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手打VIP】
夜煞认祖归宗后,改回原名慕容岸,为将功赎罪,慕容岸说出了他做杀手时所在的秘密训练地,皇帝派大批人马前去围剿,马不停蹄奔到那里时,训练地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座荒废的空壳子。
以训练地的占地面积,以及里面留下的诸多痕迹来看,这里曾教出不少优秀杀手,他们遍布清颂各地,执行杀人任务,危害极大,一日不除,清颂一日不得安宁。
“哥,除了训练地外,你还记不记得其他地方?”慕容岸与欧阳少弦年龄相仿,性子相近,是舅兄妹婿的关系,再加上他的回归,欧阳少弦功不可没,恢复侯府大少爷的身份后,成了楚宣王府的常客。
不过,今日他来的不是时候,欧阳少弦出府,尚未回来,招待他的是慕容雨。
训练地被丢弃,抓人扑空,又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的确有些遗憾,但慕容雨最关心的,不是慕容岸没立到功,而是慕容岸恢复记忆,背叛了那名主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慕容岸的,尽早抓到他,也可早些安心。
慕容雨泡的茶很香,味道十分独特,慕容岸多啜了几口:“我在组织中是杀手,只负责接单杀人,组织里的事情,很少参与,除了训练地外,只去过郊外主人出现的那座神秘宅院,当时,我被蒙了眼睛,马车一直在转弯,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记不清那座宅院的具体位置。”
夜煞恢复记忆,秘密聚集地暴露,以那主人的聪明,那座宅院再用的可能性并不大,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有收获。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形势对我是有些不利,不过,叛军的势力大不如前,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前来刺杀,父亲和祖母的安危,暂时不必担忧……”
叛军害死了谢梓馨,慕容岸绝不会放过他们!
“少爷!”小厮在门外轻唤一声,抬头望了望天空,慕容岸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京城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繁华,慕容岸急着离开,是因为到了巡视铺子的时间,冒牌货虽死,但他把侯府的铺子折腾的一团乱,慕容修是朝中大臣,没有太多的空闲管理铺子,老夫人受伤又受惊吓,身体也大不如前,管理侯府和铺子的担子,落到了慕容岸身上。
侯府的铺子涉面较广,有金铺,绸缎铺,成衣铺,药铺,每天巡视查看,是慕容岸必做之事。
夏天天热,在街上走一圈,热的口干舌燥,巡视过两间铺子后,慕容岸口渴了,正准备进茶楼喝杯茶,歇一歇,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照这个单子抓两副药!”
慕容岸身体一震,侧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矮小的身影映入眼帘,凌厉的双眸瞬间眯了起来:是他!
药铺中,一名身形岣嵝,衣着邋遢的男子买了几包伤药,颤颤巍巍的走出药铺,顺着人群向前走去,慕容岸不动声色的跟着,距离那人不近不远,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他发现。
男子拿着药包,颤步前行,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最后在一堵高墙前停下,冷声道:“还不准备献身么?”冰冷无情的声音与刚才那道苍老之音完全不同。
“好久不见,师傅!”慕容岸从墙边走出,冷冷望着那名男子,他穿了破衣服,身体也故意装的岣嵝,但身上特有的杀手气息,泄露了他的身份。
男子摘下身上的破衣服,顿时,一张英武的脸孔现于眼前:“夜煞,主人悬赏捉拿你,你不去好好躲着,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找死!”
慕容岸冷笑道:“找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男子是叛军中的首领,一定知道些机密事情,他原本打算跟踪这人到落脚点,看男子还有没有同伙,一网打尽,没想到被发现了,也罢,抓一个回去,总比空手而归强。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男子手中的破衣服,甩手扔向慕容岸,手腕一翻,长剑紧跟在破衣服后面,快速刺向慕容岸。
慕容岸抓过破衣服,快速翻转成条,狠狠扫向男子的长剑,破衣服是柔软之物,紧紧缠到了刚硬的长剑上,甩都甩不掉,男子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
慕容岸扬唇冷笑:“多谢夸奖,这都是师傅教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师傅!”男子猛然用力,长剑上的破衣服全被震碎,剑尖直指慕容岸的心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个不孝之徒,居然用我教你武功对付我,今天,我要清理门户!”
慕容岸侧身躲过男子的攻击,手腕一翻,一柄长剑赫然显现,只听“当”的一声响,两柄利剑在半空相撞,闪出耀眼的火花……
“像你这种大恶之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大言不惭说要杀我,最后死的人一定是你……”慕容岸恨透了叛军之人,出招快,狠,准,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相比之下,那名男子的招式更加凌厉,慕容岸被逼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到了墙壁上:“师傅就是师傅,徒弟就是徒弟,自古以来,还从没有徒弟能赢师傅的,和我较量,你应该知道什么下场……”
慕容岸强忍疼痛,猛然握紧手中剑,迎着男子的剑招挥去:“未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慕容岸阴冷着目光,招招凌厉,快速,将杀手的拼搏杀招发挥的淋漓尽致,刚开始,那名男子还应付的游刃有余,渐渐的,慕容岸的剑招越来越快,变化多端,男子有些力不从心,眉头微皱:夜煞武功极高,体力充沛,若再继续打斗下去,对自己很不利……
男子突然加快了挥剑速度,将慕容岸逼退几步,轻点双足,欲飞身逃离,慕容岸手腕轻翻,长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刺向男子……
“嗤!”剑入肌肤,鲜血涌出,染红衣衫,男子全身力气消失,重重掉落在地……
慕容岸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重伤男子:“师傅,徒弟不会永远都是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应该听说过吧!”
男子倒在地上,咬牙切齿:“夜煞,若非我旧伤未愈,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重伤之时,撞到我!”封了男子几处大穴,慕容岸揪着他的衣服向前拖去,男子身上的旧伤,也是慕容岸所赐,谁让他阻拦,暗算慕容岸了,受伤,也是自找的。
“夜煞,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男子怒吼,被人像拖死狗一样向前拖着走,对他这种一直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是无尽的耻辱。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不理会男子的吼声,慕容岸大步前行:“你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男子眸光一寒,还来不及动作,嘴巴被塞进一块破布,抬眸,正对上慕容岸冷冽,戏谑的目光:“想死,没那么容易!”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砰!”来到丞相府书房,慕容岸将男子狠狠甩到了地上。
“他是谁?”谢轻翔,谢轻扬,陆皓文都没见过这名男子。
“我师傅,在叛军中有一定地位的人!”男子负责夜煞,冒牌货等许多杀手的训练与联络,在叛军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我恢复记忆后,他曾带我去郊外见过一次叛军首领,当时,我被蒙了眼睛,马车走的急,转的弯多,我不记得路,后来,受伤逃离,又中了埋伏,我不记得那座宅院的具体位置,不过……”慕容岸手指地上的狼狈男子:“他应该知道!”
“你把他嘴巴堵上了,没办法审问!”陆皓文弯下腰,就欲摘掉男子口中破布,男子狠狠瞪着慕容岸,怒火燃烧的眸底,居然闪烁的寒光,似要将他凌迟处死。
“千万别摘,他牙齿里有毒,布摘了,他咬碎毒囊,就没救了!”慕容岸是杀手,知道杀手界的秘密,杀手们出任务杀人时,牙齿里都放了毒囊,如果被抓了,只要咬破毒囊,就可自尽,痛苦小,免受折磨,也不会泄露秘密。
“那要如何审问?”堵着嘴巴,他可是说不出话来的。
“嘴巴不能说,他不是还有手可以写吗!”谢轻扬打量男子几眼:“皓文,他交给你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审出咱们想要的信息!”
边关将士审人的方法,也是花样百出,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比京城死牢里的狱卒差,谢轻扬,陆皓文同是将军,深知其中的方法。
“一个时辰,给谢将军答案!”两名侍卫架着怒气冲天的男子走向柴房,陆皓文也跟了过去。
稍顷,凄厉的惨呼声透过破布溢出口,格外渗人,再后来,整个柴房静悄悄的,了无声音。
慕容岸望望炉中所燃的记时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谢轻扬悠闲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岸表弟不必着急,陆将军有分寸,他说一个时辰能处理好事情,一个时辰后就会出来的……”
话落,柴房门打开,陆皓文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些图形:“他招供了,这是那座宅院所在的位置图!”
图放到桌子上,谢轻扬,谢轻翔两人顺着路线找位置。
陆皓文指了指宅院所在地:“据他所说,这座宅院十分隐蔽,除了内部熟悉地形的人,外人根本找不到,但他的主人十分小心,慕容兄叛变后,为防万一,他们计划舍弃这里,去往另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那里的人已经撤离了一部分,剩下的人也都在忙,他便自己出来买药,没想到被慕容兄抓了!”
慕容岸拿过图看了看,从那片树林走过去,的确要经过许多弯才能到达院落:“朝中有叛军的人,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并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嚷嚷的朝中上下都知道,叛军得到消息,早就跑远了,哪还在呆在院落中等他们去抓!
“你们带上那名男子去城门,等我消息!”谢轻扬换上一身戎装,快速出府,进宫,宅院里有不少叛军,个个武功高强,他们几人的力量,太过弱小,想铲除叛军,必须要调动官兵。
在京城,兵权掌握在太子手中,想调动将士,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
皇宫御书房
皇帝望望手中的奏折,悠然开口:“再有两个月,少弦就满二十岁,生辰那天,下旨封他为楚宣王……”以欧阳少弦的能力,楚宣王当之无愧。
欧阳夜辰微微笑笑:“父皇,欧阳少陵进入朝堂,能力也很是不错……”清颂正值用人之际,能者居位,欧阳少陵不比欧阳少弦差多少,按理说,是可以重用的,但北郡王的身份……
皇帝也凝深了目光,北郡王身世可疑,欧阳少陵身为北郡王世子,身份也没有确定下来,断不能太过重用,除非……
“禀皇上,太子殿下,谢轻扬谢将军求见太子!”门外响起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太子望望皇帝:“可有说什么事情?”太子正和皇帝商议国家大事,谢轻扬进宫求见,若是小事,可拖一拖,若是大事……
“谢将军说,发现叛军踪迹,请求太子派人协助……”
“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皇帝面容凝重,抢先开口询问,叛军,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刺!
“回皇上,具体情形谢将军没说,只说十万火急……”
“快请他进来!”诛杀叛军的将士,皇帝一向重视。
“末将参见皇上,太子殿下……”进入御书房,谢轻扬礼还未行完,皇帝已开了口:“谢将军,五千精兵可够?”打击叛军,皇帝向来不会吝啬精兵。
谢轻扬愣了愣:“多谢皇上,一千精兵就可!”一座宅院,地上地下住满人,也就一千左右,更何况,大部分的叛军都已离开,剩下的人不足为惧,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皇帝将兵符交给太监,呈于谢轻扬面前:“这是一千精兵的兵符,速去领兵,歼灭叛军!”
“末将尊旨!”谢轻扬拿着兵符快步离去,门口服侍的小太监悄悄闪进了角落中,一盏茶的时间,谢轻扬带兵围剿叛军之事,暗中传遍了整个后宫……
精兵们训练有素,随传随到,谢轻扬拿着兵符,带着精兵,快速赶往城门。
城门外,慕容岸,陆皓文带着全身是伤的男子等在快马上,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变的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现出道道血痕,呼吸微弱,奄奄一息,陆皓文将他折腾的不轻。
“出发!”人到齐,众将士按照地图上所绘的位置,快马加鞭,赶往宅院,那里的叛军已经撤离了一部分,没离开的,只能算他们倒霉。
将士们顺着地图上的路走,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大的离谱的宅院前,院内很平静,仿佛无人居住。
“岸表弟,你上次来的,是这里吗?”宅院够大,够隐蔽,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氛围,身经百战之人都可察觉到,这里不简单。
“进门时,我被蒙着眼睛,没有看到院落的样子!”受伤逃离时,心情慌乱,也没有回头看院落。
陆皓文揪起重伤男子的衣领,让他面朝宅院:“你说的宅院,可是这里?”
男子没有说话,眼神疲惫的重重点了点头,沉下的眸底,闪过一丝诡异。
谢轻扬,陆皓文,慕容岸三人下了马,凑到一起,小声的商量片刻,陆皓文领二百精兵镇守门口,谢轻扬和慕容岸各带四百精兵绕到宅院的左右两边,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空荡荡的,放眼望去,不见半个人影,明明是夏天,院内却是阴风阵阵,吹到身上,后背发凉!
越是平静的地方,就越危险,精兵们不敢大意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前行着,不敢有半分马虎,院落很大,精兵们三五成群,分散开来,仔细搜索。
一张大网迎面罩来,四五名精兵被套在网中,快速挣扎间:“嗖嗖嗖”数十枚羽箭射来,将惨叫连连的精兵们射成了刺猬……
这边,三名精兵慢步前行,脚下一陷,三人掉进陷阱中,底面铺着钢刺,将精兵们的身体穿透,鲜血流淌……
空无一人的院落,如同吃人的陷阱,时时吞噬着精兵们的性命,慕容岸闭了眼睛,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紧不慢的前行着,来到一间房屋前,猛然睁开眼睛,推门走了进去,阵阵阴风吹来,映入眼帘的是那晚熟悉的摆设与阴冷气息,只是少了两边的黑衣杀手,以及坐在王座上的斗篷主人。
“你不该再回来这里的!”伴随着冰冷的语气,一名黑衣人出现在慕容岸面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进来,夜煞,为主人做事多年,你应该知道,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命运,不需要别人来掌握,尤其是像主人这么卑鄙无耻之人,更不配掌握别人的命运!”慕容岸利眸中怒火燃烧:“我对这里不熟,但我是杀手,训练场变幻莫测的迷宫,走了一次又一次,这小小的障碍,根本难不住我!”
黑衣人冷冷笑着,目光嘲讽:“宅院里的机关的确难不住你,但其他人呢?他们可没在训练场受过训,也没走过迷宫,你带来的四百精兵,即将全军覆灭,就连那赫赫有名的边关将军谢轻扬,也未能幸免……”
“你究竟在院子里设了什么机关?”慕容岸目光阴沉,眸底怒火翻腾,他明明提醒过他们要小心了,为何还是会被算计?
“这是机密,我没必要和你这个叛徒多说废话!”黑衣男子语气冰冷,全身萦绕着浓烈的杀气:“夜煞,你鲁莽行事,带人前来捉拿主人,害死皇帝的精兵,害死丞相府的二公子,就算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你和你的家人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门外,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慕容岸暗暗松了口气,冷冷一笑:“师傅是你们故意安排,引我过来的吧!”死都不松口的老顽固,被陆皓文的刑罚吓怕,吐了真言,有些说不过去。
“你知道,为何还要回来?”黑衣人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暗中有计划?
“引君入瓮,各个击破,是你们这次的战术吧,可惜,我们早就料到了,此次进来,根本没打算和你们兵对兵,将对将的较量……”
嘴角浮上一丝诡异笑意,在黑衣男子还未反应过来时,慕容岸纵身跃出房间:“砰砰砰!”阵阵白烟腾起,房内一片烟雾弥漫……
“陆将军,里面出事了?”院内的声音很大,守在门外的陆皓文等人听的一清二楚,院落上空,阵阵白烟腾起,精兵们知道,事情不妙。
陆皓文拔出长剑,沉下眼睑:“留下一百人在这守着,其他人跟我来!”
“砰!”精兵们踢开大门,迎着阵阵白烟,大步走了进去。
一百精兵消失不见后,空无一人的四周突然涌出大批黑衣人,与剩下的精兵们战到一起,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男子,突然间来了精神,抬起头,望着大战的场面,狂笑:“哈哈哈,夜煞自以为聪明,到头来还不是中了我的计!”师傅就是师傅,哪会输给徒弟。
抬头,对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吩咐道:“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逼退精兵,黑衣人手中长剑对着重伤男子砍了过去,锋利的剑没有砍掉他身上的绳索,而是狠狠刺进了他肩膀,鲜血染红衣衫,若非他躲的快,长剑刺入的,会是他的心脉。
“为什么要这么做?”重伤男子怒声质问黑衣人。
“这是主人的意思,不要怪我,你已是废人,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说着,黑衣人又将长剑向里送了几分,重伤男子的肩膀被彻底穿透!
重伤男子身体被绑,没有力气反抗,仰天苦笑,想不到他也会被主人放弃,多年的汗马功劳,就因他受了重伤,全部抹杀,主人好狠的心……
拔出长剑,黑衣人正欲刺进重伤男子心脉,眼前一道身影闪过,黑衣人的动作瞬间停止,颈间现出一条血痕,踉跄几步,倒地死亡。
重伤男子疑惑的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屋顶上,欧阳少弦一袭白衣,随风轻扬,冷冽,凌厉的目光望向宅院内,身旁,数名暗卫快速落入院中……
院落中,烟尘弥漫间,许多黑衣杀手冲上来,和慕容岸,陆皓文战到一起,杀手们好像经常在这种环境下杀人,招招凌厉,狠毒,精兵们被刺伤许多,渐渐处于劣势。
“这批杀手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难道咱们今天要死在这里!”陆皓文边与杀手们交手边报怨:“慕容兄,你可知道安全离开的路?”
慕容岸望望天空:“有人来救了,咱们一定能安全离开的!”
话落,暗卫们杀到,和黑衣杀手们打到一起,陆皓文和慕容岸退身出局:“去找找谢将军,但愿他没有出事!”
谢轻扬就在不远处,受了点轻伤,埋伏在地下的杀手们大部分都被炸死,没死的也受了伤,抓了活口,慎重寻找几遍,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几人便出了宅院。
“是不是很奇怪,你明明在院子里设了重重机关,我们为什么还会活着出来?”慕容岸走出大门,身后跟着的精兵,押着一些身着黑衣的杀手。
重伤男子轻哼一声:“成王败寇,我输了,随你们处置!”牙齿里的毒囊已被拿掉,他可以说话了。
重伤男子在院落里布下天罗地网,故意让慕容岸发现他,引慕容岸等人前来受死,谢轻扬,慕容岸也想到了这一层,带精兵们进院子时,带了火药,将隐藏的杀手们炸了个人仰马翻。
叛军里死了许多人,剩下的居然还在顽抗,幸好欧阳少弦带暗卫来到,解了燃眉之急。
“主人想杀你,你居然还在维护他,真是忠心!”嘲讽着,慕容岸转身望向被抓的黑衣杀手:“他们要如何处置?”
“交给皇上吧,与叛军有关的事情,皇上都会亲自处理!”谢轻扬凌厉的目光在黑衣杀手们身上一一扫过:“先关进大牢,愿望说实话的,可以提审,如果一直保持沉默……皇上最讨厌这样的叛军!”和皇上做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重伤的叛军们没有太大反应,他们就是一小喽罗,只会完成交待自己的任务,其他事情,不甚了解,重伤的男子,沉下眼睑,眸光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欧阳少弦帮过忙之后就离开了,黑衣杀手们被押走,谢轻扬,慕容岸,陆皓文三人也坐着快马赶回皇宫,他们要向皇上禀报此次的事情。
“这次收获小了些!”只有一些小喽罗,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叛军中的重要人物都撤走了,只留下小喽罗守着空院子布计害咱们!”不过,捣毁了他们的聚集地,杀了些叛军,也算削弱了他们一定的实力,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前来:“将军,那名重伤的叛军男子,想见你们,说是有重要消息禀报!”
慕容岸扬扬眉毛:“带他过来!”他在叛军中,有一定的地位,肯定知道许多机密的事情。
“我要见皇上!”见到慕容岸,谢轻扬,重伤男子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皇上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刚才抓的黑衣人全是小喽罗,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如果想立功,就带我去见皇上!”重伤男子一字一顿,语气凝重:“我将我知道的说出来,皇上高兴,你们就可以升官发财!”
“听着,是很不错!”慕容岸狐疑的望了重伤男子一眼:“你不是对主人绝对忠诚么,为何突然间想要出卖他了?不会像这次一样,想来个将计就将,害皇上吧!”送个刺杀皇上的刺客进宫,无论皇上出不出事,他们都难逃罪责。
重伤男子淡淡一笑:“放心,我对主人彻底失望,所说的事情,绝对属实,皇上身边有高手保护,我现在重伤,根本没能力行刺皇上!”
谢轻扬沉思片刻:“我们可以带你进宫,但请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若是敢有半点不轨行为,我保证你会死无全尸!”
重伤男子被带了下去,快马匀速前行,陆皓文率先开口:“如果他知道,刺伤他的那名男子是世子故意安排的,不知会做何感想?”
“肯定悔的肠子都青了!”谢轻扬骑马飞奔:“等皇上问完所有事情,判下对他的处罚后再将真相告诉他!”到时,他脸上表情绝对精彩。
此次行动,没有抓到更厉害的人物,这名男子的身份不高不低,肯定知道一些较为机密的事情,欧阳少弦方才出此下策,让他自动招供。
小喽罗关进大牢,重伤男子则被押进了皇宫,跪在大殿中,仰望龙椅上的皇帝,男子不慌不忙:“参见皇上!”
“你可知道叛军首领的真正身份?”知道重伤男子在叛军中有一定地位,皇帝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言询问。
“不知道!”重伤男子据实回答:“主人一直很神秘,也很小心,在我们面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你可知道叛军中,其他重要人物的身份?”叛军首领一人不足为惧,他身边聚集的厉害属下,却是不容小看的。
“在叛军中,每个人分工明确,我负责训练杀手,以及接单杀人,接触最多的是杀手和主人,负责其他事情的小首领,并不认识几个,主人也一直很排斥我们见面!”这也是主人的厉害之处,一个被抓,咬不出其他同伙。
“那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身为叛军中人,说不出叛军中的事情,要他何用。
“我有件大事情要告诉皇上!”重伤男子语气低沉:“刚才我说过,负责接单,派遣杀手杀人,前段时间,我曾接过一个大单,刺杀楚宣王世子和世子妃,派的杀手是夜煞,并非偶然,而是下单之人特意要求的……”
皇帝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下单者是何人?”欧阳少弦是楚宣王世子,刺杀他,是因个人恩怨,还是针对欧阳皇室?
“是名男子,我与他见面,在晚上,天色很暗,没月亮,他穿黑衣,戴黑色面巾,我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不过,他离开的时候,从身上掉下了这个。”
男子拿出一块腰牌,放到托盘中,太监呈上,皇帝拿起,翻开来看,美丽的花形中,一个沐字格外耀眼。
皇帝一惊,这是魏国公府的令牌,难道买杀手杀欧阳少弦的,是魏国公府的人?
“这令牌不会是你偷来的吧?”男子是叛军的人,皇帝并不完全信任,万一他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呢?魏国公与欧阳少弦无冤无仇,为何要买杀手杀他?
男子淡淡笑着:“杀手的职责是杀人,不是偷东西,我忙着训练杀手,接单,哪有空闲偷别人令牌!”更何况,令牌是高门各府的重要物,放置严密,不是说偷就能偷到的。
皇帝沉思片刻,猛然抬起眼睑:“先把他关进大牢,来人,摆驾长乐宫!”
长乐宫,是叶贵妃的宫殿,被蛇咬伤后,虽然及时救治了,可渗入体内的毒素,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她整日病恹恹的,身体复元的极慢,更不能服侍皇帝,后宫身体健康,年轻漂亮的嫔妃众多,皇帝事情也忙些,已经很久没来过长乐宫了。
“皇上驾到!”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门外响起时,半躺在躺椅上,休养心神的叶贵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来了?”
“是的贵妃娘娘,皇上来了!”宫女白霜,白露笑容满面小心的扶起叶贵妃,快步走到门口,迎接圣驾:娘娘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盼到皇上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叶贵妃盈盈行礼,举止大方,得体。
“奴婢参见皇上……”
“平身!”淡淡答应着,皇帝越过叶贵妃,走向软塌,目光轻轻扫视房间的布置:“爱妃的身体可好些了?”
“拖皇上鸿福,已经好多了……”宫女,太监全都识趣的退了出去,叶贵妃袅袅婷婷走上前,亲自为皇帝倒了杯茶:“皇上日理万机,还抽空前来持望臣妾,臣妾受宠若惊……”
皇帝接过茶水,轻抿一口,叶贵妃已如往常一样,走到皇帝身后,轻轻为皇帝捏起了肩膀,缓解疲劳。
皇帝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叶贵妃力道适中的按摩,轻叹一声:“还是爱妃的力道拿捏最准,不过,你身体受伤,尚未痊愈,不要太过操劳,坐下来,休息休息……”
叶贵妃心中喜悦:“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份内事,不觉劳累!”
皇帝轻声答应着:“辛苦你了!”
侧目望望窗外,天色不早了,叶贵妃轻声建议着:“皇上,午膳时间了,您是否要在长乐宫用膳?”美眸中满含期待,皇上很久没在长乐宫用过膳了。
皇帝慢慢睁开眼睛,眸光清亮,幽深,一只令牌递到叶贵妃面前:“贵妃,这个可是魏国公府之物?”叶贵妃进宫多年,又生了九皇子,皇帝对她尊重,才没有直接质问,而是先礼后兵!
莲花瓣中央,环绕着大大的沐字,叶贵妃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猛然看起来,像是魏国公府的令牌……”奇怪,魏国公府的令牌,怎么会落到皇上手中?难道出什么事了……
“只是很像吗?你再仔细看看,究竟是不是魏国公府的令牌?”高门贵族的府邸,都有三块令牌,是宫中木匠所做,主人不在时,方便属下下达命令,想叛定这块令牌是不是魏国公府的,很简单。
“前段时间,我听沐侍郎说,有一块令牌不见了,后来找没找到,我就不知道了!”这块令牌就是魏国公府的,叶贵妃不敢强烈的否认,否则,拿不出三块令牌,就犯了欺君之罪。
皇帝的笑容温暖灿烂:“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
“这……沐侍郎没说……,可能是放的地方太严密,一时想不起来了……”叶贵妃心中的不详之感越来越浓,令牌是皇帝命宫中木匠所做,丢了,是对皇上赏赐的令牌不重视,皇上肯定不悦,如果是被偷了,是没看好令牌,对皇上不敬重,皇上肯定也会不高兴。
答案左右为难。
“不如臣妾宣沐侍郎进宫询问……”叶贵妃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无法编造圆满的谎言,皇上是聪明人,她不敢胡乱说话,以免露出破绽。
“不必麻烦了,这块令牌是别人捡的,上面写着沐字,应该是魏国公府的,你替朕还给魏国公,提醒他一定要放置妥当,小心谨慎的牢牢看好了,以免被宵小之辈偷走,掉落在不该掉落的地方……”
掉落在不该掉落的地方,皇上是什么意思?
疑惑间,皇帝已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回养心殿!”
“臣妾恭送皇上!”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叶贵妃了解皇帝的脾气,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为任何人改变决定,他说要回养心殿,叶贵妃绝对留不住他。
皇帝走后,叶贵妃望着手中令牌喃喃自语:“皇上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白露,沐国公府的令牌什么时候不见的?”白露是叶贵妃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丫鬟,经常在皇宫与魏国公府两边跑着传递消息,对魏国公府的事情比较熟悉。
“这……”白露凝眉思索片刻:“奴婢在魏国公府,无意间曾听侍郎大人提起,他与杀手相约后,丢了一块令牌……”,
难道这块令牌掉在了哥哥与杀手相约之地?叶贵妃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买通杀手刺杀欧阳少弦一事,被皇上发现了?
185世子设计魏国公府
不对!
叶贵妃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虽是贵妃,但刺杀世子是大罪,皇上拿到令牌,应该重重治她罪才对,绝不会轻易就将这么重要的证据还给她,明摆着在帮她脱罪,除非……
叶贵妃美眸微眯,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谢轻扬求取精兵剿灭叛军一事,后宫早就传遍,叶贵妃自然知道。
发现,抓来叛军的都是谢轻扬,谢轻扬是慕容雨的表哥,慕容雨是欧阳少弦的世子妃,欧阳少弦是太子的人,那名拿着令牌指证叶贵妃的人,有可能是叛军主动提供的消息,也有可能是受谢轻扬指使,故意提供的。
叶贵妃入宫多年,生下皇子,魏国公府又是百年望族,关系众多,事情一出,牵连甚广,所以,皇上送还令牌给叶贵妃,是借这件事情警告,敲打她。
再就是,皇上对这件事情将信将疑,弄不明白叶贵妃是真的买凶了,还是那叛军在撒谎,所以,皇帝还令牌给叶贵妃,是在试探,暗中观察叶贵妃,太子,欧阳少弦,或谢轻扬的反应,哪方先出手,哪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扬唇淡笑,叶贵妃将令牌递给白露,慎重叮嘱着:“白露,你回府一趟,将令牌交给魏国公,提醒他,局势有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呆在长乐宫,皇上就抓不到任何把柄,急于将自己治罪的太子或欧阳少弦,如果按捺不住性子,出招设计自己,就会被皇上怀疑,到时,倒霉的可是他们!
自古以来,女人的耐性要比男人强,所以,这次耐性之战,叶贵妃绝不会输。
皇宫事情多,人多,眼也杂,为防被人发现端倪,白露不敢过多耽搁时间,带着令牌来到魏国公府,呈上令牌,将叶贵妃的话对魏国公复述一遍,匆匆离开。
魏国公望着高桌上的令牌,面色阴沉:“来人,去把少爷和孙少爷叫来!”魏国公是一家之主,儿子沐侍郎是少爷,孙子沐鑫是孙少爷!
魏国公寻找,沐侍郎和沐鑫不敢怠慢,很快来到书房:
“爹!”
“祖父!”
魏国公将令牌举至两人面前,目光不悦,暗带怒气:“你们可认得,这是什么?”
“沐府令牌嘛!”只是,好端端的,魏国公拿沐府令牌干什么?
“这块令牌是皇上还给叶贵妃,叶贵妃命白露送来的!”魏国公冷冽的目光在满面惊讶的沐侍郎和沐鑫脸上来回扫了扫:“据白露说,它掉落在与你与杀手商谈的地方,被人捡到……”
“这……”沐侍郎面色大变:“皇上怀疑咱们了?”
“不然你以为呢?”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亲自去长乐宫还叶贵妃令牌,明摆着是在警告,敲打叶贵妃,就算皇上不治罪,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们了。
“事情很严重吗?”沐鑫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其实,买凶那天,沐侍郎与沐鑫一起去的,为了锻炼沐鑫的能力,与杀手相谈的人不是沐侍郎,而是沐鑫,掉令牌的人,也是沐鑫。
“买凶刺杀世子,你觉得事情是大是小?”他的儿子,孙子办事能力不错,就是有些粗心大意,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掉落,完美无缺的计划被皇上怀疑,沐府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沐鑫沉下眼睑,心情莫名的烦燥,魏国公严厉的语气,在责怪他粗心大意,可他只是想帮长辈们分忧而已,没想到会弄丢令牌,给沐府带来麻烦……
“做事,要小心谨慎,粗枝大叶,只会给自己和亲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大麻烦,这次贵妃娘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皇上压下此事,暂不追究,如果再有下一次,咱们沐府情形堪忧……”掉落令牌,天大的失误,也是致命的大意!
令牌之事已经告一个段落,但魏国公为了让儿子,孙子记住教训,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让他们提高警惕。
“爹教训的是,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小心谨慎!”想想掉落令牌会带来的悲惨后果,沐侍郎惊出一身冷汗,谋害世子,可是死路一条,会被全家抄斩,幸好贵妃娘娘将事情压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魏国公严厉的目光在一言不发的沐鑫身上扫过:“皇上对沐府有了疑心,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最近几天,你们安份些,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了风头再说!”
训斥的是沐侍郎和沐鑫两个人,可粗心大意的只是沐鑫一个,听到他耳中,魏国公只是在狠狠教训他,严厉训斥沐侍郎的话,也是在指桑骂槐的暗训他,心情除了郁闷,就是不服。
有了此次教训,他做事一定会小心的,祖父没必要一遍又一遍的训斥他吧!
身为沐府少爷,沐鑫出生时,周身就萦绕了许多光环,在魏国公和沐侍郎的教育下,事事争强好胜,样样都要比同龄人强,在魏国公和沐侍郎面前,他也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才会有丢令牌之事。
“小鑫,最近几天,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有空就和朋友们聚聚,吟吟诗,作作画!”令牌之事,事关重大,若再出了同样的事情,沐府上下几百口人性命难保,沐鑫年纪尚小,还需磨练,小事情交给他做可以,大事暂时不要让他参与了。
出了书房,沐鑫正郁闷着,沐侍郎的轻声建议在耳边响起,沐鑫更加烦躁,紧紧皱起眉头,敢情父亲想要架空他的权力,不让他参与任何事情了……
沐鑫大手紧握成拳,眸底隐有怒火翻腾,就因为这件事情,他以往的功劳全部都被否决,变成了一无是处的人。
祖父的训斥他听了,父亲的教训他也会牢记的,再做事情,他会小心谨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可为什么他们想也不想就架空了他的权力……
天气有些阴沉,沐鑫也郁闷的喘不过气,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小鑫,马上用膳了,你去哪里?”沐侍郎一心想着如何挽回局面,没有注意沐鑫的异常,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去找朋友喝酒!”魏国公,沐侍郎都否定了他的能力,他有怒气无法宣泄,只好去朋友们身上找些安慰,他们会鼓励他,开解他,绝不会像长辈们这般贬低他!
醉情楼
慕容雨优雅就坐:“少弦,今天怎么有空陪我来醉情楼用膳?”即将封王,欧阳少弦每天都很忙,慕容雨有了身孕,专心养胎,王府的诸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有时,一忙就是大半夜,一天里和慕容雨说不上几句话。
“事情再忙,也要抽空陪陪你和孩子,想吃什么菜?”禀退了丫鬟们,整个雅间只有慕容雨和欧阳少弦两人。
“我没什么挑剔的,你看着办就好!”慕容雨有孕,好吃的饭菜来者不拒,反倒是欧阳少弦,胃口依旧不怎么样,用膳自然要照顾他的口味。
点了醉情楼的招牌菜,又加了几样两人都喜欢的菜式,欧阳少弦要了半坛琼花酿,清冽的液体倒入杯中,香气四溢。
“你以前不是喜欢喝烈酒么,何时改喝琼花酿了?”慕容雨认识欧阳少弦的时候,他天天拿着酒坛,一杯接一杯的喝,不过,她好像没见他喝醉过,酒量真是不错。
琼花酿味道温和,适合女子饮用,慕容雨有孕,不宜再饮,欧阳少弦为她倒了清茶。
“你猜?”欧阳少弦高深莫测。
慕容雨眸光闪了闪:“你不会是想用琼花酿练酒量吧!”琼花酿后劲大,一杯可让人醉上一天一夜,欧阳少弦所喝的烈酒,酒味酿香,酒劲却是不及琼花酿的。
欧阳少弦轻轻笑笑:“你有身孕,忌酒,烈酒味道太浓,对你和孩子的身体不好,我便改喝琼花酿!”
慕容雨心中涌上一股甜蜜,寻到好夫君,事事为自己着想,此生无憾。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随即,房门被推开,伙计送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门外,传来小二热情的招呼声:“沐公子,陈公子,李公子这边请……”
慕容雨动作一顿,侧目望去,半开的门缝,映出男子英俊的侧脸,正是魏国公府的少爷沐鑫和他的朋友们。
“沐公子,陈公子,李公子请坐,想吃点什么,本店的招牌菜是……”小二流利的报菜名声响在耳边,慕容雨知道,沐鑫在他们隔壁用膳。
“为什么咱们听不到左边雅间的声响,却能听清右边沐鑫所在房间的?”醉情楼是清颂最大的酒楼,雅间隔音,坐在房间中听不到其他房间的声响才对。
“你别忘了,醉情楼可是我开的!”开醉情楼就是为收集情报,雅间巧妙的做了手脚,房间客人的一举一动,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慕容雨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提议到这里用膳,不止是为了陪我!”
欧阳少弦夹了菜到慕容雨碗中:“陪你为主,做事为辅!”
皇上拿到令牌,没有治叶贵妃的罪,而是还给了她,说明,他对重伤男子的话,并非完全信任。
更确切一点儿说,七年前绥晋王的叛乱,让皇帝不再完全信任亲王,在欧阳少弦和叶贵妃之间,皇帝更倾向枕边人叶贵妃一些。
叶贵妃很聪明,绝对能够猜到皇上的用意,在下一个诡计出炉前,她和整个魏国公府,都会按兵不动,皇上抓不到把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在相国寺,叶贵妃的暗卫险些害死慕容雨,后来花银子所请的杀手夜煞,也让欧阳少弦担忧不小,叶贵妃费尽心机设计暗害欧阳少弦和慕容雨,他岂能让事情善了。
魏国公老奸巨猾,沐侍郎小心谨慎,都不是好对付的,沐鑫年少气盛,又交了些狐朋狗友,可以在他身上打开缺口。
“你准备怎么做?”沐鑫不能在醉情楼出事,否则,事情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欧阳少弦头上,到时,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计划已经在进行了!”欧阳少弦饮下杯中酒,凌厉的眸底闪过一丝诡异。
“沐鑫的朋友,是你的人?”沐鑫是魏国公府嫡出少爷,身份高贵,结交的朋友,也是贵族之人,他们听命于欧阳少弦,无声说明,他的势力,已经渗入到名门贵族之中。
欧阳少弦又夹了许多菜给慕容雨:“咱们边吃饭,边看戏!”
相对于欧阳少弦,慕容雨雅间中的安静与温馨,沐鑫所在的雅间朝气蓬勃,热闹非凡,贵族公子们觥筹交错,猜拳划掌,喝的满面红光。
“沐兄,从进门开始,你就闷闷不乐的,一直在喝闷酒,可是遇到烦心事了?”姓陈的贵族公子与沐鑫坐在一起,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经陈公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沐鑫的沉默,以前他可是最活跃的:“是啊沐兄,究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沐鑫灌下一杯酒,重重叹了口气:“祖父和爹训斥我!”这种事情,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呃,魏国公和沐侍郎为何训斥沐兄?”在贵族公子们眼中,沐鑫是魏国公的得力助手,经常被夸奖,究竟做错了什么居然被训斥?
“唉!”沐鑫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嫌我能力不够,做事没有达到他们的标准……”
“长辈们年龄大了,对后辈的要求难免苛刻,沐兄不必太过在意!”李公子轻声劝解着:“我父母对我要求也很严格,我就当他们的话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一样活的逍遥自在,如果和长辈们较真,那你可有得郁闷呢……”
“我已经尽量做到最好了,也保证过以后会做的更好,可他们居然不信我……”架空他的权力,不让他参与任何事情,让他感觉,他们将他赶出了魏国公府……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长辈们也有做错事情的时候,沐兄不必太过在意……”一贵族公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来到沐鑫面前:“沐兄,我敬你一杯……多喝酒,忘记所有的烦恼……”
沐鑫与男子碰了杯,却是没喝,手端着酒杯,闷闷不乐,举杯浇愁,愁更愁!
“其实,我觉得吧,长辈们都太罗嗦了,他们对人对事的看法,和咱们完全不同!”陈公子望了沐鑫一眼:“沐兄,你在咱们这么多年轻一辈中,是最厉害的,思想成熟,做事稳重,应该最得长辈们的青睐才是……”
陈公子顿了话,犹豫片刻:“沐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别生气,你能力不错,却一直没有建树,就是因为太听父母的话了,你走的路与长辈们相同,光环都被长辈遮去,显不出你的独特……”
沐鑫抬起头,喝酒太多的缘故,目光有些迷离:“此话怎讲?”
“楚宣王世子欧阳少弦,从小离家在外游历,归来后威名赫赫,离月,高焰国的皇室都认识他,人缘之广,无人能及!”
“丞相府二公子谢轻扬,征战沙场,武功高强,治军严谨,用兵高明,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陆皓文,寒门学子,一贫如洗,如今却成了身居高位的将军,一跃成为咱们想要赶超之人。”
“他们三人之所以出色,就因为他们走了与父辈不同的道路,如果少弦世子留在京城,在楚宣王身边长大,他不会有这么高的成就,谢轻扬是谢轻翔的弟弟,但在京城,谢轻翔的名号远不如谢轻扬响亮,陆皓文失去了科考资格,若是没有弃笔从戎,现在仍是寒门学子,一贫如洗……”
“陈兄的意思,想要有所建树,就要独立,不能太听长辈们的话!”醉熏熏的名门公子,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没错!”陈公子的目光有意无意望向沐鑫:“长辈们的安排虽是为咱们好,却未必适合咱们,谢家两位公子,就是最好的例子,谢轻翔原是比谢轻扬优秀的,可是一人离开,一人留京,几年后回来一比较,离开的谢轻扬明显比留下的谢轻翔优秀……”
“是的,是的!”贵族公子们频频点头,赞同陈公子的话:“不能太听长辈们话了……”
“长辈们总喜欢拿自己曾经的事情和后代子孙做比较,和他做的稍有偏差,就会劈头盖脸的训你一顿,他们是长辈,就算做错了事情,咱们这做晚辈的,也不好指指点点……”
“没错,没错!”这种事情,贵族公子们都深有体会,陈公子的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我觉得,长辈们严格要求,也是为咱们好,我也一直很听长辈话的,祖父,爹爹都对我很好!”李公子醉眼朦胧,提出了相反意见。
“哈哈哈,所以李兄一直没有建树……”
沐鑫淡淡扫了李公子一眼:资质愚钝之人,怎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隔壁,慕容雨无声浅笑:“少弦,你找的这些贵族子弟,的确聪明!”如果一直说长辈们的不是,沐鑫完全消了气,绝不会轻易上当,如果一正一反两面夹击,形成对比,沐鑫的郁闷之气萦绕胸口,久不消散,被贵族公子们挑拨着,头脑一热,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欧阳少弦优雅的持起酒壶倒酒:“若是不够聪明,我也不会用他们!”
“听说了没有,大牢里关了个刺头,嘴巴很硬,狱卒们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让他开口吐露半个字!”一贵族公子神秘兮兮的开了口。
“大牢里关个人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另一贵族公子不以为然:“牢里死囚居多,不说就斩了他,看是他嘴硬,还是刽子手的屠刀硬……”
“皇上很重视这人,想从他口中得到重要信息,暂时还不能斩!”贵族公子压低了声音:“有些想巴结皇上的大臣去大牢劝解,都被那人骂了出来……”
“这么彪悍,把大臣骂出大牢!”贵族公子们满眼的不可思议:“咱们还是安份些吧,长辈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咱们更加没办法……”
“你这不思进取的样子,当然没办法,沐兄,要不要去试试?”陈公子醉眼朦胧的蛊惑着。
李公子摆了摆手:“陈兄,沐兄今天心情不好,咱们陪他喝酒解闷,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陈公子倒着酒,神神秘秘:“这件事情诱惑很大,如果摆平了那个人,就会得到皇上重用,从默默无闻的贵族公子,成为朝臣,无上的荣耀……”
李公子醉意朦胧:“陈兄,别老蛊惑沐兄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自己不去争取?”
“你以为我没争取过,可惜,那人太彪悍,我还没进门,就被他扔的东西砸到了!”陈公子拉起衣袖,白皙的胳膊上显出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疤。
“陈兄,大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咱们还是别参与了,沐兄去了,肯定会和你一样被打回来了,到时,多丢人!”李公子手一挥,酒全洒到了沐鑫衣服上。
沐鑫紧紧皱起眉头,怒视着李公子,李公子醉的不轻,没注意到沐鑫的不悦,自顾自的演说:“咱们都是年轻人,年龄尚小,要向长辈们学经验,等长辈们都做古了,咱们的经验也成熟了……”
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李公子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沐兄虽比咱们聪明,可也是小辈嘛,要多向长辈学学,长辈训斥,就认真听着,他们是为咱们好……”
没出息的乖乖儿子,岂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被李公子刺激的实在受不了了,沐鑫紧皱着眉头,猛然站起身,狠狠灌下一口酒,眸光坚定:“我去大牢,让那人吐露皇上想要的信息!”他要向这些碌碌无为的贵族公子证明,他与他们是不同的,他最聪明,最厉害,能力也非他们这些人可比。
贵族公子们征愣半晌,方才从沐鑫的豪言壮语中醒悟过来:“大臣们都拿他没办法,你去了,有用吗?”
