和空洞的右眼。

于寒冷的风中吐出了长长的白雾,他睁开了仅存的右眼,眼神锋利如刀。

从腰间摘下了濒临破碎的手枪,令所有死徒都为止颤抖的恐怖威压再次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

残缺的男人握着破损的手枪,不可思议的再次变成一个整体。

就像是没有丝毫痛觉一般,他将自己的一块指节从左手的尾指上掰下来,填装进了手枪的弹夹之中。

然后,在月光和黑暗的间隙中,他沉默而平静的举起武器,对准了天空中掀起了飓风的‘黑翼公’,手臂稳定如铁石,

“goapossibletotouchthethingwhicharenotvisible!”(消失吧,幻影!吾将化无形为有形!)

第一次的,他在时隔许久之后发出了声音,开始了咒文的吟唱。

嘶哑的声音于尘世之间回荡,音波交叠,掀起一轮诡异的魔力之潮。

在吟诵之中,他的手臂仿佛背负着千钧重物一般的颤动了起来,可是手枪的准星却未曾有过丝毫的颤动。

依旧如死亡阴影一般的锁定了冲天而起的黑之羽翼,不曾远离。

刻骨的杀机跨越了数百米,令黑翼公产生了自己被铁枝贯穿的错觉,于那一瞬间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仅仅是瞄准,便令哪怕在二十七祖中也位居上位的黑翼公为止恐惧!

猛然在天空中调转方向,他尖啸着向无名魔术师的所在扑击而来,真空的风压如刀刃一般的随着双翼的掀动斩切而来!

宛如绞肉机的大气漩涡在瞬间早就,将魔术师死死的笼罩在那其中。

而昂长咒语的吟诵,也终于到达了末尾。

“iamtheorder.therefore,youwillbedefeatedsecurely。”(吾即万物之理,在吾之前,汝将于此消亡!)

那一瞬间,他终于叩动扳机,空气中有纯白的色彩一闪而逝。

来自人之躯壳的指节被魔力塑造为一颗子弹的形状,从枪膛中激射而出,贯穿了暴风和魔力之潮,刺穿了如钢铁一般的黑色羽翼。

贯穿,贯穿,直至深入了死徒身体的最深处,再然后,轰然爆发!

下一瞬间,来自鸟之死徒的哀鸣扩散至所有人耳中,黑色的落羽如暴雨般散落。

庞大到足以遮蔽天幕的羽翼在高空的飓风中如同砂砾堡垒一般的被冲垮,化作细碎的灰烬。

就这么简单的,在那一颗子弹,死徒二十七祖中的上位存在之一的黑翼公,陨落了。

弹指之间,消散无踪。

整个战场都陷入寂静,此刻依旧沉默的魔术师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已经变成了堪比‘死神’一般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一击将‘黑翼公’所覆灭的究竟是‘存世宝具’还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法’的范畴。

如果这一战之后,他没有死去,恐怕这个世界又要多一位魔法使了。

而在最高处,沉默的魔术师无声消失,潜伏于阴影中等待着战机的到来。

-

在远方,苍老的死徒似有所觉的抬起头,目睹到那一道贯穿天空的凄厉苍白,露出似有所悟的笑容。

‘他’终于出手了啊,恐怕昔日的老伙计们又要有一人‘陨落’了吧?

那可是就连当年将他从战场残骸之中救出的自己都无法抵挡的‘力量’,从那个人的起源和执念中迸发出的‘法’!

不论是死徒也好,魔法使也好,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受此一击,‘恶者’,必亡!

这就是足以跻身于‘奇迹’之中的白之法‘苍白正义’!

扭过头,苍老的死徒不再去看背后的战场,而是安静的伫立在小道之上,在远方传来的脚步声中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纯白的身影出现在于他的面前。

在碎裂的月光之下,足以令一切都陷入黯淡的美人在街道中前行,耳畔的齐肩短发在月华之中闪耀着纯正的金色。

直至此时,和‘黑之姬君’爱尔特露琪所并称‘白之姬君’终于出现。

名为‘爱尔奎特’的最后真祖以傲然的眼神俯瞰着面前的死徒:“汝乃何人?”

“好久不见的,姬君殿下。在下曾在您的幼年期于姬君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宛如老者一般的死徒向着面前的白之姬君行礼,恭谨而充满优雅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暂且止步。”

“泽尔里奇……”她想起了面前之人的名字:“宝石翁……你想要阻止我么?”