“就是就是,万一被他打伤了,你祖父和爹又要训你不听话了……”李公子是听话孩子,他自己听话,也不希望别人叛逆。
李公子的话,更加刺激了沐鑫,就算不能劝服那人,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哪会愚蠢到被人打伤,不是所有人都与姓李的一样笨。
“放心,我会安全归来的,你们等我好消息!”
再次喝下一杯定神酒,沐鑫红着眼睛,推开人群,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踉跄,进大牢劝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定会成功,让魏国公和沐侍郎对他刮目相看!
沐鑫走后,隔壁吵闹的雅间突然变的鸦雀无声,一名暗卫凭空出现在欧阳少弦身旁:“禀世子,沐鑫去了大牢!”
“很好!”欧阳少弦淡淡答应着,眸底厉光渐浓:“他们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回世子,属下已经将世子的交待传达给了公子们!”世子的计划完美无缺,沐鑫要倒霉了。
欧阳少弦摆摆手,轻微的破风声响起,暗卫瞬间消失无踪影。
“少弦,你引沐鑫去大牢干什么?”慕容雨一直在养胎,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当然是设计他了!”欧阳少弦沉下的眸底,冰冷流转,叶贵妃小心翼翼,不惹事非,自己就制造个事端给她:“时间尚早,有没有兴趣去大牢看热闹?”
沐鑫喝了不少酒,走出醉情楼后,脚步踉跄,眼神迷蒙,好在隔壁就有药铺,进去买了两粒解酒的药丸服下,头脑清醒许多,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了,大臣们都劝不了的罪犯,自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一辈,哪能劝解的了。
豪言壮语已经说下,若是半途而废,肯定会让他们笑话。
比他差许多的人嘲笑他,说大话,吹牛皮等各种不雅的称呼也会伴随着他,名誉扫地的同时,沐鑫的信誉也会从天堂跌进地狱。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沐鑫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向大牢走去,心中不停的自我安慰着,长辈们都摆不平的人,自己失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己来到这里,已是很有勇气,量陈兄,李兄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是谁?来见何人?”不知不觉间,来到大牢外,狱卒语气不善,沐鑫皱了皱眉,忘记了心中的烦忧,抬头正欲回答,却见狱卒对面站着两名妇人,一名男子,狱卒询问的是他们,不是在和他说话。
接过妇人递来的碎银子,狱卒语气和善了些:“动作快些,不要耽搁太多时间,还有啊,说话的时候,小声点儿,他隔壁住着一名非常特殊的罪犯,那人脾气很坏,不是打砸,就是骂人,千万不要吵到他,否则,倒霉的可是你们……”
沐鑫心思一转:“特殊罪犯,打砸,骂人,可是陈兄他们口中之人?”
“多谢提醒,我们记住了,一定注意,尽快出来……”妇人和男子得了允许,千恩万谢的随着狱卒走向大牢。
沐鑫快走几步去追:“等等,等等!”
狱卒回头望了他一眼,不悦道:“速度快点!”
狱卒打开牢门,等沐鑫也进去后,啪的一声,上了锁,手指着正前方:“顺着这条道一直向前走,走到尽头再转过弯,就能看到人了!”
言毕,狱卒转身走到一边,去做事了,妇人和男子去尽头寻人,沐鑫心中明了,刚才他和这家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大牢外,又站的很近,敢情狱卒将他当成这一家人的一份子了。
仔细看看那家人,身上的衣服是最便宜的纱,与他身上贵重的香云纱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他的衣服被酒洒湿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说到酒,沐鑫想到了雅间中等着的众人,眸光闪了闪,紧随那一家人而去,听狱卒的意思,他要找的人,就关在那家亲人的隔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那名罪犯。
他真如陈兄他们所说的那般彪悍吗?
“你们来了!”那家人看望的是一位老者,见到家人,开心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是啊,我们带了你最爱吃的菜!”老妇人颤颤巍巍的将食盒打开,阵阵香气顿时弥漫了大半个牢房……
“老婆子,几十年了,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老者感动的热泪盈眶。
“别说那么多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妇人拿手帕擦着眼睛。
沐鑫没心情看他们夫妻情深,越过这家人,径直走向隔壁。
隔壁牢房中的干草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衣服,看不到他的样子。
沐鑫在牢外站了半天,牢内的人毫无动静,不知是故意不理他,还睡着了。
沐鑫蹲下身体,全身戒备着开口询问:“你就是皇上下令关进来的囚犯?”
那人仍然一动不动的躺着,没理会沐鑫。
沐鑫皱皱眉头,他没有打砸自己,也没骂自己,这种无声的冷战也足以证明,他真是个刺头,难沟通的很。
牢里环境很差,酸臭味极浓,非常难闻,男子不理他,沐鑫准备一走了之,可是,想到雅间中的那几人,尤其是李公子的话,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与男子沟通。
男子就躺在牢栏不远处,沐鑫慢慢伸出手,隔着破衣服,轻轻拍了拍他:“醒醒,醒醒!”
男子没有动静,沐鑫紧紧皱眉,一名罪犯而已,还对他摆架子,自讨苦吃。
目光一寒,沐鑫伸手揪起衣服凸起的地方,狠狠拉开:“嗤!”一缕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脖子上,沐鑫一愣,另只手轻轻沾了沾那缕液体,举至眼前,一点儿鲜红,还带着热度。
慢慢侧目望去,手中所拿的衣服下,暗藏着一把匕首,柄被他紧握在手中,刃上血红一片,鲜艳的血珠顺着寒光闪闪的刃,缓缓下流,滴落在地!
“你在干什么?”怒喝声响起,沐鑫手一抖,匕首和衣服掉到了地上,牢中男子的惊人伤口现于眼前,狱卒惊慌失措的大吼着:“来人,快来人,杀人了,杀人了……”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沐鑫急声解释着,将来抓他的狱卒打到一边,慌慌张张的快步向外跑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着逃离大牢。
众多狱卒怒气冲天的迎面跑来,挡住了沐鑫的去路,心神慌乱间,沐鑫挥拳对着狱卒们打了过去,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大牢,回魏国公府,祖父和父亲一定会帮他解决这件事情的!
“快抓住他,他杀了重犯!”被他打了几拳,鼻青脸肿的狱卒怒喝着,将沐鑫重重包围。
沐鑫虽会点拳脚功夫,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反抗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被狱卒们绑了起来,沐鑫不能动,急的大吼:“我是魏国公府大少爷,你们居然敢对我无理……”
狱卒们冷哼一声:“杀了皇上看重的罪犯,是死路一条,兄弟们要保命,必须将沐少爷交上去,沐少爷,对不起了!”
回头,为首的狱卒对其他人吩咐着:“绑他去见顺天府大人!”他们官职小,只能抓罪犯,定罪之事,还得顺天府大人来。
“我是魏国公府大少爷……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沐鑫怒吼着被狱卒们拉出大牢,拉向顺天府。
众人看不到的转角处,停着楚宣王府的马车,欧阳少弦掀开车帘,望着被众人拖远的沐鑫,无声冷笑,人证物证俱在,又是人赃并获,看叶贵妃如何为沐鑫脱罪!
杀人者是魏国公府嫡出少爷,叶贵妃的娘家侄子,身份高贵,被杀者是皇上重视的罪犯,事关重大,这案子顺天府不敢审理,急忙上报。
“皇上,鑫儿不是胡作非为之人,一定是被人陷害了!”叶贵妃沉下眼睑,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蠢货,真是蠢货,明明警告过他,关键时刻,不可轻举妄动,他居然跑去杀了那名接单杀手,岂不是不打自招,明摆着告诉皇上,他在杀人灭口。
皇后微微笑着,目光冷冽:“妹妹关心娘家侄子,是人之常情,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人证物证俱在,何来陷害一说?”温柔的语气听到人耳中不是质问,而疑惑。
“皇后姐姐,只要是聪明人,都会选择晚上杀人,方便下手,也利于逃跑,光天化日之下,跑进大牢杀人,明摆着在自投罗网……”一定是皇后或太子设的陷阱,故意陷害沐鑫。
“狱卒监管大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可他们居然不问缘由放鑫儿进去,姐姐不觉得这很奇怪吗?”狱卒一定被人收买了,先杀掉那名男子,再嫁祸给鑫儿,鑫儿出事受罚,会重重打击到魏国公府和叶贵妃。
皇后微笑依旧:“刚才狱卒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有家人正好进牢看望亲人,狱卒将沐公子当成了他们的家人,才没有阻止!”晚上的大牢戒备森严,又有重重的铁门机关,进去杀个人,想再安然无恙的出来,不容易。
白天会有人进牢看望犯事受罚的亲人,沐鑫低眉顺眼,假冒罪犯亲人,混进大牢,杀人之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出来,不会被发现任何端倪,真是聪明之举。
“沐公子杀人的细节,狱卒也禀报非常明白,以匕首刺死那人后,再用衣服盖起来,一眼望去,他像是在睡觉,谁也不会怀疑他已经死了!”若非沐鑫行凶时,被狱卒抓个正着,他已经安全逃离了,真是聪明,可惜运气不够好。
“那狱卒为何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要在鑫儿拿着衣服时来到!”很明显是设计陷害。
“狱卒说是闻到了饭菜香气,循着味道走过去的!”重犯就在香味的隔壁,狱卒找到香气来源的同时,看到沐鑫在杀人,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
皇后和叶贵妃同居皇宫,明争暗斗十多年,抓到把柄,就会狠狠打击对方,无论沐鑫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皇后都会让他成为真凶,叶贵妃对付她时,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如今,她抓到这么好的条件,可重重打击叶贵妃,绝对要好好利用。
“皇上,臣妾相信沐鑫是清白的,请皇上还他一个公道!”皇后的话绵里藏针,漫不经心的语气,毫无脾气的询问都恰到好处,叶贵妃不但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还险些被她绕进去,加重沐鑫的罪名。
皇后不愧是皇后,温柔的语气,关切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可要人命,再继续谈下去,沐鑫没罪,也变成有罪了。
沐鑫还被关在大牢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没有再和皇后浪费时间争论,叶贵妃直接求了皇上。
皇上慢慢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在皇后与叶贵妃身上来回扫了扫,她们两人明争暗斗的事情,他一直心知肚明,以前,两人很有分寸,只在暗中小打小闹,如今,居然毫无顾及,将争斗光明正大的摆到了明面上,还出了人命,他必须要好好管管,狠狠教训教训挑事者,让她知道,在皇权面前,所有人都只是蝼蚁:“来人,宣沐鑫上殿,朕要亲自审问!”
186惩罚沐鑫,打击魏国公府【手打VIP】
沐鑫很快被带到了大殿上,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眼睛也失了往日的光彩,变的黯淡无光,充满忧伤:“皇上,那人真非臣子所杀,还请皇上明查!”
“好端端的,你去大牢干什么?”魏国公府的人,没有犯事关在大牢中的。
“回皇上,臣子与朋友喝酒,酒醉时,打赌去见一名重犯,朋友们一直起哄,臣子才会去了大牢!”沐鑫的话简单扼要,皇帝,皇后,叶贵妃三人也听出了大概。
“你那些朋友现在何处?”找到那些朋友,就可证明沐鑫话中的真假。
沐鑫望望外面的天空,太阳即将落山:“回皇上,臣子离开时,他们还在喝酒,现在这个时间,可能回家了,不过,臣子可以将他们的名字写出来,皇上命人前去询问……”
太监呈上笔墨,沐鑫写下一串人名,皇上淡淡扫了几眼,太监拿着名单去问人了,沐鑫暗暗松了口气,他是他们的好朋友,一定会帮他申清冤屈的。
事到如今,沐鑫也察觉到了是怎么回事,他被人算计了,皇宫大殿,他要保持安静,胸中怒火翻腾,等他恢复自由,一定要查出陷害他的凶手,碎尸万断。
叶贵妃却是眯起了眼睛,鑫儿进大牢见重犯,是被他们撺掇,有没有可能,这是设好的计策,几人联合起来,对付鑫儿,若真是如此,他们被带上大殿做证,只会对鑫儿和魏国公府不利……
叶贵妃在白露耳边低语几句,白露面容凝重,点点头,正欲离去,皇后笑着开口:“白露这是要去哪里?”
“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有些口干,命奴婢端些冰(和谐)糖雪梨汁润肺!”白露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皇后微微笑着:“正好我也有些口干,紫绣,你随白露一起去御膳房端些!”
叶贵妃淡笑依旧,眸底涌上一层阴霾,皇后处处与自己做对,这次是想阻止白露去报信,陷害鑫儿的幕后主谋,究竟是不是她?
白露和紫绣快步离去,有紫绣从旁监视,白露根本无法通风报信,等那几名公子们来了,再见机行事吧,一定不能让鑫儿出事,否则,谋害世子可是大罪,魏国公府会受到重创!
两柱香后,太监带来了陈公子,李公子等人,不过,他们就好像没睡醒一样,努力强打精神,却依旧沉着眼睑,无精打采:“参见皇上!”身体有些摇晃,站立不是很稳,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皇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些公子们,明显是精神不济,怎么喝的这么醉?
“回皇上,公子们喝多了酒,醉的厉害,老奴是在醉情楼找到他们的!”一个个睡的像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若非强灌了醒酒汤,他们还躺在雅间里烂醉如泥。
皇帝冷声道:“喝了多少酒?”是单纯的醉酒,还是另有原因?
“一人差不多半坛!”太监看过房间酒坛的数量,与这些公子们平均,一人半坛的量。
半坛酒怎么可能醉成这副样子?皇帝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酒量有些差,完全清醒了没有?”
“回皇上,臣子虽清醒,却头疼欲裂。”陈公子率先开口,其他公子们也随声附和:“臣子们也是,头疼欲裂!”
皇帝目光阴沉,起了疑:“他们喝的酒带来没有?”半坛酒,灌了醒酒汤,应该醒的很快,不可能醉了一下午,还这么迷糊。
“回皇上,老奴把空酒坛都带过来了,里面还有些残酒!”太监久居皇宫,见惯了阴谋诡计,看公子们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正常,随手将酒坛和酒杯带了回来。
四个酒坛一字排开,太医仔细验证,面容凝重:“回皇上,两个酒坛的酒是正常的,两个酒坛被下了药,混在酒中,可催发十倍酒性,让人烂醉如泥!”
陈公子率先回过神:“开始我们叫了两坛酒,后来又叫了两坛!”所以,只有两坛酒里被做了手脚。
侍卫走进大殿:“禀皇上,卑职查到,沐公子最先走出醉情楼,并在隔壁的药铺买过醒酒药……”
事情串连起来,沐鑫邀请陈公子,李公子喝酒,然后将他们灌醉,伺机去杀那名犯人灭口,杀人后,再回到醉情楼,装作不曾离开过,那些朋友们,就成了他的有力证人……
“皇上明查,我离开醉情楼,前往大牢时,陈兄,李兄都是知道的,若犯人死了,我岂不是不打自招,并且,提议去大牢见重犯的不是我……”若非朋友们出言,他根本就不知道,大牢里关了重犯。
皇帝将目光转向陈公子,李公子等人:“沐鑫说的可属实?”
“回皇上……”陈公子,李公子相互对望一眼,面露难色。
皇帝不悦的皱了皱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可为难的吗?”
“回皇上,臣子们头疼的厉害,对喝酒之时说的话,记不太清了,更不记得沐兄是何时离开,不过,沐鑫是臣子们的好朋友,臣子们相信他不会撒谎……”
这就是刚才他们犹豫不决的原因,喝醉酒的人,哪会记得那么清楚,如果帮沐鑫,附合他的话,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可若是不帮他,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他是他们的好朋友……
“你们?”沐鑫难以置信的望着诸位好友:“为何不为我做证?”难道设计陷害自己的人,就是他们?
李公子叹了口气:“沐兄,不是我们不愿为你做证,实在是,大醉一场,我们真不记得醉时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不过,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他们是贵族公子,和魏国公府低头不见抬头见,事情不能做的太绝,喝醉酒的人,神智不清醒,记不情事情也很正常,将话说的没棱两可,别人也不好非议什么。
叶贵妃眸光微闪:“皇上,这件事情,绝对是设计陷害,公子们都喝醉了,毫无知觉,如果有人潜进房间,在残酒中下药,他们也是不知道的,退一步说,如果鑫儿制订计划,让朋友为他做证没有杀人,肯定会自带解酒药丸,哪会再去药铺购买,给人把柄……”
沐鑫跪地请求:“臣子是冤枉的,请皇上明查!”
皇后淡淡笑着:“事事无绝对!”太过完美的计划,会令人起疑,如果买药这一环,是沐鑫故意走出,让人打消对他的怀疑呢!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望向神清迷蒙的公子们,太医会意,快步上前,为他们把脉,面容凝重:“禀皇上,他们是喝了带药的酒!”药是在喝时就下进去的,并非叶贵妃所说,事后有人陷害。
“皇上,臣子肯求皇上,允许太医为臣子把脉!”沐鑫出醉情楼时,并未感觉到不妥,心中肯定,自己是没沾药酒的。
他和李公子,陈公子喝了同样的酒,如果他体内没有药酒,足以说明,他离开前,酒坛中没有被下药!,他就可将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皇帝点头允许,太医轻捏着沐鑫的手腕,把了片刻:“回皇上,可能是沐公子喝解酒药丸太久的缘故,臣没有把到药酒成份……”
太医说的极是委婉,沐鑫体内没有药酒,可能是没喝,也可能是被解了药性,皇后,叶贵妃,两面不得罪。
“沐公子杀死重犯,是狱卒们亲眼所见!”皇后目光疑惑,心中暗道,这总做不得假吧。
叶贵妃低沉了眼睑:“皇上,大牢里有不少人,他们大可以先杀了人,再引鑫儿过去……”
“若真是如此,沐公子手中应该不会拿着带血的匕首才对!”被狱卒发现时,沐鑫手中握着带血匕首,脖子上也溅了不少血!
“那罪犯盖着衣服,一动不动,臣子一时好奇,才会掀开衣服,哪曾想,他被人刺死,匕首也没拔!”分明就是在故意设计他。
“那件外衣虽普通,却不是麻布,而是魏国公府下人所穿的衣料,狱卒们不认识沐公子,不可能找来贵府下人的衣服陷害吧……”
“皇上,是有人在陷害臣子,真的是有人陷害臣子……”沐鑫是魏国公府嫡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若是被判了罪,等待他的就会是漫无边际的苦日子。
“臣子与世子,世子妃无冤无仇,暗害他们做什么。”沐鑫说出这句话时,虽然理直气壮,却有些底气不足,因为他买凶杀人是事实。
“够了!”皇帝怒声打断了沐鑫的话,冷冷望着他:“沐鑫杀害重犯,人证物证确凿,明日午时,发配边疆!”
沐鑫是故意杀人,还是被冤枉的,皇帝已经不关心了,他知道,这是皇后与叶贵妃争斗的招数,沐鑫被人设计,只能怪他笨,不懂防人,有此下场,也是自讨苦吃。
问斩,会闹的全城皆知,罪行一公布,许多疑点也随之而来,如果继续追查下去,还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平静的皇宫会越来越乱,倒不如将沐鑫悄悄发配了,让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恶化下去。
望着沐鑫惊恐的面容,叶贵妃无奈的重重叹气,买凶杀害世子,是大罪,皇帝没有判他死刑,也没有再追究魏国公府的责任,只发配沐鑫一人去边疆已是格外开恩,她不能再为沐鑫开罪。
沉下眼睑,叶贵妃目光冷冽,沐鑫是魏国公府的人,那人这次是陷害他,下一次极有可能会将矛头对准沐侍郎,魏国公,或叶贵妃,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件事情,皇后?太子?欧阳少弦?还是其他人?
“皇上,臣子冤枉,冤枉啊!”边疆,那么荒凉,贫困,劳累的地方,他这养尊处忧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姑姑,救我,救我啊……”
皇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两名太监用力将沐鑫拖了下去,沐鑫的叫冤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皇帝冷冷望了望皇后和叶贵妃:“你们收敛些,同样的事情,若是再有第二次,朕绝不轻饶!”
叛乱平定五年,她们就忘记了当初的困难与艰辛,一门心思的勾心斗角,他还没死呢,他的妃子就辅佐他的儿子抢夺皇位,人,真的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贵吗?
“是!”皇后,叶贵妃低下头,暗中对望了一眼,这次的事情,明显激怒皇上了,就算心中再怒,再怨,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有所动作,否则,触犯龙威,后果没人能承受得了。
楚宣王府,慕容雨折好一个个金元宝,放进身侧的小篮中。
“沐鑫买凶谋害世子的罪名成立,昨日发配边疆,叶贵妃被敲打,魏国公和沐侍郎痛苦不堪,暂时不会有什么暗动作,但他们一定会怀恨在心,寻到机会,就会连翻设计,绝不手软!”
沐鑫发配边疆,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并不大,叶贵妃,魏国公肯定伤心难过,设计沐鑫的幕后主谋,他们可能怀疑不到欧阳少弦,慕容雨身上,但事情与欧阳少弦,慕容雨有关,他们绝不会轻易饶过楚宣王府。
“沐鑫的下场,是他们自找的!”叶贵妃敢暗中设计他和慕容雨,就要有能力承受应得的惩罚,是叶贵妃挑事在先,休怪他出狠招陷害。
“少弦,叶贵妃之前一直在拉拢你的,为何突然间对咱们拔剑相向?”叶贵妃与皇后,太子势力相当,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谁也奈何不了谁,欧阳少弦原是他们争相拉拢的对象,叶贵妃那么做,无疑是将欧阳少弦推向太子那边,以她的聪明,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做如此愚蠢之事。
慕容雨不怕叶贵妃,却担心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他们和叶贵妃斗的你死我活,其他人不费吹灰之力,从旁坐收渔翁之利!
“这件事情,我也想过,叶贵妃应该是误会了一些事情!”不过,叶贵妃暗害欧阳少弦和慕容雨是真,他这么做,只是让想她得到应得的惩罚,并不过份。
欧阳少弦望望窗外蓝蓝的天,目光幽深:“楚宣王府最大的敌人,是北郡王府!”
慕容雨雪眸微眯:“你的意思,是欧阳少陵制造了叶贵妃和咱们之间的误会?”
“除他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无缘无故给咱们树立厉害敌人!”欧阳少弦曾怀疑,欧阳夜辰为拉拢他,故意在他和叶贵妃之间制造误会,吩咐暗卫调查后,未发现任何端倪,倒是欧阳少陵,行迹十分可疑。
“那你准备怎么做?”沐鑫被发配,楚宣王府和叶贵妃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暗斗随时都会开始,既然怀疑事情是欧阳少陵主导,就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否则,只会便宜了北郡王府。
欧阳少弦低头饮茶,目光幽深:“放心,我自有分寸!”
借叶贵妃消耗楚宣王府的实力,欧阳少陵可寻找适当机会,给楚宣王府致命一击,成功除去欧阳少弦,欧阳少陵就可封楚宣王,如意算盘打的很是精妙,但欧阳少弦绝不会让他的愿望实现。
门外,丫鬟禀报:“世子,小姐马车备好了!”
慕容雨折完最后几个元宝,站起身:“可以去墓地了!”最近几天,慕容雨晚上做梦时,总会梦到谢梓馨,便准备带纸钱,供品,去墓地上香。
侯府的祖坟在近郊,坐马车半柱香,安全到达,地面有些崎岖,慕容雨已有四个月身孕,欧阳少弦不放心,亲自扶着慕容雨走向坟地,琴儿,瑟儿等人,拿着纸钱,供品,走在后面。
远远的,慕容雨看到有人站在慕容家的祖坟中,身形高大,是名男子,谁在那里,哥哥还是爹?
加快脚步前行,走近了,欧阳少弦和慕容雨看清男子相貌,吃了一惊,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站在谢梓馨的坟前,上香,沉思:“皇上!”
被人撞到,皇帝不慌不忙,转过身,目光惆怅,语气低沉:“你们来了!”
慕容雨点点头,没有说话,皇上一直在想着母亲吗?
“皇上,时候不早了!”一名太监从树后走了出来,缓解尴尬局面,皇帝缅怀侯夫人,就算只是出于朋友之情,也难免会有些尴尬。
皇帝望向蓝天白云,目光幽深,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诸堵在喉咙中,他不知道要先说哪句,最后千言万语全都化为一声叹气:“摆架回宫!”
皇帝是悄悄出宫的,只带了两名太监,二十名侍卫,皇帝上香时,他们就在不远处等候,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们翻身上马,护在皇帝左右,快速急驰而去。
丫鬟们在谢梓馨的坟前摆上供品,慕容雨将带来的纸钱放进坟前火盆里,娘,我来看你了,这些年,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红火燃烧着纸钱,慕容雨抬手,轻轻抚摸着谢梓馨的墓碑,被皇帝喜欢,不知是福还是祸……
“天气炎热,贫道走路颇多,有些口渴,施主可否给杯水喝?”慕容雨刚刚烧完纸钱,身后响起一道浑厚的男声,转身望去,一名手持拂尘的老年男子正在向琴儿等人讨水。
“琴儿,端杯水给前辈!”那名男子头发和胡须全是白色的,年龄肯定不小了,一路走着,肯定辛苦,不过,精神很好,红光满面的,眸底闪着睿智的光芒。
“多谢女施主!”老年男子道着谢,抬头望向慕容雨,眸底闪过一丝震惊,笑容猛然淡了下来。
“前辈,水!”琴儿端来一大碗水,男子道着谢,接过后,一口饮尽,抬头望向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目光凝重:“两位施主是心善之人,送在下解渴之水,作为回报,在下提醒两位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欧阳少弦游历各国,接触过不少隐世的奇人,第一眼见到老者时,欧阳少弦就知道,他是名高人,清颂正值多事之秋,难道这名老者可窥探天机。
老者沉下眼睑,望着慕容雨凸起的小腹,摇头叹息,目光无奈:“公子的祖母死于难产,母亲也在公子十岁前过世,对吧?”
“没错!”在清颂,像老者这么大年龄的人,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不过,老者的目光很奇怪,难道这些事情有古怪或蹊跷。
“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因为你的家人被下了咒……”
“下咒?”欧阳少弦和慕容雨皆是一惊,这也是苗疆巫术的一种,非常邪恶,楚宣王府应该是得罪了人,否则,不会世代都有苗疆人的踪迹。
“公子府上世代单传,一代正妻产子后即刻便亡,下一代正妻便是在孩子十岁前死亡,如此这般两世换劫,既让你府上的后代可以延续,又不能人丁兴旺……”
“可有解决方法?”欧阳少弦目光微沉,苗疆的医术,毒术,他领教过不止一次,的确很厉害,难怪楚宣王府世代单传,原来竟是被人下了咒。
老者摇摇头,目露惋惜之色:“这是绝咒,无解。”除非……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老者侧目望向慕容雨,轻轻叹口气:“夫人腹中的孩子定是男孩无疑,只可惜,产子后,就会身亡,不能与公子相守……”
慕容雨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前世,她产子后被李向东和慕容琳联手害死,难道这一世,她还要重复前世的悲剧,产子后,即刻身亡……
“一派胡言,雨儿好好的,怎么会死!”祖母生产时为何难产欧阳少弦不知道,却知道他的母亲是被太妃害死的,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所以,他只娶了慕容雨一人,没娶侧妃,也没有纳妾,太妃,北郡王等人都被他赶出楚宣王府了,雨儿生产时,不会有任何威胁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老者摇头叹气:“公子,人命,天定!”人是争不过天的!
“前辈,您的意思是,正妻只能生一子,然后死亡,那继室和妾室们呢?她们生了孩子,不会死吧!”那道咒是对原配正妻所下,对继室和妾室没用,否则,太妃和北郡王妃岂会好好的活在世上。
若真是如此,慕容雨倒是可以思考解决的办法。
“非也,非也!”老者摇摇头:“此咒是对你们一家人下,正妻产子后死亡,继室或侧室,会终身不孕!”
慕容雨沉下眼睑,人为也好,天意也罢,苏侧妃的确是未有所出,可太妃这个继室,生了北郡王啊,难道,北郡王真的不是老楚宣王的儿子?
“前辈,如果正妻不产子,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欧阳少弦突兀的问了一句。
老者愣了愣,点点头:“是的,可如果正室不产子,公子一家可要绝后了!”正室不生子,侧室生不出,肯定是要断子绝孙的。
“少弦,你问这个干什么?”慕容雨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欧阳少弦非常喜欢,有空就隔着衣服听孩子的动静,他不会狠心害孩子的。
“没事,随便问问!”欧阳少弦扶着慕容雨的胳膊向前走去:“他的话,不可全信,我相信人定胜天,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我也相信!”无论老者的话是真是假,慕容雨都准备生下孩子,因为这是她和欧阳少弦的孩子,她不会让他受任何伤害,如果上天真让她用自己的命来换孩子的诞生,她也愿意。
琴儿,瑟儿也收拾东西离开,只留下老者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身影,重重叹气:“人命,天定,这是你们人生的劫数,谁也逃脱不掉!”
马车匀速前行,驶向楚宣王府,老者那番话带来的阴霾久久不散,欧阳少弦沉默着,一言不发。
慕容雨轻咳几声,率先开口:“少弦,京城的局势越来越乱了,三子夺嫡,会有两伤!”楚宣王府是亲王府,一定会被拖进争斗的漩涡里,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放心,我有分寸!”皇位之争,欧阳少弦无心参与,却被逼进这道深潭漩涡之中,勾心斗角,机关算尽:“沐鑫之事,我会想办法,转移叶贵妃的注意力。”
当初,叶贵妃和太子想拉拢欧阳少弦,无非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如今,他被逼进争斗之中,更加不能没有权力,再有两个月,他就要封王,大此期间,绝对不能有任何把柄被欧阳少陵抓到。
“你说,三皇子会不会趁机崛起?”皇后和叶贵妃都安静下来,做事非常低调,正是三皇子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三皇子野心勃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露才能的机会!”眼下,是最好的崛起时机,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三皇子在京城没有实力,脾气又太暴,忠心的大臣们是不会允许一名暴君做皇帝的!”
欧阳少弦摇摇头:“未必,离月野心勃勃,高焰也曾对清颂虎视眈眈,清颂需要一名厉害的皇帝,带领百姓走向强盛,国力凌驾于离月,高焰之上,让他们不敢再进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防守,士气低沉不说,百姓也颇有微词,相比之下,脾气暴燥的三皇子,比性子温柔的太子更适合做皇帝!”
清颂下一任皇帝,必须敢拼敢杀,敢与两大强国相争,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只求平安,不思进取,清颂危险。
“万一清颂富强了,三皇子脾气暴燥到随时杀人怎么办?”暴君喜欢随心所欲,杀人不讲任何道理,国会大乱。
“清颂的国力想达到强盛,需要不少时间,摆平高焰与离月,消耗时间的同时,也会折损一部分国力,欧阳夜翼下半生,清颂才会真正的安稳……”现在想以后的时间,为时尚早,清颂下一任皇帝是谁,还犹未可知。
魏国公府
沐侍郎怒气冲天:“爹,这件事情一定是皇后或太子设计的,他们陷害鑫儿,就是想进一步对付魏国公府!”沐鑫被发配的原因虽未公布,但有些人将事情透了出去,魏国公府深受打击。
鑫儿被发配边疆,生死未卜,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谁,贵妃,国公,还是身为侍郎的他?
魏国公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冷冽,清亮:“稍安勿躁,事情的真相,未必是咱们看到的这般!”
沐侍郎一愣:“爹的意思是?”
“后宫除了太子,九皇子,还有个三皇子!”早晨,若非有大臣悄声议论,三皇子如何如何优秀,不比太子差多少云云,魏国公也想不到这一层。
“爹的意思,这次的事情,是三皇子在挑拨离间!”沐鑫杀人,要么是为灭口,要么是被人陷害,皇后和叶贵妃争论不休,各持已见,以皇上的性子,肯定对两人都起了疑,顺带着冷落太子和九皇子,三皇子就可趁虚而入,表现表现他的非凡能力。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鑫儿已经出事,咱们保不住他,就当他的事情,是个教训,以后,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人轻易设计了去!”如果事情真是三皇子设计,皇后和贵妃低眉顺眼,收敛风头时,正是他出头之日,密切注意皇宫的一举一动,就可查明事情真相,为鑫儿报仇。
上坟回来后,欧阳少弦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慕容雨有一次去书房,听到欧阳少弦和暗卫的谈话,他命他们去苗疆,寻找解咒的方法,慕容雨和孩子,他都不想失去。
欧阳少弦口中说着不信,心里却是相信了老者的话,慕容雨则是半信半疑。
慕容雨对苗疆的事情不懂,咒语一事,无从下手,虽然命人暗中找来许多书籍,也询问过太医,仍然没有找到解咒方法,绝咒,无法可解。
今世,她嫁了欧阳少弦,过的很幸福,就算产子后真的死了,她也没有遗憾,她相信欧阳少弦会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丫鬟拿来许多布料,裁剪好,慕容雨飞针走线做小衣服,如果老者说的是真的,几个月后,她就要走了,不能再为孩子做衣服,趁着现在,多做些。
门外,丫鬟来报:“小姐,杜侧妃求见!”
杜侧妃,杜幽若,三皇子侧妃来楚宣王府干什么:“请她进来!”心中疑惑,慕容雨不动声色,将针线和布料收起,杜幽若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雨儿!”杜幽若和慕容雨年龄相仿,又同是皇室儿媳,直呼名字,并不突兀。
丫鬟呈上一只盒子,杜幽若笑着介绍:“这是山参,滋养身体,对孕妇最有益!”
“多谢,请坐,上茶!”杜幽若粉面桃腮,双目含情,三皇子对她很是不错:“幽若怎有空来楚宣王府?”
“想你了,过来看看!”杜幽若笑着打趣道:“皇宫虽大,但三皇子的宫殿里,走来走去的,只有我一个人,很是无聊,你有了身子,不方便进宫,我只好出宫来见你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世子呢?”陪在慕容雨身边的只有丫鬟们,不见欧阳少弦。
“最近事情多,少弦在忙!”慕容雨敷衍着,暗暗观察杜幽若的一举一动,慕容雨可不相信,杜幽若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望她。
杜幽若戏谑道:“能有什么事情比照顾你这个有孕的世子妃重要?”
慕容雨轻轻笑笑:“少弦即将封王,自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杜幽若旁敲侧击,字里行间都会牵扯到少弦,难道他是来打探事情的?
接过丫鬟端来的香茶,轻抿一口,杜幽若微笑道:“封王是人生大事,定要好好操办,事情繁忙,理所应当,世子是进宫了吗?”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处理事情!”皇宫里有三位皇子,九皇子年龄尚小,与欧阳少弦没有共同语言,叶贵妃是后宫女子,他不方便进宫见人。
三皇子和太子的年龄倒是与欧阳少弦相仿,如果欧阳少弦进了宫,没去三皇子那里,就是去见太子了,明显是太子一派的。
欧阳少弦不想牵扯进宫廷争斗,哪个皇子做皇帝,也与他无关,所以,慕容雨说他在书房,没有投靠任何一人,是在试探杜幽若的态度,若她态度积极,定是存了拉拢之心。
“男人嘛,总是喜欢进书房处理事情,三皇子也是一样,每天大部分时间是在书房度过的……”杜幽若轻轻笑着,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封王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我有了身孕,大部分时间都在养胎,封王之事,都是少弦在处理,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太清楚!”慕容雨一直敷衍,杜幽若从她这里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封王之事不能草率,一定要小心的布置圆满了……”杜幽若没话找话。
慕容雨轻轻笑笑:“那是自然,皇宫有太子,三皇子,忠勇侯府有我哥哥,丞相府有翔表哥,扬表哥,一定会将事情布置妥当,不留遗憾……”
“这快到午膳时间了,世子是陪你用膳,还是另有应酬?”杜幽若似笑非笑。
慕容雨微微笑着:“大部分时间,少弦都陪我用膳,如果事情实在急,他才会出去用……”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慕容雨急忙捂住了嘴巴。
琴儿急声道:“快拿痰盂来!”
“雨儿有四个月身孕了吧,为何还会孕吐?”杜幽若目露不解。
“太医说我肠胃不太好,才会时而孕吐,多休息就会没事的!”慕容雨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正因为杜幽若前来,耽搁了慕容雨的休息时间,她才会再次孕吐。
杜幽若笑着站起身:“雨儿有孕,身体要紧,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慕容雨眼睑轻沉着,好像十分疲惫,如果她再留下来,继续闲谈,肯定会引起慕容雨的反感,欧阳少弦宠爱娇妻,慕容雨讨厌的人,他肯定也讨厌,得罪欧阳少弦,她可就是闯了大祸了。
慕容雨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没能好好招待你,琴儿,替我送送杜侧妃!”
杜幽若走出房门,渐渐远去,转过弯,消失不见,慕容雨瞬间恢复正常,杜幽若果然是想通过自己来试探少弦的态度,三皇子开始积蓄实力,争抢皇位了么?杜幽若这个侧妃,为了三皇子,四处奔走,真是功臣一名,难怪三皇子对她疼爱有加。
“琴儿,命人暗中眼着杜幽若,看她还会去哪里!”三皇子要扩张势力,想拉拢的人,肯定不止欧阳少弦一个。
欧阳少弦设计沐鑫,叶贵妃和皇后被皇上敲打,都安静下来,三皇子开始有动作了,不过,叶贵妃和皇后的势力遍布京城,他有动作,他们早晚会知道,三皇子想做皇帝,并不容易。
膳后,慕容雨午休,一个时辰后方才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琴儿守在床头,目光有些焦急。
抬头望见慕容雨醒了,琴儿眸底的焦急瞬间转为喜悦:“小姐,你醒了,皇后娘娘宣您进宫!”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看琴儿有些僵硬的姿势,在床头守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宣她进宫的人,肯定来了许久了,怠慢宣旨太监,拖延进宫时间,可是对皇后不敬。
“宣旨的公公在客厅等候,是他特意叮嘱,皇后娘娘让您睡足了再进宫!”琴儿笑意盈盈,麻利的为慕容雨更衣,梳妆。
皇后娘娘知道她有孕,如此关心,体谅,算不得好事!
慕容雨沉了眼睑,皇后娘娘是第一次宣她进宫,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有事,公事也好,私事也罢,她完全可以让太子和欧阳少弦商谈,为何一定要宣自己进宫?
打扮妥当,慕容雨扶着琴儿的手去了客厅,等候多时的公公没有丝毫不悦,笑容满面的引着慕容雨出府,正欲上马车,一名侍卫走了过来,轻声禀报着:“世子妃,杜侧妃离开楚宣王府后,到过几个大臣家,还去了北郡王府,可能是与太妃,北郡王妃,世子妃相谈甚欢,至今都没出来……”
187欧阳少陵和宇文倩有溅情?【手打VIP】
前往皇宫,需要路过北郡王府,远远的,慕容雨看到一辆豪华马车停在北郡王府门口,马车旁站着几名侍卫和宫女。
稍顷,杜幽若和南宫雪晴有说有笑的走出北郡王府,离的远,慕容雨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两人笑容满面,言谈举止非常亲切,如同亲生姐妹。
放下车帘,慕容雨扬扬眉毛,杜幽若和南宫雪晴真的是相谈甚欢,意见相合,话题投机,北郡王府是准备与三皇子合作了么?
以三皇子残酷无情的性子,再加上欧阳少陵的阴谋诡计,真是不好对付!
午后的皇宫沐浴在阳光中,庄严,神圣,慕容雨从宫门口下了马车,乘坐软轿,前往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午休时间已过,天气渐渐转凉,宫里的娘娘们在宫女的陪同下走出房间,在花园中,小路上轻轻走动着,赏景,闲聊。
人多处,慕容雨下了软轿,改换步行,娘娘们是长辈,她不能无视着走过,否则,就是大不敬。
“这是什么宝贝,这么大一颗?”水塘边的凉亭里,宇文倩和几名年轻女子围坐在一起,拿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仔细观赏,目露赞叹。
“这是高焰国五皇子带来的珍宝,整个高焰国只有两颗,一颗在高焰皇上那里,这就是另外一颗了!”宇文倩微微笑着,目露炫耀,太子府这么多侧妃,太子却将这珠子赏给了她,她岂会不得意。
猫眼!慕容雨认出了那颗珠子,她有一对猫眼石的耳环,不过,是小体积的,就像弹丸,这么大的猫眼石,她是第一次见,的确是稀世珍宝。
抬眸,宇文倩看到了慕容雨,亲切的招呼着:“世子妃!”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眸底闪过瞬间的冷冰。
“宇文侧妃!”欧阳夜辰选正妃的确很小心谨慎,侧妃纳了两三年,也没选定让哪个人做正妃,不过,也是太子府的侧妃们算计的厉害,直到现在,都无人有孕。
“世子妃也来看看这颗珠子吧,宇文侧妃新得的,稀世珍宝呢!”侧妃中,有人热情的招呼慕容雨。
慕容雨轻轻笑笑:“多谢侧妃好意,不过,我要赶去坤宁宫见皇后娘娘,耽搁太多时间总不好,先告辞一会儿,回头再与侧妃一叙!”
慕容雨的话温婉礼貌,合情合理,侧妃们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望着慕容雨渐渐远去的背影,宇文倩笑容加深,在太子府三年,她学会许多东西,不再是当初那个头脑简单,只会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她。
坤宁宫,皇后正在品茶,慕容雨走进外室,福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放下茶杯,笑容温和:“雨儿有了身孕,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皇后娘娘!”慕容雨站起身,宫女搬来绣凳,慕容雨优雅落座:“娘娘宣臣妇前来,可是有事?”
“高焰国新送来一些滋补品,适合孕妇食用,想着你有孕了,多带些回去,滋补滋补!”宫女端来托盘,上面放着燕窝,人参,冬虫夏草等许多贵重补品。
楚宣王府里不缺补品,但皇后的好意,慕容雨不能轻拂:“多谢皇后娘娘!”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皇后微微笑着,轻轻叹息:“少弦父母过世早,在楚宣王府,你有孕,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我这个做婶母的,略尽绵力,雨儿不必客气!”
慕容雨低沉了眼睑,皇帝与楚宣王同辈,皇后的确算是她的婶母,不过,在这特殊时期,将关系拉的这么近,肯定不寻常,皇后叫她前来,绝对不止是为了赏补品给她。
“雨儿,孩子有四个月了吧,可还听话?”皇后笑的和蔼可亲。
“谢娘娘关心,孩子很听话!”到现在为止,都很乖,没有闹腾她。
“前几个月孩子倒是听话,不过,慢慢长大了,尤其是快要出世的前两个月,很闹人的,当年我怀夜辰时,被闹腾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说到太子,皇后美丽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天下父母,都是关心子女的,子女开心,她们也高兴。
抬眸,见慕容雨在看她,皇后意识到失了态,微微笑着:“夜辰长大了,比小时候听话,懂事,居于太子府,每天会来给我请安,不过,我这做母亲的,总是放心不下他……”
“天下父母,都是关心子女的,我即将做母亲,非常了解皇后娘娘的感受……”无关紧要的客套话说了许多,慕容雨察觉到,皇后要进入正题了。
“御膳房里炖了高焰参汤,放的材料,火侯掌握,以及炖法都与平时不同!”皇后望望窗外:“按时间来算,也差不多炖好了,紫绣,去御膳房看看参汤炖的如何了,端些让世子妃尝尝!”
“是!”宫女们领命而去。
慕容雨轻轻笑笑:“琴儿,瑟儿,你们也随紫绣去御膳房看看吧,记下炖汤方法,回府也好炖汤!”
“是!”琴儿,瑟儿,紫绣宫女全部走出大殿,并善解人意的关上了房门,整个房间只剩下慕容雨和皇后两人。
“皇后娘娘叫我前来,不止是为了赏赐补品吧!”房间没有其他人,慕容雨也就不再避讳。
皇后以杯盖轻刮杯中水,高深莫测,答非所问:“少弦快要封王了吧!”
“是的!”这件事情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再有两个月,欧阳少弦封王,礼部和工部都忙着准备此事。
“北郡王府从旁虎视眈眈,这王可不容易封,没有戴上王冠,随时都会有变数!”皇后微微笑着,冷漠的目光暗带凌厉。
慕容雨微微笑着:“以少弦的能力,再联合忠勇侯府,丞相府,对付北郡王府,不成问题!”南宫雪晴的娘家远在离月,远水解不了近火,就算他们想帮忙夺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后淡笑依旧:“北郡王府要与楚宣王府合作的事情,你知道吗?”
慕容雨眸光微沉:“我知道杜幽若去北郡王府拉拢北郡王一家,不过,他们真的会合作吗?”
“三皇子与欧阳少陵已经在暗中商谈过,朝堂之上也是站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不合作!”皇后微笑的目光望向慕容雨,身怀有孕,久居楚宣王府,这种消息,她一定不知道。
三皇子回京后,拉拢了不少大臣,北郡王府与三皇子合作,势力不容小视,楚宣王府,丞相府,忠勇侯府,未必会是对手。
“雨儿资质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显!”慕容雨已经猜到了皇后请她来的目的,不过,她想听皇后亲口说出来。
“少弦与太子合作,可对抗三皇子与北郡王府!”皇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给出答案:“同是皇室皇子,也只有太子能与三皇子对抗!”至于九皇子那个小不点,皇后根本没放在眼中。
慕容雨轻轻笑笑:“皇后娘娘,我和少弦,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参与夺嫡之战!”皇位争夺,可是比王位争抢要激烈,残酷的多,欧阳少弦向来不喜参与这些事情,若非为了慕容雨,他会抽身事外,远走他乡,根本不会留在京城争斗。
皇后并不赞同慕容雨的意见:“新帝上位,都会经过血雨腥风,朝堂重编,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大臣也好,亲王也罢,如果想要有所建树,就选择一方站稳,尽力辅佐自己认定的新帝,不成功,便成仁。
脚踏两船,左右逢源,或是不问是非,抽身事外的人会让新帝生疑,绝不会有好下场,只有立场坚定的人,才能活的长久一些儿。
“北郡王府与三皇子合作,连带着将楚宣王府也扯进了皇位争斗之中,你和少弦,不可能置身事外!”
七年前的叛乱,朝中亲王大多过世,只剩下洛阳王,楚宣王,北郡王,北郡王府已经选择与三皇子合作,皇后准备赶在叶贵妃之前,拉拢楚宣王府和洛阳王府。
慕容雨淡淡笑笑:“太子会是明君,又是皇上钦定的未来一国之君,相信许多大臣都会遵从皇上的意思,效忠太子殿下!”
慕容雨回答的十分巧妙,欧阳少弦和大臣一样,尊重皇帝的意思,效忠未来皇帝,但是,欧阳少弦不会过多参与夺嫡之争,皇权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胜负,胜者为王,败者死亡或被囚,天定规律,无人能改。
皇后温柔浅笑:“事关重大,你不必急着回答,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给我答案!”三皇子明里暗中培植势力,刚刚起步,再加上太子,叶贵妃有意无意的打压,短时间内,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欧阳少弦心性高傲,不能逼迫的太紧,否则会事得其反,距离封王没有多长时间了,三皇子和欧阳少陵一定会有动作的,到时,说不定不必皇后再言,欧阳少弦会主动前来要求合作。
皇后的橄榄枝已抛出,估计欧阳少弦,慕容雨接下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有北郡王府从旁虎视眈眈,有事没事下下绊子,设设毒计,楚宣王府的两人也过不安稳。
门外,宫女禀报:“娘娘,世子妃,参汤熬好了!”
“快端进来,让世子妃喝些,补补身体!”皇后语气温柔,笑容和蔼,举止可亲,如同长辈关心晚辈。
慕容雨依礼道谢:“多谢皇后娘娘!”若是真如皇后所说,北郡王府与三皇子合作了,对她和欧阳少弦来说,都不是好事,距离封王还有两个月,断不能出任何差错。
“雨儿,参汤味道如何?”皇后喝汤优雅快速,不消片刻,一碗汤喝完。
“味道极好!”慕容雨心事重重,参汤喝进口中,食不知味,低头望望瓷碗,还有大半碗汤。
“雨儿怎么喝的这么慢,不合口味吗?”皇后温柔娴雅,笑容亲切。
“不是,汤的味道太好了,我舍不得喝!”心里想着事情,哪能喝得下东西。
“既然喜欢,就多带些回去。”皇宫各色补品都有,数量很多,皇后向来不吝啬!
“多谢娘娘,娘娘刚才赏赐的补品已经够多了,我一个月都喝不完,等喝完了,再来找娘娘要不迟……”皇后,太子的确有心拉拢少弦,可少弦,似乎不太喜欢勾心斗角,能不牵连的,还是不要牵连进来了。
“雨儿,这个送你!”要谈的事情谈完了,参汤也喝完了,慕容雨正欲告辞离开,宫女紫绣端出一只锦盘,盘上放着两只精雕细琢,威武不凡的动物。
“麒麟!”锦盘上的麒麟是黑色的,传说中的上古神兽。
“这是先皇恩赐的,以黑曜石打造,世间只此一对,是无价之宝……”
“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先皇恩赐,经过叛乱,皇后居然保存到现在,可见此物对她十分重要,为了拉拢欧阳少弦,皇后连这么珍贵之物都割爱,如果慕容雨收了,再不答应人家的请求,有些说不过去。
可若是不收,就是拂了皇后的好意,当着这么多宫女,丫鬟的面,让皇后下不来台,就是慕容雨不识抬举了。
“这不是普通的礼物,麒麟送子,喻意吉祥,楚宣王府几代单传,雨儿收下它,可保王府子孙旺盛!”皇后语气温柔,笑容和蔼。
慕容雨心中却隐隐泛出一丝苦涩,如果那名老者说的是真的,楚宣王府被人下了咒,世代只能单传,慕容雨产子之后就会离世,就算欧阳少弦再娶继室,也是无法生育后代的,麒麟送不来兴旺的子嗣。
“麒麟贵重,我不能收,不过,娘娘美意,雨儿感激不尽,不如这样,麒麟先放在我这里,等我生产之后,就是承了麒麟送子喻意,再给娘娘送来!”
皇后的麒麟,应该是准备送给太子正妃的,可欧阳夜辰成亲三年,侧妃众多,却一直无所出,麒麟才一直没赐出去,三皇子,叶贵妃都觊觎皇位,恰逢慕容雨有孕,为了拉拢欧阳少弦,皇后才忍痛割爱,拿出这对麒麟。
慕容雨语气坚定,皇后也不再推辞,轻轻叹口气:“就依雨儿所言,记得让麒麟在王府多放段时间,让王府子孙旺盛,不必急着送回来……”
“多谢娘娘!”
太阳西斜,慕容雨起身告辞,出了坤宁宫,坐软轿向外走去,如果北郡王府真的和三皇子合作了,事情很是棘手,回去和少弦商量商量,究竟要不要和太子合作……
三皇子回京多日,肯定知道北郡王府和楚宣王府的恩怨,既然他已经选择和北郡王府合作,为何还要让杜幽若去楚宣王府试探自己?
又或者,她的试探不是为选合作者,而是为了找弱点,对付自己和少弦?
“砰!”不知是什么东西撞了过来,重重撞到人身上,慕容雨所做的软轿猛然倾斜,纤细的身体被甩飞出去。
“小姐!”琴儿,瑟儿的惊呼声响彻耳边,半空中的慕容雨快速稳定身形,幸好她会武功,否则,这般被甩出去,孩子不保不说,她也会丢掉半条命。
正欲下落,腰间一紧,身体靠上一具温暖的胸膛,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萦绕鼻端,慕容雨一惊,抬头望去,正对上欧阳少陵温柔的目光:“嫂子,没事吧!”
慕容雨双颊晕红,目光清明,如墨的青丝垂于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析感觉到她发丝的顺滑与垂坠,馨香的身体柔若无骨,抱在怀中极是舒服,欧阳少陵温柔淡笑的眸底,染上一层莫名的情愫。
“没事!”慕容雨用力掰开欧阳少陵紧扣着她小腰的手,翻身落地,快速远离欧阳少陵,不着痕迹的皱紧眉头,又是他来多管闲事。
“世子妃饶命!”两名轿夫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居然将有身孕的世子妃甩飞了,幸好没出事,否则,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
“怎么回事?”好好的抬轿走着,怎么会突然间将她甩了出去。
“回世子妃,刚才有东西重重砸到了奴才身上,奴才的身体不受控制,才会将世子妃甩飞……”
“休要强词夺理,乱编理由,分明是你们想害世子妃!”琴儿上前一步,怒斥道:“我就走在后面,没听到任何声响,更没见到有东西砸你们?”
轿夫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世子妃明查,奴才们上有老,下有小,与世子妃无冤无仇,给奴才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世子妃……”
慕容雨坐在轿中,没看到物体飞来,却听到东西砸人身上的动静了,很轻微,若非她会武功,根本听不到,也就是说,事情真与轿夫们无关。
皇宫之中,有人在设计她,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要她腹中孩子的命,又或者,两者的命都要!
慕容雨凌厉的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一遍,除了轿夫和王府丫鬟们,以及欧阳少陵外,空无一人,难道用暗招打中轿夫的是欧阳少陵?
可如果是欧阳少陵在害自己,他为何又要救自己呢?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矛盾颇深,一两次的英雄救美,可是化解不了的。
“快快快,查仔细了,千万不要让人跑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冷冽的命令声传来,慕容雨抬头望去,只见正前来涌来大批侍卫,目光肃杀,好像发生了大事。
欧阳少陵上前一步,礼貌淡笑:“出什么事了?”
“回世子,是宇文侧妃的猫眼不见了,怀疑是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拿!”抬头,侍卫们凌厉的目光在楚宣王府丫鬟们身上扫过。
“这里是皇宫,不宜大肆搜查!”宇文倩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目光沉痛,悲伤:“那颗猫眼是皇上恩赐之物,太子只让我保管,它却不是我的,如果丢了,对太子不好交待!”如果是宇文倩的东西不见了,如此大肆搜查,别人肯定会说她小气,若是换了太子之物,就非常名正言顺了。
慕容雨轻轻笑笑:“猫眼不是一直在宇文侧妃手中拿着吗,怎么会突然间丢了?”早不丢,晚不丢,偏在自己带着皇后恩赐的礼物出宫时丢,事情有蹊跷。
“刚才我们忙着看碧落妹妹新绣的手帕花色,将猫眼放到了桌子上,哪曾想一眨眼的功夫,猫眼就不见了,偷拿的人,肯定走不远……”宇文倩低沉着眼睑,幽幽叹息。
偷拿皇帝恩赐猫眼,可是大罪,抓到小贼,绝不会轻饶!
“宫女们在宫中服侍多年,肯定知道轻重,猫眼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们不会乱拿,宇文侧妃再仔细找找,可能是掉到什么地方了?”宇文倩的神色,好像胜券在握,一定有诡计,自己需小心谨慎才行。
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慕容雨伸手抚了抚,胳膊碰到一件硬硬的物品,隔着薄薄的衣服,清凉入体,雪眸瞬间眯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事情发生的如此巧合,宇文倩又是这般自信满满。
“已经盘问过宫女们,并细细找过,没有看到猫眼!”宇文倩的声音非常失落,眼睛红红的,让人一见,便心生怜爱。
慕容雨轻轻笑着,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宇文侧妃的意思,附近的人都要搜查?”
“我是逼不得已,希望世子妃不要怪罪!”宇文倩目光清澈如小鹿,楚楚可怜,若是搜不出猫眼,别人不会怪她,搜出来了,更加不会责备她了。
慕容雨微微笑着:“宇文侧妃觉得,楚宣王府的丫鬟们会偷拿猫眼吗?”丫鬟们是慕容雨带来的,如果宇文倩搜查,就是不信任慕容雨,关乎名誉问题,慕容雨自然不会相让,更何况,如果轻易妥协的事情传扬出去,楚宣王府的脸面还往哪搁。
“我当然相信世子妃的丫鬟们不会偷拿猫眼,不过,这些侍卫是太子派来的,世子妃还是不要为难他们吧!”
慕容雨凝凝眉头,宇文倩的确变聪明了,拿侍卫们做借口,搜查,只是为履行职责,如果慕容雨再阻止,就有些不尽人情了。
“楚宣王府的丫鬟们都是没出嫁的姑娘家,让侍卫们搜身,太过份了些!”宇文倩不止想制自己难堪,更想让自己身败名裂。
“不必搜身!”宇文倩拿出一颗闪着亮光的白色珠子:“这颗珠子和猫眼是一起的,拿着这颗珠子,可以找到猫眼,刚才在房间以珠子寻找时,珠子滚向这边,我们才跟着来的!”
一句话,很好的解释了,宇文倩出门后未去别外,带人直奔这里的原因。
慕容雨无声冷笑,宇文倩果然早有准备,这颗珠子能找回猫眼,是天方夜谈,还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欧阳少陵站在一旁,微微笑着,对慕容雨和宇文倩之间的暗潮汹涌,不发一言。
宇文倩将珠子放到地上,珠子顺着小道,咕咕噜噜,向前滚去,宇文倩也跟着缓步前行,珠子滚过楚宣王府的小丫鬟们,在琴儿面前,久久不前,琴儿面色大变,小声道:“奴婢随紫绣姐姐去御膳房看参汤时,一时好奇,摸了摸猫眼……”
宇文倩停下脚步,轻轻笑笑:“不必着急,如果猫眼不在你手中,珠子会继续向前的!”
仿佛为了验证宇文倩的话般,珠子再次前行了,琴儿暗暗松了口气,这珠子可真有灵性!
“咦,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珠子在丫鬟们之间滚动,宇文倩也在她们面前来回走动着,一盒盒的补品,宇文倩不感兴趣,那只雕刻精美的檀木盒,吸引了宇文倩的目光,盒子如此精美,贵重,里面装的东西必定不凡。
慕容雨轻轻笑笑:“是皇后娘娘恩赐的麒麟!”
什么?麒麟!宇文倩顿时眯起了眼眸,那送子麒麟,喻意吉祥,她非常喜欢,皇后曾暗示多遍,侧妃们谁先怀上子嗣,麒麟就赏给谁,哪曾想,还没等她们这些侧妃有孕,皇后居然将麒麟给了慕容雨。
慕容雨,同是侯府千金,为何她总比自己幸运!自己喜欢的男子,成了她的夫君,自己喜欢的麒麟,也被送给了她!宇文倩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扎进肉中,她都浑然不知。
珠子离开琴儿,再次咕咕噜噜的向前滚去,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到了慕容雨面前,静止不动!
“世子妃也曾拿过猫眼?”宇文倩明知故问,进宫时,慕容雨远远的望了猫眼一眼便离开了,随后,一直呆在坤宁宫没出来,她是没机会拿猫眼的,珠子在她面前停下,说明一件事情,猫眼就在她身上。
“不曾!”淡淡望了一眼地上的明珠,慕容雨语气微冷。
“那珠子为何会在世子妃面前停下?”宇文倩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
“可能是路过,就像路过琴儿一样!”慕容雨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珠子移动时,慕容雨仔细看过,哪是什么有灵性,主动寻找猫眼,根本就是有人以内力暗中控制珠子,想让它停在哪里,它就停在哪里。
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
慕容雨悄悄望了望站在四周的侍卫们,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高手不少呢。
“琴儿拿过猫眼,珠子路过她才会停,世子妃没有拿过猫眼吧!”宇文倩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是慕容雨偷拿了猫眼。
“宇文侧妃要如何才肯相信,我没拿猫眼呢?”夏天,衣服单薄,猫眼那么大,是暗藏不住的,不过,慕容雨有了身孕,衣衫肥大些,可以很好的暗藏猫眼。
慕容雨衣襟处,露出一条红色丝线,宇文倩身旁的宫女如风惊呼道:“那是什么?”
慕容雨低头望望,不慌不忙:“荷包而已!”
“荷包都是系在腰带上,置于体外为衣服熏香,世子妃放到衣服内干什么?”为身体熏香么?宇文倩缓步走向慕容雨,嘴角噙着冷漠,嘲讽的笑,慕容雨,人赃并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肠胃不太好,四个月了,还有些孕吐,胎儿小,不宜用药,太医便为我配了这药香,放在荷包里,经常闻闻,可治孕吐!”衣襟距离鼻子近,闻起来有效果,如果放在腰带上,还怎么闻。
“真的只是这样吗?”宇文倩轻轻笑着,走到慕容雨面前。
“世子妃,您掉东西了!”清风顿起,慕容雨非常配合的低头望去,飘飘的长衫被风吹起,挡住侍卫们的视线。
“世子妃您有身孕了,小心!”宫女如风伸手虚扶慕容雨,小手擦着慕容雨的衣服滑过,将她衣襟内的荷包拎到了手中,慕容雨看准机会,装作惊慌的快速直起身体,如风一惊,急忙后退,撞到了宇文倩身上,将她撞退两、三步。
站稳后,宇文倩美眸中怒火燃烧,真是愚蠢,让她抢慕容雨的荷包,她居然撞自己。
急于立功,如风小手微微用力,荷包被撕烂:“不好意思世子妃,奴婢手笨……”
如风的道歉声在片片花瓣的飘落中戛然而止,美眸中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荷包里居然是花瓣,怎么可能?
“宇文侧妃腰间的荷包倒是很别致,是如风绣的还是宇文侧妃自己绣的?”慕容雨清纯的声音将众人从疑惑中拉回,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宇文倩腰间的荷包上。
宇文倩低头望向腰间荷包,衣袖一带,荷包掉落在地,鸡蛋大的猫眼咕咕噜噜的从荷包中滚了出来……
众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猫眼不是丢了么?怎么会在宇文侧妃身上?
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质问,疑惑,不解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宇文倩身上,宇文倩惊讶不已,恼怒与气愤全部涌上心头,怎么回事?荷包应该在慕容雨身上才对,为何会挂在自己腰带上?
“宇文侧妃不是说猫眼丢了么?”慕容雨似笑非笑,刚才欧阳少陵的英雄救美计,并非是真的救她,而是在故意陷害她,趁乱将带有猫眼的荷包挂到了她衣带上,慕容雨将计就计,起风时,借助衣服遮挡,将荷包放回了宇文倩衣带上,她的速度很快,无人看到。
宇文倩不自然的笑笑:“一时忘记放在哪里了……”可恶,肯定是慕容雨搞的鬼。
荷包是从宇文倩腰带上滑落的,她不能再诬陷慕容雨,否则,别人定会觉得她是慌不择言,胡乱攀咬,勇敢承认错误,博取众人的原谅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宇文侧妃忘记猫眼的放置地,就怀疑是他人偷盗,还以灵珠寻猫眼,咱们都是好朋友,你怀疑我,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可如果是别国使者,这般怀疑人家,人家可是会翻脸的,又或者别人恰巧有一颗一模一样的,被怀疑是赃物,岂不是很倒霉……”慕容雨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宇文倩。
不明真相的宫女,丫鬟,侍卫们对宇文倩也很是不满,虽然她是主子,可也不能将自己的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这次是荷包烂了,猫眼自己滚出来,若是荷包不烂,大半个皇宫可能会被她搅番天,还灵珠寻猫眼,天方夜谈,笨珠子就知道向前滚……
等等,宇文侧妃刚才好像是随着珠子一起走动的,她到哪里,珠子就到哪里……
“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了?”宇文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慕容雨,算你厉害。
宇文倩比以前聪明许多,面对别人的陷害,没有再大吼大叫的反驳,事情根本闹不大,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慕容雨自然不能再过多责备,否则,别人定会非议她的不是。
不过,慕容雨可不打算让事情轻易结束。
轻轻笑着走上前,慕容容雨接过如风手中的猫眼和破荷包,将猫眼递给宇文倩,纤手细细抚摸着荷包上的针脚:“刺绣功夫真不错,如风,这个荷包是你绣的吗?”
如风撕坏了慕容雨的荷包,重绣个新的给她,并不为过,并且,慕容雨看中的是如风的手艺,如风绣个荷包赔给她,理所应当,别人不会非议什么。
如风凑上前来看了看,轻声道:“这个荷包不是奴婢绣的,奴婢没有那么好的刺绣技巧,应该是宇文侧妃绣的……”
“是吗?宇文侧妃手艺真巧!”慕容雨夸奖着,笑容渐浓:“不过,宇文侧妃,荷包上的标记,你好像绣错了,再多加几笔,才是太子府的,现在这个样子,是郡王府的,还有,你这荷包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吧,名字也弄错了,太子是夜字起,不是少字……”
慕容雨突然顿了口,抬头望去,众人震惊的目光在宇文倩和欧阳少陵身上来回扫视,郡王府,少字起,宇文侧妃和北郡王府世子……有奸情……
宇文倩曾说过,猫眼不是她的,太子只是交给她保管,可如果她将猫眼丢了,又遍寻不到,就可以私暗藏起来了,再放在荷包中,送给情郎……真是不知羞耻……
“慕容雨,你胡说!”宇文倩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前来,抢过荷包,仔细一看,荷包上方,的的确确是北郡王府的标记,还有荷包上绣的名字,中间一字真真切切是少字。
宇文倩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与欧阳少陵联合设计慕容雨,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做过?慕容雨,一定是她在搞鬼,可是,她怎么会突然间弄出这样一个荷包……
清颂皇室的标记很有特点,形状相似,只是多几笔,少几笔的问题,这个荷包是慕容雨没绣完的,所以,楚宣王府的标记成了北郡王府的,欧阳少弦的名字也没绣全,只有欧阳少三个字,最后一个字暗藏在花下边,开头的一点露出了花外,宇文倩以为是陵字,其实是弦字刚开始绣。
“出什么事了?”温柔的男声响起,宇文倩的身体猛然一震,对她来说,这道声音以前是天赖,现在是魔音。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下跪行礼!
“平身!”欧阳夜辰一身明黄色四爪蟠龙袍,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缓步来到宇文倩面前:“小倩,怎么了?”
“没……没事……”宇文倩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尽管她没有和欧阳少陵有牵扯,但有了荷包之证,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给太子戴绿帽,她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雨儿!”欧阳少弦来到慕容雨身侧,轻轻拥着她的小腰:“出什么事了?”如果没事,不可能围着这么多侍卫。
“小事而已!”慕容雨微微笑着,目光在宇文倩,欧阳夜辰,欧阳少陵身上来回扫了扫,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欧阳夜辰和欧阳少陵注定成仇了……
等等,欧阳少陵帮宇文倩对付自己,不会是想让太子和少弦反目成仇,他和三皇子再趁机夺王位吧?
眼前人影一闪,竟是南宫雪晴微笑着走上前,戏谑道:“宇文侧妃,这么多天了,你抢我的荷包,总该还了我吧!”
宇文倩灵光一闪,不好意思的笑笑,将破荷包递给了南宫雪晴:“这个荷包真漂亮,可惜我笨手笨脚的,绣不出荷包上图画的神韵……”
南宫雪晴绣北郡王府的图案,欧阳少陵的名字,很正常,别人不会非议什么,而她,是拿了南宫雪晴的荷包,与欧阳少陵,没有半分关系,更没给太子戴绿帽。
慕容雨扬唇淡笑,欧阳少陵倒是聪明,让南宫雪晴出面,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众人的怀疑,不过,慕容雨可不准备让事情轻易结尾:
“雪晴不是不懂刺绣么,去楚宣王府请教我绣技时,连针线都不会拿,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雪晴的刺绣功夫突飞猛进,从一窍不通,一跃成为佼佼者了?”
众人瞬间明了,南宫雪晴是在为欧阳少陵和宇文倩打圆场!
南宫雪晴淡笑依旧:“有句古话,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学会刺绣,运用自如!”她只是说学会刺绣而已,可没说精通。
慕容雨笑的意味深长:“弟妹真是聪明!”
“雨儿,天色已晚,咱们回府吧!”望望欧阳少陵和宇文倩,欧阳少弦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三番四次挑衅,的确需要好好教训,但宇文倩是太子侧妃,当着太子的面,事情不能做的太绝,暗中,就毫无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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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众人散去,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回楚宣王府,欧阳少陵和南宫雪晴回北郡王府,欧阳夜辰和宇文倩回了太子府。
进了二门,宇文倩对欧阳夜辰福福身:“恭送殿下!”看欧阳夜辰的神色,要进书房,宇文倩则是要回房间休息,与他不同路。
欧阳夜辰淡淡望了宇文倩一眼:“随本宫去书房,有事情交待你!”
宇文倩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可她又不能违背欧阳夜辰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
欧阳夜辰的书房是禁地,除了他和专门打扫的侍卫们,谁也不许进入,宇文倩是第一个踏进书房的妃子,按理说,这是她受宠的象征,应该非常高兴,可眼下的处境,她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慕容雨没有再利用荷包反驳宇文倩和欧阳少陵之事,表面上看来,是宇文倩赢了,可她心中十分清楚,慕容雨之所以没再追究此事,完全是看在欧阳夜辰的面子上。
堂堂清颂太子,自己的侧妃和郡王世子在他眼皮底下私会,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传扬出去,丢的可能整个欧阳皇室的脸。
虽然宇文倩和欧阳少陵之间清清白白,但人言可畏,尤其是,她现在正得宠,太子府的其他侧妃都在虎视眈眈的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抓她把柄。
众目睽睽之下,她腰上的荷包,绣着欧阳少陵的名字,对身为太子的欧阳夜辰,本身就是一种侮辱,若是再有人添油加醋,在太子面前诋毁她,她会名声尽毁,下场凄惨。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抢先将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就算再有人告状,也动摇不了她的根基,当然,她会在事实的基础上改改,变变,错误都推到慕容雨身上,让自己成为苦主,博取太子的同情与怜惜。
“殿下,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妾身与北郡王世子之间清清白白,是慕容雨她栽赃陷害妾身……”
“啪!”背对着宇文倩的欧阳夜辰猛然转过身,狠狠打了宇文倩一个耳光,宇文倩被打倒在地,美丽的小脸上顿时现出一座鲜红的五指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殿下!”
一向温柔体贴,不会说半句责备之言的温润太子,居然为了慕容雨那个贱女人打了她……
“你以为本宫是傻瓜,看不出事实真相吗?”欧阳夜辰英俊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利眸怒火燃烧,寒光迸射:“本宫以为你是镇国侯府千金,认大体,会将事情对本宫讲清楚,本宫会帮你向慕容雨,欧阳少弦解释,因为你是本宫的侧妃,你的事,本宫必须管,哪曾想,你不但不认错,还将事情歪曲,将错误都推到慕容雨身上!”
“你知不知道,本宫想尽千方百计,用了四年时间才让欧阳少弦有所动摇,想要转而支持本宫,可你居然在这关键时刻设计慕容雨,你让本宫所有努力全部毁于一旦,你知道吗?”
宇文倩从未见过如此暴虐的欧阳夜辰,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呆呆的愣在当场,好半天,宇文倩才反应过来,沉下的眼底,怒气翻腾,慕容雨,又是因为她,如果当年没有她,少弦哥哥喜欢的人一定是自己,自己怎会被欧阳少辰打!
“对不起!”宇文倩久居太子府,并不清楚朝堂之事,更不知道欧阳夜辰在拉拢欧阳少弦,事情已出,再无挽回的余地,面对欧阳夜辰,除了这三个字,宇文倩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去向慕容雨赔礼道歉,祈求她的原谅,楚宣王世子一定会帮殿下的……”
出嫁从夫,宇文倩是欧阳夜辰的侧妃,必须依靠他的宠爱在太子府生存,她必须事事以欧阳夜辰为先,断不能做任何让他讨厌的事情,否则,失了宠,她又没有子嗣伴身,这辈子就完了。
“不必!”欧阳夜辰冷声打断了宇文倩的建议,万一她再弄巧成拙,事情不但不能挽回,还会彻底得罪欧阳少弦,他就绝不可能再帮欧阳夜辰夺位了!
“回你房间,好好反省着面壁思过,不要再给本宫添乱!”宇文倩是镇国侯府千金,镇国侯是清颂重臣,她犯了错,他不能惩罚的太重。
“是!”宇文倩站起身,双目含泪,快速退出书房,她坏了欧阳夜辰的大事,他只罚她面壁思过,已经算轻的了,若是换了身份稍低的人,打上几十大板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能再埋怨什么,速速离开,消失在欧阳夜辰面前是最好的方法,否则,激怒欧阳夜辰,事情绝不会善了,倒霉的还是她。
出了书房,宇文倩快速奔向自己的小院。
夜幕降临,天色暗了下来,太子府里的走廊,小路上都燃起了灯笼,欧阳夜辰手掌大,宇文倩脸蛋小,鲜红巴掌印占据了大半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虽然宇文倩已经用小手紧捂着了,可她手小,捂不全,小脸上的红肿有一小部分,暴露在外面。
“咦,那不是倩妹妹吗?”宇文倩要回房间,必须经过水塘,水塘边的凉亭中,欧阳夜辰的几位侧妃正在纳凉,见宇文倩来了,轻声招呼着。
同为侧妃,相互争宠,彼此之间是敌对的,论相貌,才情,宇文倩都不是顶尖的,但在太子府,她却是最受宠的,她们不知道宇文倩哪里吸引了欧阳夜辰,让他时时护着她,却知道她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是啊,倩妹妹的脸怎么了?”一名侧妃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惊呼着,声音尖锐。
“难道是……太子打的?”侧妃们压低了声音,美眸中闪着幸灾乐祸,放眼整个太子府,除了太子,谁还敢打宇文倩耳光。
刚才太子府盛传,宇文倩去了太子的禁地书房,侧妃们怒气冲天,可看到宇文倩这副模样出来,她们立刻释然了,进书房是挨打,还是不进的好。
“太子一向温柔,又十分宠爱倩妹妹,怎么舍得打倩妹妹?”侧妃明知故问。
“听闻,倩妹妹在宫里出了点小事情,荷包上绣了其他男人的名字……”
“居然敢给太子……胆子也太大了吧!”难怪太子会生气打她,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妻子在外偷人,一个耳光也太轻了。
侧妃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嘲讽宇文倩,之前,宇文倩有太子护着,她们不敢多说什么,如今,宇文倩被打,可能是失宠的开始,她们自然再无顾及。
在太子府多年,侧妃们也知道,宇文倩的偷人可能是被设计,但她吃憋,她们开心,高兴。
宇文倩狠狠瞪了侧妃们一眼:“我是被人陷害的,以太子的聪明,迟早会查清这件事情,太子误会,打我,说明在乎我,换作是你们,太子会好脾气的休书一封,成全你们和奸夫!”
“你……”侧妃们怒气冲天,却又无语反驳,在太子心中,她们的地位不及宇文倩,但她们也是身份高贵的各府嫡女,太子岂会如此轻看她们。
“倩妹妹,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像你一样,放着宠爱自己的太子不要,勾搭其他男人!”一名侧妃快速反应过来,冷声反驳着。
“就是,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算你被人设计,也肯定是存了勾搭别人之心,否则,岂会被人抓住把柄……”
宇文倩冷哼一声:“等查清事情,还我清白的时候,你们就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转过身,宇文倩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美眸中冷光萦绕,一群就知道落井下石的贱人,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
楚宣王府,轩墨居
“少弦,你最近怎么都心事重重的,可是遇到难事了?”慕容雨沐完毕,熏干了乌黑顺滑的头发,坐在镜前轻轻梳理着,镜中映出欧阳少弦深邃的眼眸,心事重重。
“三皇子和北郡王府联手了!”欧阳少弦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目光依旧深邃的深不见底,他烦恼的,不是这件事情。
“三皇子势力并不大,和北郡王府联手,也没什么好怕的!”要不要和太子联手这句话,慕容雨没问,她相信欧阳少弦有分寸,会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宇文倩与欧阳少陵有奸情之事,是慕容雨在设计,她没有再步步紧逼,给宇文倩机会澄清事实,只是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毕竟,欧阳夜辰是太子,宇文倩是镇国侯府的千金,事情闹僵,就是逼着太子重罚宇文倩,与镇国侯府反目,太子会痛恨她的不知收敛,从而怪罪到欧阳少弦身上,封王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事情是澄清了,但宫女,太监们喜欢八卦,事情一定会被谣传出宫,就算闹不到人尽皆知,太子府的侧妃们肯定知道,在谣言平息前,宇文倩在太子府,休想有好日子过。
“夜深了,咱们休息吧!”欧阳少弦走过来,抱了慕容雨上床休息,慕容雨有孕,睡的很快,一刻钟后,呼唤均匀。
望着慕容雨安然,恬静的睡颜,欧阳少弦毫无睡意,紧抱慕容雨温软馨香的身体,轻嗅着若有似无的淡淡梅花香,眸底闪过一丝凝重,如果老者说的是真的,再有六个月,小宝宝出世时,慕容雨就会离开他。
派去苗疆的人没有传回半点消息,显然是没找到破咒之法,大手轻抚着慕容雨美丽的小脸,欧阳少弦忧伤渐浓,他想和慕容雨共度一生,不能让她这么早就离开,可是……
目光转到慕容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眸底忧伤更浓,他和慕容雨都很喜欢这个孩子,他与他们骨肉相连,已经陪伴他们度过了四个月,有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他们不能牺牲他。
并且,看慕容雨的态度,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孩子,欧阳少弦不愿违背慕容雨的意愿,可他也不想失去慕容雨。
侧目望向窗外,黑色的天幕中,繁星点点,欧阳少弦的目光,深不见底,上天很残忍,一定要他在慕容雨和小宝宝之间选择一个,他到底要怎么办?
朦胧中,慕容雨感觉脖子痒痒的,略显粗燥的大手探进她睡袍内,在柔嫩的肌肤上不断游离,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微凉的肌肤触上了滚烫的胸膛。
慕容雨睁开眼睛,迷蒙的目光望进欧阳少弦深邃的眼眸中,眼瞳深处,充满了浓浓的欲望。
自慕容雨有孕后,两人没同过房,严格算算,有四个多月了,每晚抱着美人睡,只能看不能碰,对血气方刚的欧阳少弦来说,是件非常难熬的事情,能撑四个多月,真是奇迹。
慕容雨伸出胳膊,攀住了欧阳少弦的脖颈,轻声道:“你轻点,别伤到宝宝!”三月危险期已过,太医诊断,胎儿十分稳定,偶尔一次房事,不妨事,慕容雨不会拒绝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健美的身躯微微僵了僵,没有说话,低下头,深深亲吻着慕容雨香甜的唇瓣,双臂紧紧抱着慕容雨,肌肤相贴,双人合一,他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明媚的脸庞,柔若无骨的馨香身体,让欧阳少弦深深迷恋,紧抱着慕容雨的双臂收紧,再收紧,感受着她在他怀中的真实,他终于相信,她还在他身边……
风起,高桌上的烛光被吹灭,帐幔纷飞,一室春色无边……
被慕容雨设计后,欧阳夜辰对宇文倩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太子府里女人多,整天无所事事,就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宇文倩偷人之事。
一开始还是悄悄议论,见太子没什么反应,她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变成明目张胆的讨论,当着宇文倩的面,大声发表意见。
一天两天,宇文倩还能忍受,时间长了,她开始烦燥,尤其是,外出散步,每到一处,都能听到别人的议论声,宇文倩受不了了,请示过太子,回了娘家。
不过,她回家回的很不凑巧,侯夫人去上香,镇国侯和宇文振进宫还未回来,府里只有丫鬟,嬷嬷们招呼她。
宇文倩回娘家,是想和家人商量,如何扳回这一局,重获太子宠爱,下人们可想不出什么好招,更何况,她被人冤枉偷人一事,不能宣扬,否则,事情越传越离谱,就算不是她的错,也成了她的错。
禀退丫鬟们,宇文倩独自一人在镇国侯府内来回走动着,望着院中熟悉的一景一致,心中感慨万千,没成亲前,她是全家宠爱的千金小姐,家人事事顺着她,她过的无忧无虑。
嫁人后,生活在侧妃众多的太子府,如同群狼环视,危险重重,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三年,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她过够了,也过烦了,可是,为了生存,她必须克服所有的困难,继续面对以后的艰难生活。
“你们两个,把这个大瓷器搬过去,你,把那个花盆搬过来……”熟悉的女声打断了宇文倩的沉思,抬头望去,面前的小院中,慕容琳坐在滕椅中,挺着大肚子,颐气横使的命令下人做这做那。
一件件物品从屋内拿出,一样样装饰从外面拿进,宇文倩眸光一寒,快步走了进去:“慕容琳,你干什么?”
“哟,小倩回来了!”慕容琳轻抿着杯中茶水,不慌不忙的招呼着:“天气晴朗,换换屋内装饰,小倩有意见吗?”
慕容琳和宇文倩天生不对盘,两人只要一见面,不是大打出手,就是大吵一架,她有了七个月身孕,又是宇文明的唯一子嗣,诸定宇文倩不敢对她动手,吵架嘛,她可不会输给宇文倩。
“你搬出来的这些瓷器,挂画,都是二哥最喜欢的,搬进去的,是你自己喜欢的装饰吧!”宇文倩怒声质问。
“是又如何?”宇文明那个死鬼,都得花柳病死了,他喜欢的东西,自然也要扔掉,眼不见为净,否则,看到这些瓷器,慕容琳就想到他有花柳病,真是恶心。
“慕容琳,这是二哥的房间,里面就应该放他的东西,如果你看着不顺眼,大可以搬到其他房间去住!”宇文倩毫不相让,怒声训斥着,贱人,独霸二哥的房间不算,还将他喜欢的东西丢到一边,不知羞耻。
“宇文倩,我是你二哥的妻子,你要尊称我一声二嫂才是,别这么没规距的对我大呼小叫!”在太子府,宇文倩是侧妃,慕容琳低她一头,但在镇国侯府,她是宇文倩的二嫂,宇文倩应该尊重她。
宇文倩不屑的嗤笑一声:“忠勇侯府,身份低微的庶女,我二哥的妾而已,也配让我称二嫂,痴人说梦!”忠勇侯府的小姐,都是自己的灾星,先是慕容雨,再就是慕容琳,姐妹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慕容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她最讨厌被人说是身份低微的庶女,宇文倩触了她的大忌:“我再是庶女,我有了身孕,怀了孩子,还是个男胎,这就叫本事,你这堂堂镇国侯府嫡女,身份高贵,嫁进太子府三年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女人成亲后,最在意的是子嗣,慕容琳就拿这个,狠狠刺激宇文倩。
“我是侯府嫡出小姐,知道礼仪廉耻,不像某些人,未婚先孕,和大街上随便下蛋的野鸡没什么区别!”
在清颂,未婚先孕可是很丢脸的事情,若非顾及到宇文明,宇文倩早就将慕容琳的丑事捅出去了,哪轮得到慕容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慕容琳轻哼一声,不气反笑:“野鸡也好,家鸡也罢,能下蛋的,就是好鸡,不像某些死不下蛋的鸡,都把力气用在叫上了!”
“慕容琳,你再说一遍!”宇文倩大步来到慕容琳面前,美眸中怒火燃烧。
慕容琳轻沉着眼睛,悠闲品茶:“好话不说第二遍!”
“二夫人,这弓箭和长剑,匕首,要拿走吧!”下人走出房门,询问慕容琳的意见。
“拿走拿走,全部拿走,孩子要出生了,房间不能放这些杀人的东西!”宇文明的东西,慕容琳一样也不想看到。
“不能拿走,全部给我放回去!”宇文倩怒视着下人,下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听二夫人的,还是听三小姐的?
“宇文倩,这是我和你二哥的院子,轮不到你来做主!”慕容琳怒了,扶着椅柄,用力站起身,冷冷注视着宇文倩。
“这是我宇文家,我有权做主!”宇文倩狠瞪着慕容琳:“若是不想呆了,就滚回你忠勇侯府!”
“这是我和明的院子,要滚也是你宇文倩滚!”慕容琳走上前,用力去推宇文倩:“滚,滚出我的院子!”
“慕容琳,你发什么疯,这是我宇文家,我爱去哪里,去哪里……”宇文倩和慕容琳推攘着,只是胳膊在动,没用太大的力气,宇文倩恨慕容琳,却不想宇文明的孩子出事。
“宇文倩,你马上给我滚!”慕容琳猛然用力推了宇文倩一把,本以为能将她推出几步远,哪曾想,胳膊推空,脚下一滑,笨重的身体重重摔到了地上,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血液快速染红大半个衣衫,宇文倩,下人全都怔愣当场。
“快请大夫!”小腹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慕容琳额头布满虚汗,高喊一声,终于忍不住,疼昏了过去。
“快去请大夫!”下人们还在怔愣,宇文倩最先反应过来,急声命令,慕容琳死不足惜,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出事。
“快去宫里请侯爷和大少爷……”
“去相国寺通知侯夫人……”
“快把二夫人抬回房间……”
下人七嘴八舌的相互通知着,四下散开,整个侯府顿时乱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慕容琳所在的小院聚满了人,侯夫人上香还未回来,镇国侯,宇文振都是男子,不方便进去查看情况,都站在院中,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房间悬挂了帘子,丫鬟们端着面盆,进进出出,端进去时是一盆清水,端出来就变成了血水,慕容琳的惨叫声,凄厉,悲惨,听到耳中,十分可怜。
“爹!”宇文倩走了过来,低沉着眼睑,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我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
镇国侯重重的叹了口气:“别说那么多了,我现在只祈求,那个孩子能保住!”宇文明再花心风流,也是镇国侯的儿子,他唯一的子嗣,镇国侯自然希望能平安降生,若是孩子没了,唉……
“我去看看情形!”镇国侯,宇文振是男子,不方便进去,宇文倩同为女子,没有这层顾及,转过身,快步向屋内走去。
一柱香后,宇文倩走了出来,镇国侯和宇文振围了上去,语气急切:“怎么样了?”
宇文倩犹豫着:“大夫说,是早产!”
镇国侯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孩子是否能够平安?”只有七个月的孩子,早产,能活得下来吗?
“大夫说,尽量保他平安!”慕容琳摔的不轻,流了许多血,若是不早产,孩子就会胎死腹中。
“侯爷不必担心,七个月出生的孩子,名叫七星子,很有福气,将来必须作为不凡!”谢云浮等几名官员走上前来,恭维着。
出了皇宫,他们和镇国侯正商量着要去哪里喝一杯,下人就来禀报慕容琳出事了,镇国侯府的家事,他们不宜过多参与,不过,他们的府邸距离镇国侯府不算远,回家顺道过来看看。
原本,下人们将他们安排在客厅,主人家不在,他们这些客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很是无趣,就在府里四处看影,不知不觉间,来了这里。
镇国侯侯轻轻笑笑:“借您吉言!”长大后的事情,他不关心,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出世。
一名丫鬟匆匆忙忙的跑出房间,急声道:“侯爷,二少夫人失血过多,快没力气了,大夫要长白山参片和十年井边苔,让二少夫人含在口中,积蓄力气!”不然,孩子会被憋死在腹中的。
长白山参片镇国侯府有不少,但十年井边苔是稀有药材,别说镇国侯府,就是皇宫,也未必会有:“十年井边苔能用其他药材代替吗?”
丫鬟摇摇头:“大夫说,孩子个大,少夫人一定要积蓄足够的力气,必须用十年井边苔,否则……”大人孩子,都会不保。
十年井边苔,他们只听说过,没见过,要到哪里去找?镇国侯着急上火,来回走动着,却又无可奈何。
要他眼睁睁看着孙子胎死腹中,他不忍心,可是,十年井边苔,他根本没有,就算有一天能找到,慕容琳和孩子也等不到那天了……
抬头望向天空,镇国侯目光沉痛,难道老天真这么残忍,连明儿唯一的骨肉也要带走……
谢云浮眸光沉了沉:“前几天,我听人说,三皇子在边关带来许多稀有药材,好像有这个十年井边苔……”
“真的?”镇国侯一喜,孙子有救了!