“如果姬君殿下能够远离此处战场的话,对于姬君殿下和我等双方而言,可能都是益事。”

宝石翁撑着精致的手杖,认真的说道:“虽然无意倚老卖老,但是老朽实在不忍心与姬君殿下兵刃相向。”

尽管如此说,他还是毫不保留的展开了所有的力量,散发出一阵阵不断波动的可怕魔力。

‘第二发’平行世界干涉全开,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将魔力汇聚于他一人身上。

此刻的宝石翁,可以说拥有着近乎无限的魔力储备。

一旦展开战斗,无数魔力将在‘万华镜’折射之下化作宛如彩虹一般的绚丽之光。

面对着宝石翁所展示的实力,爱尔奎特漠然以对,沉默良久之后说道:“我对你们所说的那个‘月之王’的降临不感兴趣。”

“恐怕姬君殿下比谁都清楚吧?”宝石翁露出笑容,低声说道:“千年之后才是那位陛下的降临之期,在此之前,想要制造一个伪物出来的话……吾等可是不会允许的呢。”

“你们怎么想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直至此刻,白之姬君终于显露出一丝宛如寒霜般的杀意:

“罗阿,在哪里?!”

正面承受着来自最后真祖的可怕杀意,宝石翁陷入沉默,直到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带年头:“老朽,明白了。”

白之姬君和‘阿卡夏之蛇’之间的恩怨绝对无法化解,除非是一方彻底终结。

仅仅是自己,想要改变他们的关系的话,恐怕也不过是‘妄想’吧?

那便这么做吧,如同计划一样,牺牲‘罗阿’,将‘白姬’这个意外因素排除在战场之外。

既然双方对此安排都无意义的话,那便由他们去吧。

随着宝石翁的讯号发出,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从隐藏状态中走出,在月光之下向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恭敬而谦卑的弯腰行礼:

“姬君殿下,我就在您的身后。”

一瞬间,世界寂静。

下一刻,愤怒的咆哮从白之姬君的喉咙里发出。

“罗阿!!!!!!!!!!”

带着愤怒和仇恨到极点的意志,她咆哮着转身,十指宛若刀锋一般撕裂空气,毫不留情的发出了杀招。

这是自从罗阿敢于欺骗她之时便开始的仇恨,必须有一人彻底死去才能得以化解。

如同回应一般,雷电的闪光于‘远野四季’的指尖绽放,激射而出,将席卷的气刃撕碎。

“终于重逢了,姬君殿下。”他如此欢呼着:“不论是多少次,我都是如此恋醉于您的啊!”

带着畸形之爱,在战场之外他们开始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

而就在战场之中,另一场战斗却已经结束。

目无表情的死徒从敌人的尸体中拔出了以‘avenge’为名的魔剑,纵然半人半死徒的体质令他右手的神经被魔剑所破坏,却不曾颤抖一分。

他是死徒二十七祖第十八席,复仇骑士安翰斯。

杀死自己的主人后继承其顺位,明明身为‘死徒’却猎杀‘死徒’,被所有的死徒蔑称为:‘片刃剑’。

从怀中掏出附着了‘火葬式典’的黑键,他目无表情的将敌人最后的痕迹也焚烧殆尽。

直至就连灰烬都飘飞在空中之后,他才对着隐藏在领口的通讯端口低语:“死徒二十七祖序列第十一名,捕食大公斯坦罗伯.考因,已确认再次诛杀。”

原本被‘圣教教会’所剿灭‘捕食大公’因为残留怨念太过浓厚,被圣堂教会判定需要二百年以上才能消散。

也因此残留下了复生的可能。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他被‘宝石翁’所复生之后,竟然刚刚踏入战场就被投靠了教会的‘复仇骑士’所诛杀。

虽然‘教会’和‘白翼公’缔结了秘密的共同阵线,愿意一起联手对付‘朱月’这个大敌,但是可并不代表着他们就真的变成了‘死徒’的好朋友。

反正死徒这种东西死掉一千、一万、一亿,圣堂教会也不会心疼,死得越多,他们只会越开心。

所以,用那位埋葬机关局长的原话来说:“让它们狗咬狗算了。”

“等到它们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在进去清理残局好了。”

本着这样的计划方针,查过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教会僧兵和六百名只属于埋葬机关的除魔军团被部署于‘三咲市’之外,随时准备进去把敌人连同所谓的‘盟友’一起全部干掉。

其中当然也包括教会的工具之一的……‘安翰斯。’

他知道,但是却不在乎。

教会在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教会?

‘死徒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包括自己。’

自始至终,安翰斯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来进行杀戮,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将世界上最后一只死徒,也就是自己,亲手了结!

……

参战死徒二十七祖的成员共十五人。

开战第五分钟,黑翼公陨落,死于无名魔术师的‘法’之中,残存十四人。

第七分钟,‘捕食大公’死去,死于复仇骑士的‘魔剑’之下,残存十三人。

第九分钟,死徒二十七祖第十五席‘莉塔.萝洁安’死去,死于‘灵长类杀手’的口中。

残存死徒之祖,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