谢云浮捋捋胡须:“应该是真的,事关侯府子嗣,侯爷不妨去问问三皇子……”
“好!”转身走了两步,镇国侯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眸底的喜悦瞬间退去,转为一片黯淡,太子,叶贵妃,三皇子在朝中三足鼎立,他的女儿是太子侧妃,镇国侯府属于太子一派,太子宠爱宇文倩,也皆因镇国侯府的关系。
如果镇国侯向三皇子求取十年井边苔,救活自己孙子,就是欠了三皇子很大一份人情,事关侯府后代的生死存亡,这份人情可不容易还!
“侯爷,您怎么了?”见镇国侯立于原地不动,谢云浮心生不解,不是去求药么,怎么不动了?儿媳和孙子都等着呢。
“啊……啊……啊……”慕容琳原本微弱下来的惨叫声再次高亢起来,镇国侯握紧了拳头,犹豫不决,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镇国侯府是名门望族,做事有原则,不会一脚踏两船,效忠了太子,就不能再和三皇子有所牵连,可是孙子的命……他也不想失去,那是宇文明留下的唯一骨血啊!
看出镇国侯府的为难,宇文振走上前来:“爹,让我去求药吧!”镇国侯是一家之主,一言一行代表着整个镇国侯府,宇文振只是大少爷,在外人眼中,又是个花心风流鬼,他以个人名义前去求药,将来还人情时,也方便许多。
镇国侯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宇文振的肩膀,目光凝重:“振儿,早去早回!”这件事情,宇文振出面,的确比他出面简单许多。
宇文振点点头,转过身,大步离去,他一定会拿回十年井边苔,救下侄子。
三皇子没有封王,依旧住在皇宫,宇文振拿着皇帝赐的入宫金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宫,来到三皇子所在的宫殿,一名太监走上前:“宇文公子请进!”
宇文振心思一转,沉着眼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内室,三皇子正盘膝坐在软垫上,自斟自饮,一袭黑衣,宛若地狱使者,目光漆黑,深不见底,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让人望而生畏。
宇文振进来,他头也未抬,冷冷招呼着:“你来了!”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宇文振微沉着眼睑,三皇子虽是初回京,但势力发展很快,京城里除了太子和叶贵妃的探子外,又加上了他的探子,皇宫争斗,都会在暗中培养势力,三皇子的势力,已经伸到镇国侯府去了么?
三皇子指了指房间中央:“你要的十年井边苔,就在桌子上!”
宇文振望望桌上的纸包:“既然三皇子都知道,咱们就不必再拐弯抹角,说说你的条件!”十年井边苔可是珍奇药材,三皇子不会白白送人的,皇室之人,都有算计,送出去的东西,绝对要收到翻倍的价值。
“宇文公子那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十年井边苔救的是镇国侯府子嗣,让后代得以延续,是大恩,报恩的方法,很简单。
“三皇子,镇国侯府忠心于皇上,完全支持皇上的决定,我们不会帮乱臣贼子祸乱清颂!”言下之意,皇上立的太子是欧阳夜辰,镇国侯府将来会效忠他,就算三皇子拿药救了侯府子嗣,他们也不会加入三皇子这一派。
三皇子冷冷一笑:“失血过多,母子危险,若是再不拿这药材前去救人,侯府的孙子就没命了!”三皇子有的是时间,但慕容琳,却不能再等。
宇文振轻轻笑笑:“多谢关怀,三皇子拿珍稀药材救助侯府子嗣,宇文振感觉不尽,三皇子大人大量,心胸宽广,救人不留名,施恩不图报,但侯府是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忘记三皇子的大恩,他日若是有事,一定效劳!”
宇文振夸奖三皇子,意在以话压他,让他不能对镇国侯府提太过份的要求,否则,怎么谈得上是心胸宽广,施恩不图报。
“弟妹病情严重,我不能再过多耽搁,告辞!”拿起桌上的井边苔,宇文振转过身,快步向外走去,风中飘来他的戏谑声:“多谢三皇子!”
三皇子喝下杯中酒,望着宇文振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他可不是世俗之人,这番虚伪的废话对付太子可以,绝对压不住他。
井边苔被谁拿走,他就一定要让那人付出相等的回报,赔本买卖,他绝不会做!
镇国侯府,慕容琳的惨叫声高过之后,又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侯夫人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怎么样,怎么样了?”
“侯爷,夫人,不好了,二少夫人昏过去了?”一名丫鬟跑出房间,目光焦急。
大夫也随后跟了出来,满目凝重:“十年井边苔拿来没有,失血太多,孕妇又昏了过去,若是再不含药催生,极有可能会一失两命!”
“这么严重!”事到如今,侯夫人也顾不得责备人,转向镇国侯:“侯爷,十年井边苔药铺有卖的吗?”侯夫人长年管家,对府仓库内存的药材名字很熟,井边苔只听过,没见过!
镇国侯重重的叹了口气:“药铺里没卖的,振儿已经去找三皇子了,很快就会拿回来的!”
十年井边苔生长于久不来人的井边,并且,要生长十年,才可食用,人员繁华的京城不会有,只在高寒,偏远并且人烟稀少的地方,才会生长。
井边苔要求严格,要恰在十年时采下,方才最有药效,若是少了时间,药材不成熟,多了时间,药就老了,药效大打折扣,所以,数量十分稀少。
“井边苔来了!”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大夫手中多了一个药包:“快拿去给弟妹服用!”
慕容琳失血很多,腹中胎儿的动静也越来越弱,要想救活他们,十年井边苔是必须品,放眼京城,还真没几个大夫见过井边苔,宇文振拿来了,大夫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快速打开布包,望着干燥且薄的几块暗绿色长片,大夫眼睛一亮:“真的是井边苔,太好了,二少夫人和小少爷有救了!”小心翼翼的捧着井边苔,快速转过身,大步向屋内走去。
侯夫人不放心,快步跟进屋内:“我进去看看情形!”
慕容琳虽然昏迷不醒了,但血依然在流,染红了大半个床,生产不能吹风,窗子紧闭着,内室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侯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大夫掰开慕容琳的嘴巴,塞进几片参片和两片井边苔,按人中,掐醒了她,目光凝重:“夫人,你一定要集中精神,振作起来,不然,你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慕容琳没有说话,重重点了点头,她还年轻,不想死,也不能死!生下孩子,母凭子贵,在镇国侯府站稳脚步是正事。
侯夫人走上前,紧握着慕容琳的手安慰道:“琳儿,你再辛苦些,生下孩子,就没事了!”宇文明唯一的子嗣,绝对不能出事。
产婆早就请到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接生了不少孩子,很有经验:“夫人,不要着急,听我的话,放松心情,用力……”
慕容琳点头,强撑着精神,在产婆的指导下一遍遍用力,期待孩子快些出世,时至今日,她才知道,生孩子,是这么难受的事情,尤其是生产时,非常危险,说在鬼门关转一圈,一点儿都不为过,流了这么多血,她还能保持清醒,真的很不容易……
“夫人,用力,再用力,孩子的头出来了……”产婆鼓励着,声音惊喜。
慕容琳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哇!”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慕容琳感觉体内空了,孩子生下来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头一歪,睡了过去。
大夫快步上前为慕容琳把脉,侯夫人则站起身,走向床尾,产婆那震惊的目光让她很是不解:“出什么事了?”产婆接生这么多孩子,各种模样的都见过,目光怎么还如此震惊,难道明儿的孩子,很是与众不同……
不经意间低头,侯夫人望到了生下的孩子,猛然震惊当场,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抑制不住,高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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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出什么事了?”侯夫人惊声高呼,院中焦急等候的镇国侯猛然一惊,身为公公,他不方便进儿媳妇生产的房间,可侯夫人的惊呼太过尖锐,他十分担心,顾不了太多的规距。
“没事,没事……是个男孩,母子平安……”侯夫人强做镇定的声音响起时,镇国侯已大步走进房间,他在外室站下,没进内室,淡淡血腥味透过微开的帘子飘入鼻中,镇国侯微微皱起眉头,流了这么多血,母子真的平安吗?
“侯爷,您怎么进来了?”女子生产之地,血气浓,喻意不祥,官场大臣很是忌讳,为了以后的高官厚禄,他们绝不会踏进产房一步。
“母子真的平安吗?”侯夫人焦急的眸光有些躲闪,镇国侯知道事情并非她所说的那般轻松:“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慕容琳昏迷不醒,大夫在施针,镇国侯不宜进内室,但孩子已经平安生下,是可以抱到外室来见见人的。
“这……”侯夫人沉了眼睑,似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
侯夫人的犹豫,让镇国侯心中的疑惑更浓:“孩子不能让我看吗?”
“不是,是那孩子……”侯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侯爷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情,没必要过多隐瞒:“嬷嬷,把孩子抱出来,让侯爷看看!”
“是!”弱弱的答应着,嬷嬷抱着一个襁褓走出内室,胳膊微微颤抖着,目光躲闪着四下望去,就是不敢看孩子,镇国侯读懂了她眼中的神色,害怕。
刚出生的婴儿,柔嫩弱小,嬷嬷害怕什么!
嬷嬷来到镇国侯面前,慢慢伸出手臂,将婴儿抱给他看,刚生下不久,孩子闭着眼睛,大声哭泣,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睑,沾在睫毛上,极是可爱。
镇国侯轻轻笑着,心中感慨万千,麟儿已经平安生下,明儿有了后人,他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突然,孩子睁开了眼睛,用力挣扎着,小小的襁褓被拱开一些,露出大片柔嫩的肌肤,镇国侯震惊当场,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眸底除了震惊就是难以置信,孩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稍顷,镇国侯走出房间,谢云浮等大臣围了上来:“侯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镇国侯笑笑:“没事,儿媳生了儿子,内子一时高兴,才会惊呼!”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笑的有些不自然。
“恭喜侯爷……”谢云浮和其他大臣微笑着向镇国侯道贺,亡故的儿子有了后人,身为祖父,肯定十分高兴。
镇国侯笑着回礼:“多谢,多谢……”
宇文振看出了镇国侯的不自然,不过,有谢云浮等几位大臣在此,他心中疑惑,却没有过多询问,镇国侯府的事情,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等大臣们走了,他再询问便可,不差这会儿时间。
天空凌散的白云渐渐汇集一处,一眼望去,就像是人的脸庞,宇文振抬头望去,目光迷蒙:二弟,小侄已平平安安出世,我和爹一定会好好将他抚养成人,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身后,小厮快步来报:“大少爷,门外有位姑娘找您!”
宇文振收回思绪,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样的姑娘?”不会又是她吧?
“那位姑娘说,她叫薛涩涩……”薛涩涩性子彪悍,下人不敢有所隐瞒,据实禀报着。
宇文振瞬间沉下眼睑,长舒一口怒气,冷声道:“出去告诉她,就说我不在!”
第一次见面,薛涩涩大胆向他表白心迹,还撕坏了他的衣服,之后,拿了件新衣服赔他,他没收,连人带衣服一起赶走了,可薛涩涩毫不气馁,隔三差五的跑来找他,并且风雨无阻,天气再坏,到了时间,她就会出现在镇国侯府门外。
宇文振很佩服薛涩涩坚韧的毅力,屡败屡战,坚强不屈。
“可是,那位薛姑娘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少爷,如果少爷不出去,她就要闯进来!”小厮怯怯的回答着,不时偷看宇文振的脸色。
京城的女子,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很矜持,出门见到男子,无不遮遮掩掩,羞羞答答,这位薛涩涩倒好,不但不遮掩,还主动上前说话,别说是少爷受不了,就是他这个下人,也很是不习惯。
宇文振凝凝眉毛,慕容琳刚生产完,又在大臣在此,侯府已经很乱了,薛涩涩是言出必行之人,如果他不出去,她一定会进来,到时,肯定是乱上加乱。
皱紧眉头,宇文振快步向外走去,先出去打发走薛涩涩!
门外,薛涩涩抱着件衣服,慢腾腾的来回走动着,目光清亮,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转身望去,是宇文振出来了。
“找我何事?”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宇文振直接开门见山,薛涩涩是直接的人,他也没必要说那些虚言。
薛涩涩走上前来:“随我回云悠山吧,我娘催急了……”当初她母亲让她十天内带个男人回去,她喜欢宇文振,奈何他对她没心思,任她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随她上山。
无奈之下,她飞鸽传书,说了宇文振的脾气坚韧,以及她非君不嫁的决心,再加上荷花从旁作证,她母亲终于放宽政策,三个月内搞定宇文振,否则,不许回家。
宇文振目光凝重:“薛姑娘,你、我脾气不合,性子不对,我们之间不可能,你还是打消这份心思吧!”
“你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根本不了解我,怎么知道咱们不合适!”薛涩涩怒气冲冲的反驳。
“你、我生长的环境不同,对人对物的看法不同,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家世,身份,地位不同之类的话,宇文振没有说。
镇国侯府选儿媳,首先就要门当户对,身为未来镇国侯,宇文振一定要娶朝中某位大臣的嫡女为妻,薛涩涩显然是不符合这个条件的。
“京城的名门闺秀大多都是木头,除了绣花,写诗,画画,没有半分情趣,天天对着一块木头,你不觉得无趣吗?”京城的男子真怪,个个喜欢娶木头美人。
“一个女人是木头,多娶几个,木头多了,就会变成活物!”三个女人一台戏,内院的激烈争斗,就是这么来的。
“你不喜欢我,肯定更加不喜欢京城的木头美人,我有办法让你爱上我的,先别急着成亲,否则,娶个不喜欢的女人天天朝夕相对,岂不是很无聊!”居然贪多,想三妻四妾,哼,只要进了她薛涩涩的门,就休想再娶其他女人。
宇文振扬唇淡笑,笑容有些苦涩,他喜欢的女子,已为人妇,感情已经深埋,他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子了,京城的嫡出小姐们,娶哪个都是一样的。
“大少爷,侯爷请您去书房!”小厮站在门口,轻声禀报着,不敢去看薛涩涩愠怒的眼神,小厮打扰了她和宇文振的约会,她当然不高兴,可他也是职责所在,没有办法。
“薛姑娘请回吧,我有事,先进府了!”转过身,宇文振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进镇国侯府。
“宇文振,你给我站住!”薛涩涩怒吼一声,就欲追上去,每次见面,他说上几句敷衍的话就走,没和她畅聊过,就说他们不适合,气死她了。
“小姐,小姐……”荷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薛涩涩动作微停,小厮已趁机快速关上了大门。
“出什么事了?”薛涩涩怒气冲冲,荷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耽搁她的好事,真是气人。
“夫人的飞鸽传书!”荷花拿出一个信封,上面夹着一只漂亮的羽毛,是急件。
薛涩涩目光一沉,所有怒气瞬间消失无踪,一把抢过信件,撕开信封,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雪眸微微眯了起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荷花问的小心翼翼,她很少见薛涩涩有这么凝重的目光,肯定是出大事了。
敛眸思索片刻,薛涩涩抬起头,沉声道:“荷花,你先回云悠山,告诉我娘,无论我追夫成不成功,三天后我一定回去!”
事情很棘手,一时半会处理不完,如果她回去了,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宇文振早到了成亲年龄,他又没喜欢上她,如果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娶了别人,她岂不是很惨。
用这三天时间尽量和宇文振接触,如果实在不能打动他,哼哼,就把他绑回去,慢慢培养感情,她有信心,宇文振和她接触多了,了解了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镇国侯府书房,镇国侯坐在桌后,目光低沉,宇文家世代忠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后代子嗣,会是那副模样……
轻微的敲门声过后,宇文振推门走了进来:“爹,找我有事?”
镇国侯重重的叹了口气:“是关于你二弟孩子的问题……那个孩子……很特殊啊!”四十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孩子。
宇文振眸光微闪:“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从侯夫人的惊呼,镇国侯不自然的神色中,他已经猜出那孩子与众不同,没有亲眼见到,他不知道孩子究竟是何地方与其他婴儿不同。
镇国侯又是一声无奈叹息:“等你见到,就知道了!”孩子的特殊之处,他不想形容。
朦胧中,慕容琳感觉嗓子异常干渴,低呼道:“水……水……”
一名丫鬟倒了杯清水,半扶起慕容琳,快速喂食,她喂的快,慕容琳喝的慢,咽不下,就喝呛了,猛然睁开眼睛,不停的咳嗽着。
侧目,慕容琳狠狠瞪着丫鬟:“有你这么喂水的吗?”她是产妇,是生下宇文明儿子的功臣,区区一个侯府低贱丫头,居然敢对她不敬,活的不耐烦了。
“奴婢在侯府伺侯主人,就是这么喂水的,慕容姑娘觉得不合适吗?”丫鬟的语气不冷不热的,隐隐,还暗带嘲讽。
“什么慕容姑娘,我是二少夫人!”慕容琳怒吼着纠正丫鬟的用词,她生下孩子,一觉睡来,这侯府下人应该对她恭恭敬敬,有吩咐必应才是,为何会是这般的不冷不热,还明嘲暗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说,宇文家只在意孩子,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二少夫人,孩子生下了,她没了利用价值,他们就想将她一脚踢开……
“我饿了,去厨房帮我拿血燕窝来!”慕容琳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肚子很饿,全身没有力气,她急需吃些良好的补品,补充一下亏损的元气。
“血燕窝先别吃了!”侯夫人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凝重之中暗含怒气:“慕容琳,想不想看看你的孩子?”醒来后,不是要喝的,就是要吃的,半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孩子,若非侯夫人亲眼看到慕容琳生下孩子,她都怀疑慕容琳根本没做母亲。
“孩子!”慕容琳眼睛一亮:“快抱来让我看看!”高门贵族选奶娘,要求非常严格,慕容琳早产,众人都没有预料到,奶妈还没找,没办法喂孩子,难道是孩子饿了,侯夫人她们想让她先喂饱孩子,再让她吃饭?
早说嘛,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岂会苛刻孩子……
侯夫人摆摆手,嬷嬷抱着婴儿走向慕容琳,慕容琳的满心欢喜在看到孩子的模样时,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惊恐,忍不住惊叫:“不,这不是我的孩子……”
“哇!”孩子被惊吓,大哭起来,眼睛圆睁着,只有眼白没有眼瞳,一眼望去,十分吓人,小身子不停扭动着,将襁褓拱开,细细长长的四条胳膊,四条腿在空中不停摆动着,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不,这是怪物,是怪物……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慕容琳目光惊恐,躲闪着,快速向床内退去,自己的孩子肯定非常正常,岂会生成这副怪模样。
“慕容琳,这就是你生的孩子!”侯夫人怒声提醒着,有眼无珠,是暗示她宇文家错娶了慕容琳么?四条胳膊,四条腿,这哪是孩子,分明就是个怪物!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慕容琳狂吼着:“我的孩子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快把孩子还给我……”
“慕容琳,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明儿的!”侯夫人语气冰冷,美眸中怒火燃烧。
有些家族有非常特殊的病史,生出的孩子,就会异于常人,可宇文家的孩子,世代正常,从未有过怪胎,眼前这个小怪物,很有可能不是宇文家的。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明的事……这个小怪物不是我们的孩子……”慕容琳凄惨的惊呼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皇宫,三皇子和欧阳少陵喝酒畅聊。
“欧阳少弦很快就要封王了!”三皇子饮下一杯酒,不咸不淡的提醒着。
欧阳少陵轻轻笑笑:“我知道!”欧阳少弦封王之事,朝中大臣人尽皆知,其中的细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想取而代之吗?”亲王和郡王之间,是有一定差距的,同为楚宣王府嫡孙,三皇子不相信,欧阳少陵没有取代欧阳少弦的想法。
“想也要有机会才行!”欧阳少弦能力非凡,又深得皇上信任,想抢他的王位,难度很大。
“少陵,你不能再坐以待毙,要学会主动出击,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你的能力!”清颂正值用人之际,皇帝欣赏有才能之人,若是欧阳少陵的能力超过了欧阳少弦,楚宣王的位子由谁来做,就是未知。
欧阳少陵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眼下清颂风平浪静,我想表现,也没机会啊!”欧阳少弦比他早回京城三年,占尽先机,他回来后,一直被遮在欧阳少弦的光环下,毫无出头之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三皇子冷冷一笑,目光深邃:“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制造的!”等机会,无疑于守株待兔,机会非常渺茫,只有自己制造的机会,筹划到天衣无缝,一定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夏天天热,碧水湖边的观景院内,有一片花海,里面只种了一种花,每到盛开季节,花开灿烂,分外美丽,迷花人眼。
花海旁有凉亭,有大树,是乘凉的好地方,慕容雨闲来无事,喜欢到那里坐坐,迈步在重重紫荆花里,望着眼前青青的草,绿绿的树,慕容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微笑着牵紧她的小手,在紫荆花丛里慢慢走动,口中讲着各式各样的珍奇故事。
小手轻抚上隆起的小腹,慕容雨扬唇浅笑,娘,我也要做母亲了,当年,你为了救哥哥,牺牲自己,不久之后,我的选择也会和你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孩子!
微风轻轻吹过,淡淡龙涎香扑面而来,慕容雨瞬间回神,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望去,五、六米外,一位中年男子背对着她而立,身影落寞,周身充满忧伤。
慕容雨沉沉眼睑:“琴儿,瑟儿,你们去那边等我!”
“是!”琴儿,瑟儿等人望望慕容雨,再看看那名中年男子,有些不放心,前行时,一步三回头,严密注视着前面的男子,唯恐慕容雨出事。
琴儿,瑟儿远离后,慕容雨缓步走到中年男子身后:“皇上!”
皇帝淡淡答应一声:“怎么一个人,少弦没陪着你?”
“他有事情要忙,一大早就出府了,我在府里闷的慌,才来这里赏景的!”
慕容雨眸光微沉:“紫荆花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皇上也喜欢吗?”皇帝日理万机,大白天,不在皇宫处理国家大事,来这片紫荆花丛干什么?缅怀过世的母亲吗?
皇帝轻轻笑笑,目光忧伤,他是男人,从小到大,只爱舞文弄墨,不喜欢娇弱的花花草草,可是,那一年的这一天,他在紫荆花丛里邂逅了最爱的女子,从此,便喜欢上了这美丽的紫荆花。
“雨儿,你爱少弦吗?”皇帝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慕容雨愣了愣:“当然爱了!”如果不爱,她根本不会嫁给他。
皇帝笑笑,能和喜欢的人成为夫妻,是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可是,当年的他身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却连这种简单,快乐的事情,都做不到……
“嗖!”一支利箭迎面射来,慕容雨一惊:“皇上小心!”
皇帝沉着眼睑,猛然转身避开羽箭,浓烈的杀气顿起,一名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奔皇帝而去,目光肃杀,眸底寒光闪闪,仿佛和皇帝的仇不共戴天。
黑衣人招招狠毒,步步紧逼,大有不杀死皇帝不罢休的架式,皇帝目光沉静,不慌不忙,侧身躲闪黑衣人的攻击,只守不攻,游刃有余。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不是慕容不想救人,而是,她有了身孕,不能有太激烈的动作,看皇帝的武功,应付刺客,一时半会的不会有问题,叫来侍卫帮忙抓人便可。
慕容雨的高呼声惊动了观景院中的客人,最先赶到的不是侍卫们,而是欧阳少陵。
修长的身形越过高墙,在半空中挥划出一条悠美的弧线,飘飘落入紫荆花中,长臂一伸,挡下,刺客刺向皇帝的杀手,欧阳少陵与黑衣人战到一起。
刺客的招式快,狠,准,招招致命,欧阳少陵躲闪,还击,身形飘逸,凌厉的招式打得刺客应接不瑕。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欧阳少陵武功高强,刺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杀不了他,就动不了皇帝,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等侍卫们来了,刺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狗皇帝,算你命大!”刺客狠狠瞪了皇帝一眼,快速挥招逼退欧阳少陵,起身就欲逃离。
“想走!”没那么容易,欧阳少陵微微笑着,挥掌打向黑衣刺客,黑衣刺客迅速躲闪,掌力擦着刺客的衣服扫过:“叭达!”一只木牌被打落在地……
“快快快,刺客在那里,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大批侍卫涌来,黑衣人顾不得其他,快速起身离去,欧阳少陵淡淡笑着,运用轻功前去追赶……
一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男子,跪在皇帝面前:“卑职救驾来迟,还请皇上降罪!”
“事情与你们无关,平身吧!”皇帝淡淡答应着,对刚才的事情不以为意:“刺客武功不错,为人奸诈,狡猾,你们去帮帮北郡王世子!”
“是!”侍卫统领留下一半侍卫保护皇上,另外一半则随他去帮欧阳少陵,一名侍卫走上前,捡了刺客掉落在地上的牌子,恭敬的呈给皇帝,皇帝接过,仔细看了看,目光越凝越深。
慕容雨微微笑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光天华日之下前来行刺,那刺客是和皇帝有深仇大恨,还是……
“皇上,卑鄙无能,让刺客跑了!”两盏茶后,侍卫统领带着侍卫们快步走了回来,向皇帝请罪!
欧阳少陵轻咳几声:“事情与统领无关,是我太大意,放走了刺客……”
慕容雨侧目望去,欧阳少陵紧捂着左臂,露在外面的衣衫,染着斑斑血迹。
“堂弟受伤了?”那名刺客武功虽高,却不是欧阳少陵的对手,他这伤受的,有些蹊跷啊。
欧阳少陵淡淡笑笑“一点儿小伤而已,不妨事!”
“都是卑职不好,帮忙抓刺客,却放跑了刺客,还害北郡王世子受伤!”侍卫统领低头请罪:“卑鄙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将刺客捉拿归案,若是没抓到人,任凭皇上处置!”
欧阳少陵轻轻笑着:“是我太大意,才让刺客有机可趁,统领不必自责,要立军令状,也是我立……”
三天,抓一名毫无线索的刺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统领立军令状,是为弥补过失,他放走了刺客,就应该再抓回来,如果抓不到,他被斩首,也是自找的。
欧阳少陵则是以宽大为怀,将他的温文尔雅表现的淋漓尽致,被统领害的受伤了,他不但不恼怒,还向着统领说话,真是高尚的人哪。
慕容雨扬扬眉毛,太子,叶贵妃,三皇子的势力,她听欧阳少弦提过,欧阳少陵是三皇子的人,这名侍卫统领,好像是叶贵妃的人,敢情他们两人是为了抢功,才会让刺客逃脱,如今,又争着抓人,肯定也是为了立功……
“堂弟怎么会在这里?”碧水湖边的观景院,闲人才会来此,欧阳少陵和三皇子合谋,应该计划诸多大事才对,来这观景院,不像他们的风格。
“我在隔壁和太子,三皇子,李公子等人一起喝酒,他们几人喝多了,在房间休息,我正准备休息,听到这边有呼救声,就赶过来了……”
仿佛为了验证欧阳少陵的话,太子,三皇子和几名贵族公子走了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蒙:“父皇出什么事了?”
慕容雨清冷的目光在年轻公子们身上来回扫了扫,这些人有三皇子的人,也有太子的人,欧阳少陵应该没有撒谎,不过,为何这以多人都喝醉了,只有欧阳少陵是清醒的?他的酒量比任何一人都好吗?
“侍卫身上掉下了这张木牌!”
皇帝轻握着手中令牌,欧阳夜辰接过来看,木牌正面四边雕着祥云,中间部分则刻着两个大大的字:云悠!字迹如同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太子凝深了目光:“云悠,难道是指五百里外的云悠山?”
三皇子冷声道:“据闻,云悠山上有一伙土匪,山大王是名女子,十分凶悍,最喜欢打家劫舍,扰的民不聊生!”一伙小土匪,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父皇身上,真是无法无天,活的不耐烦了!
太子微微笑着,意味深长:“三皇弟回京不久,对云悠山的事情倒是很了解!”是特意调查过云悠山,还是,他就是云悠山的人。
“我的属下带着物品路过云悠山时,曾被骚扰过,我便命人查了下云悠山!”三皇子语气冰冷:“皇兄的人路过云悠山,没出过事情吗?”
欧阳夜辰淡淡笑笑:“自然是出过的!”否则,他也不会知道云悠山。
“云悠山以前只是为难为难官吏,抢点金银了事,不足为患,如今,居然派人刺杀父皇,当真是无法无天,定要让他全寨覆灭!”否则,岂不昭示,皇室怕了那个小小的云悠山。
“皇上,是卑职大意,才放走了刺客,卑职愿领兵前往,剿灭山寨,将功赎罪!”侍卫统领沉声请求着。
一个小小的山寨,皇室的人,根本没将它放在眼中,派上几千精兵,一定能够剿灭,这简直就是白送的,立功的大好机会,聪明人,都不会放过!
太子淡淡一笑:“石统领保卫皇宫功不可没,但行军打仗与守卫不同,云悠山是个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需要讲究行军策略,谢将军,陆将军都是在边关身经百战之人,攻打山寨,也应该是游刃有余!”
欧阳少陵请太子喝酒时,太子已经起了疑心,暗中加了小心,酒喝了许多,他不是真醉,而装醉,在雅间里,听到慕容雨的惊呼,其他人都烂醉如泥,只有欧阳少陵一人清醒时,他就猜出了欧阳少陵和三皇子的目的,却没有说破。
刺杀皇帝,可是死罪,三皇子做事小心谨慎,绝不会留下把柄,如果太子冒然揭穿,却又拿不出证据,倒霉的还是他欧阳夜辰。
太平盛世,在繁华平静的京城,立功的机会并不多,既然三皇子和欧阳少陵制造了一个,他为何不将计就计,借用这个计策,让自己的人立功。
就算有一天,查出事情真相,也是三皇子和欧阳少陵从中搞鬼,与他欧阳夜辰无关。
“皇上,刺客逃离,都是我的错,不怪石统领!”欧阳少陵淡淡开口,只说事情是自己的错,没说主动前去剿匪。
一名贵族公子走上前来,望望欧阳少陵流血的伤口:“少陵,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包扎一下!”
欧阳少陵微微笑笑:“我没事!”他的血是流给皇帝看的,没达到效果,绝不能包扎。
皇帝抬起头,淡淡望了欧阳少陵的伤口一眼:“这件事情,就交给少陵去做吧!”
欧阳少陵轻轻笑笑:“多谢皇上,臣子一定不负皇上重望!”回京近一年的时间,他一直在琢磨皇帝的脾气,君心不可测,全凭他的心情和理性断事情,一件事情,主动要求的多了,他会觉得你太自负,靠不住,自然不会将事情交给你来做。
相反的,如果安安静静等他的决定,他会认为你这人深沉可靠,办事稳重,事情就非你莫属了!
“回宫!”皇帝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侍卫们紧随其后。
“恭送皇上!”太子,三皇子,欧阳少陵等人跪地相送。
皇帝转过弯,身影消失不见,太子站起身,轻轻笑笑:“恭喜少陵,将立大功!”
欧阳少陵微微笑着:“承太子吉言!”
“回宫!”太子望了望三皇子和欧阳少陵,也转身离开了。
“雨儿,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修长的身影轻轻飘落到慕容雨身边,熟悉的墨竹香萦绕鼻端,是欧阳少弦:“到午膳时间了,我在这里订了雅间,咱们去用午膳!”
欧阳少弦小心的扶着慕容雨的胳膊,缓步向前走去,视三皇子和欧阳少陵如无物。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三皇子凝深了目光,并不气恼,欧阳少弦,爱美人不爱江山么?
“少弦,你早就来了?”不然,怎会从雅间窗口跃下。
“没错!”欧阳少弦为慕容雨夹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你怎么不出来阻止这件事情?欧阳少陵剿灭云悠山,大功一件,能力得到赏识,就会被重用,对你的楚宣王位,可是有很大威胁!”尤其是,再有一个多月就封王,欧阳少陵在这时候表现他的能力,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欧阳少弦微微一笑,目光幽深:“俗语有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表面上看,欧阳少陵剿灭云悠山,立下大功,得到重用,是福,也是祸的开始……”
慕容雨摇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云悠山只是土匪窝,剿灭了,人死了,也就结束了,还怕他们会报复不成?
“等剿灭云悠山,你就明白了!”欧阳少弦夹了瓦块鱼给慕容雨:“这里的招牌菜,尝尝看,味道很不错!”
夜幕降临,欧阳少陵拿着兵符,领三千精兵,快速赶往五百里外的云悠山。
快马急驰,踏起阵阵狼烟,子时将近,到达云悠山,三千精兵皆是精锐,训练有素,欧阳少陵拿出地图,布置一番,队长模样的侍卫各领着小队精兵,从几面包抄上山。
轻松解决掉云悠山的哨岗,精兵们快速攻了进去,宁静的山寨灯火通明,喊杀声震天。
“荷花快走,去找涩涩,这里太危险,你们再也不要回来了!”一名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子拿过一个包袱,递给刚刚回来的荷花,目光凝重,相貌与薛涩涩三分像。
“夫人,咱们与朝廷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这次他们要派兵来袭?”门外,山寨里的兄弟正在和精兵们拼搏打斗,不时有人倒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突发事情……”中年妇女话未落,一名手持长剑的精兵冲了进来,举剑刺向中年女子。
女子眸光一寒,伸手钳住精兵的手腕,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荷花,快走!”
“山寨里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冰冷的命令声响起,荷花怒气冲天,可恶:“夫人,您快走,荷花拦着他们!”
荷花拿出两柄精致的匕首,就欲冲向门外,被中年女子一把拉住:“我是这里的主人,找不到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下山找涩涩,告诉她,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不要想着报仇……”
杀她的可是欧阳皇室,薛涩涩若要报仇,就是和整个清颂做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夫人……”
“快走!”荷花还想再说什么,被中年女子扯到窗口,用力推了出去。
荷花出窗子的瞬间,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几名侍卫护着欧阳少陵大步走了进来:“薛寨主!”
“你是谁?”中年女子用身体挡住窗子,冷冷注视着欧阳少陵:“我云悠山和清颂皇室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为何要派精兵杀我们?”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云悠山的人胆大包天,行刺皇上,你说应不应该被剿灭?”
“我们没做过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薛寨主将山寨管理的井井有条,寨里的兄弟都很听话,做事都会经过她的同意,绝不会有人私下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命我们前来剿灭,薛寨主,对不起了!”欧阳少陵话落,侍卫们大步上前,手中长剑对着中年女子刺了过去……
正文190打压欧阳少陵
薛寨主冷哼一声,双足轻点,纤细的身体腾空而起,快速旋转着,红色衣袂在空中挥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天女散花:“砰砰砰!”攻击她的精兵全被踢中脸颊,翻倒在地。
飘飘落地,薛寨主拍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倒地精兵们,眼神高傲,语气不屑:“皇室精兵,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高深莫测:“这只是试探,厉害的,在后面,薛寨主可要小心了!”
“哗啦!”十名精兵分成两队闯进房间,高大,诡异的身形一字排开,自欧阳少陵左右两侧飞过,气息阴冷,目光肃杀,将薛寨主重重包围:“刷!”兵器齐齐亮出,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幽光。
“薛寨主,您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们帮忙!”欧阳少陵笑的温柔璀璨,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让人如临腊月冰窖。
薛寨主冷冷望着欧阳少陵,目光嘲讽,暗带不屑:“本寨主不是你们这些听话的走狗,没有自残的嗜好!”
“那我只能对薛寨主说对不起了!”欧阳少陵微笑着摆手,十名精兵一跃而上,手中长剑朝着薛寨主身上不同的大穴刺去。
人多,房间小,薛寨主没有再腾空踢众人,而是挥动着手中长剑,与精兵们战到一起,更何况,有了前面精兵的教训,这些人肯定也做了防备,她没那么容易踢到他们。
薛寨主武功高超,纤细的红色身影在众多侍卫中来回穿梭,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上下翻飞,每出一招,就算打不伤精兵,也会击退一名或几名精兵的进攻。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外,精兵们占据优势,山寨的人,死伤大半,但屋内,薛寨主稳稳占据着上风,十多名精兵轮翻打斗,居然还落于下风,再继续打下去,精兵们输的可能性很大……
欧阳少陵眸光一正,沉声道:“都让开!”想不到看上去柔弱的薛寨主居然这么厉害,指望精兵们是不行了,他必须亲自出手。
命令一出,精兵们快速退到一边,大手紧握长剑,目光紧盯着薛寨主,全身戒备,随时都可再次出招。
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带起的急风吹起檀色衣袂,散出若有似无的桂花香,长臂伸出,强势的掌力对着薛寨主打了过去。
薛寨主毫不示弱,猛然抬掌,正对上欧阳少陵的掌风:“砰!”两掌相对,响声震人,欧阳少陵站着未动,薛寨主却是被震的后退两三步方才停稳脚步。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薛寨主强行运功压了下去,抬眸望向欧阳少陵,冷声道:“内力的确浑厚!”
欧阳少陵温柔浅笑,目光凌厉:“更厉害的,还在后面!”翻掌,快速攻向薛寨主,寨主不服输,抬手迎上:“砰砰砰!”两人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已过了几十招。
精兵们看不清他们是如何出招的,只看到一红一檀两道身影忽上忽下,忽一开始,欧阳少陵和薛寨主的武功的确不不相上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薛寨主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挥出的力道,也失了原来的力度。
欧阳少陵却是越战越勇,越打速度越快,躲过薛寨主的杀招,欧阳少陵淡淡笑着:“薛寨主,如果你现在投降,我可以请求皇上,放你一条生路!”
薛寨主冷哼一声,语气坚定:“云悠山,只有战死的寨主没有战败的寨主!”皇宫大牢对付人的手段,她曾见识过,真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就算死,她也不会被人生擒了回去折磨。
欧阳少陵礼貌淡笑,笑容中充满了冷冽与寒冰:“薛山寨主,报歉!”手腕一翻,越过薛寨主的重重拦截,重重打到了薛寨主胸口上,薛寨主纤细的身形自窗口窜出,重重掉落在一片狼籍的地面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夫人”荷花惊呼着,快速上前去扶薛山寨主。
“你怎么还没走?”薛寨主惊讶间,欧阳少陵与精兵们也来到窗外,虎视眈眈的望着薛寨主与荷花。
“小姐嘱咐过荷花,一定要保护好夫人,如果夫人出了事,荷花无颜见小姐!”荷花扶起薛寨主,语气坚定。
“带着我,你走不掉的!”精兵这么多,又有个武功极高的首领,如果薛寨主不挡着,荷花哪有时间逃命。
“夫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姐才十五岁,刚刚成年,你忍心丢下她吗?”荷花苦口婆心的劝解着,小姐还是个孩子啊。
“真是主仆情深!”这一慕看到欧阳少陵眼中,十分好笑,大难临头各自飞,虚假的主仆情义,演给谁看:“那就,谁都不要走了,全都把命留下来吧!”
“想要我们的命,你还不够资格!”荷花狠狠瞪着欧阳少陵:“快来人,保护夫人!”
刹那间,正与精兵们打斗的山寨兄弟甩开对手,快速聚拢到荷花和薛寨主面前,有没重伤的,有轻伤的,也有重伤的:“寨主快走,兄弟们断后!”
“麻烦你们了!”薛寨主抬头望向欧阳少陵,一字一顿:“兄弟们留着命,咱们有缘再见,如果你们不幸丧命,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身为人母,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薛涩涩性子耿直,得知她的死讯后,肯定会不计一切后果为她报仇……
“寨主快走!”山寨兄弟们一涌而上,与精兵们战到了一起,荷花趁乱扶着薛寨主,快步向前奔去。
精兵们想上前去追,无奈有山寨的人挡着,根本走不动路,欧阳少陵凌空飞起,欲追人,却被几名山寨人员给拦了下来……
荷花和薛寨主渐行渐远,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欧阳少陵无法上前,轻轻笑着伸出手,精兵们会意,递上一把弓箭,搭箭上弦,箭尖对准前行中的薛寨主和荷花,快速射了过去。
“哧!”长箭自薛寨主后心穿过,将她前后贯穿,眉头紧皱着,纤细的身影重重向地上倒去。
“夫人!”荷花用力去扶薛寨主,欧阳少陵又一羽箭射到,荷花躲闪之时,脚下一滑,抓着薛山寨主的胳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寨主!”山寨兄弟惊呼着,怒气冲天:“兄弟们,为寨主报仇!”
火光冲天,山寨一片混乱!
精兵越聚越多,山寨的人越来越少,半个时辰后,整个山寨归于平静,精兵们四下散开,查看还有无活着的人员。
东方天空升起了启明星,欧阳少陵来到荷花和薛寨主掉落的斜坡前,放眼望去,斜坡下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下去看看,斜坡通向哪里。”更重要的是找薛寨主和那个荷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铲除云悠山,精兵们搜出了近百箱金银珠宝,欧阳少陵押着重伤未知的山寨兄弟和金银珠宝回城时,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北郡王世子铲平了云悠山呢,真是厉害……”
“是啊,是啊,相貌真是英俊……”望着骏马上,温柔淡笑的欧阳少陵,有妙龄少女羞红了脸。
队伍浩浩荡荡,从街头排到街尾,越过繁华的街道,看热闹的百姓,进了皇宫。
夜幕降临,宇文振换了身衣服,准备进宫赴庆功宴,走出大门,迎面碰上了怒气冲冲的薛涩涩,好像,她手中还拿着一根绳子:“宇文振,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已是最后期限,如果宇文振还拒绝她,她就把他绑回云悠山,再慢慢培养感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薛涩涩,宇文振十分惊讶:“你没回云悠山?”
“我等你一起回去!”薛涩涩沉着眼睑,警告般拽着手中坚韧的长绳:“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
“云悠山出事了!”宇文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你少骗我!”薛涩涩摆摆手,不以为然:“云悠山有我娘坐镇,谁人敢犯。”找的理由也太逊了。
“我说的是真的,就在今天上午,北郡王世子带着活捉的云悠山土匪和近百箱珠宝回京,我就是去参加他的庆功宴的!”宇文振目光凝重。
“你那北郡王世子,很厉害吗?”薛涩涩打算晚上绑宇文振上山,所以,白天在客栈里,她一直在睡觉养神,意识朦胧间,好像听到有人说什么土匪来着,不过,她当时困的很,便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她母亲的武功的确不错,可若是遇到高手……
“从小拜高人为师,在外历练多年,走遍大江南北,世间各国,你说他厉不厉害?”宇文振曾暗中试探过,欧阳少陵的武功,比他还要略胜半筹。
“幸好你没回云悠山!”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你说的,句句属实吗?”薛涩涩将信将疑,母亲和荷花她们,真的出事了么?
“我对你撒过谎,或说过笑话吗?”宇文振目光凝重,以前扮纨绔,逛青楼时,他会花言巧语的调戏调戏青楼女子,现在生活恢复正常,他是不喜与女子调侃的。
“我母亲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薛涩涩转过身,快速前行,身后,传来宇文振凝重的提醒声:“欧阳少陵很聪明,若无意外,他一定在云悠山上安排了人,守株待兔,如果你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云悠山刺杀皇帝,寨灭了,人也死了,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薛涩涩,忙着追宇文振,是没有空闲商量杀人计策的,相识一场,宇文振给她提个醒。
薛涩涩脚步未停,快速前行,目光沉重:“多谢提醒,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如果云悠山真的出了事,她绝不会放过那个北郡王世子。
晚膳时分,街上行人少,一辆豪华马车急驰而来,车内,坐着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身为楚宣王世子和世子妃,堂弟的庆功宴,怎能少得了他们。
“欧阳少陵铲除云悠山有功,出尽了风头,庆功宴也是专门为他而摆,他要得到皇上重用了!”欧阳少陵在少弦封王强展现非凡能力,动机不良啊。
欧阳少弦淡淡笑笑,高深莫测:“欧阳少陵再优秀,也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重用他,他才算有功,若是不重用,他就是在做无用功。
皇上整治人的方法,可是比任何人都高明,表面不动声色,一切按照别人计划的行事,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一国之君,握着全国人的生杀大权,他想提人时,那人的好运挡不住,他想踩人时,那人的霉运也阻不了。
庆功宴开始,大臣们觥筹交错,举杯饮酒,相谈甚欢,大功臣欧阳少陵自然是宴会的焦点,许多年轻一辈轮着敬欧阳少陵酒:“世子,恭喜立功!”
欧阳少陵不骄不躁,轻轻笑着,与众人举杯同饮,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大臣们微笑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北郡王世子着实是很不错的一名后辈,可当大事。
王香雅紧挨着慕容雨坐,望着欧阳少陵的笑脸,不屑的撇撇嘴:“笑的那么虚伪,别人竟然还夸奖,什么眼光!”
慕容雨望望皇帝身侧的皇后和叶贵妃:“过不了多久,欧阳少陵就笑不出来了!”欧阳少弦说欧阳少陵剿灭云悠山,立功却是祸,慕容雨就拭目以待。
“雨儿,有没有让太医把过脉,你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王香雅笑的有些诡异。
“是男胎!”前几天,府医已经确诊,是男胎无疑,老者说的话,应该没错。
“如果我有孕后,是女孩的话,咱们做亲家好不好?”欧阳少弦英俊潇洒,慕容雨美丽聪明,他们两人的孩子,绝对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再加上,慕容雨和王香雅又是好朋友,王香雅的女儿嫁过给慕容雨的儿子,两家就是亲上加亲。
“这主意不错!”如果老者说的是真的,孩子出生后,慕容雨就会离世,欧阳少弦是个大男人,不太会照顾孩子,王香雅这个未来丈母娘,怎么说也得关心关心,孩子不会受苦的。
“那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王香雅眸底闪着诡计得逞的笑,正要以茶代酒敬慕容雨,欧阳少弦走了过来,将两人的茶杯按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不能定的这么早!”
王香雅的脾气,欧阳少弦非常了解,万一她生的女儿仿了她的性子,他和慕容雨的孩子不喜欢怎么办?
儿子的脾气像父亲,欧阳少弦相信,他孩子的性子应该和他一样,喜欢如慕容雨这般,温柔,聪明的女子,像王香雅那般泼辣的悍妇,只有陆皓文能受得了。
“难道我家女儿配不上你家儿子啊?”王香雅明知故问,距离这么远,欧阳少弦居然还能听到她说的内容,真真厉害。
“少弦是怕孩子们脾气不合……”万一孩子长大后,喜欢的是另外的人,这个婚约就是害了他们了。
“听闻少陵世子抓了云悠山的刺客,不知可否抓到首领了?”宴会过半,众人微醉,叶贵妃微微笑着,目光清亮,幽深。
欧阳少陵是三皇子的人,他出了风头,抢了叶贵妃下属的功,叶贵妃自然会小小的敲打敲打他,挫挫欧阳少陵和三皇子的锐气。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回贵妃娘娘,首领跌下山崖,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叶贵妃扬扬眉毛,那就是没抓到人了:“少陵世子剿灭云悠山,搜回诸多金银财宝,为民除害,着实有功,不过,云悠山刺杀皇上,应该是首领的意思,只要首领不死,他们的刺杀就永远不会结束,尤其是,世子剿灭云悠山一事,肯定激怒了首领……”
土匪心胸狭窄,你灭他山寨,杀他兄弟,他一定会找你报仇,欧阳少陵是奉皇帝之命前去剿灭云悠山,土匪们痛恨欧阳少陵之时,也会不择手段刺杀皇帝。
欧阳少陵是臣,放跑首领,被人刺杀是自找的,谁让他办事不利了,可皇上是九五之尊,断不能出半点差错,欧阳少陵的疏忽,给皇帝带来刺杀的困扰,欧阳少陵就不再是立功,而是犯了大错。
一时间,热闹的宴会厅安静下来,人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欧阳少陵剿灭云悠山,是功,也是祸。
欧阳少陵轻轻笑着:“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子疏忽了,臣子已命侍卫们顺着斜坡,一寸一寸寻找薛寨主,活见人,死见尸……”
“不止那个薛寨主,还有她的女儿!”叶贵妃目光凝重:“那女孩子非常强悍,是个有仇必报的主,绝不能轻看……”
宇文振沉下眼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叶贵妃口中的寨主女儿,正是薛涩涩,性子的确非常强悍。
欧阳少陵扬扬眉毛:“贵妃娘娘对云悠山的事情很了解啊!”最后一字,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皇城周边,方圆几百里内的天文,地理,环境,住人宫中都有记载,尤其是云悠山,记载的很是详细!”叶贵妃似笑非笑的目光暗带嘲讽。
明明是他自己笨,不懂得要先去皇宫查询,还怪别人知道太多。
欧阳少陵依旧礼貌的笑着,突兀的问出一句:“贵妃娘娘见过薛寨主的女儿吗?”
“没见过!”话出口,叶贵妃猛然意识到,欧阳少陵在试探她,刚才她神情放松,正想着如何打压欧阳少陵,回答问题也是潜意识的,幸好她是真的没那过薛山寨主的女儿,否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少陵世子不会也没见过那名女孩吗?”叶贵妃眸光平静,眸底暗带凌厉,欧阳少陵的胆子着实不小,居然敢算计她。
“就算薛寨主死了,她的女儿还隐于人世,随时都会出手刺杀或暗算!”没人见过她,自然就不知道哪个才是她,就算她走到你面前,你也未必认得,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欧阳少陵面容平静,微笑依旧:“贵妃娘娘请放心,臣子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捉拿!”薛寨主的脾气很是火爆,她的女儿,肯定也是沉不住气的人,引她出来,很简单……
欧阳少弦沉下眼睑,无声饮酒,侍卫统领的能力,皇上早就知道,谢轻扬,陆皓文在战场杀敌人无数,能力不容小视,只有欧阳少陵,在外游历多年,没发生过重大事件,正值太平盛世,回京后,他也没机会表现能力,皇上应该是借此机会,了解欧阳少陵的能力,评估太子,叶贵妃,三皇子三方的势力。
薛寨主逃走,她女儿不见,表面上看,欧阳少陵吃了憋,可如果他能找到薛寨主,并引出她女儿,足以证明能力非凡,皇上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既然少陵已有安排,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皇帝端着酒杯,不咸不淡的下了命令,目光深邃,叶贵妃打压欧阳少陵,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凡事,适可而止。
“多谢皇上!”欧阳少陵领旨谢恩,目光淡然,不焦不燥。
“上歌舞!”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七八名如花美少女穿着彩衣款款而来,手持团扇,优雅飘动,身形纤纤,身影倩倩,尤其是中间领舞之人,腰肢如柳,不盈一握,翩翩起舞,身轻如燕,舞姿优美,撩动人心,身上的环佩随着她的舞动叮当作响,与乐声配合默契,形成一股别样的优美旋律。
舞到最后,众人看的如痴如醉,那领舞女子,端了杯酒,旋转着身形,在众人面前飘飘而过,纤手伸出,动作停止,手中酒杯立于欧阳少弦面前:“世子请!”女子美丽如画,笑颜如花,声音如同黄莺歌唱,格外动听。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欧阳少弦身上,但欧阳少弦性子冷,大臣们心中有调侃之意,却不敢明说出来。
“雨儿!”王香雅碰了碰慕容雨的胳膊,恨恨的盯着献酒的美丽女子:“有人抢你家少弦呢!”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大胆向欧阳少弦敬酒,就是表明对他有意,如果欧阳少弦喝下杯中酒,就是允许女子进楚宣王府做侧妃或侍妾。
慕容雨淡淡扫了那名女子一眼:“放心,少弦不会理她的!”放眼京城,爱慕欧阳少弦的女子多了,慕容雨阻止不了她们的爱慕,却能阻止她们嫁进楚宣王府。
欧阳少弦自斟自饮的喝着杯中酒,对面前女子视若无物,众目睽睽之下,女子保持着送酒的姿势,却长时间被冷落,很是下不来台,不知是站的时间太长,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窈窕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惹人怜爱。
“得此佳人,堂兄真是好福气!”欧阳少陵轻笑着为女子解围。
欧阳少弦扬唇冷笑:“她是皇宫舞女,不是楚宣王府侧妃,侍妾,堂弟请注意用词。”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堂兄看走眼了,这名姑娘可不是舞女!”
“她是本皇子的表妹,江心媛,爱慕少弦已久……”三皇子淡淡开了口,语气冷漠。
三皇子的外祖父家虽没落,但身份,根基在那摆着,让江心媛进楚宣王府做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
欧阳少弦目光深邃,语气不屑:“爱慕我的女子,我就一定要接回府上吗?”欧阳少弦是未来楚宣王,身份高贵,看不顺眼的女子,肯定是踢的远远的,想硬巴着他,进府做侧妃,痴人说梦。
“世子妃有孕,你也该立侧妃了!”不要江心媛,可以再换其他女子,总而言之一句话,欧阳少弦,到了纳侧妃的时候,不纳,说不过去。
“三皇子和堂弟,何时对楚宣王府的事情感兴趣了?”连他纳侧妃这种私事都管:“今日可是堂弟的庆功宴,就算要纳美人,也应该是堂弟纳吧!”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笑容可掬:“嫂子有孕,行动不便,堂兄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更何况,少陵这做堂弟的,都已经纳了侧妃,身为堂兄,岂有不纳侧妃的道理。
“堂弟是北郡王府,我是楚宣王府,两府的规距不同,人员不同,不能相提并论!”欧阳少弦语气冰冷,欧阳少陵纳侧妃是他自己愿意的,欧阳少弦不想纳侧妃,别人也休想强迫他。
“嫂子,对江姑娘,可还满意?”在欧阳少弦这里找不到突破口,欧阳少陵将主意打到了慕容雨身上。
慕容雨有孕,不能再服侍夫君,如果不主动为夫君纳妾的话,就是没有做到为妻之责,会惹人非议。
“江小姐的确很优秀,不过,少弦并不喜欢她!”慕容雨轻轻笑笑:“出嫁从夫,少弦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少弦喜欢的女子,我会替他纳进王府,他不喜欢的,我自然不会接进府里去烦他!”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不是她不想给欧阳少弦纳妾,是少弦要求高,没有女子能入他的眼,她找不到可纳的人!
欧阳少陵人张良计,慕容雨也有过墙梯,不能像欧阳少弦那般直言反驳,将事情转个弯,再驳回欧阳少陵的诡计。
江心媛尴尬的收回酒杯,坐到座位上,慕容雨侧目望去,南宫雪晴和杜幽若坐在一起,低沉着眼睑,悄声细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两人轻松之中暗带凝重的神色,肯定在计划什么事情。
“今日是少陵的庆功宴,少弦纳妾之事,暂且不提!”纳妾之事,欧阳少弦很是抵触,再继续闹下去,气氛会更加僵硬,好事也变坏事了。
“世子,我敬你一杯!”年轻的后辈,上前敬了欧阳少陵一杯酒,转身望望欧阳少弦冰冷的脸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犹豫着,不知应不应该上前敬酒。
欧阳少陵脾气温顺,平和,平易近人,在贵族公子们心中,很好接触,他们喜欢与他畅谈,听他讲天南海北的事情。
欧阳少弦脾气冷漠,能力非凡,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贵族公子们眼中,他就是一个迷,高贵淡漠,让人不敢靠近,正因为如此,贵族公子们,对他是近乎狂热的崇拜,在他们心中,欧阳少弦要远远超过欧阳少陵。
宴散,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坐上楚宣王府的马车,正欲前行,有人轻轻敲了敲车窗:“世子,雨儿!”
慕容雨掀开车帘,眼眸中映入谢轻翔英俊的笑脸:“翔表哥,有什么事吗?”
谢轻翔笑着递过来一张贴子:“过几天,我要成亲了,记得来喝喜酒!”
“成亲!”慕容雨有些难以置信,她原本是想帮谢轻翔穿针引线,引荐他前世之妻的,有身孕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慕容雨都没来得及做什么,谢轻翔就要成亲了。
不过,说到成亲,谢轻翔一直在微笑,看来是满意这桩婚事的,不知,和他成亲的人是谁?
翻开请贴,望着上面熟悉的名字,慕容雨轻轻笑笑:“翔表哥大婚,我和少弦一定到!”他娶的是前世妻子,两人性子相近,脾气相投,自然高兴。
“世子没事吗?”欧阳少弦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好像是喝多了。
“少弦酒量不错的,醉的不是特别厉害,回去喝碗醒酒汤就没事了。”三皇子强行塞江心媛给欧阳少弦,极有可能是做奸细,探听少弦与太子关系的同时,离间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的感情。
慕容雨是忠勇侯的嫡出千金,身后有忠勇侯府和丞相府两大贵族,不容小视,更有陆皓文,王香雅等好友从旁协助,与欧阳少弦结为夫妻,是强强联合,同辈之人,能力不错,势力可算是如日中天,风头正盛。
若是成功离间了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的感情,两人反目成仇,忠勇侯府,丞相府,甚至是陆将军府,都会与楚宣王府闹矛盾,到时,欧阳少弦自顾不瑕,哪还有空闲去帮太子夺位。
“三皇子的用心,当真险恶!”
马车起程,欧阳少弦睁开了眼睛,冷冷一笑:“有皇后和叶贵妃在,他蹦不了太久的!”欧阳少陵是三皇子的人,刚才在宴会上,叶贵妃明为踩贬欧阳少陵,实则是在打压三皇子的势力,一个太子已经够头疼的了,她是不会允许再来个厉害的三皇子,与她儿子争夺皇位。
在宴会厅里,皇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心里肯定也是在想着如何打压三皇子,有根基深厚的两名老狐狸在,三皇子想形成真正的三足鼎立,平分秋色,还有很大难度。
欧阳少弦抱着慕容雨,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微闭着眼睛,轻轻吹气:“夜深了,咱们回去休息,明天等着看好戏!”
“谁的好戏?”慕容雨侧头,白皙细滑的小脸,触到了欧阳少弦英俊的侧脸上。
“欧阳少陵!”云悠山的土匪死了,首领还没抓到,事情就不算完,他一定会想办法抓首领的,这也是欧阳少弦打击欧阳少陵的大好机会。
马重舟开铺子卖西域特有之物,生意很是不错,在西域呆了一年多,认识很多客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进一批货物。
前些天,为他供货的客商传来消息,家中母亲病逝,要赶回去奔丧,货物放在了太原的铺子里,让他自己去取。
马重舟在外历练多年,人长结实了,胆子也大了,找了几位伙计,陪他去太原取货,太原距离京城不算远,铺子里的货物卖个八九不离十,耽搁的时间长了,就会空货了,马重舟准备赶在天亮时进城,就走起了夜路。
路过云悠山时,他暗中加了小心,云悠山有强盗土匪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一名穷人,独来独往,没什么好劫的,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运了不少的货物,他有些担忧,行走是小心再小心,为了壮胆,几名年轻小伙边走边聊,声音哄亮。
“救命……”聊天声停歇时,虚弱的呼救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渗人,赶路的伙计们猛然停下了脚步,一阵清风吹过,明明是夏天,伙计们却感觉阴风阵阵。
伙计们四下观望,身体微微颤抖,目光警惕之中透着恐慌:“掌柜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这个地方很邪门!”
马重舟轻轻笑笑:“这世上没有鬼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救命……”声音清细,如同幽怨的女鬼。
“有人受伤了?”这一声呼救比刚才大了些,马重舟听清了,从伙计手中接过一支火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掌柜的,别去!”伙计们立刻制止,去了可就没命回来了。
“我事,别担心!”安慰着伙计,马重舟走上前,轻轻拨开重重高草,一张染满鲜血的女子脸现于眼前。
马重舟一惊,身子猛然后倾,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火把掉落在地,他胆子虽大,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满脸是血的人。
“掌柜的!”伙计们惊呼着,却不敢上前。
“我是人……不是鬼……”草丛中的女子用尽全力解释着:“救命……救命……”
女子没有像传说中的鬼那样扑上来掐他咬他,马重舟稍稍放了心,重新捡起地上的火把,拨开草丛望去,女子身上的衣服破了许多处,身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慢慢伸出手,隔着衣服轻轻碰了碰女子的胳膊,手中传来存在的真实感,马重舟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伙计们高喊:“她不是鬼,是受了重伤的年轻姑娘,快过来帮一把!”
“好好好!”知道女子是人,伙计们暗暗松了口气,答应着,快步上前,将女子从草丛中抬了出来,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女子昏了过去:“她伤的很重,咱们没带治伤药,怎么办?”
马重舟望望黑漆漆的四周:“荒山野岭,她一名姑娘家,受了重伤,不能丢下不管,先带她回城找大夫治伤吧!”在外历练三年,马重舟经历各种事情,更加明白一个人生活的艰辛,孤苦无依,又受了重伤的女子,比当初被所有人抛弃的他,还要可怜。
“把货物堆一堆,腾点地方给这位姑娘……”
马重舟等人忙着安置受伤女子时,薛涩涩骑一匹快马,从另一条路上上了山。
往日漂亮的山寨,此时一片破败,房间倒塌或者露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山寨人的尸体,身下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诡计的深紫色。
阵阵清风吹过,满目荒凉。
薛涩涩震惊着,快步跑出主室,边跑边高喊:“娘,荷花!”
“砰!”抬脚踢开破落微闭的房门,薛涩涩闯了进去,触目所及的,是一片混乱,以及墙边那一片褐色的血迹,血痕旁,掉有一只银环的耳环。
薛涩涩走过去,颤抖着小手捡起了地上的银环,上面雕刻着一个茵字,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娘!”薛涩涩握紧耳环,失声痛哭,就像一名孤独无助的可怜孩子,没有半分平时的嚣张。
几名身着劲装的精兵不着痕迹的围了过来:“薛小姐,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薛涩涩猛然抬起眼瞪,狠瞪着精兵们,美眸中怒火燃烧:“是你们害死了山寨的弟兄和我母亲?”
侍卫语气冰冷,毫无感情:“荒山草寇,居然敢行刺皇上,死有余辜!”
薛涩涩冷哼一声,眸底怒火闪现:“该死的,是你们!”话落,薛涩涩猛然站起身,凌厉的招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打向精兵们!
皇帝平她山寨,杀她亲人,她和欧阳皇室,势不两立!
正文191大小姐智斗欧阳少陵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薛涩涩带着仇恨与愤怒,在大雨中与精兵们奋力拼杀着,出手极快,招招夺命,胳膊被砍伤,腿被刺伤,衣服被划破,鲜血瞬间涌出,她都毫无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精兵,为母亲和山寨里的人报仇。
半个时辰后,前来捉拿薛涩涩的二十名精兵,奇迹般全部都被杀,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薛涩涩也受了重伤,雨水,汗水,血水顺着剑柄,剑刃一滴滴,滴落在地。
强忍疼痛,薛涩涩抬起头,目光阴霾,手持长剑,对天狂呼:“狗皇帝,北郡王世子,我薛涩涩对天发誓,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断,以报杀母之仇!”
狂吼声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精神一松,薛涩涩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走,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几名精兵从暗中走出,望着倒地昏迷的薛涩涩,冷冷一笑,居然昏倒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她捉住,活该自己立功啊!
相互对望一眼,精兵们正欲上前捉人,几道黑影突然出现,身法诡异,快速,让人防不胜防,几招杀掉精兵们,抓着薛涩涩,快速离开山寨。
倾盆大雨继续下着,冲刷着世间的一切罪恶……
翌日,阳光明媚,雨后初晴的天空格外蓝,欧阳少陵拷问过抓来的云悠山土匪,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下令将人吊到了广场上。
荷花和薛寨主的画像,也被贴到墙上,头像上方,写着大大的悬赏两字。
百姓们围了过来,对着重伤的土匪们评头论足。
“这些就是刺杀皇上的刺客啊……”百姓们仔细望着,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嘛。
“是啊是啊,看他们现在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哪有半点刺客的样子……”刺客应该很凶恶才对。
“人不可貌相,他们被打败,受了重伤,没有嚣张的资本了,当然是乖乖的,如果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咱们面前,还指不定多么凶狠难缠呢……”
“你看你看,墙上贴的是两名女匪首……悬赏一万两银子呢……真是大手笔……”百姓惊奇的同时,又摇头叹气,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家,居然是土匪……
不远处的茶楼里,欧阳少陵坐在二楼雅间中,轻抿杯中茶水,目光深不见底,想不到薛寨主的女儿倒是厉害,杀了他留在山寨的精兵逃走了,以剑痕来看,她还有帮手……
抬起头,欧阳少陵凌厉的目光透过窗子,观察着悬挂着的云悠山土匪以及场地上看热闹的百姓们,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斩草就要除根,陷阱他已经设好,就等着别人来跳了……
朦胧中,荷花觉得全身疼,嗓子更是干渴的难受,轻咳几声,下意识轻唤着:“水……水……”
耳边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被扶了起来,干裂的嘴唇触到了细滑的瓷杯,冷热刚好的清水顺着喉咙流入体内,荷花感觉身体好受许多。
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陌生的男子脸庞,眸底的担忧,转为浓浓喜悦:“姑娘,你醒了!”
“你是谁?”荷花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马重舟推到了一边,低头望望自己身上全新的里衣,荷花全身戒备,怒气冲天:“你对我做过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刚才又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都被换过了,难道……
“姑娘别误会!”马重舟站稳脚步,急声解释着:“小生路过云悠山,见姑娘重伤,方才带姑娘前来医治,姑娘伤的很重,身上的衣服破的不能再穿了,小生便买了件衣服给姑娘,是请隔壁的大嫂帮姑娘换的衣服……”
马大人是官员,不想让马重舟经商,马重舟坚持已见,与家人闹翻,搬出马府,在偏僻的地方买了个小院,独自居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安置好铺子里的事情,交待了伙计,马重舟带荷花来了这个小院,还请了大夫为她治伤。
荷花脑海中浮现出了昏迷前的事情,马重舟的确是救她之人,对她没有恶意:“救我的时候,公子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清亮的目光,满含期待。
马重舟摇摇头:“小生发现姑娘的时间,姑娘是独自一人?难道姑娘还有朋友一起出了事?”
夫人明明是和她一起掉到山下的,为何只有她被救了?夫人呢?找不到夫人,她如何向小姐交待?
荷花暗暗着急着,头部突然传来一阵晕眩,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荷花咬咬牙,拼尽全力,挣扎着坐起了身:“多谢公子相救,我还有要事要做,先走一步,改日定会回报公子的救命之恩……”
“姑娘伤的重,失血过多,多日未进食,身体虚弱,暂时不宜行走!”马重舟走上前来,轻声劝解着,男女接受不亲,荷花已经醒来,有了自理能力,他自然不好再上前帮忙。
多日未进食?荷花一愣:“我昏迷了多久?”
马重舟语气凝重,一字一顿:“三天三夜!”
这么久!荷花心惊的同时,重重皱起了眉头,不行,一定要早些通知小姐,云悠山出事了……
“我没事的,我要去找人……”荷花苍白着脸色和嘴唇,刚刚掀开被子,身体一歪,从床上掉了下来,重重摔落在地,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加疼痛,荷花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重舟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姑娘一定要走,小生也不会阻拦,不过,你要吃些东西,恢复点体力再出门,否则,只怕姑娘出了大门,就会因体力不支昏倒!”
抬头望望天空,快到早膳时间了:“饭菜差不多做好了,姑娘稍等片刻,小生去端饭菜!”
马重舟独居在小院,大男人家不会做饭菜,就花钱请了隔壁的大娘帮忙,快到厨房时,空气中飘来饭菜香气,让人垂涎欲滴:“大娘,饭菜做好了吗?”
“马上就好!”大娘答应着,麻利的将炒好的菜盛进碗中:“那位姑娘醒了没有?”
马重舟走进厨房,拿碗去盛熬好的小米粥:“已经醒了,不过,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
大娘望了马重舟一眼,笑的十分暧昧:“公子年龄不少了,也该找个好女孩成亲了……”
领会到大娘的意思,马重舟不自然的笑了笑:“这种事情,急不得,要看缘分……”
“大娘觉得你和那姑娘倒是挺般配的……”
“那个……炖豆腐就拿给那姑娘吃吧,食物软,吃了不难受……”马重舟端了豆腐和小米粥,逃也似的奔出了厨房。
远离了厨房,马重舟长长的松了口气,大娘什么都好,就是爱谈他的婚姻大事,说实话,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在意,若是有缘,他一定会碰到喜欢的女子,若是无缘,一切顺其自然吧……
“重舟!”身后,响起娇媚的呼唤声,马重舟身体一僵,无奈的转过身:“娘……”称呼有些生硬,
称呼一个只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女子为母亲,谁都不会自然。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继母于氏,身后跟着的丫鬟怀中,还抱着他的小弟弟马重瑞。
于氏微微笑着,来到马重舟面前:“重舟,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马大人不喜马重舟经商,于氏便提出建议,让自己父亲,代管马重舟的铺子,马重舟做幕后主人。
若在以前,马重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可是和于氏父亲几番接触后,他发现,那人很是奸诈,打着帮他管理铺子的名号,是想暗中吞了他的铺子,如果他将铺子交出去,不出三月,铺子就会关门大吉。
马重舟笑笑:“娘,我很喜欢经商,想亲自打理铺子……”
“你打理铺子,你祖父可是会不高兴的!”于氏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父亲为他打理铺子,是看的起他,居然推三阻四的,真是不识抬举:“由我父亲出面打理,你坐等收银子岂不更好,再利用空闲时间,读读书,考个科举,做个官比做生意强多了……”
马重舟笑笑,他的性子太弱,不是做官的材料……
“小少爷,慢点跑!”于氏和马重舟说话的空隙,马重瑞摆脱了丫鬟,欢快的向前跑去,丫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保护。
到了新地方,马重瑞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到处跑,丫鬟累的气喘吁吁,终于在一个小院前将他追上了:“我的小少爷,您跑慢点,奴婢我……”
丫鬟的报怨声在看到草丛中掩埋的带丝布条时戛然而止,有人受伤了,可看马重舟的样子,很正常啊,难道受伤者另有其人……
屋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丫鬟暗暗纳闷,没听说马重舟成亲啊,屋子里怎么会有女子?不会是带了青楼女子回来吧?
带着重重疑惑,丫鬟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小屋,没有进屋,丫鬟将窗子推开一些,悄悄望去,床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女子,看清女子的容貌后,丫鬟大吃一惊,眸光闪了闪,快速关上窗子,带着马重瑞离开。
院中央,于氏还在和马重舟讲她父亲经营的种种好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面色焦急,望望马重舟,欲言又止:“夫人!”
于氏皱了皱眉头,走到稍过的地方:“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低语道:“奴婢看到画像上悬赏通辑的女子了,就在马重舟房间……”
“真的?”于氏眼睛一亮,马重舟居然敢和云悠山的土匪勾结,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眸光沉了沉,于氏心中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低声道:“小翠,你这么做……”
于氏的建议,小翠越听越心惊:“夫人,这样做好吗?”会不会把自己也连累进去?
严打的紧张时期,若被朝廷发现和土匪勾结,是要判死罪的。
于氏冷冷一笑:“放心,夫人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快去快回,以免被马重舟看出破绽……”
“是!”丫鬟领命而去,于氏微笑着来到马重舟面前。
“出什么事了吗?”不知是不是马重舟的错觉,于氏的笑容有些诡异。
“没事!”于氏轻描淡写的敷衍着:“重舟啊,让我父亲代为管理,好处多多……”
于氏没完没了的和马重舟东扯西扯,不知扯了多长时间,太阳由地平线升起很高了,于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马重舟轻叹一声,热气腾腾的饭菜都要变凉了,那小姐还怎么吃,正欲打断于氏的话,一阵整齐有序的急促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院门被撞开,大批官兵闯了进来,冷声道:“云悠山首领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屋子里,你们随我来!”刚才离开的丫鬟快速跑了过来,引着官兵们向里走去。
马重舟如坠云里雾中:“云悠山首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氏冷冷一笑:“马重舟,你装什么傻,你以为将那女首领暗藏在这里,就能瞒天过海,骗过皇上?”刚才小丫鬟就是受了她的指使,前去报官了。
朝廷悬赏一万两捉拿重犯,抓到重犯,于氏就能领到一万两赏银,并且,马重舟窝藏罪犯,可是死路一条,他死后,于氏的父亲就可轻松接手他的铺子,不必再大费周章的劝解,欺骗。
马重舟是独居的,又经常和马大人吵架,他犯了罪与马府没有任何关系,相反的,马府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什么,那女子是通辑犯!
马重舟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手中端的饭菜:“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碗摔碎,粥和菜洒了一地……
他住的地方偏僻些,救回荷花后,又整日不出门,并不知道荷花是通辑犯,荷花被救时,满脸是血,看不清模样,铺子里的伙计们也不知道,没想到被于氏的丫鬟认出来了。
“快快快,围好了,千万不能让那个云悠山的女首领跑掉!”门外,严厉的命令声,急促的脚步声一起响起,荷花被惊醒,挣扎着坐起身,透过半开的窗子向外望去,成群的官兵快速向房间跑来。
可恶,那个臭男人,居然出卖自己!
荷花怒气冲天,挣扎着就欲下床,可她伤的太重,又长时间没吃东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逃跑了。
官兵们越来越近,荷花心中升起浓浓的绝望,怎么办?她还没有告诉小姐云悠山的变故,不能死,不能死啊……
大床一沉,眼前景色一暗,荷花抬头望去,一名英俊男子现于眼前:“你是谁?”
“来救你之人!”说着,男子抓起荷花的胳膊,带着她窜出了窗子,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官兵们闯了进来。
“他们逃走了,快追!”大批官兵去追荷花和那名男子,留下一小部分人押马重舟去官府。
路过于氏时,马重舟淡淡扫了她一眼:“这是你一直期望的结果吧!”在外历练三年,他明白了许多事情,于氏在算计他。
于氏以丝帕轻抹着眼睛,却一滴泪水也没溢出来,委屈道:“重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云悠山那些土匪,个个凶狠,杀人如麻,你不能和他们搅在一起,我会让公公为你求求情,你进牢里好好反省反省,铺子的事情,我父亲会替你打理的……”
和行刺皇上的土匪勾结,死路一条,马重舟和于氏都知道,他这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于氏暗暗高兴,没人再来和她儿子争马府了,马重舟却是摇头叹气,他又被人算计了一次……
英俊男子带着荷花快速前行,官兵们在后面紧追不舍,越过条条街道,男子来到相对安静的小巷子里,放下荷花,目光凝重:“他们跟的很近,带着你甩不掉他们,你在这着,我去引开他们!”
荷花心中感激,千言万语都化为两个字:“小心!”
男子点点头,快速飞身离去,不过,他没有去引官兵们,而是跨过几条街,来到一间茶楼的雅间中:“世子,事情已办妥!”
窗前,欧阳少陵悠闲饮茶,温暖的阳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俊美无筹,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按原计划行事!”
谢轻翔大婚,慕容雨当然要去丞相府参加婚宴,欧阳少弦有点事情要忙,晚会过去,慕容雨一人坐马车去往丞相府。
驶出一段距离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琴儿不解的打开帘子:“出什么事了?”
“前面趴着位姑娘,正好挡住去路!”车夫连说边下了马车,来到路中央,轻声呼唤着:“姑娘,姑娘……”
荷花从半昏迷中醒过来,抬起头,眼神迷蒙着:“你是谁?”
看清荷花的模样,车夫吓了一跳,快速来到马车前:“世子妃,那位姑娘是通辑的云悠山女首领其中的一人……”王府车夫,小厮们没事就喜欢研究当今大事,荷花的通辑令,看了一遍又一遍,自然记得。
“要不要送官府!”这句话车夫没敢问,慕容雨是世子妃,事情她说了算,轮不到他一名身份低下的车夫做主。
慕容雨透过半开的车帘望去,荷花面色苍白,眼神迷蒙,神情憔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快快,女首领跑到这边来了,快追……”严厉的命令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慕容雨微微凝眉,这条巷子除了楚宣王府的人和这名受伤女子外,空无一人,侍卫们恰在这个时候来到,事情有蹊跷。
“世子妃,现在怎么办?”官兵们已经来到,将女首领交给他们吗?
侍卫们追踪女首领到此,楚宣王府的人堵住了她,将其打昏,交给官兵们,可是大功一件,只是,这件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女首领跑到这附近了?”
是欧阳少陵的声音,慕容雨的雪眸瞬间眯了起来:“快把她扶到马车上!”欧阳少陵带人前来,一定有目的!
车夫愣了愣,扶通辑的女首领上马车,不是自寻死路么?
“是!”慕容雨是世子妃,她的命令他不能违背,短暂的错愕后,车夫回过神,扶着荷花上了马车,刚刚安置好荷花,欧阳少陵带着官兵们,杀气腾腾的赶到。
见到楚宣王府的马车,欧阳少陵没有丝毫意外,望望空荡荡的四周,欧阳少陵笑意渐浓:“嫂子!”
楚宣王府与北郡王府一向不合,慕容雨听到他的声音,果然将那女首领暗藏起来了。
慕容雨掀开车帘,故做不知:“堂弟,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看到通辑的女首领来了这边……”欧阳少陵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要搜车!
云悠山刺客之事,官员们都很重视,进出城的马车都要搜查,慕容雨坐的马车虽在城内行走,但有人看到女首领过来了,自然是要搜查的。
慕容雨微微一笑,对欧阳少陵的来意,了然于胸:“堂弟是信不过我吗?”荷花就在马车上,搜车搜出了人,慕容雨不是同谋就是包庇,罪名可是不轻呢。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我信得过嫂子,不过,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我奉命行事,请嫂子不要怪罪!”
慕容雨扬扬眉毛,欧阳少陵抬出了皇帝,以皇权压人,如果她再推脱着,不让搜查,就是她抗旨不尊了:“堂弟让属下人的动作快些,我还要赶去丞相府,参加翔表哥的婚宴!”
欧阳少陵笑的别有用心:“大嫂放心,官兵们动作很快的!”
香悠山刺客刺杀皇帝,如果能在楚宣王府的马车上搜到女首领,足以证明楚宣王府和云悠山有勾结,到时,欧阳少弦休想再做楚宣王。
楚宣王府从高高的云端,跌进地狱的速度,真的很快,只需一瞬间!
琴儿,瑟儿扶着慕容雨下了马车,官兵们仔细看过丫鬟们的脸,确认都是楚宣王府丫鬟后,快速涌到车边,猛然掀开了车帘,马车里摆着桌子和茶具,不见半个人影。
官兵们在马车中来回翻腾着,装食物的暗格,马车的夹层,全都找了一遍,不见女首领半个人影。
欧阳少陵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凌厉的目光四下扫视,四周空空的,没有地方可以藏身,女首领就在车上,为什么找不到呢?
“不知搜完了没有?”时间不早了,慕容雨还要赶去参加婚宴,去晚了可不行。
“还差一点儿!”欧阳少陵淡淡笑着,摆了摆手,官兵们心神领会,拔出手中长剑,就欲向马车各处刺去。
“住手!”慕容雨急声制止,清冷的眸底怒火燃烧:“你们干什么?”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大嫂莫怪,他们只是在例行公事!”
“搜也搜过,查也查过了,甚至连暗格和木板都启开了,没发现什么问题,难道你们还想将马车劈烂,看看木板里填充的是木质还是人?”慕容雨眸底的不屑好似无声嘲讽:你们就是这样例行公事的?
欧阳少陵微微笑笑,目光深邃:“剑刃穿过缝隙,不会留下痕迹!”
“刚才搜查的官兵,险些将马车拆了,还没检查完吗?”慕容雨目光清冷:“剑刃穿过缝隙的确不会留痕迹,但是,马车上有多少缝隙可以让剑刃来穿,万一不小心,剑刃将马车砍烂,是不是让我坐着一辆伤痕累累的破旧马车去参加婚宴?”
“公事已经例行完了,堂弟不会故意找事不放行,让我迟到,被人说道吧!”慕容雨非常配合官后们的搜查,没搜到人,她找到好理由,强行要走,别人也不能非议什么。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嫂子误会了,我只是怕那女首领潜在马车上,危害到嫂子的安全!”摆摆手,侍卫们快速退到一边,事到如今,他的确没有理由再强行搜查马车。
“多谢堂弟好意,有空就去丞相府喝杯喜酒,不要太操劳了!”慕容雨淡淡客套着,扶着琴儿,瑟儿的手上了马车。
官兵们退到两边,马车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匀速前行着,琴儿拉开一块木板,向下探去,摸索片刻,又拉开一块,荷花苍白的脸庞现于眼前,慕容雨冷冷一笑,欧阳少陵想借这女首领之事嫁祸楚宣王府,可那些官兵找人的本事,远不如自己藏人高明,他用尽心机,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聪明的是少弦,在马车里布了两道暗格,第二道要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所以官后们才没有发现荷花。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荷花喝了杯水,神智清醒许多。
慕容雨微微侧目:“欧阳少陵派人在暗里跟踪着,你先不要出来,好好在马车里呆着,没人能找得到你!”既然欧阳少陵想做无用功,自己就成全他!
谢府嫡长子成亲,是件大事,丞相府早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慕容雨来到府外时,相府门外停满了马车。
扶着琴儿的手下了马车,送上礼物,和在门口迎客的谢云衍,谢轻翔,谢轻扬客套几句,慕容雨进了相府,在丫鬟的引领下走向花厅。
暗中监视的侍卫们快速将消息传给欧阳少陵,慕容雨带进相府的丫鬟里,没有那名女首领。
侯府老夫人,慕容莉早就到了,正和沈老太君,丞相夫人闲话家常,见慕容雨进来,几人温和的招呼着:“雨儿来了,快坐下!”
丞相夫人望了望慕容雨的小腹,笑道:“孩子四个多月了吧!”
“可不是,新年的时候,就会生产!”老夫人笑逐颜开,身为世子妃的孙女有孕,她自然跟着高兴。
“我家这两孩子,就是不听话,明明比雨儿大许多,成亲比雨儿晚许多,我还不知何时才能抱孙子……”丞相夫人不满的报怨着。
老夫人笑容灿烂:“岸儿比雨儿大,也一样没成亲呢,婚姻之事,也要看缘分,如今轻翔、轻扬都成了亲,距离抱孙子也不远了……”
丞相夫人笑道:“借您吉言……”
“祖母,外祖母,舅母!”慕容岸走了进来,向长辈们行礼,不经意间抬头,望到了一旁的楚雨蒙,动作一顿,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雨蒙也是一惊,他就是侯府失散多年,被认回的大少爷。
老夫人的目光在慕容岸和楚雨蒙身上来回扫了扫:“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必在这里陪我们了,出去看看热闹吧,新娘的花轿快到了吧……”楚雨蒙是老夫人选的孙媳妇。
楚家老夫人也很满意慕容岸,随声符合着:“年轻人四处看看吧,我们这些长辈,也好说说话……”
年轻一辈答应一声,三五成群,纷纷走出花厅,去看热闹,慕容莉走在人群中,望着那一张张被人关怀而腾出的如花笑颜,胸中怒火翻腾,她们都有父亲关心,母亲疼爱,祖母关怀,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母亲死了,爹爹整天忙于公事,顾不上她,祖母嫌弃她是庶女,不爱理她,哥哥归来,是慕容雨的亲哥哥,与她没有半分亲切感,站在人群中,她就像被抛弃的狗一样,孤独无助。
上次那个冒牌货,对她倒是不错,不过,他太不争气,不听她的劝,急于立功,却把他自己搭了进去,幸好她聪明,将事情撇清了,没有证据,老夫人和慕容修虽有怀疑,却拿她无可奈何。
慕容雨有四个多月身孕了,长久保护一个姿势,就会很累,沉沉眼睑,眼神有些疲惫。
“雨儿可是累了?”沈老太君目光慈爱:“距离拜堂用膳还有段时间,紫荆园一直有人打扫,你累了,就去休息会吧!”
慕容雨轻轻笑笑:“多谢外祖母,我先去休息一会!”她还真的有点累了。
在座的贵妇人,都是有过生孕经验的,有孕期间,一定要吃好睡好,绝不能累,楚宣王府的子嗣,更不能有丝毫马虎了,纷纷出言着叮嘱慕容雨多休息。
“莉儿,府里人多,有些乱,不要到处乱跑!”老夫人轻声叮嘱着,目光严厉:“银屏,护着点三小姐!”千万不要惹出事情来,丞相府嫡长子大婚,不容忽视。
银屏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聪明,机灵,只是看护,派一名小丫鬟就行,哪用得着动用她,老夫人就是怀疑慕容莉了,时常让人紧盯着她,她一点自由都没有。
慕容莉怒气冲天,同时侯府千金,为什么慕容雨可以享受众人宠爱,她却要接受老夫人的怀疑!
慕容莉还不到十一岁,天天被人像监视重犯一样监视着,很不好受,再这么过下去,她会崩溃的,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种生活状态。
胸中怒火翻腾着,慕容莉表面却是一副听话的乖孩子模样:“多谢祖母关心,我没事的!”说着,转过身,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楚老夫人笑道:“你这孙女真可爱!”
老夫人也笑:“您孙女也同样可爱啊!”楚雨蒙性子沉稳,做孙媳妇,的确不错。
慕容雨出了花厅,望着慕容莉渐行渐远的身影,清冷的目光沉了沉:“琴儿,暗中跟着慕容莉,看她要做什么!”慕容雨总感觉,今天的慕容莉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是!”琴儿领命,快步向着慕容莉前行的方向追去,慕容雨则扶着琴儿的手去了紫荆园,她腰酸,身体累,急需休息一下。
丞相府的主人家,谢云衍,谢轻扬,林思璇都忙着招呼客人,笑意盈盈,慕容岸和楚雨蒙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假山旁,望着水中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小鱼,聊起了那天的事情。
“你一名贵族千金,怎会去那荒山野岭的地方?”
楚雨蒙淡淡笑笑:“我爱好医术,那座宅子,是我学医的地方,你堂堂侯府大少爷,怎会被人追杀的?”慕容岸认祖归宗之事,没有大肆宣扬,楚雨蒙并不清楚。
慕容岸轻轻叹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不远处,慕容莉快步走过,眸底闪着浓浓的忌妒,所有前来参加婚宴的人,都比她幸福,甚至于,就连丞相府里的三等丫鬟,小厮,也活的比她快乐……
上天为何对她这么不公平!
轻微的破风声响起,慕容莉眸光闪了闪:“银屏姐姐,我有些渴了,在我找杯水来好吗?”
“这……”银屏有些为难,老夫人让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如果她去找水的话……
“银屏姐姐,前面就有水!”慕容莉眼睛一亮,快速奔了过去,银屏紧跟其后:“三小姐,慢一点!”突然间,银屏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昏了过去,一名黑衣人从暗中走了出来,目光肃杀。
慕容莉停下脚步,回望黑衣人,冷声道:“找我什么事?”
黑衣人拿出个纸包递向慕容莉,笑容诡异:“我知道你痛恨宴会中幸福美满的那些人,将这包药下在他们吃的东西里,他们就会全部从你眼前消失……”
慕容莉愣了愣,她的确痛恨比她幸福的人,可是,有许多人和她无冤无仇的,她下毒害他们,有违良心。
她和这名黑衣人只是见过几百,不算太熟,好端端的,他会这么好心的帮她?怕只怕,这是他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他无法完成,方才利用她的忌妒心来达到。
黑衣人冷声道:“老夫人和慕容修已经在怀疑你了,侯府不能久留,事成之后,你随我去见主人吧!”慕容莉的头脑的确精明,但身份快要暴露,不能再留在侯府。
慕容莉紧扣着小手,不接药包,老夫人和慕容修的确在怀疑她,不过,他们是她最亲的人了,如果害死他们,她就会成为名符其实的孤儿,他没见过黑衣人口中的主人,不了解那人的脾气,性格,却知道,跟着陌生人,远不如跟着了解的人好过的多。
黑衣人又是一声轻叹:“你还不知道吧,马重舟被设计抓进大牢了……”
慕容莉猛然抬起了眼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马重舟在侯府住的那段时间,与慕容莉关系不错,最近回京后,也时常来看她,送她一些西域特有的物品,她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哥哥……
“一个时辰前!”马重舟被浩浩荡荡的官兵队伍押进大牢,京城百姓大部分都亲眼看到了:“欧阳皇室的人就是不问青红皂白,找不到真凶,就随手就抓人,与刺杀皇帝的刺客勾结,可是杀头的死罪……”马重舟这一进去,就休想再出来了……
慕容莉眸光一寒,伸手接过黑衣人手中的药包,目光阴冷:“等会我毒死这些人,官府就会派很多人前来调查原因,你趁着官府那边必定空虚松懈,带人去营救马重舟!”
在慕容莉心里,马重舟是她的亲人,丞相府里的都是陌生人,用这些陌生人的命,换马重舟的命,很值!被黑衣人利用也好,刺激也罢,为了马重舟,她豁出去了。
丞相府喜宴变丧宴,肯定会惊动官府高层,官兵们全部出动,救出马重舟,他们也方便逃离……
“好!”黑衣人打量慕容莉几眼,心底升起一股寒气,好聪明,阴险的女子,他甘拜下风……
“等等!”黑衣人转身欲走,慕容莉又叫住了他:“还有事?”
慕容莉诡异的笑笑:“我知道你喜欢尝试不同类型的美人,眼下,丞相府紫荆园里就有一位,你要不要去试试?”
黑衣人扬扬眉毛:“是个什么类型的?”美人,可是他的最爱。
“楚宣王世子妃,应该算温柔体贴型的吧!”慕容莉在慕容雨身上只看到了冷酷和无情,哪有半点温柔善良的影子,不过,这黑衣男子好这口,她不这样说,他岂会前去一观美人。
楚宣王世子妃么?男子眸底色光闪现,据说是个大美人呢,欧阳少弦的女人,肯定很是与众不同的吧。
“多谢提醒!”男子道着谢,黑色的身影向着紫荆园的方向,快速远去……
正文192慕容莉作孽死亡
黑衣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慕容莉无声冷笑,目光寒冷如冰,忠勇候府身份高贵的嫡出大小姐,楚宣王府人人羡慕的世子妃,很快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残花败柳,臭名远扬,每到一处,都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不知那时的慕容雨会是何种反应?
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呢!
从高高的云端跌进无边地狱,肯定会摔的粉身碎骨,痛不欲生吧!
眼眸微眯,慕容莉眸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让人遍体生寒,这都是慕容雨自找的,怪不得自己!
侧目,望了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银屏,慕容莉冷冷一笑:想赢,不仅要聪明,还要有手段,银屏够聪明,却没有手段,才会被自己设计。
慕容莉是打算毒死前来参加婚宴会所有人,不过,银屏还有些利用价值,暂时还不能死。
慢步上前,慕容莉扶起银屏,轻声呼唤着:“银屏姐姐,银屏姐姐……”
银屏慢慢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慕容莉天真,疑惑的眼瞳:“银屏姐姐,你怎么昏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奴婢没事!”银屏笑着摇摇头,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事情,她追慕容莉,脚下一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悄悄侧目望去,摔跤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石头,自己是不慎摔倒了……
“银屏姐姐,要不要去看大夫?”慕容莉圆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满目担忧。
银屏微微笑着:“多谢三小姐关心,奴婢没事,不必看大夫!”奔跑时不小心摔昏,事情传的扬出去,也太丢人了,回府后悄悄找个大夫看看便可,没必要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银屏姐姐,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如果不想看大夫,就去洗把脸吧!”慕容莉轻声建议着,满目可爱。
银屏笑着站起身:“好!”摔了一跤,满身都是灰土发髻也有些凌乱,就算慕容莉不说,银屏也会找水梳洗一番的。
慕容莉四下张望片刻,指着一个方向道:“银屏姐姐,那边是洗衣服的地方,肯定有水,咱们过去看看!”
沉下的眸底,寒光闪现,去了,就不必再回来了,今天,所有来丞相府参宴婚宴的人,全部都要死!
府外响起鞭炮声,新娘子的花轿到了,客人全都涌到门外,去看新娘子,那名黑衣人得以顺利潜进紫荆园,园内静悄悄,空荡荡的,几名丫鬟站在院内的树荫下聊天,距离房间有一定的距离,以黑衣人的武功,不惊动丫鬟们潜进房间不成问题。
黑衣人暗中查探过,附近没有暗卫,远远的,倒是有几名侍卫在四处巡逻,不过,今天是大喜之日,侍卫们只是象征性的四处看看。
呵呵,欧阳少弦对丞相府的守卫如此放心么?若在平常,相府的戒备不可谓不森严,可是今天,谢轻翔大婚,来客如云,是戒备最松的一天,心怀诡计之人,有许多孔子可钻。
丫鬟们还在热烈的讨论事情,黑衣人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瞬间到了门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若有似无的梅花香飘入鼻中,黑衣人深深呼吸一口,暗暗赞叹,真香!
黑衣人对毒气有些研究,闻得出这是纯粹的香气,没有掺杂其他药材。
放开脚步,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向内室走去,红木雕花大床上,半透明的帐幔内,躺着一道窈窕的身影,乌黑的黑丝洒了大半张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软纱,玲珑有致的身形一览无余。
女子背对着房门,黑衣男子看不到她的样子,却被她身上散发的幽幽香气,以及迷人的身段深深迷惑,眸底色光闪闪,轻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快速奔向床边,小美人,我来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欧阳少弦的世子妃,忠勇修府大小姐,肯定别有一番味道,就算因此丧命,也值了!
慕容莉和银屏步行找水,两人去的不是浣衣房,而是厨房,喜宴,厨房里异常忙碌,厨娘,丫鬟,小厮,来来回回忙个不停:
“这道菜做好了,快端去那边摆着……”
“快拿葱和姜来,油开了……”
“快加点水,别把汤熬糊了……”
“两位姑娘可是迷路了?”慕容莉衣着鲜丽,一看便知是千金小姐,银屏的衣服虽不如她,也很不错,是贵族一等丫鬟所穿的料子,定是前来参宴的客人无疑。
慕容莉轻轻笑着,天真可爱:“我们是第一次来相府,对路不熟,银屏姐姐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本来是想去浣衣院梳洗,没想到来了厨房……”
小孩子在陌生的地方迷路很正常,询问的小厮也没有多想,手指着前面的方向:“出了院门左转,走五十米,就是浣衣院!”谢轻翔大喜,来者是客,下人们对客人,自然是礼貌恭敬。
“谢谢小哥!”慕容莉道过谢,和银屏离开了厨房。
慕容莉走在前面,不着痕迹的四下观望着,带着银屏去了另一个地区,不是浣衣院,而是距离忙碌厨房较远的另一个小厨房。
“银屏姐姐,那里有井,你在这里打水洗梳下吧,浣衣院有些远,我跑了好多路,累的走不动了。”慕容莉漂亮的大眼睛隐带疲惫,银屏没有再多说什么,福福身,走到井旁去打水了。
趁着银屏不注意,慕容莉悄悄向一边移动,谢轻翔大婚,来客络绎不绝,大厨房忙不过来,便将小厨房的人都叫去帮忙,大厨房主做菜,像炖汤之类的需要熬时间的食物,就放到了小厨房,掌握好火候,每隔一段时间过来看看便可。
热汤虽然盖着盖子,却盖不住四溢的香气,慕容莉正是寻着香气,走到这里来的。
轻轻掀开,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看汤里的材料,慕容莉知道,这是喜宴客人要喝的汤。
贵族的喜宴十分讲究,每桌都有几十道菜,客人们的口味不同,吃的菜自然也不同,要想用这包毒毒死所有的客人,是不能在菜中下毒的。
汤是用膳的最后一次进食,温胃养身,无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喝上几口,所以,在汤里下毒,是最明智的选择。
门外,银屏还在打水梳洗,慕容莉眸光一寒,拿出纸包,抖出毒药倒进了热气腾腾的香汤中,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来参加婚宴的……
“莉儿,你在干什么?”身后,突兀的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慕容莉一惊,猛然转身望去,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清冷眼眸,慕容雨不是应该在紫荆园和那名黑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震惊,慕容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黑漆漆的小眼珠咕咕噜噜的转动着,笑的天真可爱:“姐姐也是闻到香气来喝汤的吗?我知道还不到用膳时间,不过,这汤太香了,我早晨没吃什么东西,有些饿了,所以,才会禁不住……姐姐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祖母就要数落我不懂礼数了……”
一番话说的可怜兮兮,让人忍不住心生疼爱。
慕容雨微微笑着,眸光凌厉:“你刚才往汤里放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放啊,姐姐看错了吧!”慕容莉满目疑惑,不着痕迹的四下观望着,暗中寻找杀掉慕容雨的机会。
慕容雨看到她下毒了,断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否则,她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慕容雨淡笑依旧:“如果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当然可以说我看错了,但如果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你做了小动作,那就是你真的在汤中动了手脚!”
话落,慕容修,老夫人,以及多名侍卫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
慕容雨冷声命令着:“大夫,查查汤里被下了什么!”
“是!”侍卫快步上前,取来一碗热汤,大夫拿出银针放进汤中,银光闪闪的针身瞬间变成黑色:“是巨毒,入口一盏茶,就会毙命!”
“莉儿!”老夫人面色铁青,眸底怒火显现,好,很好,自己疼爱的孙女,居然这般巴不得自己死,她的良心,让狗吃了……
慕容修痛心疾首,目光沉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汤里下毒,存心是要毒死所有宾客,慕容修和老夫人也是客人哪!
“呜呜呜……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慕容莉伤心哭泣:“是银屏姐姐,让我将这包药放进汤中的……我不知道这是毒药,真的不知道……”
汤里的毒还没有完全化开,她不能推说是别人早下的,只能将责任推到银屏身上。
该死的慕容雨,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来这里下毒,还带了这么多人前来,亲眼目睹,人赃并获,不过,她想打垮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三小姐,奴婢与你元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奴婢!”银屏眼泪汪汪,满目委屈。
“银屏姐姐,不是我不想替你背黑锅,而是,事关重大,我不能帮你背啊!”下毒毒害贵族宾客,犯了重罪,如果是侯府丫鬟犯错,可将事情推到她一人身上,处死了,事情也就了结。
可如果是侯府小姐下毒,会连累到侯府其他人,整个忠勇侯府的名声也就臭了。
慕容修和老夫人都是聪明人,权衡利弊后,肯定会弃小保大,让银屏做替死鬼。
“莉儿,你不必高声惊呼了,所有宾客都去了前厅看新娘,这里只有咱们忠勇侯府的人!”外人在此,为了顾及侯府的面子,往往会是小姐犯错,丫鬟顶罪,可若是在侯府人面前,小姐错就是小姐错,丫鬟错就是丫鬟错,是非黑白分的清清楚楚,不会有半点马虎。
“呜呜呜……真的是银屏姐姐让我下的毒……为什么你们信她不信我……我是你们的亲人啊,她只是一名丫鬟……”慕容莉小手紧捂着眼睛,哭的凄凄惨惨。
“三小姐,奴婢是清白的,您不能为了自己脱罪,就将所有事情都诬赖到奴婢身上……”银屏泪眼朦胧,语气坚定,一字一顿:“撒谎会遭天谴,三小姐敢不敢和奴婢一起对天发誓?”
“如果发了誓,银屏姐姐和我依旧毫发无损,又要怎么办?”晴天白日,朗朗乾坤,发誓有什么用。
“三小姐!”银屏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莉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承不承认下毒的人是你?”慕容雨语气冷漠,目光凌厉。
“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为什么宁愿相信一名丫鬟也不相信我?”慕容莉哭的悲伤:“她是祖母身边的丫鬟,姐姐与她关系再好,也要主持公道,不能偏向她吧……”
慕容雨扬扬眉毛,这是在变相指责自己,讨好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欺负她了。
自己都已经出嫁了,还有讨好老夫人的必要吗?
“带证人!”既然慕容莉死不认罪,一盆脏水到处乱泼,慕容雨也没必要再和她继续讲道理。
一名黑衣人被侍卫们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见到慕容莉,死潭般的眸底寒光闪现,破口大骂:“慕容莉,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出卖老子,老子被抓了,你也休想好过,毒没下成功吧,是我告发了你,老子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慕容莉一惊,这个蠢货,怎么被慕容雨抓住了。
“你是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慕容莉要想自保,必须与黑衣人撇清关系:“是谁买通你来指责我的?”
“老子铮铮铁骨,谁都买不通!”黑衣人厉声怒斥着:“我给你毒药害人,做为回报,你让我去紫荆园玩慕容雨,他妈的,不是艳福,是飞来横祸……”
黑衣人扑上去时,床上躺着的那人猛然转过了身,黑黑的脸庞,血红的嘴唇,下巴上冒出的浓浓青色胡须昭示,大床上躺的不是慕容雨,而是一名男人。
男人对他抛了个媚眼,嘟了嘟嘴唇,黑衣人意识到不妙,正欲起身离开,原本空荡荡的四周涌出几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一名举止优雅,气质高贵的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美丽的容颜让人呼吸一窒,嘴角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你是谁?”黑衣人暗暗提高了警惕:她居然知道自己要来!
“慕容莉的姐姐,慕容雨!”慕容雨虽然在微笑,清冷的眸底却如千年寒冰,冷的令人窒息:“你以为莉儿是真的在帮你么?她是我的亲妹妹,自然向着我,骗你这个采花贼到此,只是不想再让你继续害人……”
“呵呵,你少骗我,慕容莉一向与你不合,你这么做,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吧!”黑衣人在外办事,也是有些头脑的,对慕容雨说的话,半信半疑。
慕容雨淡淡笑笑:“若非莉儿提前告诉我你会来,我又怎会在这里布了天罗地网恭候?”
黑衣人沉下眼睑,眸底隐有寒光迸射,他来这里的事情,只有他和慕容莉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若非有人事先通知慕容雨,她又怎会将抓捕自己一事安排的如此妥善……
“不相信也无所谓,还有没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说?”慕容雨语气冰冷:“今天,你必死无疑,休想走出这里!”
黑衣人沉下眼睑,没有说话,慕容雨微微笑笑:“不说话,就是没有遗言了,抓住他,死活不论!”
慕容雨一声令下,侍卫们蜂涌上前,将黑衣人团团包围,黑衣人的武功只能算是一般,对付两三个侍卫没问题,可同时应付十多名侍卫,他力不从心,不消片刻就被抓住了。
身上,脸上全都挂了彩,模样极是狼狈,慕容雨淡淡扫了一眼:“这个采花贼肯定没少祸害良家女子,拉出去,斩了!”
“等等!”黑衣人急忙制止,慕容莉下毒,害死一部分贵族之人,可以直接去主人那里领功,不需要他从中牵线搭桥了,就来一招诡计,让他死在慕容雨手中,真是聪明又狠毒的女子,自己死了,也要拉她做垫背……
抬头望向慕容雨,黑衣人眸底寒光闪现,语气坚定:“我不是采花贼,而是杀手,你知道慕容莉去干什么了吗,在宾客们的食物中下毒,她想害死所有参宴的客人……”
“你这个蠢货,笨蛋,你上当了知不知道?是慕容雨故意设计你,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让你来指证我……”听完黑衣人的叙述,慕容莉忍不住怒吼,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笨蛋,笨蛋,笨死了!
吼过后,慕容莉猛然发现自己说多了话,手捂着嘴巴,抬眸望去,老夫人,慕容修,都在痛心疾首的望着她:“莉儿,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莉年龄小,心机重,心思还不够成熟,被黑衣人一激,自己将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为什么,你们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事情被拆穿,再掩饰也于事无补,慕容莉释放真实情愫,对着慕容修,老夫人大吼:“在侯府多年,你们可曾将我当成过自己的亲人?”
慕容修强忍怒气:“无论是雨儿,琳儿,还是你,都是我的女儿,我对你们是一视同仁的……”
“闭嘴!”慕容莉怒吼着,目光冷冷扫视着老夫人和慕容修:“你们两人,重男轻女,天天叫着要儿子,要儿子,慕容岸归来后,你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他身上,何曾正眼看过我?”
无论是冒牌货,还是真正的慕容岸,都像温室的小花一般,被老夫人和慕容修小心翼翼的宠爱,关心着,相比之下,慕容莉就如同门外的小草,孤苦伶仃,无人关心。
“我,慕容雨,慕容琳的确都是爹的女儿,可是,在侯府的吃,穿,住用,差了不止一截,雨姐姐出嫁时,一百二十抬的嫁妆,还有十多家赚钱的铺子,琳姐姐出嫁,却只有二三十抬的嫁妆,你们舍不得给庶女陪嫁,到我出嫁时,是不是直接变成五六抬?”
在侯府多年,慕容莉受尽了各种不公平的待遇,一朝暴发,不可收拾:“侯府诺大的家业,将来是要留给慕容岸的吧,我呢?吃于我的东西在哪里?最多也就几抬嫁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偏不向,一视同仁?”
“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庶女与嫡女岂能同等待遇,地位哪及得上嫡子高贵!”老夫人冷声开口教训,身份低贱的庶女,居然这般不识抬举……
身为庶女,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谁让她是庶女了!
“是谁害死了我的弟弟,让我形单影只,又是谁杀了我的母亲,让我失去关怀,成为累赘……是你们这些自以为身份高贵的嫡出之人……”
老夫人皱皱眉头:“岸儿,雨儿,琳儿是你的哥哥,姐姐,你怎么是独身一人?马姨娘是为伸张正义,和你舅母同归于尽,害死她的可不是我们……”
“你少骗我!”慕容莉怒声打断老夫人的话:“舅母和我娘关系那么好,怎么会害我娘!”与坏人同归于尽,不过是害死母亲的借口而已,让人停止追查此事,慕容修,老夫人,你们好狠的心!
慕容雨沉沉眼睑:“是谁告诉你,你舅母和你母亲关系好的?你知不知道当年就是你舅母和张姨娘联合害死了你未出世的弟弟,你知不知道报官将马重舟抓进大牢的是你新舅母,事情也是经过你外公和舅舅同意的,马府得了五千两的赏银……”
抓到女首领的同谋,赏银三千两,上报女首领的行踪,赏银二千两。
从黑衣人口中,慕容雨知道慕容莉很在意马重舟,便命人将马重舟入狱一事调查核实,得知了事情真相,于氏,真是好计谋!
“你胡说,你骗我!”慕容莉对着慕容雨怒吼,母亲过世后,慕容莉疏远了老夫人和慕容修,却和马府的人走的很近,尤其是于氏,两人都快亲如母女了。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马府问问!”为了撇清关系,马府已经与马重舟断绝了所有关系!“你们骗我,骗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一直重视的亲人,居然是她的杀母仇人,事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如果他被你们威胁,当然不会对我说实话!”威胁利诱的手段,慕容莉也曾用过,知道它的厉害。
慕容雨轻轻笑着,摇摇头:“如果你的亲人,能被我买通,帮着我来对付你,这样的亲情,还算是亲情吗?你坚信他们是你的亲人,他们就应该不为所动,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着你才对……”
“不会的,你们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多年坚持的报仇信念,一旦瓦解,慕容莉找不到方向,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像没头苍蝇一般,摇着头,到处乱撞。
一不小心,碰到了柜子,柜子上的瓷碗被撞下一只,重重掉落在地,摔的粉碎:“你们骗我,一定是骗我的,我要去马府,见外公,舅舅,见重舟表哥……”
慕容莉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去马府见外公……”外公是母亲的亲生父亲,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真相的,还有重舟哥哥,是他的亲孙子啊,他不会出卖重舟哥哥的……
打定主意,慕容莉快步向前走,无意间踩到了掉落的包毒药纸片,脚下一滑,径直向地上倒去:“砰!”头重重的撞到碗柜上,里面的碗筷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重重砸在慕容莉脸上。
“哧!”身体倒在地上的瞬间,一枚尖锐的瓷片深深刺进了慕容莉脖颈中,鲜血喷涌而出,尖锐的疼痛,使得慕容莉迷蒙的眼睛瞬间圆睁了起来。
“莉儿!”慕容修惊呼着:“大夫,快看看她!”慕容莉是他的亲生女儿,尤其是经历了真假慕容岸之事,慕容修对亲情,很是重视,平时,他事情忙,顾不上关心她,可心里一直没有忽视过她,为何她想不明白呢?
鲜血喷的一次比一次急,疼痛难忍,慕容莉颤抖着小手,欲拔出瓷片,大夫急忙制止:“别动,瓷片拔了,你就没命了!”
大夫仔细看了看慕容莉的伤势,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尖刺破了动脉,怕是……”没救二字大夫没说出来,不过,这里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慕容修怒吼着,他的女儿对他有误会,他还要等她恢复正常,解释清楚……
大夫重重叹气:“大动脉刺的很深,血流的急,无法医治……”
大夫的话,判了慕容莉死刑,不过,她没有惊慌,神色非常平静,血快速喷向一侧,慕容莉的面色和嘴唇越来越苍白,微微笑着,望向慕容雨。
“雨儿姐姐,在侯府,除了母亲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他们告诉我,你害死了我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弟,为了替他们报仇,我不得不设计你!”慕容莉抬头望向头顶上方,迷蒙的目光中,盈满苦涩:
“如果我的母亲和弟弟没死,该有多好,我不会被人挑拨着害你,咱们姐妹两人,亲密无间,坐在蓝天白云下,青青绿草中,吹动竹风车……”微风轻轻吹着,清水哗哗流着,蝴蝶翩翩起舞,围绕你我,该是多美的一幅画面……
侯门之中无平静,争斗起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敌对双方,只有一方能活下来:“雨姐姐,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把我房间首饰盒里的那支白玉簪插在我发髻上,我要带着它,去见我的母亲……”
血越喷越少,慕容莉的脸和嘴唇苍白的可怕,神色平静,美丽的大眼睛渐渐呆滞,耳边响起小时候,马姨娘哄她睡觉时所唱的催眠曲,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直至转为一片漆黑,慕容莉的笑容凝在脸上,成为永远的定格!
“莉儿!”慕容修失声惊呼,眸底隐有泪光闪动,先是梓馨和岸儿,再是未出世的孩子,马姨娘,张姨娘,现在又轮到了莉儿,为什么他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离他远去……
慕容雨沉下了眼睑,慕容莉说除了马姨娘,自己是对她最好的人,是实话,还是在故意挑拨自己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
老夫人是忠勇侯府的长辈,自己是楚宣王府的世子妃,如果老夫人讨厌了自己,忠勇侯府和楚宣王府肯定会起矛盾。
慕容莉临死前说的这番话,是真心后悔了,还是又一次预设了阴谋,生前不能报仇,她死了,也不让活着的人好过!
若是平常人,慕容雨断不会有这番猜测,可慕容莉高深的计谋已不能用平常人来形容,慕容雨不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应不应该应用到慕容莉身上。
“扑通!”黑衣人口鼻流血,直直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他服毒自尽了,刚才怒气冲冲的来这里,只为拆穿慕容莉,如今得知一切是场骗局,他中了别了圈套,自然悔恨的立刻服毒自尽,慕容雨没有让人阻止,因为慕容岸曾说过,一般的杀手,嘴严,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救下他,也没有太多利用价值!
丞相府前厅宾客如云,个个喜笑颜开,道贺声不绝于耳,与悲伤的后院,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慕容莉死亡,尸体从后门悄悄抬回了忠勇侯府,老夫人,慕容修情绪低落,坐在宴席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丞相府与忠勇侯府是亲家关系,丞相府办喜事,忠勇侯府的主人,断没有不用膳,或早退的道理。
慕容莉不顾父女亲情害他,慕容修心中有恨,但更多的是不解,他不知道活泼可爱的慕容莉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夫人心中则是恨,多年来,她一向按照规定,公平,公正,从未出现偏颇,嫡是嫡,庶是庶,数百年来,祖上订下的规距,她岂能擅自更改,慕容莉居然因为这个恨她,她岂能不郁闷。
美味佳肴入口,却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慕容雨是楚宣王府世子妃,不过,她有身孕,要特别照顾,吃了几口饭菜,找个理由向沈老太君,谢丞相等人告过别后,坐上了楚宣王府的马车。
慕容莉是庶女,也是侯府小姐,她的死,是件丑事,不能对外界实话实说,否则,侯府的名誉,会毁于一旦,要找个非常完美的借口,让慕容莉死有所值。
尸体抬回侯府,会请专门的人为她上妆,慕容雨去忠勇侯府,是想找出慕容莉所说的那只白玉簪,为她戴到发髻上,如果慕容莉是真的悔改了,最好,如果她真的在定诡计,慕容雨也不怕,活着的人,还能斗不过一具尸体!
云悠山重伤的土匪高挂多日,白天晒阳光,晚上晒月亮,几天下来,滴水未尽,又身受重伤的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烈日当空,地面炽热,看守土匪们的侍卫坐在树荫下,微闭着眼睛打盹,阵阵蝉鸣徘徊耳边,仍然抵挡不住睡意的袭来。
薛涩涩一袭红衣,墨丝飞扬,发髻上的银环,随着她轻盈的走动,叮当作响,眸底流动的,不再是嚣张与活泼,而是内敛与仇恨。
一侧的胳膊上,搭着一件男式长袍,望望悬挂在高柱上的众人,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薛涩涩狠狠心,胳膊一扬,丝质的长袍翩然飘飞,越过树枝高墙,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长袍消失不见,薛涩涩转过身,不避不闪,一步一步,走向悬挂的众人。
“你是什么人?”半眯着眼睛的守卫胳膊一松,头猛然磕下,醒了过来,望着快要走到土匪们面前的薛涩涩,怒吼着,快速拔出长剑,阻拦薛涩涩。
薛涩涩看也没看那守卫一眼,径直前行,在侍卫快来到她身边时,猛然拔出长剑,对着侍卫就是一招:“哧!”剑入脖颈,侍卫的高呼哽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声,圆睁着眼睛,慢慢倒在地上……
“快快快,云悠山的土匪来了!”侍卫们高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剑径直刺向薛涩涩。
薛涩涩毫不畏惧,长剑上下翻飞,舞的密不透风,保护自己的同时,重重伤敌,高挂的土匪们知道是首领来救自己了,心中高兴,可他们几天几夜滴水未尽,嗓子干的说不出话,甚至于,连抬头看一眼来者是何人的力气都没有……
侍卫们越聚越多,将薛涩涩重重包围,为了云悠山的众人,薛涩涩无瑕他顾,浴血奋战。
相隔两条街的地方,宇文振拿着折扇走过,不经意间抬头,望到了挂在树枝上的丝质长袍,咦,这不是薛涩涩要赔给自己的那件衣服吗?
这件衣服的扣子下边是褶皱花形,很是独特,宇文振记得清清楚楚,薛涩涩一向很宝贝这件长袍,为何会扔到了这里?难道是……
宇文振沉着眼睑,抓下树上的长袍,快步向前走去,转了两个弯,激烈的兵器交接声传来,宇文振一望,薛涩涩正被几十名侍卫围攻。
双方不知战了多长时间了,地上躺着几十名侍卫,透过侍卫缝隙,隐隐可见薛涩涩的动作越来越慢,挥出的剑招,早失了原来的力道,很是力不从心。
宇文振沉着眼睑,握紧了手中长袍,眸光不停的闪动着,似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半盏茶后,宇文振猛然抬起眼睑,转过身,大步走向来时路!
距离广场不远的茶楼雅间中,欧阳少陵站在窗边,轻品茶水,目光却望向在侍卫中间奋战的薛涩涩,淡淡的笑容中充满冷冽。
他派在云悠山上监视的精兵全部死亡,不过,身上的剑伤昭示,并非一人所为,这次,只来了个薛涩涩劫人,欧阳少陵不打算现在抓她。
她打头阵,可能在试探,如果这里没有高手,她的同伙才会现身救人,到时,他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薛涩涩是女子,对付几十名侍卫,体力渐渐不支,欧阳少陵淡笑依旧,云悠山的土匪,在这里挂了好几天了,他们的同伙肯定知道这些土匪的现状,就算这名女子暂时没有同伙,云悠山的漏网之鱼也会现身救人的。
当然,不出现也没关系,等着这名女子被抓吧!
欧阳少陵上山剿灭时,没有见过薛涩涩,难道她就是薛寨主的女儿?
女儿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如果抓了她,距离薛寨主现身,就不远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见半个同伙前来,欧阳少陵正欲下令抓薛涩涩,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三两下打开围攻薛涩涩的侍卫,抓着她的胳膊,快速飞身离去。
欧阳少陵淡淡笑笑,想不到云悠山上还有如此厉害之人,断不能放过两人,大手一扬,茶杯稳稳落在桌子上,屋内的侍卫只觉眼前一道身影闪过,站在窗前的欧阳少陵不知所踪,空气中飘来他冷冷的命令:“随我去捉拿云悠山刺客!”
一个小小的云悠山,浪费了他不少时间,看到了首领,当然不能让他们逃脱。
正文193世子妙计引叛军
楚宣王府的马车到达忠勇侯府,琴儿,瑟儿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雨下了马车,走向府内。
“走这边!”暗哑低沉的男声响起,慕容雨停下脚步,侧目望去,薛涩涩和一名黑衣男子匆匆忙忙的从拐角转了过来。
看到慕容雨,黑衣男子和薛涩涩明显一愣,这里居然有人。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黑衣男子沉下眼睑,快步前行,薛涩涩紧随其后,大步走着。
慕容雨眸光闪了闪,集丝行那次,她见过面前的女子与马车暗格中那位,暗格里的女子是云悠山女首领,想必这名女子也是云悠山的土匪,身后追赶他们的,肯定是欧阳少陵的人。
这次是无意间闯入,还是欧阳少陵故意设计,将两人逼到这里,再次陷害楚宣王府……
“刷!”沉思的瞬间,薛涩涩手中长剑挥出,直奔慕容雨而来,迅速快如闪电,让人来不及反应。
“小姐……”
“小姐……”琴儿,瑟儿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身体扑上前去,想帮慕容雨挡住长剑,可她们速度太慢,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距离慕容雨越来越近。
慕容雨站着没动,淡淡笑着,一言不发。
“当!”剑尖距离慕容雨不足半寸时,被黑衣男子打落,横身挡在慕容雨面前,男子眸底怒火燃烧:“你干什么?”
“杀了她!”薛涩涩咬牙切齿:“她是楚宣王府世子妃,欧阳皇室的人,就是我的仇人。”
“冤有头,债有主,抓你云悠山兄弟的是北郡王世子,你应该找他报仇,不应该将怒气发泄到一名毫无关联的弱女子身上!”黑衣男子眸光凌厉的可怕,他救她,可不是让她来滥杀无辜的。
“她看到了咱们的行踪,肯定会告诉后面的追兵!”薛涩涩目光沉重,一字一顿,毫不相让。
“欧阳少陵的精兵已经将整个京城包围了,就算没人看到咱们,那些精兵也能追咱们几条街!”京城街道众多,就算被慕容雨看到他们走了哪条路,也没关系,他们可以见弯就拐,追兵们循着路,根本找不到他们。
“快快快,人向那边跑了,快追!”追兵们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雨扬扬眉毛:“快走吧,否则,等欧阳少陵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追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薛涩涩望了慕容雨一眼,快步向前奔着,拐进一条小巷,慕容雨扬扬嘴角:“她对京城的道路不熟悉嘛,居然走进了死巷!”死巷无路可逃,如果被欧阳少陵的追兵追到,堵在巷子里一通拼杀,不死也重伤。
黑衣男子站着没动,他被薛涩涩的坚强,倔强感动,才会出手相救,哪曾想薛涩涩为了报仇,蒙蔽了心智,居然想滥杀无辜,他不知道他救她是对是错了。
慕容雨抬头望向无动于衷的黑衣男子:“你不去叫她出来吗?”
黑衣人狐疑的望着慕容雨:“她想杀你,你还为她着想?”他记忆中的慕容雨,聪明,心狠,有仇必报,绝对不会袒护自己的敌人。
“刚才你没看清她剑刺的方向吗?不是为杀我,只是想在我身上留个伤口!”穷凶极恶的云悠山土匪经过,慕容雨居然毫发无伤,欧阳少陵肯定会借机找慕容雨的麻烦,如果慕容雨身上有伤,欧阳少陵就不能多说什么。
另外,她故意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为刺激宇文振,逼他离开,她的处境很危险,不想让别人陪她一起冒险!真是用心良苦。
黑衣人的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见到慕容雨后,他有些心神不定,没注意薛涩涩的剑尖是刺向哪里:“那个,要不要我帮你弄条伤口,保证比薛涩涩划的漂亮,只出点血,做做样子,不会很疼的……”
慕容雨美丽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去追你的薛涩涩吧,这里的事情,我能应付!”好端端的,干嘛要在身上留道伤,刚才薛涩涩那一剑,就算宇文振不阻拦,慕容雨也打算避开的。
没错,黑衣人就是宇文振,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睛时,慕容雨就认出来了,勾魂摄魄,魅惑人心的眼眸,整个京城除了宇文振,找不到第二个人。
薛涩涩走的是死巷,没走出去,又跑回来了,刚刚从巷子里冒出头,宇文振快速闪了过去,将她拉进巷子,瞬间,大批追兵赶到。
“嫂子!”欧阳少陵那令人讨厌的呼唤声响起,慕容雨转过身,轻轻笑笑:“堂弟!”这才一上午的时间,她是第二次见到这张虚伪的笑脸了。
“嫂子怎么来了忠勇侯府!”老夫人,慕容修,慕容岸都在丞相府做客,慕容雨从宴上出来,没回楚宣王府,而是来了侯府,怎么听都有些不太对劲。
“祖母叮嘱我来侯府做件事情!”慕容雨回答的简单明了,没有和欧阳少陵废话的意思。
忠勇侯府的家事,欧阳少陵自然不能再打破砂窝问到底,快速转移话题:“嫂子刚才可有看到两名云悠山土匪经过,一男一女,男的身着黑衣,身形高大,女的一袭红衣,头戴银环……”
“原来这两人是土匪!”慕容雨故做惊讶,手指着薛涩涩和宇文振的藏身处:“他们向那边去了!”
欧阳少陵和慕容雨一样,不相信对方,慕容雨指东,欧阳少陵就会向西,慕容雨指西,他就会向东,所以,慕容雨指出宇文振和薛涩涩真正的藏身地,欧阳少陵绝不会追过去。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那是条死巷,土匪走进那里,无异于自投罗风,嫂子可记清楚了,他们真的进了那里?”
“当然!”慕容雨语气凝重:“这种事情,我可不会拿来开玩笑!”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别有深意:“土匪经过这里,嫂子就没想着上前抓住他们吗?”薛涩涩一袭女子长裙,普通打扮,慕容雨说看不出她是土匪还说得过去,但那名男子,一身黑衣,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不正常。
慕容雨身为楚宣王府世子妃,皇室儿媳,遇到土匪,理应抓捕,为皇室排忧解难。
“我是想过抓他们两人,可是你看看我四周,除了丫鬟,就是嬷嬷,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对付那两名穷凶极恶的土匪!”慕容雨目光凝重:“就算全扑上去,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只有被杀的份!”
欧阳少陵轻轻笑笑:“我明白嫂子的意思,不做无谓的牺牲,尤其是嫂子有了四个多月身孕,若是出事,就是一尸两命,堂兄会很伤心的!”
换句话说,就是贪生怕死,为了生下儿子,荣华富贵,眼睁睁看着土匪经过,不敢上前阻拦。
慕容雨淡笑依旧:“我之所以下命不许丫鬟,嬷嬷们动手,也是为堂弟着想,堂弟武功高强,只要追上他们,就能一举擒获,丫鬟,嬷嬷们体力弱,抓人不成,肯定会反被人抓,到时,她们成了土匪手中的人质,堂弟是牺牲丫鬟,嬷嬷呢,还是放土匪们离开呢?”
丫鬟,嬷嬷的身份低微,却也是人命一条,皇命再大,也要顾及老百姓的性命,如果欧阳少陵为抓土匪立功,牺牲丫鬟,嬷嬷们,与滥杀无辜没什么区别,被人一线奏折弹劾到皇上面前,他就要带罪了!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多谢嫂子提醒,受教了!”
“堂弟能力非凡,若是没有累赘,一定能抓到土匪,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转过身,慕容雨大步走向府内。
欧阳少陵与慕容雨暗中是敌对,明面上,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慕容雨在这里,欧阳少陵可能会让精兵进死巷搜查,可若是慕容雨走了,他肯定让精兵们走另一条路追人。
“嫂子!”欧阳少陵上前一步,紧紧捏住慕容雨的手腕,淡笑的眸底隐有厉光闪烁。
“你干什么?”欧阳少陵捏的紧,慕容雨抽了好几次也没能将手抽回,冷声质问着,清冷的眸底,冰冷流转。
欧阳少陵凌厉的双眸望进慕容雨清冷的眼眸中,瞬间,凌厉淡去,只剩点点微笑,大手松开,慕容雨抽回手腕:“嫂子小心,前面有块凸出的石头!”
慕容雨低头一望,半步外还真有块石头,不过,她可不认为,欧阳少陵抓她手腕,只为提醒她有石头,夏天衣服薄,慕容雨的手腕被欧阳少陵捏的通红,火辣辣的疼。
“多谢!”慕容雨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欧阳少陵笑容加深,修长的身影一闪,瞬间来到死巷边,对着巷子就是一掌。
“砰!”两掌相对,欧阳少陵微微笑着,站着未动,一道红色身影窜出,手中长剑刺向他的脖颈。
欧阳少陵侧身躲过,精兵们涌上前,将薛涩涩重重包围,欧阳少陵则和身着黑衣的宇文振过招,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多谢嫂子指路,他们两人,真的来了死巷!”
慕容雨扬唇笑笑,欧阳少陵是在变相告诉宇文振和薛涩涩,是自己出卖了他们,刚才他们两人就站在死巷边,肯定是薛涩涩急燥的性子露了马脚,才会被欧阳少陵发现端倪。
“恭喜堂弟找到土匪,抓到他们,堂弟就可以立功了,我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搅二弟抓人了!”转过身,慕容雨头也不回的走向侯府。
宇文振武功不错,与欧阳少陵交手,短时间内,分不出输赢,但薛涩涩的武功不是特别高,一人应付这么多精兵,肯定力不从心,很快就会被抓。
欧阳少陵带着皇室精兵,慕容雨站着观看,帮不上任何忙,进了侯府,可以另想办法救人。
“嫂子不必急着离开,有我在,土匪伤不到你!”欧阳少陵淡淡笑着,目光幽深。
“我不是怕受伤,是累了,想进府休息!”慕容雨冷声回答着,走进侯府。
欧阳少弦不在慕容雨身边时,总会派暗卫在暗中保护她,进了侯府,来到相对隐蔽的角落,慕容雨唤出暗卫,留下三分之一的人继续保护,三分之二的暗卫去营救宇文振和薛涩涩,说营救,其实就是帮着挡挡精兵,让他们两人找机会逃走。
欧阳少陵负责云悠山土匪之事,如果成功抓到薛涩涩,就是立了功,足以证明能力不错,可能会得皇上重用,近而对欧阳少弦的封王产生威胁,可若是他抓不到薛涩涩,就是办事不利,休想再抢夺少弦的王位。
吩咐完所有事情,慕容雨去了慕容莉所在的梨园,梨园原是马姨娘的居所,马姨娘死后一年,慕容莉主动要求住到了这里。
老夫人,慕容修没回来,下人们不敢自作主张,慕容莉的尸体放在了稍远的柴房中,没有抬进梨园。
梨园的房间非常整洁干净,里面的摆设古朴典雅,昭示着主人的品味与喜好,慕容雨径直走进内室,来到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摆着木梳,胭脂,水粉,首饰盒等女子用品,慕容雨轻轻打开首饰盒,在琳琅满目的首饰里拨了拨,拿出一只白玉簪。
白玉簪通体透高,顶端雕刻着美丽的祥云图案,浅浅的流苏垂下,十分漂亮。
慕容雨放下首饰盒,细细观看白玉簪,这只发簪的成色是玉中极品,老夫人嫡庶分明,不可能将这极品发簪赏给身为庶女的慕容莉,慕容莉临死前曾说,她要带着它,去见马姨娘,这发簪和马姨娘有关……
轻轻抚摸着白玉簪,慕容雨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纤手轻触流苏和祥云,这发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嗖!”慕容雨不知碰到了哪里,祥云上的图形突然散开,一只纸筒冒了出来,慕容雨目光深沉,拿出纸条,打开来看,雪眸瞬间眯了起来,怎么会是这样?
“世子妃!”派去解救宇文振和薛涩涩的暗卫大步走了过来:“男的逃了,女的被欧阳少陵抓了!”
慕容雨眉毛微皱:“欧阳少陵亲自抓的?”
“是的,原本欧阳少陵在和那名实力相当的男子教量,属下们一出现,他居然甩开男子,改攻女子……”女子的武功远不如欧阳少陵,只有被抓的份!
慕容雨扬唇淡笑,暗卫们出现时,欧阳少陵就猜到他们是帮宇文振和薛涩涩逃离的,他和宇文振的武功旗鼓相当,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如果再有暗卫帮忙,逃走不是问题,薛涩涩那边也一样,暗卫阻开精兵,她也可逃离。
所以,欧阳少陵反其道而行,改攻薛涩涩,抓到一个,总比两个都跑掉强。
慕容雨淡淡吩咐着:“先下去吧!”薛涩涩只是云悠山的大小姐,不是薛寨主,抓到她,事情还不算完全了结,楚宣王府马车里还藏着名丫鬟,好像在云悠山的地位尚可,只要云悠山上的重要首领没有全部抓住,欧阳少陵就不算立大功。
慕容雨拿着发簪和纸条回了楚宣王府,交给了欧阳少弦。
“这些是……人名!”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人名,有些欧阳少弦听过,有些没听过,有些是官员,有些是商人,还有些,是平民百姓。
“没错,全是人名!”慕容雨凝深了目光,因为她二舅舅谢云庭,三舅舅谢云浮的名字赫然在列。
“假慕容岸准备整垮侯府时,曾暗中将侯府铺子的客人引到其他铺子中,据我爹说,冒牌货承认那几家铺子是叛军开的,他一直在暗中追查,却没发现什么端倪,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几个铺子着手,查出他们的幕后老板,揪出那名叛军!”
事关重大,慕容修也不知道冒牌货说的是真是假,没有冒然上报,决定暗中查查,如果发现端倪,再行上报不迟。
清冷的目光在诸多人名称来回扫视,慕容莉提供的这份名单,慕容雨半信半疑,决定先查查看,如果是真名单,最好不过,如果是假的,也避免铸成大错。
并且,慕容莉接触的这些人,在京城或朝中的身份,地位只能算一般,没有特别大的价值。
“我立刻派人去查!”吩咐完事情,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揽进怀中:“马车里那位,你准备如何处置?”
慕容雨回到王府直奔书房,还没来得及安排荷花:“送她去个安全的地方,让欧阳少陵找不到就好!”荷花的画像被绘出,并安上云悠山首领之名,一天找不到她,欧阳少陵剿灭云悠山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少弦,你觉得,云悠山真的会派刺客刺杀皇上吗?”一个小小的土匪窝,不堪一击,敢和清颂皇室作对,也太不自量力了。
欧阳少弦淡淡笑笑:“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实情!”云悠山那个小地方,断不敢明目张胆与皇室做对,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陷害。
“皇上应该也知道吧!”欧阳少弦慕容雨都能看出事情不对,皇上没理由看不出来。
“就算看出来,皇上也不会管!”小地方,历练官员的能力而已,皇上根本没放在眼中。
欧阳少弦抱紧慕容雨,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低声道:“雨儿,其实,我们两人一起生活,会很美满幸福的,孩子只是锦上添花……”
慕容雨猛然直起身体,全身戒备,目光凌厉:“你是什么意思?”保她,放弃孩子吗?
“如果在你没有身孕时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不要孩子!”看慕容雨的态度,欧阳少弦就知道,劝她放弃孩子不可能。
孩子四个多月了,欧阳少弦也很舍不得,绝后,不起列祖列宗,可是,他真的很不想失去慕容雨。
欧阳少弦也希望大人小孩都平安,可是,去苗疆的人始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眼看着小孩越长越大,他和慕容雨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欧阳少弦越来越忧心……
“雨儿,对付叛军,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出手?”不想再继续那件沉重的事情,欧阳少弦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哥哥曾说过,叛军首领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除非有重大事情,否则,他绝不会轻易现身,不过,我爹说,冒牌货在侯府时,每月定时将一些银两拿去给叛军,难道这些铺子每月上次一次银两?”
欧阳少弦微微敛眸:“如果真是如此,事情倒好办!”打探清楚这些铺子的幕后主子,在他们拿钱给叛军时,暗中跟踪,找到叛军巢穴。
“事不宜迟,咱们各自行动!”慕容雨起身欲走,被欧阳少弦拉了回来:“你要去哪里?”四个多月身孕的人,还到处乱跑。
“让人通知外祖母和舅舅,小心二舅舅,三舅舅啊!”如果谢云庭和谢云浮都是叛军的人,谢丞相一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欧阳少弦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与其跟踪铺子幕后主子找叛军,浪费时间,不如主动出击,让叛军来找咱们!”
慕容雨眼睛一亮:“你想到好办法了?”
欧阳少弦诡异一笑:“当然!”隐藏了七八年的叛军首领,很快就要浮出水面。
翌日,慕容莉不慎从阁楼摔下,撞到瓷器,碎片扎进颈脉,当场死亡之事传遍了忠勇侯府的各个亲戚家。
小孩子死亡,没那么多规距,收拾妥当,就出丧,关系远些的亲戚们根本不必前来吊唁,很亲近的,派个嫡子或庶子的晚辈来,哀悼一下便可。
慕容雨是楚宣王府世子妃,也是慕容莉的姐姐,前来侯府是必须的,镇国侯府慕容琳还在坐月子,不能前来,镇国侯就派了宇文振代替,慕容琳在镇国侯府再不受宠,忠勇侯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丞相府是谢轻扬,谢轻翔刚刚大婚,事情多,走不开,出乎意料的是,谢云浮随后跟来了。
“小辈慕容莉的丧事而已,三舅舅不必亲自前来!”慕容雨微微笑着,清冷的眸底,暗带凌厉,在这一时刻,她有些相信,发簪里的纸条,写的都是真的。
谢云浮轻轻笑笑:“今日无事,听闻莉儿出了事,前来看看,唉,这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说丫鬟们也真是的,怎么不看紧她……”隐隐,有套话的意思,慕容莉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人命,天定,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莉儿的不小心丧命,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对吧三舅舅!”慕容雨似笑非笑,话中带话,回答的没棱两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莉儿也太小了些……”谢云浮敷衍着,心中的疑惑更浓,慕容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雨儿,莉儿已经梳洗完毕,你来给她戴发簪吧!”老夫人坐在不远处的滕椅上,轻声命令着:“莉儿临死前说过,要你亲自为她戴发簪!”老夫人特意加重了‘亲自’两字,似乎别有用意。
谢云浮听的又是一惊,今天,侯府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慕容莉躺在鲜花围绕的灵堂中央,身着寿衣,神情安详,面色红润,仿佛睡着了,慕容雨缓步上前,拿起托盘中的白玉发簪,轻轻戴进慕容莉发髻上。
“砰!”松开手时,慕容雨不知碰到了哪里,祥云图案散开,一张纸条蹦了出来,慕容雨高声疑惑道:“这是什么?”
“别动!”慕容修快步来到慕容莉身旁,伸手拿过纸张,打开来大致扫了两眼,眸光越来越凝重:“来人,备马,本侯要进宫面圣!”
谢云浮缓步走来,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着:“侯爷,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慕容修目光严厉:“事关重大,不宜外传,本侯现在进宫,将事情禀报皇上,谢学士明天就可知道!”谢云浮是从四品内阁学士,闲职。
不知是不是谢云浮的错觉,说这番话时,慕容修望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好像知道了他埋藏多年的秘密。
慕容修转身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回过头:“岸儿,你随我进宫一趟!”慕容修虽懂武,却远不如慕容岸厉害。
“爹,你等会,我马上就来!”慕容岸目光沉重,快步向院外走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去哪里?”慕容修暗带怒气。
“我去拿……”慕容岸比划了一个兵器的样子,习武之人,都有特定的兵器,别人的,他用不称手。
“快点,我在门外等你!”慕容修大步走向院外。
谢云浮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慕容修如此小心谨慎,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宇文振来到慕容雨身边:“世子妃,你有没有看到纸条上的内容?”
“没看太清,隐隐看到一个军字!”慕容雨故做不知的微皱着眉头:“奇怪,莉妹妹是女子,不能投军,白玉簪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慕容雨说的轻描淡写,谢云浮却听的满头大汗,慕容莉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去投军,应该是叛军……
“在清颂,女子投军的例子的确没有,不过,三小姐侠肝义胆,巾帼不让须眉的风格,值得敬佩……”知道慕容雨在演戏给人看,宇文振就陪她将戏演的更深入些。
慕容雨望望宇文振,神情悠闲,面色红润,不过,目光有些憔悴,他是安全从欧阳少陵手中逃脱了,不过,以欧阳少陵的聪明,会不会猜到,那名黑衣人就是他?
“宇文振,慕容琳的孩子生了半个多月了吧?”名门贵族得了长孙,都会高兴的合不拢嘴巴,嚷嚷的人尽皆知不说,还会积极准备满月宴。
镇国侯府倒好,一直押着消息,没有对外松开,如果不是慕容琳生产那天,镇国侯府去过几名大臣,将这件事情宣扬出来,外界还不知道慕容琳早产生下儿子了。
镇国侯是个谨慎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慕容雨只是随口问问,声音很低,除了她和宇文振,没人能听到。
但这番情景看到谢云浮眼中,又换了一种意思,慕容雨和宇文振在商量什么?是纸条上的事情吗?
谢云浮心虚的抬起头,却见慕容雨漫不经心的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和慕容修如出一辄,很是意味深长……
院外,响起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是慕容岸拿了兵器,正准备出府。
谢云浮笑着告辞:“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做,告辞!”
谢云浮急急忙忙,行走的速度很快,宇文振不解:“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谢云浮做了什么坏事,东窗事发慕容雨扫了扫谢云浮即将消失的身影:“等会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慕容雨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接下来,就交给欧阳少弦了。
“镇国侯府,是不是不准备摆满月宴了?”不然,不会久久拖着,没有动静。
宇文振笑笑:“孩子早产,身体弱,大夫嘱咐一定要好好养着……”那个怪胎,如果摆满月酒时抱出来,肯定会吓坏人的,镇国侯府颜面何存……
“你的意思,孩子存活的可能性不大?”早产的孩子,身体都弱,如果不好好养着,很容易夭折。
宇文振没有说话,那个怪胎,虽说是二弟的后代,但他的样子,太怪了,无颜见人,全家人是想他死,又不想他死,左右为难。
“薛涩涩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薛涩涩被欧阳少陵所抓,又有那么多精兵在此,宇文振根本救不了她,离开是最好的方法,否则,宇文振也被抓了,连累的可是整个镇国侯府。
“再说吧!”大牢戒备森严,没有十层的把握,不能乱闯。
“你家主人,最近没派任务给你?”据欧阳少弦所说,宇文振的主人,应该是皇帝。
“暂时还没有!”宇文振目光诡异:“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话说谢云浮离开忠勇侯府,快速前奔,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小心翼翼的四下观望无人,燃放了一只蓝色信号,焦急等待回应。
两刻钟后,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谢云浮面前,冷声道:“你疯了,大白天的放信号……”京城人来人往,难保哪里走出一人就是皇室的暗卫,若是他被发现,抓回去,下场凄惨。
“事情紧迫,不能耽搁!”谢云浮的面容,是少有的凝重。
“出什么事了?”黑衣人有些不耐烦,如果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己定要让他好看。
“是慕容莉死了,她在白玉簪中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与叛军有关的事情……”
黑衣人猛然凝深了目光:“上面写了些什么?”
谢云浮摇摇头,目光沉重:“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正因为不清楚上面的内容,才更加担心。
“纸条现在在哪里?”黑衣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慕容莉很聪明,与他们合作时,通过不同的渠道,见过他们中,不同层次的许多人,肯定打听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慕容修拿着它进宫面圣了……”不等黑衣人怒吼,谢云浮急声解释:“他是见不到皇上的,皇上不在宫里!”
黑衣人扬扬眉毛:“皇帝不在宫里,会去哪里?”
“皇上今天一早,去了百里外的清泉寺,要明天才能回来……”
“慕容修不知道皇上去清泉寺?”黑衣人凌厉的眼眸慢慢眯了起来,皇帝出宫,出的真是时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纸条是真有内容,还是故弄玄虚?
“慕容莉死了,慕容修早晨没去上朝,自是不知道皇帝不在宫里!”像宇文振之类的小辈,也没有进殿的资格,更加不知道。
“前往清泉寺之事,早在半个月前就定好,日子就是昨天,今天,明天三天,皇上选择了在今天出行!”一切的一切昭示,这不是阴谋,是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连天都在帮他们。
“事关重大,慕容修一定会好好保护那张纸,等皇帝来了,上呈皇上,咱们必须抢在皇帝回来前,将纸张夺下。”谢云浮微眯的小眼睛内,厉光闪闪。
“一个慕容修,不足为惧,只有他看过上面的内容吧!”重大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慕容修的小心谨慎,也不会让太多人看纸上内容。
“慕容修会寻求其他帮助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拿走了重要之物,肯定会走露风声,引来坏人抢夺,以慕容修一已之力,是守不住那纸张的,所以,进宫时他让慕容岸护送,谢云浮曾想过暗中夺取纸条,却碍于慕容岸高深莫测的武功,没敢有所动作。
黑衣人敛眸思索片刻:“你觉得,慕容修会找谁帮忙?”
谢云浮慎重的吐出个人名:“欧阳少弦!”他是亲王世子,很快就要封王,又是慕容修的女婿,能力非凡,深得皇上信任,遇此难事,慕容修第一个想到找他帮忙。
黑衣人沉下眼睑,思索片刻:“你暗中盯着慕容修和欧阳少弦,我回去禀报主人!”事关重大,黑衣人做不了主,必须上报给主人知道。
一张薄薄的纸,不能做为证据,定任何人的罪,但是,那是叛军的机密,无论上写了什么,都不能让皇帝看到,否则,后患无穷,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抢回纸张。
眼前黑影一闪,黑衣人如同来时那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谢云浮小心翼翼的走出角落,四下观望无人,大步向前走去,走出二十多米后,转过弯,走上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快速融入到人群中。
拐角处,现出两名暗卫,相互对望一眼,很有默契般各自离开,一人回府,一人继续跟踪,风吹起衣服,显现出木牌,上标着一个清析的楚字!
夜幕降临,黑衣人来到叛军首领的居住地,恭声禀报着谢云浮告诉他的事情,斗篷男子背对着黑衣男子,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你确定慕容莉留下的纸条,有抢的价值?”
“是的,主人!”黑衣男子跪在地上,语气恭敬:“慕容莉很聪明,通过冒牌慕容岸了解,认识我们内部不少人员,官员,商人,百姓,各行各业都有!”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绝对和他们这些叛军之人有关,如果落到皇帝手中,官员会被全家抄斩,商人会被连根拔起,百姓会家破人亡,到时,他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哪还有能力与清颂皇帝一较高下……
斗篷男子面对墙壁,轻抬着头,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浓烈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黑衣人想说的事情,已经说完,接下来,是斗篷男子思考问题的时间,黑衣人不敢打搅,跪在地上,信若隐形人,静等斗篷男子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黑衣人感觉地面的寒气,透过双腿,渗入肌肤,快将他整个人冻住时,斗篷男子蓦然开口:“先试探试探纸张内容的真假,如果是假的,立刻撤退,若是真的……动手抢夺……”
叛军内部人员隐于各处,随时提供自己需要的各种东西,无限金银,重要信息,若是被皇帝揪了出来,可是很大的损失。
黑衣人心中一喜:“是,主人!”站起身,身形一转,瞬间消失无踪。
斗篷男子转过身,轻轻坐下,站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斗篷帽子里传来凌厉的森冷视线,放眼整个内部,武功能与欧阳少弦媲美的,几乎没有,若纸条上的内容真是讲叛军的,想要赢,自己必须亲自出马!
想到欧阳少弦高深莫测的武功,斗篷男子冷冷一笑,上次时间紧迫,两人没有分出胜负,这次有机会,能领教欧阳少弦的绝技,定要与他一较高下!
若是能送欧阳少弦尸体这份大礼给皇帝,最好不过了!
正文194捉叛军首领
纸张固然重要,但斗篷男子没有贸然行动,派人暗中试探,探清虚实,再做定夺。
半个时辰后,试探的黑衣人来报:“禀主人,慕容修从皇宫回来,没回忠勇侯府,也没去楚宣王府,而是去了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家酒肆。”
斗篷男子凝深目光:“慕容修可曾进过皇宫?”难道那张纸条已经交到宫里了,否则,他怎会这般惬意,去酒肆饮酒。
“回主人,慕容修进了宫,一刻钟后就出来了!”他们的人严密监视着慕容修,时间算的非常准确,他就进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斗篷男子沉下眼睑,皇宫很大,一刻钟的时间,来回一遍,可是走不了太远:“只有慕容修一人在酒肆内饮酒吗?”
“回主人,刚开始是慕容修和慕容岸两人,不过,后来陆皓文来了,慕容岸就回了侯府……”黑衣人不解的是,慕容修放着京城那么多豪华酒楼不去,偏偏去那间简陋的酒肆喝酒,名门贵族之人的脾气,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主人,您看,那张信息,是不是不在慕容修身上了?”黑衣人询问的小心翼翼,纸上的内容如此宝贵,如果慕容修还拿着,断不可能这般随意。
“欧阳少弦那边,有什么动静?”这才是最重要的,名门贵族子弟中,斗篷男子最忌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在楚宣王府陪他的世子妃,一切正常!”黑衣人如实禀报。
斗篷男子沉默着,一言不发,慕容修,慕容岸,陆皓文,酒肆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间阴沉沉的,明明是夏天,周身却是寒意涌动,黑衣人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斗篷男子眸底寒光一闪,蓦然开口:“那张信息,一定还在慕容修身上,为了防止有人趁夜间前来抢夺,他才去了那间酒肆……”
“主人,酒肆那么简陋的地方,一攻就破,慕容修随便回个府就比酒肆的戒备强!”进酒肆保信息,不是等着被人抢么?
斗篷男子轻哼一声:“这就是慕容修聪明的地方,那家酒肆,是不是距离城门很近?”
“是啊……”黑衣人猛然反应过来:“主人的意思是,慕容修想借助军队保护信息……”真是聪明!
忠勇侯府也好,楚宣王府也罢,府里的侍卫再多,再厉害,也多不过军队里的上万人,厉害不过成群的军营士兵,那间酒肆,似乎就是守城官兵们休息时常去的地方!
“吩咐下去,夜晚进攻酒肆!”斗篷男子冷冷的下了命令,以为有军队相邻,自己就不敢动那信息么?痴人说梦。
现在是白天,人太多,局面乱,京城又有巡逻的禁军,想抢夺信息,不是容易的事情。
夜深人静,才是最好的夺取时机,抢到信息后,也可顺利逃离。
命令一下,叛军内外积极备战!
夜深人静,满天繁星,月光无影,距离城门不远的酒肆里还亮着灯,酒肆非常简陋,就是一间大房子,里面摆了桌椅板凳。
客人差不多走完了,只剩下慕容修,陆皓文还在对饮:“侯爷,我敬你一杯!”大半天下来,陆皓文喝了不少酒,却不见醉意,酒量着实不错。
相比之下,慕容修差些,眼眸中,隐隐有些迷蒙,他有些醉了!
夜色渐浓,掌柜也不催促,站在柜台后,流利的拨打着算盘,盘算着一天的进出账目。
突然,一阵清风自大开的窗子吹进,瞬间熄灭了酒肆中的烛火,掌柜惊叹道:“这风真怪,怎么把所有的烛火都吹熄了?”
浓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饮酒的慕容修和陆皓文漫不经心的顿下手中动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望向一个方向:敌人来了!
“慕容修,交出信息,可饶你不死!”门外,响起冰冷,暗哑的命令声,慕容修冷冷一笑:“想要信息,除非我死!”
“慕容修,这可是你自找的!”话落,十多名黑衣人从窗子,门口涌进酒肆,闪着幽光的长剑,快速刺向慕容修与陆皓文。
陆皓文和慕容修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黑衣人们长剑的同时,拔出暗藏在酒桌下的长剑,与黑衣人们战到一起,一时间,酒肆里响起激烈的兵器交接声,淡淡的血腥味无边扩散。
黑衣人众多,但武功不及陆皓文和慕容修,一柱香后,二十名黑衣人全部死亡,陆皓文和慕容修身上有沾着不少血,都是黑衣人的。
“呵呵,两位武功不错,刚才只是小打小闹!”话落,大批黑衣人现于酒肆,目光锐厉,满身阴冷寒气,将陆皓文和慕容修重重包围,手握着剑柄,随时都可出招杀人。
陆皓文望着门外统领黑衣人所在的方向,轻轻笑笑:“许久没与人较量过了,刚才那一次,权当活络筋骨,热身过去,就该动真的了!”
轻轻摆摆手,不知道暗藏在哪里的侍卫们,快速涌了出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将黑衣重重包围,陆皓文目光幽深,笑容灿烂:“你有人,我们也有!”
不知是谁下了命令,黑衣人和外圈的侍卫们打了起来,慕容修和陆皓文坐在桌边观战,这些小喽罗,暂时交给侍卫们吧,接下来还会有更激烈的打斗,他们要保存体力。
“这里真热闹!”眼前身影一闪,宇文振进了酒肆,坐到陆皓文左侧,慕容修右侧的桌前,轻轻嗅了嗅:“酒真香!”
“你怎么来了这里?”陆皓文和宇文振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有事没事就爱逛青楼,跑妓院,与花魁对饮调情,最近倒是收敛了许多。
“无事闲逛,看到这里热闹,就进来看看!”
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宇文振拿起倒扣的酒杯,持起酒壶倒酒,美酒入杯,香气四溢,宇文振忍不住连连赞叹:“边关的酒与京城就是不一样,够烈,够劲!”
陆皓文狐疑的望了宇文振一眼:“你去过边关?”边关的酒与京城的确不同,不过,仅凭味道就能判断出这是边关酒,宇文振不简单。
宇文振摇摇头:“没去过,不过,我曾喝过别人从边关带来的酒,味道真是不错!”
端起酒杯,轻轻嗅着,宇文振正欲喝下:“哧!”侍卫杀了名黑衣人,飞溅的鲜血滴到了酒里,盛开点点梅花。
宇文振摇摇头:“真是可惜了,一杯好酒!”甩手,连杯带酒一起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一名黑衣人后脑上,黑衣人翻翻眼睛,软软的倒在地上,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侍卫人多,再次将黑衣人杀完了,正欲喘口气,门外传来黑衣人放肆的大笑声:“厉害,果真厉害,不过,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就算再厉害,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大批黑衣人再次涌现,将酒肆重重包围:“陆皓文,慕容修,受死吧!”
宇文振提高酒壶,美味的酒直接倒进口,酒香四溢:“老家伙,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都没看到吗?除了陆皓文和慕容侯爷,还有我,宇文振!”
“谁来这里,都是找死!”黑衣人恶狠狠的话一落,黑衣人冲进酒肆,和陆皓文,慕容修,宇文振,侍卫们打到一起。
侍卫们与黑衣人一对一,有的是侍卫们赢,有的是黑衣人赢,陆皓文,慕容修对付黑衣人游刃有余,宇文振坐在桌边不动,有黑衣人找他麻烦,他就解决掉,没人来找麻烦,他就继续喝酒。
渐渐的,黑衣人和侍卫们的尸体越来越多,慕容修和陆皓文的体力也消耗大半了,门外,漆黑一片,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刻。
陆皓文望望所剩的侍卫与黑衣人,手指一弹,一枚红色信号直冲云宵。
信号过后,号角声响起,陆皓文望望前仆后继的黑衣人,冷声道:“你们的死期快到了!”
楚宣王府里安安静静的,侍卫们手持火把,来回巡逻,走廊上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昏黄的光,将石柱,栏杆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轩墨居,慕容雨已经睡熟,怀抱着她柔软,馨香的身体,望着她熟睡的小脸,凸出的小腹,欧阳少弦睡意全无,多天来,他一直在纠结一件事情,慕容雨,孩子,他究竟要选哪一个?
留孩子,他会彻底失去慕容雨,留慕容雨,他们不会再有小孩子,并且,以慕容雨爱护宝宝的态度来看,她可能会恨他……
窗子微开着,隐有清风吹进,欧阳少弦的思绪不但没有清楚,反而越来越乱。
突然,漆黑的天空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欧阳少弦利眸微眯,轻轻松开慕容雨,掀开经纱被,小心翼翼的下了床,随手拿过一件外衣披上,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几名暗卫正等在院落中央,见欧阳少弦出来,低头,恭敬行礼:“世子!”
欧阳少弦淡淡答应着,大步走向门外:“保护好世子妃!”
“是!”欧阳少弦出了院门,暗卫们快速隐藏了行踪,两队黑衣人悄悄潜在楚宣王府门外,见欧阳少弦离开王府,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其他黑衣人会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楚宣王府。
利落的刀声,人体倒地声时不时的响起,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酒肆,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陆皓文放过求救信号,本以为将士们很快就会来到,哪曾想,左等右等,侍卫们死杀大半了,仍然不见半个将士的身影。
透过大开的房门,隐隐可见远处燃起了璀璨的火光,并且,若有似无的喊杀声随风飘散,陆皓文心中升起一股很不详的预感。
“哈哈哈,陆皓文,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城门失火,守城的将士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空闲前来救援你们!”冷冽的男声,凶狠之中,隐带嘲讽。
陆皓文眸光微沉,眸底寒光闪现,可恶,叛军怎么知道自己想借助军队的力量击退他们……
城门出事,军队是指望不上了,眼看着侍卫们越来越少,陆皓文心中暗暗焦急,怎么办?拿什么来阻拦他们?信息绝对不能被抢走!
“慕容修,拿命来!”黑衣人飞进屋内,如鹰爪般的大手径直攻向慕容修!
慕容修踢开面前的黑衣人,正欲迎上那双鹰爪,宇文振瞬间来到慕容修面前,猛然抬掌,打向黑衣人,黑衣人收手防守,仍然禁不住宇文振的深厚内力,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到墙上,又掉落下来,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宇文振摇摇头,昂头灌酒,戏谑的目光隐带不屑:“真是不堪一击!”
“砰砰砰!”好几名厉害首领冲进来,都被宇文振踢了出去。
一阵浓烈的阴风吹来,宇文振喝酒的动作一顿,瞬间眯起了眼睛,果然不出所料,最厉害的,在后面!
“嗖!”一道诡异的身影窜进酒肆,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侍卫,黑衣人之间肆意穿梭,猛然一跃,对着慕容修,直直窜了过去……
宇文振想要拦截,无奈那人速度太快,他没有拦住,眼看着就要窜到慕容修身上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慕容修身前,挥掌打向黑影。
“砰!”两掌相对,黑影被震的后退两三步,脚步停稳,一袭黑色斗篷,抬眸,眸底寒光闪烁:“欧阳少弦,又是你!”
欧阳少弦面容冷酷,冷冷一笑:“我在此,恭候阁下多时!”
宇文振用力扇着扇子,魅惑人心的眸底怒气萦绕,欧阳少弦居然又比自己快了一步,上次让他赢走了雨儿,这次,又赢了救慕容修!
斗篷男子的声音苍老,冰冷:“今天的一切,是你故意设计的?”
“也不全是!”全盘尽在欧阳少弦的掌握中,叛军首领引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侯爷手中的信息是真的,我只是以信息为计,引你出现!”
斗篷男子凝深了目光:“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欧阳少弦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女人心,海底针,让人猜不着,摸不透,叛军首领怎么都想不到,叛军里的许多机密人物,会被慕容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泄露身份。
大手扬起,一张白纸现于欧阳少弦手中:“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
斗篷男子冷冷笑着:“欧阳少弦,城门失火,守城将士绝不会前来救援,酒肆内外已被我的人重重封锁,你们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除了身份,地位,权力外,你还很在意你的世子妃吧!”
话落,几名黑衣人押着慕容雨走了过来,锋利的长剑架在慕容雨脖颈上,仿佛稍稍用力,她的脖颈就会被割破。
“啧啧,世子妃有孕了,一尸可是两命!”斗篷男子再次刺激欧阳少弦。
“雨儿!”陆皓文,慕容修,宇文振等人停止打斗,靠到一边,欧阳少弦咬牙切齿,眸底怒火显现:“男子汉大丈夫,明刀明枪对着男人来,拿女人做挡箭牌,算什么本事?”
斗篷男子冷冷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牺牲一名女子,能保全众多将士,何乐而不为!”
欧阳少弦凌厉的目光直视斗篷男子,眸底冰冷流转:“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欧阳少弦的威胁,斗篷男子不以为意:“世子有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望望手中信息,再看看慕容雨,欧阳少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做出选择:“放了雨儿,我给你信息!”
斗篷男子冷冷笑笑:“楚宣王世子果然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一手交信息,一手交人!”
慕容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张,被黑衣人押着走上前,欧阳少弦拿着信息,稳步走向门口。
陆皓文,慕容修,宇文振都没有说话,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信息和慕容雨,若是敢出变故,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斗篷男子原本进了屋内抓慕容修,与欧阳少弦对掌后,退到门口,就站在门框那里,不里不外,不进不退,慕容雨要交换信息,必须经过门框,来到斗篷男子身侧,慕容雨尚未有动作,她身后的黑衣人却猛然挥出一掌,狠狠打到斗篷男子后心上,将他打进酒肆内。
“砰砰砰!”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拉到身后的同时,门窗全部被钉上,酒肆内,触目所及的,除了少量黑衣人外,就是侍卫,与欧阳少弦等人,不管斗篷男子承不承认,他被包围了。
门外,响起激烈的兵器交接声,欧阳少弦望着斗篷男子冷声道:“我早说过,你会为刚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这招瓮中捉鳖,不错吧!”
一名黑衣人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赫然便是谢轻扬:“你派进楚宣王府的黑衣人,已经全部被杀!”猜出了斗篷男子的计划,谢轻扬与慕容雨将计就计,将斗篷男子推进了酒肆中!
慕容修和陆皓文在酒肆饮酒,的确是为了引叛军出现,不过,叛军人数不少,为了防止他们抓家人做要挟,欧阳少弦暗中做了准备,谢轻翔镇守丞相府,慕容岸镇守忠勇侯府,谢轻扬暗中镇守楚宣王府,至于陆将军府,王香雅回娘家了,哪还需要镇守。
这是场局中局,欧阳少弦设计斗篷男子,斗篷男子切断守城士兵,打乱计划,反过来设计欧阳少弦,没想到,欧阳少弦早猜到了斗篷男子会出哪招,暗中留了一手,再次设计了斗篷男子。
门外,喊杀声震天,谢轻扬带来的侍卫,以及守城的军队赶到,正在围剿黑衣叛军,众人看不到斗篷男子的表情,却知道他的脸色必定非常难看,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阴冷气息,让人如临地狱。
酒肆中的黑衣人很快被杀光,陆皓文,宇文振,谢轻扬,以及侍卫们手中长剑皆对准了斗篷男子,在这个封闭的酒肆里,除非斗篷男子能打败所有人,否则,休想逃离。
没有号令,也不必下命令,谢轻扬,陆皓文,宇文振三人对战斗篷男子,男子武功虽高,却架不住三位高手的联合对战,渐渐落于下风。
窜到窗边,猛击窗子,窗子被封的死死的,纹丝不动,避过谢轻扬,陆皓文,宇文振的攻击,斗篷男子来到门边,门被封的更紧,撞了半天,也没撞开。
并且,门外,窗外守着大批侍卫,即便他出去了,也逃不掉。
望望目光凌厉的欧阳少弦,悠闲自在的慕容雨,神情愠怒的慕容修,招式凌厉的谢轻扬,陆皓文,宇文振,斗篷男子冷冷一笑:“你们,抓不住我的!”
话落,双手猛然抬起,混厚的内力狠狠打到了屋顶上,将屋顶打出一个大洞,灰尘下落,碎屑纷飞,斗篷男子猛然起身,欲从大洞窜出。
宇文振,谢轻扬,陆皓文快速出招,欲拦下他,男子飞速旋转着,带起的急风让人近不了身,谢轻扬的长剑伸了过去,狠狠刺了男子一剑,男子没有恋战,出了屋顶,拿个东西塞住大洞,快速飞离。
大洞被堵,谢轻扬等人不能去追,门窗被封,他们更加出不了酒肆,坐在桌边,无奈叹气,聪明反被聪明误,封门窗是对付斗篷男子的,没想到最后却困着自己不能去追,好好的抓人机会,竟然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慕容雨望望情绪低落的众人:“按照少弦的猜测,那斗篷男子是朝中某位大臣,追不到他也没关系,他不是受伤了么,明天看看朝中哪个大臣受伤不就知道他是谁了!”
谢轻扬眸光微沉:“没错,我这把剑削铁如泥,剑刃十分锋利,留下的伤口,就算用最好的药,没有三天也是好不了的,刚才我的剑刃划到了他左胳膊上……”
欧阳少弦轻沉着眼睑,一言不发,慕容雨疑惑道:“少弦,你怎么了?”
欧阳少弦眸光幽深:“我总觉得,刚才那名斗篷男子的武功,与陆将军大婚时见到的那位,不太一样!”刚才那人武功虽高,却是中规中距的中原武功,可王香雅大婚那天的他,身法诡异,不像中原人!
“会不会是,对战的人不同,所用的武功招式也不同?”欧阳少弦在外游历多年,武功是集百家所长,杂却精,没有特定的门派,身法快速,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与他过招,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谢轻扬,宇文振却是家族培养出来的,武功套路十分规距,与他们过招,没必要用特别诡异的招式。
“也许是吧!”欧阳少弦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件事情:“等皇上回来,召集大臣,检查伤口,就可知道谁是刚才的斗篷男子了!”
可事情,并没有如欧阳少弦预料的那般顺利。
第二天一早,皇帝归来,慕容修将信息上交,又将昨晚之事详细叙述一遍,皇帝面色微沉,宣了大臣们上殿!
“昨天朕在清泉寺求了一串佛珠,佩于手腕,大师说,有缘人佩戴,可保国家平安,众爱卿把左手伸出,佩戴佛珠!”
皇帝亲自求取,赏赐,那是天大的荣誉,官员们自然欣喜,夏天,官袍袖子甩大,为了露出左手腕试戴佛珠,众大臣都撩起了左臂的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抬眸一望,竟然有十多名大臣胳膊上缠着绷带:“爱卿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胳膊受伤的?
“回皇上,今儿个早起,刚刚出门,不知怎么回事,手臂就被人划了一剑……”一大臣开口回答。
“是啊皇上,那人速度极快,臣等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他就跑没影了……”进宫时,在路上遇到,相互之间说着倒霉事,竟有十多名大臣受了伤。
欧阳少弦冷冷一笑,他以为将一部分大臣弄成和他一模一样的伤,自己就找不出他了么!
压低声音,轻语几句,身侧的小太监全部记下,快步上前,禀给了皇帝。
皇帝眸光微沉:“朕新得了疗伤神药,涂抹到伤口上,十二个时辰内,伤势就会痊愈!”
小太监端来一只小瓷瓶,轻轻打开,药香四溢,大臣家的东西再好,也好不过皇室的,更何况,皇上圣恩,谁敢推辞。
道过谢,大臣们小心的解下胳膊上的绷带,涂抹小太监送上的药液。
欧阳少弦凌厉的目光在大臣们胳膊上来回扫视,寻找谢轻扬留下的那道伤势。
一名又一名的大臣抹上药液,再次包扎好伤口,都没有看到那熟悉的剑伤,欧阳少弦冷冽的目光渐渐锐利,难道自己猜错了,叛军首领不是朝中大臣,还是说……
欧阳少弦凌厉的目光在没受伤的大臣们身上来回扫视着,斗篷男子用特殊的方法,掩饰了他的伤势?
“秋侍郎,您怎么不摘绷带?”小太监低低的询问声传来,欧阳少弦瞬间回神,抬眸望去,秋侍郎左胳膊上绑着绷带与小太监低语。
“呵呵,我伤的很轻,就蹭破了点皮,不想浪费皇上的金贵药材!”秋侍郎满目笑意。
“皇上下令,受伤的臣子都要上药,就算您的伤再轻,那也是受伤了,必须上点药,否则,奴才在皇上那里,不好交待!”皇上命令已下,若是小太监没有为所有受伤官员上药,就是他的失职,会被治罪的!
“不知秋侍郎伤到了哪里?”秋侍郎正欲再找理由,慕容修缓步向他走来:“如果伤的轻,不必缠这么厚的绷带吧!”
秋侍郎不好意思的笑笑:“实不相瞒,是内子,妇道人家,胆小,看我受伤,哭哭啼啼的,硬是缠了这么厚的绷带……”
“皇上赐药,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就算侍郎伤势再轻,也应依公公所言,抹点药!”慕容修望了望秋侍郎厚厚的绷带:“上点药,秋侍郎的伤势也可好的快些……”
“是啊,侍郎大人!”小太监随声附和着,就欲伸手揭秋侍郎的绷带,后面还有好几位大臣等着呢,他可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他一名小小太监,可吃罪不起。
手触到绷带上,秋侍郎淡笑的目光猛然一寒,伸手,紧紧钳住了小太监的手腕,只听:“卡!”的一声响,脆脆的手腕被他生生折断。
“啊!”小太监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大殿,胡乱挣扎中,扯开了秋侍郎胳膊上的绷带,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大臣们心惊的同时,快速退到两边,怎么回事?究竟出什么事了?
另一名太监捧来一把长剑,拔出来,对着秋侍郎胳膊上的伤痕比了比:“禀皇上,伤在谢将军剑下的,正是秋侍郎!”
谢轻扬的剑是御赐的,皇宫特别打造,与普通的兵器完全不同,所以,仅凭秋侍郎胳膊上的伤口,就可叛定昨晚的斗篷男子是他。
“秋爱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官多年,朕可曾亏待过你?”皇帝稳稳的坐在宝座上,目光冰冷。
“不为什么,就是不服你做皇帝!”秋侍卫神情冷傲,语带不屑:“当年,若非你设计陷害了太子,你又怎么会是太子,成为九五之尊?”
是的,皇帝的父亲,一开始立的太子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皇室之人,秋侍郎,很明显,是那人的忠心部下,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还念念不忘那位太子。
“不要把这里的人都当傻子!”皇帝语气冰冷:“当年太子的死,是个意外,父皇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并宣昭天下,岂能有假?”
“君是君,臣是臣,你姓秋,不是我欧阳皇室的人,不要打着皇兄的旗号来满足你谋反的野心,因为你秋侍郎没有资格蚕吞我清颂江山!”
大臣们快速退到安全地,大批御林军大步走了进来:“刷刷刷!”长剑拔出,直指秋侍郎,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群起攻之!
望望将他重重包围的御林军,秋侍郎面无惧色,冷冷望着皇帝:“当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成王败寇,今日,我棋差一步,落到你手里,我认倒霉,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清颂江山,早晚有一天会物归原主!”
趁着皇帝沉思,秋侍郎转过身,快速飞身离去,刚刚跑出大殿:“刷!”一张大网迎面罩下,将秋侍郎紧紧困在里面,数十把长矛狠狠扎向网内,秋侍郎反抗不得,惨叫着,被扎的满身血窟窿,不消片刻,就没了声息……
皇帝面色阴沉,一字一顿的下了命令:“传令下去,秋侍郎意图谋反,满门抄斩,另外……”
太监将慕容莉留下的信息呈上:“这上面的人,暗中排查,若是谋反属实,一律斩!”皇帝生平最恨的,就是谋反之人,无论是亲王,大臣,还是百姓,只要敢谋反,就是死路一条!
秋侍郎料到皇帝会检查伤口,才会暗中派人刺伤了十几名大臣,想混水摸鱼,过了眼前这关,哪曾想,谢轻扬的剑与普通剑不一样,解下绷带会看出端倪,棋差一步被杀,全家也受连累。
“原来皇上看重秋侍郎,就因为他是先任太子的人!”慕容雨坐在绣架前,拿着绣针刺绣,前世,李向东是叛军,秋若颜是叛军,慕容琳也算半个叛军,难怪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看来,先任太子的势力不少,并且,大多数人都听从秋侍郎的命令,否则,皇上不会如此看重他,赐秋府嫡女为亲王世子侧妃。
没有给他高官,就是在防他造反吧。
“秋侍郎临死前曾说过,清颂江山,早晚有一天会物归原主!”欧阳少弦凝深目光,难道,造反的会是那位太子?或是太子的后代?
皇宫经过叛乱,许多珍贵的文献失踪,对以前事情的记载,非常不全,皇宫里的老嬷嬷,老太监,也失踪不少,大臣们口中的答案倒是很一致,先太子没娶太子妃,就过世了,所以,没有后代。
不过,大臣们都不是皇室之人,对皇宫事情的真实情形,知道的不如宫里人清楚,更确切一点说,关于那位先太子的秘密事情,太后,皇帝,是少有的知情者,可他们绝不会随意吐露半句,
慕容雨沉沉眼睑:“七年前叛乱的绥晋王,与那位太子,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没错!”欧阳少弦生于皇室,对皇室的内部事情比较了解,眼睛不自然的眯了眯:“上次的叛乱,先皇的儿子们,除却皇帝外,全都死了!”楚宣王府和洛阳王府是早就分出来的,所以,幸免于难。
绥晋王发疯般砍杀自己的亲兄弟,可是恼恨他们支持皇帝为帝?
皇宫争斗,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输与赢,为了问鼎那九五之尊,受伤流血,在所难免,赢了的,赢在他们心狠手辣,输了的,也未必刚正不阿。
欧阳少弦坐在椅子上,轻抱着慕容雨,目光望向绣架:“你在为宝宝做二十岁的衣服吗?”这么大一件,十多岁的小孩子都穿不起来。
慕容雨瞪了欧阳少弦一眼:“这是给你做的!”
欧阳少弦眼睛一亮:“真的?”慕容雨亲自做的衣服,他还真没穿过,那个小家伙远比他有福气,还没出世,就有一大堆衣服等着他穿。
“再有一个月,你就封王,这件衣服,是封王时的礼服!”封王是件大事,穿着也要得体,上面的刺绣,针角,容不得半点马虎,慕容雨不放心裁缝们,就亲自做了。
“慕容莉留下的信息,可是真的?”上到官员,下到商人,百姓,人数少说也有个三四十,不过,商人居多,看来冒牌货领着她认识的大多是商人。
“应该是真的,皇上正在命人排查!”欧阳少弦凝深了目光,谁也料想不到,一名十一岁的小女孩,能揪出这么多叛军,他们主要是为叛军提借钱财的支持,抓住或杀了他们,叛军就少了很大一部分的收入来源,生活贫困,饥不饱腹,谁还愿意去做叛军叛乱。
“秋侍郎的家人,什么时候问斩?”秋侍郎是叛军,以皇上斩草除根的性子,岂会不叛他全家抄斩。
“今日午时!”欧阳少弦目光凝重:秋侍郎的母亲秋老夫人,正妻秋夫人,女儿秋若璃等秋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已经被押上刑场了。
秋若颜也是秋侍郎的女儿,不过,她被皇帝赐给了欧阳少陵为侧妃,北郡王曾想过主动将秋若颜交出,一起问斩,不过,他去见皇上时,皇上面色阴沉的可怕,北郡王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秋若颜得以顺利逃过一劫,不过,她在北郡王府的日子,绝对不会再好过。
慕容雨侧身望向欧阳少弦:“秋若颜是侍郎府唯一存活的人,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探听一下有关先太子的事情!”
“秋侍郎会将这种机密事情告诉她吗?”秋若颜是一介女流,秋侍郎不会太过重视她的。
“她知道最好,不知道也没关系,咱们先试探,试探!”顺便再探探北郡王和欧阳少陵最近都在干什么,可有在计划夺取王位?
再有一个月,欧阳少弦就要封王,他们万事都要小心!
正文195大小姐设计秋若颜
秋侍郎全家抄斩,秋若颜幸免于难,但在北郡王府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从世子侧妃,被贬为打杂丫头,从华丽、舒适的小院,搬进了散发着霉味的柴房里。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事,下人们都欺负她,将一堆杂事推给她做每天做到深更半夜,别人都睡着了,她才忙完手中的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柴房,全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般,一动也不想动,头一沾枕头,就睡的像猪一样死。
一日三餐,是馒头就老咸菜,连个汤都没有,正应了那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差。
一天,秋若颜如往常一样,天蒙蒙亮就强打精神起床做事,先将厨房打扫一遍,搬了柴火去厨房,拣好,洗好早晨要做的饭菜,丫鬟,嬷嬷,厨娘们也起来了,各司其职,秋若颜则负责前去打扫下人们的房间。
服侍主子用过早膳,丫鬟,嬷嬷们轮流吃饭,秋若颜是吃的最晚的一个,厨房的饭菜都吃光了,只留了个碗底给她,稀稀的,几片菜叶,秋若颜敢怒不敢言,拿过一旁快要冷掉的馒头,就着菜底用早膳。
“秋若颜,吃完饭去府后的小池塘里提水,浇花!”一名嬷嬷恶狠狠的吩咐着。
“嬷嬷,为何不用府里的水呢?”秋若颜问的小心翼翼,语气中带着讨好。
府内花园里种的鲜花每天都要浇水,花园有专门的嬷嬷负责,如今推到她身上,她不能拒绝,否则,只会惹来几名下人的围攻暴打。
她每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被安上浇花之事,子时前休想休息。
北郡王府后面有一片草地,中央有一个小池塘,但距离花园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花园那么大,从那里提水回来浇灌,还不知何时才能浇完。
府内,花园五十米外就是池塘,从那里提水浇灌快些。
嬷嬷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望着秋若颜,满目嘲讽不屑:“府后花多,草多,树多,清静,那里的水集了天地灵气,浇出的花朵长的鲜艳,吃完饭立刻去提水浇花,如果被我看到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秋若颜敢怒不敢言,乖乖答应着,快速吃完了手中馒头,拿了水桶从后门出府提水。
府后很清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花草上有晶莹的露珠来回滚动着,空气十分清新。
秋若颜无心欣赏美景,提着水桶快速奔向池塘边,木桶很大,盛满水很重,秋若颜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根本提不起来,擦擦额头汗水,深吸几口气,秋若颜倒掉了一部分水,只提了半桶向回走去。
没办法了,少提些,多提几趟吧!
“好你个小蹄子,居然只提半桶水,那半桶是不是想从府内提了充数!”去找人闲聊的花园嬷嬷不知怎的冒了出来,怒气冲冲,手中拿着一根滕条,对着秋若颜狠狠打了下去:“你是存心想把花园里的花浇坏了,然后让主子责罚我……是不是觉得我欺负了你,你想报复我……”
“不是,不是,嬷嬷你听我解释……”滕条很细,力道却不轻,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秋若颜体弱,不及嬷嬷的五大三粗,阻拦,躲闪不过,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嬷嬷,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住手!”一只纤细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嬷嬷挥动滕条的手腕,嬷嬷怒气冲天的回头望去:“你个小蹄子,敢wωw奇Qìsuu書com网管我……”
“琴儿姑娘!”阻止嬷嬷打人的正是琴儿,不远处,瑟儿等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雨缓步走着。
“嬷嬷,同是丫鬟,大家都有苦处,就算做错了事情,也应该相互体谅体谅,断不能这般狠狠打人!”琴儿语气严厉,嬷嬷收起了手中的滕条,琴儿是慕容雨的大丫鬟,很得重用,慕容雨可是楚宣王世子妃,嬷嬷一名下人,可行罪不起。
“琴儿姑娘所言极是,不过,这小丫鬟不懂规距,我这是在教她,她在我面前犯了错,只是一顿打而已,万一是在主子们面前出了差错,就是死路一条了!”
琴儿拿出一颗银子,塞进嬷嬷手中:“同是下人,同病相连,如果她笨,领悟的慢,嬷嬷可以换个方法教,让她慢慢锻炼……”
得了银子,嬷嬷喜笑颜开:“琴儿姑娘所言极是,是我教导的太急了,我打的她不轻,去拿药膏给她擦擦!”
秋若颜纤细的身体软软瘫软在地,琴儿伸手去扶她:“你没事吧?”
“没事!”秋若颜挥开琴儿挥过来的手,冷冷望着近在咫尺的慕容雨:“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秋若颜在北郡王府的日子异常艰辛,美丽的面容严重憔悴,美眸中布满伤痛与疲惫,乌黑顺滑的墨丝因为疏于打理再加上嬷嬷的暴打,而凌乱不堪,几缕在风中飞扬,一眼望去,如同疯婆子。
“我是世子妃,而你只是一名丫鬟,与我无冤无仇,我有必要专门跑来这里看你笑话吗?”慕容雨眸光平静,语气清冷。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北郡王府后面,不是楚宣王府后!”秋若颜沉痛的目光中透着浓浓怀疑。
“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相隔不远,我是从楚宣王府后面散步过来的,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慕容雨有了身孕,久站,久坐对胎儿都不好,遵从太医的建议,每天膳后,四下走走。
“秋侍郎是叛军,全家抄斩,你在北郡王府的日子当然不会好过,为什么不离开呢?”慕容雨明知故问。
秋若颜笑笑,笑容说不出的苦涩:“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秋侍郎被斩的消息传出时,秋若颜就知道事情不妙,准备悄悄逃离北郡王府,哪曾想,跑出两条街就被追上了,回来好一顿暴打,直到现在,伤势都没痊愈,她哪里还敢逃。
慕容雨沉沉眼睑,漫不经心道:“秋侍郎是叛军,北郡王府的人才会严加看管你……”如果秋若颜跑了,和叛军混到一起,对付清颂,清颂岂不是又多了个敌人。
“我父亲不是叛军!”秋若颜通红的眸底坚定的快要滴出血来,一字一顿:“他是被人冤枉的!”
慕容雨扬扬嘴角,都到现在了,秋若颜居然还不愿意接受现实:“你说秋侍郎被冤枉,可有证据?”
皇上之前的确是很器重秋侍郎府,不过,是看在他是前太子部下的情份上,如今,秋侍郎想要谋反,皇帝自然容不下他。
看秋若颜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这层关系,只知道皇帝器重秋府,觉得,皇上突然间的下令满门抄斩,是受了他人蒙蔽。
秋若颜的底气一下子弱了下来:“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的!”
“秋府满门抄斩的命令,是皇上下的,如果秋侍郎真的被冤枉,那制造假证据的,肯定是厉害之人,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慕容雨目光凝重:“秋若颜,不是我打击你,你一名女子,弱不禁风,连北郡王府都离不开,如何追查证据?就算你查到了证据,以你的能力,能交到皇上面前,为你秋府申冤吗?”
秋侍郎谋反,证据确凿,哪会是被冤枉,不过,照少弦所说,秋侍郎快速认罪,是为保护另外的人,自己就暂且顺着秋若颜的话说说,暗中查找秋侍郎想要保护之人。
“我……”不管秋若颜承不承认,慕容雨说的都是事实,以她一已之力,根本不可能为秋府洗冤翻案。
秋若颜眼睛急转着,思索最佳解决方法,眸光一寒,下定了决心:“慕容雨与我合作如何?”
慕容雨扬扬眉毛:“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现在的秋若颜可是身份低微的丫鬟,还带着叛军之罪,聪明人都会选择,离她远远的。
“慕容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整垮北郡王府吧,我可以帮你的忙,做为交换,你帮我调查我爹被斩之事的真相!”
秋若颜一字一顿,目光凝重:“我现在是丫鬟,做许多杂活,在北郡王府随处走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北郡王,太妃,欧阳少陵的院子,我随时都可进出……”
“听着,是很不错!”慕容雨轻轻笑笑,目光有些诡异,她果然中计了。
慕容雨来后山,并非单纯的散步,主要就是为找秋若颜谈合作,不过,合作之事,如果是慕容雨说出来,主控权就掌握在秋若颜手中,如果是秋若颜说出来,主控权就在慕容雨手里,慕容雨不喜欢被人掌控,所以,必须要让秋若颜提出合作。
“慕容雨,你要不要与我合作?”秋若颜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优点,慕容雨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也没给出准确的答案,她有些不耐烦了。
慕容雨望着秋若颜,冷声道:“我不喜欢无用之人,想与我合作,必须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力!”慕容雨必须循序渐进,不能答应的太快,否则,岂不昭示着早有预谋。
“合作是相互的,凭什么先让我展示能力?”秋若颜有些不服。
“因为我是楚宣王世子妃,我要对付的是北郡王府,所选的合作人必须要聪明,谨慎,空口说大话谁都会,但我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在没有见识到你的能力前,我不能轻易许诺,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将整个楚宣王府搭进去!”
慕容雨清冷的目光,是少有的凝重:“当然,你也有选择合作伙伴的权力,如果觉得我要求多,你可以另请他人合作!”秋若颜现在的处境,人人避之不及,哪还会有人再主动理会她。
秋若颜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疼爱她的父母,姐姐都已被斩,北郡王,郡王妃,太妃都非常讨厌她,欧阳少陵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南宫雪晴一味就会打压她,曾经的好姐姐,更是对她避如蛇蝎,事到如今,除了慕容雨,她不知道还能找谁合作。
慕容雨是世子妃,身份高贵,她有的是机会找人合作,可自己,却是没得选择,咬咬牙,秋若颜眸光一寒:“好,你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慕容雨微微沉下眼睑,思索片刻:“记录楚宣王府事情的一本典籍,在搬家的时候,被北郡王拿走了,你想办法拿回来给我。”
皇室有记载皇宫大小事情的典籍,并配有专门的人员来记,亲王府里也有人在记,不过,比皇宫的差一些,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本子,但在慕容雨来说,这本典籍有妙用。
“好,你等我消息,三天之内,我一定拿来给你!”秋若颜目光坚定,慕容雨要一本无关紧要的本子,的确是在试探她的能力,她一定会做到。
“那本典籍应该在北郡王或太妃手里!”欧阳少陵还是世子,典籍暂时到不了他手中。
“我知道!”秋若颜点点头,提起地上的半桶水,慢腾腾的向北郡王府走去,她也想走快,不过,桶太重,她全身疼,又没什么力气,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
秋若颜提着水桶,进了后门,转过弯,消失不见,刚才离开的花园嬷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花,眸底充满了谄媚的笑:“世子妃,刚才奴婢做的如何?”
“很好,辛苦嬷嬷了!”慕容雨淡淡笑着,琴儿递上一锭金子,嬷嬷瞬间看直了眼睛:“多谢世子妃,多谢世子妃!”
没错,秋若颜在北郡王府被人欺负,都是慕容雨一手策划的,如果不将她逼到绝路上,她不会如此痛快就答应与慕容雨合作,花园嬷嬷故意让秋若颜来这里提水,就是为制造和慕容雨见面的机会。
“嬷嬷,以后……”
“世子妃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教训那个小蹄子……”秋若颜早失了宠,世子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嬷嬷得了好处,欺负秋若颜的同时,又可以不必劳累,何乐而不为。
“嬷嬷误会我的意思了!”慕容雨轻轻笑着:“秋若颜怎么说也曾经是世子侧妃,与我有些交情,嬷嬷就行个方便,不要太过为难她……”
琴儿又是一锭金子递上,嬷嬷喜笑颜开:“是是是,奴婢知道分寸,曾经的世子侧妃,身体也是很娇贵的,受不得大累,奴婢会尽量分些轻活给她……”
“有劳嬷嬷费心了!”
“世子妃客气……”
“小姐,您觉得,秋若颜能拿到那本典籍吗?”花园嬷嬷走后,琴儿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秋侍郎出了事,北郡王府的主人,一定会时时处处防着秋若颜,不会轻易让她进出书房重地。
慕容雨轻轻笑笑:“那就要看秋若颜够不够聪明了!”能拿到典籍最好,拿不到也没关系,慕容雨会另想办法,考验秋若颜能力,就要换另一件事情了,倒霉的,还是她。
夜色宁静,月凉如水
忙碌一天,秋若颜累个半死,夏天天热,又出了一身汗,后背的衣服都沾在身上了,粘粘的,很不舒服,风轻轻吹着,阵阵汗味散出,酸酸的,非常难闻。
用过凉掉的残羹剩饭,秋若颜去了府后的池塘边,准备洗澡,府内有巡逻侍卫,府内的水池,她不能沐浴,居住的柴房,是偏僻地,没有水井,必须去别处打水,她白天提了好多水,累坏了,不想再提水,就来了府后沐浴。
大概是白天晒了许久的太阳,水到现在还有些温热,秋若颜坐在水边,清洗身体的同时,想着慕容雨交待她的事情,记录楚宣王府事情的典籍,是在北郡王书房,还是在太妃那里?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明天她一定要找机会溜进北郡王的书房找找看……
夜很静,四周响着清析的虫鸣声,突然,一阵异样的声音响起,秋若颜仔细一听,竟是人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惊,有人来了,快速上岸,穿好衣服,躲到了一边。
来人是从北郡王府的方向过来的,秋若颜不能跑向府内,否则,被揪住,看她悠闲的洗澡,还指不定让她做什么杂乱劳累的事情呢。
来人行走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来到秋若颜沐浴的池塘边,透过斑驳的树叶望去,秋若颜又是一惊,深更半夜,欧阳少陵来这里干什么?
欧阳少陵站在池塘边,左顾右盼,四下观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秋若颜暗暗纳闷,欧阳少陵在找什么?
一道灰色身影从天而降,身着灰袍,腰佩缎带,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英挺的相貌昭示,年轻时,他定是一名美男子。
“师傅!”欧阳少陵笑着迎了上去:“真的是您,我在书房看到信物时,还以为看错了……”
老者捋捋胡子,笑的和蔼可亲:“少陵,回清颂一年,可有收获?”
欧阳少陵微笑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弟子无能,处处被人压制,未能将师傅所教的才学发挥……”
老者的面容也沉了下来:“青颂有人压制你?那人是谁?”他的入室弟子,居然能被人打败。
欧阳少陵轻轻叹气:“此事,一言难尽,师傅,房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咱们回府慢慢聊……”
老者摆摆手:“刚回京城,遇到几名老朋友,我答应,今晚陪他们一叙,改日再来府上与你畅聊……”
“那好!”欧阳少陵微微笑着,眸底隐隐闪过一丝失落。
“少陵,处处压制你的人是谁?”沉思片刻,老者问出了心中疑惑,离开前,清颂京城的人,能让他放在眼中的,寥寥无几,一别十年,想不到清颂又出了厉害人物,居然能够打压他的入室弟子。
“是我堂兄,欧阳少弦!”有楚宣王世子欧阳少弦在的地方,无论他这个北郡王世子有多优秀,都只能是陪衬。
“居然是他!”老者捋捋胡须,沉下了眼睑,他一直在外游历,自然是听说过欧阳少弦的:“少陵,你不比欧阳少弦差,之所以被他压制,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表现过自己!”
欧阳少弦在外游历时,就已经威名在外,欧阳少陵却一直默默无闻,回京后,又被欧阳少弦抢占了先机,欧阳少陵根本就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才会被欧阳少弦压制。
“师傅的意思,我要主动出击!”欧阳少陵的脾气,是贵族公子之中公认的好,就因为太平易近人了,他缺少威信。
老者笑笑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朋友们还等着我喝酒,先走了!”双足轻点着,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腾空而去,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秋若颜暗暗赞叹,真厉害,如果自己有他一半的武功,也能快速为父母翻案了……
“谁在那里?”欧阳少陵猛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望向秋若颜的方向,眸底流转的冷冽似要将人冰封。
秋若颜一惊,糟糕,欧阳少陵发现自己了,怎么办?
“嗖!”一只野兔从秋若颜面前窜过,蹦蹦跳跳的跑向远方。
“原来是只野兔!”欧阳少陵喃喃自语着,转身走向北郡王府,片刻后,消失无踪。
秋若颜精神一松,身体瞬间瘫软下来,还好还好,他没发现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欧阳少陵被恶魔附体了,那凌厉吓人的目光,岂是人能拥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秋若颜跌跌撞撞的向府内走去,天很晚了,她要赶回去休息,否则,明天哪来力气干活,偷典籍。
三天后,北郡王府后,池塘边
“这是你要的典籍!”秋若颜将一本古朴的小册子递给慕容雨,慕容雨打开看看,纸页有些泛黄,每隔几页,字迹变的不同,显然不是一人所记,这本是真典籍。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慕容雨沉着眼睑,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北郡王,还是太妃那里?”
“是在北郡王的书房,这本典籍放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蒙了许多尘!”在书房寻找典籍时的惊险与担惊受怕,她没有说,说了也没用,慕容雨并不关心。
“不错,我们可以合作!”慕容雨接过琴儿手中递来的大堆纸张:“这是与你父亲案子有关的资料,觉得哪里有疑点,告诉我,我命人去查!”对秋府的事情,秋若颜知道的比慕容雨多,让秋若颜找到疑点,慕容雨命人查证,寻找秋侍郎的幕后之人,省心,省力。
秋若颜接过厚厚的纸张翻了翻:“看完之后,我会尽快告诉你疑点,北郡王府里,还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吗?”互帮互助,慕容雨按秋若颜的指示查人查事,秋若颜也会遵从慕容雨的要求在北郡王府里做些暗事。
“南宫雪晴和杜幽若最近来往的很密切吧,你暗中帮我查查,她们准备干什么?”慕容雨总感觉,她们两人商量的事情,不简单。
“好!”收起纸张,秋若颜正欲离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世子妃,欧阳少陵的师傅来京城了,你查事情时,千万小心!”
看那老者的眼睛,秋若颜就知道他是厉害之人,她不关心慕容雨的生死,只希望,慕容雨能在帮她查清所有事情,还了秋家清白后再死。
“欧阳少陵的师傅来了京城?”听到这个消息,欧阳少弦有些震惊:“有没有弄错?”
“秋若颜亲眼看到的,应该没错。”慕容雨缓步走到桌边,拿起一卷画轴:“我根据秋若颜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打开来看,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眸底闪烁精光的老者,正是那晚与欧阳少陵相见之人:“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京城?”
“你认识他?”慕容雨放下画卷,拿起典籍,细细翻看。
“在外游历时,我曾见过他几面,的确是个厉害人物!”欧阳少弦六,七岁就被逼在外游历,还时时被人追杀,日子过的非常凄惨,曾萌生过拜老者为师的念头,可老者对他不理不睬,说与他不投缘。
自尊心极强的欧阳少弦,面对众多刺客的追杀,一声求救未喊,独自应付。
命悬一线的时候,也没求袖手旁观的老者帮忙,凭借自己过人的毅力,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欧阳少弦是有自尊的人,既然老者不想理他,他不会自找没趣,死也不会求老者。
欧阳少弦的武功,经验都是在打斗中慢慢磨练出来的,欧阳少陵虽然得了老者真传,却缺少磨练,老者将他保护的太好了,如同室内娇嫩的花朵,没有经历过风雨,耐性与能力哪及得上户外野草般,历历无数次风吹雨打的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无声冷笑,此次,老者来京城,是准备帮欧阳少陵对付自己吗?
“少弦,典籍上记载,祖父十八岁,迎娶十六岁的祖母,一年后,生下父亲,祖母难产过世,三年后,也就是祖父二十二岁那年,迎娶刚刚及笄的太妃为继室!”老楚宣王和太妃,差七岁!
欧阳少弦接过典籍看了看:“有什么不对吗?”
“当年的苏家,也是望族吧,太妃是嫡女,为何不嫁给其他人做正室,偏要嫁给祖父做继室呢?”继室虽然也是正妻,但与原配的地位,还是有些差距的,尤其是,原配还留了个儿子,太妃嫁过来是个继母,要先照顾别人的孩子。
如果太妃是年龄大了,找不到相配的人家,还好说,刚刚及笄,就迫不及待的嫁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
慕容雨脑中灵光一闪,快速翻看典籍:“太妃嫁进楚宣王府九个月,生下一子……”
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相互对望一眼,是早产,还是,未婚先孕?
慕容雨接着向下翻:“少弦,你见过祖父吗?”如果那位白胡子老者说的是真的,北郡王根本不是老楚宣王的儿子,太妃是带着一个月身孕,嫁进楚宣王府的。
欧阳少弦扬扬眉毛:“祖父是在我一岁时过世的,我见过他,但不记得他!”
再向后翻,典籍上记载的是楚宣王,北郡王的事情,楚宣王和北郡王差四岁,欧阳少弦和欧阳少弦才差一岁不到,是因为楚宣王成亲晚,成亲一年多后,楚宣王妃才有孕,北郡王成亲早,成亲一个月,北郡王妃就有孕了……
“说到岁数,皇宫皇子们之间是相差最多的,太子欧阳夜辰二十岁了,叶贵妃的儿子欧阳夜浩才十岁,如果再有其他嫔妃有孕,与太子可是相差了二十岁……”一代人的岁数了。
“少弦,你有没有办法拿到皇宫的典籍!”叛军与先太子有关,先太子的事情,典籍中应该有记载。
“叛乱一起,许多典籍全被毁坏,正宗的皇室典籍可能找不到了,不过,我已命人在暗中寻找与先太子有关的书籍,想必能找到一些线索!”
话落,一名暗卫现于门外:“世子,世子妃,属下找到一本与先太子有关的书籍!”
欧阳少弦以内力扫开房门,取过书籍,又将房门关上了,慕容雨接过,快速翻开来看:先太子和绥晋王是老皇帝的第一任皇后所出,后来,皇后得病过世,老皇帝又立了现在的太后为皇后,生了现任皇帝,先太子十七岁那年,外出打猎,迷路,被狼咬死……
慕容雨看了看先太子死亡的时间,是太妃及笄的半月前,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禀世子,世子妃,宇文公子求见?”门外响起丫鬟的禀报,慕容雨收回思绪:“请他进来!”镇国侯府宇文明已死,丫鬟口中的宇文公子自然是指宇文振。
推开房门,一袭蓝衫,手持折扇的宇文振走了进来,邪魅的眼底,流转着璀璨的笑意,侧目望到软塌边的欧阳少弦,宇文振笑道:“世子今天真是悠闲,在府里陪世子妃!”
对欧阳少弦,宇文振始终有些莫名的敌意,当年,他们两人水上之战的激烈,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宇文公子光前来楚宣王府,可是有事?”欧阳少弦淡淡扫了宇文振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
宇文振摇摇手中拆扇,说的轻描淡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向你们借两样东西……”
“是这两样吗?”慕容雨扬了扬手中的两本典籍,宇文振果然是皇上的人。
绥晋王已死,其他叛军再造反,名不正,言不顺,全清颂的百姓都会讨伐他们,可若是先太子的后人造反,朝堂原本忠心先太子的人,难免会生异心,有动乱,皇上一定会在暗中镇压的更加厉害!
宇文振面不改色,心不跳,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异常:“你们早知道我要来?东西都准备好了!”放眼京城,能够比他先一步拿到东西的只有欧阳少弦,所以,他也懒得再亲自寻找,直接来楚宣王府借用。
“是皇上让你暗中调查此事的吗?”先太子当年的死,是有一定蹊跷的,他的后代造反,是为拿回属于他们的皇位,皇上绝不会让出皇位,如果事情闹大了,翻出当年之事,对皇室没有好处,所以,秘密处决掉先太子后代,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你说是就是吧!”宇文振没有反驳,接过典籍,快速翻看着,面色微微有些阴沉。
慕容雨坐到桌边,倒了杯热茶:“发现蹊跷的地方了吗?”
“先太子死的不寻常……”被狼咬死,方圆五百里,哪里有狼。
“还有呢?”慕容雨清冷的眸底暗带戏谑。
宇文振挑挑眉毛,典籍里记载的事情有很多,但他只负责查先太子的事情,其他人的,就不必看了吧,皇宫里嫔妃,皇子,公主们的死亡也记录着,那是皇宫争斗的结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人大多不在了,宇文振哪还有心情管这些闲事……
慕容雨皱皱眉头:“你把两本典籍联合起来看看!”
宇文振疑惑的打开楚宣王府的典籍,快速浏览着,摇摇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前行一步,宇文振坐到慕容雨对面,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
慕容雨皱皱眉头,揭晓答案:“你们说,北郡王有没有可能,就是先太子的儿子!”
“噗!”宇文振喝到口中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无奈的望向慕容雨:“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说一定是!”典籍上记载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诸如谁喜欢谁,谁暗恋谁,却是没写,年轻时的苏太妃与先太子年龄相差无已,身份也算般配,互生爱慕,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北郡王真是先太子的儿子,那叛军首领,就不难猜测了。
“按照典籍所写,先太子在太妃成亲前就已过世,为何太妃还要在楚宣王府挖地道?”一直不说话的欧阳少弦蓦然开口,目光深邃。
楚宣王府地道之事,皇帝知道,身为皇帝暗中办事人的宇文振应该也知道,所以,他并不避讳宇文振。
慕容雨点点头:“也是,这件事情,有些说不过去!”在地下挖地道,肯定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在暗中偷情,太妃成为继室时,他的情郎应该没死才对。
“北郡王府我们是无法进去探查,不过,有个非常聪明的人在里面,随时为咱们提供消息!”慕容雨轻轻笑着,笑容诡异,秋若颜是个聪明人,她选择与自己合作,是真的想为秋家翻案,还是另有原因?
北郡王府
用过早膳,秋若颜如往常一样,干着各种各样的活,慕容雨提醒她多注意南宫雪晴,她便向花园嬷嬷要求在靠近南宫雪晴的地方做事,嬷嬷收了慕容雨的银子,只要秋若颜的要求不过份,她都会答应。
正忙着,一名丫鬟引领着杜幽若走了过来:“杜侧妃请!”
秋若颜提着水桶,盛水浇花,眼眸微眯,杜幽若又来了北郡王府!
“雪晴姐姐在房间,还是在书房?”在外人眼中,南宫雪晴和欧阳少陵夫妻恩爱,欧阳少陵的书房,南宫雪晴会亲自整理,杜幽若见过不止一次了。
小丫鬟笑着回答:“回杜侧妃,世子正在书房接待重要客人,世子妃在房间学刺绣!”
“那正好,我带了些丝线给雪晴姐姐……”
秋若颜穿着粗布的丫鬟服,发髻挽的也简单,面朝花园,背对着众人,再加上杜幽若急着见南宫雪晴,并没有注意到她,随丫鬟,径直去了南宫雪晴所在的雪园。
笑声渐渐飘远,直至消失不见,秋若颜猛然转过身,眸光深沉,欧阳少陵武功极高,他会见客人,她不敢前去偷听,否则,被发现了,她就没命了。
南宫雪晴和杜幽若所在的雪园,她倒是可以找理由进去看看,她们两人究竟在谈什么!
杜幽若隔三差王跑来北郡王府与南宫雪晴谈刺绣,这理由,太牵强了,打着刺绣的幌子,商谈秘密事情还差不多。
四下观望无人,秋若颜快步向雪园走去……
正文196大小姐斗南宫雪晴
雪园,杜幽若带来的宫女和南宫雪晴的丫鬟,正站在房门不远的地方,悄声说话,灿烂的脸庞,调皮的话语昭示,她们已经很熟了。
秋若颜低垂着头,轻提着水桶,沿着墙角,悄悄走向门口的那两坛花朵前,姿势非常低调,一点儿也不显眼,丫鬟们热火朝天的聊着天,似乎,也没注意到她。
南宫雪晴和杜幽若在内室谈事情,声音很小,秋若颜站在花坛旁,什么都没听到,正欲再悄悄向里走走,一道怒斥响起:“你,干什么的?”
秋若颜悄悄抬眸,是南宫雪晴身边的丫鬟,此时正狠狠怒瞪着她,其他丫鬟们也停止了聊天,齐齐望向她,目光戒备:“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秋若颜低眉顺眼,扬了扬手中的水桶和木瓢:“回姐姐,奴婢是来浇花的!”
丫鬟望望那两坛鲜艳的花朵,语气更加凌厉:“你是新来的吧,这里是雪园,世子妃的院落,没有允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个低贱的粗使丫鬟,竟然敢私自闯进世子妃的院落,真是不懂规距。
为方便暗中偷听事情,秋若颜做了许多装扮,穿丫鬟粗布衣,梳丫鬟发髻,并且,发髻梳的不够利落,低垂头时,两缕头发垂下,遮住她大半张脸,别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是奴婢不懂规距,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乱闯了,求姐姐不要告诉世子妃……”秋若颜楚楚可怜的哀求着。
大丫鬟的优势显出,训斥人的丫鬟心中有些得意,面色缓和了下来:“快走吧,记住,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是是是,多谢姐姐,多谢姐姐!”秋若颜道着谢,提着水桶,快速离开,在丫鬟们看来,她是害怕了,落荒而逃,实际上,秋若颜却是急着从另一个方向偷听消息。
杜幽若和南宫雪晴防备的如此严密,一定在商谈机密事情,秋若颜想和慕容雨交换条件,就必须弄清楚,她们两人在谈什么。
低贱丫鬟,她只是做一时的,等查明事情真相,她翻身做了主人,一定会让这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全部下地狱!
雪园后面,也是个院子,秋若颜出了雪园,快速拐来了这里,悄悄走上前,秋若颜站在窗下,偷听南宫雪晴和杜幽若的谈话。
不过,里面的两人很聪明,谈话的声音极低,秋若颜的耳朵都贴到墙上了,仍然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隐隐,有几个低低的音符传入耳中:“楚宣王府……欧阳少弦……慕容雨……封王……”
什么意思?秋若颜沉下眼睑,想不出这几句话的完整意思,正欲将耳朵凑近窗边,一道女声传出:“什么人!”
窗子猛然推开,一根木棍对着秋若颜狠狠打了下来。
秋若颜心知不妙,快速躲闪,棍子子重重打到了墙壁上,秋若颜一惊,正欲逃离,几名丫鬟出现在门口,手拿着各种木棍滕条,对着秋若颜就是一阵暴打。
滕条抽到身上,衣衫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血痕惊现,伤口,火辣辣的疼!
“打死你这个贱丫头……”
“不知礼数……”
“打死你……”
“饶命,奴婢只是来浇花的,什么事情都没做过……”秋若颜一边求饶,一边躲闪着丫鬟们的暴打,衣衫破损,发髻凌乱,模样甚是狼狈。
南宫雪晴和杜幽若也来了这里,远远的望着众丫鬟打人,看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句:“是她!”
“雪晴姐姐认识她?”
南宫雪晴淡淡笑着,高深莫测:“她是少陵曾经的侧妃,秋若颜,现在被贬成了粗使丫鬟!”
杜幽若嫌恶的皱起眉头:“打死她算了!”身为女子,都想夜夜守着夫君,不想夫君有妾室姨娘。
三皇子虽然只有杜幽若这一名侧妃,但,许多见风使舵的大臣,准备献美女给三皇子,讨好,巴结他,只是想想,杜幽若就气愤万分。
秋若颜已经是过欧阳少陵的侧妃了,南宫雪情必定是更加讨厌她的,杜幽若才会有些建议。
南宫雪晴淡笑依旧,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也不会轻易放人,秋若颜刚才在这里,是真的在浇花,还是另外在做事,她没兴趣知道,丫鬟们的暴打,她也不会阻止,秋若颜能否活得过今天,就看她的本事和造化了。
“想不到北郡王府的家法中,还有众丫鬟暴打的刑罚,与其他府里,真是不同,什么时候添上去的?”慕容雨扶着琴儿的手,在北郡王府丫鬟的引领下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底闪着戏谑的光芒。
“这丫鬟,不识抬举,触犯了家法,嫂子怎么有空来北郡王府!”南宫雪晴笑着迎了上前,早不来,晚不来,偏在秋若颜被打的半死的时候来,是想救她一命吗?
南宫雪晴只说秋若颜触了家法,却没说她犯了哪种家法,别人不知道她犯的错是轻是重,无论南宫雪晴如何惩罚,别人都找不出理由制止。
“楚宣王府从高焰国采购了一些绸缎布料,我给太妃,二婶还有你送来一些!”高焰国的风土人情与清颂很是不同,所以,布料的花色,质地与京城的也完全不一样,高门贵族之人,就爱新鲜,高焰国的特有物,到了清颂,更是稀罕。
慕容雨微微笑着,只说前来的目的,闭口不再谈秋若颜被罚之事。
一般人,都不会太关系别人的家事,如果慕慕容雨询问秋若颜所犯之错的轻重,以南宫雪晴的聪明,一定会怀疑她和秋若颜有联系。
南宫雪晴此举,分明就是在试探她,慕容雨当然不会上当。
“有劳嫂子了!”南宫雪晴笑容灿烂,望了望半死的秋若颜:“看在嫂子的情份上,饶你一命……”
慕容雨温柔浅笑,南宫雪晴还在试探,若自己真顺着她的话说饶过秋若颜,以后,秋若颜在北郡王府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并且,自己和她的合作关系,也会被掀出来。
“雪晴妹妹是北郡王府的掌权人,赏罚分明,丫鬟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没必要宽恕!”
慕容雨淡淡扫了杜幽若一眼,笑道:“杜侧妃和弟妹的关系,比和我还要亲近,真真是让我羡慕不已!”
慕容雨的话连嘲带讽,杜幽若自然是听出来了,却又不能反驳,气憋在胸口,非常难受,不自然的笑了笑:“世子妃谬赞,我和雪晴姐姐只是投缘!”
杜幽若一开始讨好的是慕容雨,甚至于,为了攀上慕容雨,她还曾嘲讽过北郡王府的人,如今,她成为三皇子侧妃后,和慕容雨的关系疏远了,却和慕容雨的敌人南宫雪晴亲近起来,慕容雨心里不舒服,嘲讽她,也在情理之中。
南宫雪晴沉沉眼睑,难道慕容雨来北郡王府不是为秋若颜解围,而是来嘲讽杜幽若的?
慕容雨微笑着:“既然杜侧妃和弟妹投缘,那你们就多聊聊,太妃和二婶还在客厅等我,我就不打扰雪晴妹妹执行家法了,等会记得来客厅看看布料……”
看也没再看杜幽若一眼,慕容雨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她有了身孕,走路要稳,不能快。
南宫雪晴疑惑的目光在慕容雨,杜幽若,秋若颜身上来回扫了扫,慕容雨来北郡王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世子妃,救命……”秋若颜被打的遍体鳞伤,虚弱的呼救。
慕容雨猛然停下脚步,望向秋若颜,疑惑道:“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是我认识的丫鬟吗?”
“奴婢……秋若颜……”秋若颜菩提尽最后一丝力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慕容雨不能为她求情,她却可以向慕容雨求救,因为在她们这些知情人眼中,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是对立的,慕容雨为打压南宫雪晴救她,在情理之中。
“秋若颜,堂弟的侧妃?”慕容雨难以置信,慎重的确定着。
秋若颜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重重点了点头,憔悴的眸底,充满希冀。
慕容雨转过身,淡笑道:“弟妹,将秋侧妃贬成粗使丫鬟,是你的意思,还是堂弟的意思啊?”
秋若颜是皇帝亲赐的侧妃,如果没犯大错,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能动她,无论是谁将她贬成粗使丫鬟,都是违抗了圣旨!
“秋家是叛军,秋若颜肯定也是,皇上不会袒护叛军吧!”南宫雪晴没回答慕容雨的问题,而是委婉的将事情扯到叛军上,聪明人都知道,皇上最痛恨叛军。
“弟妹的意思,你们了解皇上心中所想,于是,替皇上下了命令,处罚秋若颜!”
圣心难测,皇帝最痛恨别人猜测他的心思,若是南宫雪晴答是,就是触了皇上大忌,若答不是,就是与现实自相矛盾,秋若颜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可是摆在眼前呢!
南宫雪晴暗带凌厉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慕容雨,慕容雨毫不示弱,清冷的目光迎上去,凌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电光火石间已过了上百招,无边的冷意迅速向四周漫延,明明是夏天,丫鬟们却感觉后背阵阵发凉,不由自主的抱了抱胳膊。
“是若颜自己主动要求做丫鬟,为叛军家人赎罪的!”南宫雪晴率先妥协了,不过,她将问题推到了秋若颜身上,不是南宫雪晴或欧阳少陵违抗圣旨,而是秋若颜自己想赎罪。
南宫雪晴不了解皇帝的脾气,自然不想将这点小事闹大,否则,一发不可收拾时,后悔也来不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真的?”慕容雨望着南宫雪晴,实则,是在问秋若颜。
“是……”秋若颜的声音细若蚊蝇,心有气愤不甘,却不能直言表述。
慕容雨是楚宣王妃,她是北郡王府的人,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并且,秋若颜是皇上赐给欧阳少陵的,不能离开北郡王府,以后,她还要继续在南宫雪晴手下讨生活,断不能得罪了南宫雪晴,否则,南宫雪晴一气之下,处死了她,再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她就是真的含冤莫白了。
“就算是秋侧妃主动要求,弟妹也应该对她宽大些才是,像今天这样,将她打成重伤,知道她犯错的还好些,万一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是故意挑事教训她呢!”保下秋若颜一命便可,慕容雨也没准备将事情闹大,不然,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时,闹到皇上面前,秋若颜的小命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嫂子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南宫雪晴微笑着望向秋若颜,目光真诚:“你们扶秋妹妹回房,找最好的大夫给她治伤……”
“是!”丫鬟们答应一声,扶起秋若颜,快步向外走去,在慕容雨面前,她们十分温柔,出了小院,远离了主子们,她们的动作瞬间变的粗鲁起来,连拖带拽的揪着秋若颜大步向前。
秋若颜怒气冲天,却没有过多言语,沉下的眸中,厉光闪烁,秋家蒙冤,枉死法场,她一定要忍辱负重,为秋家申冤,总有一天,她要将所有嘲笑过她的人,狠狠踩进无边地狱,让他们痛不欲声,生不如死!
书房,欧阳少陵和老者正在畅聊。
“少陵,你有什么打算?”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优雅。
“父亲让我抢欧阳少弦的王位!”欧阳少陵沉下眼睑,眸光沉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欧阳少弦就要封王!”
老者微微敛眸:“欧阳少弦势力如何?”
“很强!”欧阳少陵的目光,是少有的凝重:“他的暗卫思想敏捷,武功高强,比皇帝培养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者轻吹着杯中,飘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皇权天下第一,不允许任何人逾越!”
欧阳少陵脑中灵光一闪:“师傅的意思是……”
“呵呵,我什么都没说!”老者笑容亲切,欧阳少陵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绝不能比欧阳少弦差。
欧阳少陵凌厉的目光充满自信,这是个扳倒欧阳少弦的大好机会,不过,他培养的暗卫,数目众多,想打败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少陵可是在担心人手的问题?”欧阳少陵是老者看着长大的,看他脸上的表情,老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父亲这里的暗卫,都太普通了,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欧阳少陵也在暗中培养了一些,不过,时间太短,他们还未出师,力量很弱,根本不能与欧阳少弦的暗卫相提并论。
老者轻轻笑着,放下茶杯,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随我来!”
“师傅,你要去哪里?”欧阳少陵疑惑着起身,紧跟在老者身后出了书房。
“到了,你就知道了!”到得院中,老者腾空而起,快速向着一个方向飞去,欧阳少陵来不及细想,紧跟着飞出了北郡王府。
慕容雨,南宫雪晴,杜幽若三人扶着丫鬟们的手路过这里,望着半空中快速消失的两个黑点,慕容雨的雪眸微微眯了起来,欧阳少陵的师傅,真是位高人,来无踪,去无影,轻功出神入化,根本不用走门。
客厅,太妃和北郡王妃坐在上座,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丝绸,轻纱等各式各样的布料。
太妃,北郡王妃都是皇室儿媳,各种贵重料子的衣服都穿过,不是特别稀罕布料,不过,高焰国的布料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她们倒是提起了些挑选的兴致。
“祖母,二婶!”慕容雨扶着琴儿的手走进客厅,微微笑着向太妃和北郡王妃行礼。
“祖母,婆婆!”
“太妃,郡王妃!”
随后进来的南宫雪晴和杜幽若也向太妃和北郡王妃行礼。
“这些是少弦派人特意从高焰国买回来的料子,为祖母,二婶,二叔,堂弟,弟妹都带了一份,料子的质量还算不错,花色与咱们清颂的完全不同,做成衣服,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太妃微微笑着:“雨儿有心了!”
慕容雨淡笑道:“百顺孝为先,孝敬长辈,应该的,祖母不必客气,少弦有事情在忙,实在脱不开身,就让我带了布料前来,祖母,二婶千万不要介意!”
“你们记得我这个老婆子,还在百忙中抽空过来看看,我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会介意!”太妃笑的和蔼可亲。
北郡王妃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太妃是在怪罪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没有孝顺她么?
年龄都这么大了,即将入土,还不知羞耻的做那些为老不尊的事情,哪值得自己尊敬孝顺,不在她自己身上找原因,还将事情怪到自己身上来,脸皮当真是厚到了极点。
“祖母,二婶,看看这两样花色,你们可还喜欢?”
根据人的年龄,下人买来了不同花色的料子,慕容雨命两名丫鬟,捧了太妃和北郡王妃的料子走上前,让两人查看。
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北郡王府主人之间的关系真是脆弱,自己不过稍稍挑拨,她们之间勉强维持的和平,就裂开了缝。
“弟妹,这是你的,这是堂弟的,这是二叔的!”慕容雨将料子分配的七七八八,还剩下两匹很漂亮的布料:“这两匹本是送给秋侧妃的,秋府出事,秋妹妹贬为下人,不能再穿这种料子了,既然杜侧妃在这里,料子就送你吧,是年轻女子时兴的花色,希望杜侧妃不要嫌弃。”
“送给我?”杜幽若有些难以置信,刚才慕容雨还嘲讽她来着,怎么眨眼的时间,这么友好的送她料子了?
“杜侧妃不喜欢?”
“不是!”杜幽若不自然的笑了笑:“是有些受宠若惊!”
慕容雨笑着将布料递给杜幽若,抓起布料的一角,在她身上比了比,笑道:“这个花色,果然很适合杜侧妃……”
清冷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望向太妃和北郡王妃,她将秋若颜的布料送给杜幽若,不知这两位是何反应?
太妃和北郡王妃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慕容雨送来北郡王府的东西,断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秋若颜不能收布料,布料就会被南宫雪晴收起来,放划库房,她们随时都可找个理由拿出来,现在倒好,直接给了杜幽若。
身为皇室儿媳,她们不小气,也不心疼布料,只是,慕容雨拿着布料,在她们家里送给杜幽若,相当于,以她们为踏脚石,直接巴结上了三皇子侧妃,她们还说不出理由反驳,嘲讽,真真是令人郁闷。
悄悄瞪了瞪杜幽若,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今天来,真会挑时候。
又暗暗望了眼南宫雪晴,眸底隐有怒气萦绕,杜幽若是客人,慕容雨来了,应该直接送她离开,居然将她带来了这里,真是不会办事。
“祖母,料子的花色,您还喜欢吗?”慕容雨微微笑着走上前,清冷的眸底,闪着让人猜测不透的情愫。
太妃拨了拨丫鬟手中的料子:“料子质地不错,不过,我年龄大了,再穿这种颜色,不太适合。”
太妃所拿的料子,是极浅的红色,隐隐,泛着蓝,上面绘着树叶图案,每隔一尺,串着三分金丝线,极是漂亮,做成衣服,绝对好看。
慕容雨拿过衣料的一角,在太妃身上试了试,笑道:“在高焰国,衣服的颜色,样式,象征着身份,地位,像太妃这种浅浅的红色,是身份尊贵之人才能穿的,大红是皇室的嫔妃们所穿,暗红以及黑红在咱们清颂没什么忌讳,但在高焰国,这两种颜色只有偷汉子被抓的女孩子,浸猪笼时才会穿……”
“砰!”太妃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的粉碎,茶水四溅,污迹染了大半个衣服下摆。
“太妃,您怎么了?”北郡王妃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太妃的失态,是因为众所周知的解媚药之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把柄拿捏在慕容雨手中,失态,慌乱有什么用。
“没事,不小心,茶杯掉落!”太妃故做镇定,眸底隐隐闪过一丝慌乱。
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太妃年轻时,果然与人偷过情。
话说欧阳少陵与老者出了北郡王府,一路急飞,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小院内,四下望去,院落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欧阳少陵不解道:“师傅,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老者轻轻笑着:“为师准备送你一份礼!”摆摆手,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凭空出现数十名黑衣人,满身寒气,目光肃杀,气势强盛,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师傅,他们是?”黑衣人们身上萦绕的气息欧阳少陵非常熟悉,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们都是为师训练出的暗卫!”老者严厉的目光在黑衣人身上慢慢扫过:“实力不在欧阳少弦的暗卫之下,你可以试试!”
欧阳少陵缓步走到黑衣人中央,利眸猛然抬起,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出了两名黑衣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向欧阳少陵攻来,手中长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幽幽的光芒,锋利,快速,稍有不慎,就会被置于死地。
欧阳少陵腾空而起,八名暗卫,紧追其后,闪剑挥舞,配合默契,天衣无缝,上下,前后,左右出其不意的围攻着欧阳少陵,几十招后,欧阳少陵方才将八人打败!
八人退下,又八人上前,与前八人的攻击不同的是,这八人好像摆了个奇怪的阵,将欧阳少陵重重包围,长剑有进有守,有退有攻,欧阳少陵颇费了一番力气,方才将八人打败……
八人,再八人,足足了九轮,方才打完,欧阳少陵内力消耗大半,却是连连夸赞:“师傅,你训练的这些暗卫,着实厉害!”要培养出这般厉害的暗卫,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更需花费不少人力物力……
老者捋捋胡须,迈步走到场地中央,冷冷望着四周的黑衣人:“从今以后,欧阳少陵就是你们的主人,听到没有?”
“是!”暗卫们答应着,语气坚定,严厉,也是对新主人的宣誓。
转过身,老者望向欧阳少陵,呵呵笑着:“少陵,为师送你的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多谢师傅,弟子非常满意!”欧阳少陵道着谢,回头望向这些厉害的暗卫,微笑的眸底,自信满满,这些暗卫,的确比他培养的那些厉害多了,有了这暗卫的帮忙,在一个月内打败欧阳少弦,不是难事。
“师傅,你多年细心教导我,又送我七十二名暗卫帮我对敌,是我的大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咱们回府去,我和父亲好好敬您几杯!”
老者到了北郡王府,直接去了书房找他,都没见过他北郡王他们,欧阳少陵准备将老者接进北郡王府居住,以示尊重!
老者不自然的轻咳几声:“为师还有事,不能随你回北郡王府了,这七十二名暗卫,你切记要妥善使用,对付欧阳少弦,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谨慎!”
欧阳少弦那张倔强,冷漠,不服输的小脸现于眼前,老者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早知道十年后他会是少陵最大的阻碍,当初老者就会一掌了结了他,断不会让他活到现在给少陵添堵!
话落,老者不再耽搁,快速起身离去,欧阳少陵急声询问:“师傅,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空气中,飘来老者的回答:“为师有空,就来看你!”
老者的身影快速远去,片刻后,消失不见,欧阳少陵心中浮上一丝疑惑,师傅好像不太愿意见他的父母家人!
送完衣料,慕容雨回了北郡王府,躺在软塌上,一动也不想动。
“你很累?”欧阳少弦倒了杯热水给慕容雨,水不冷不热,正好喝,慕容雨伸手接过:“在北郡王府里,我站着和她们说话,试探,站的时间太长,腿都快软了。
”你的身孕都五个月了,站的时间长,当然累!“欧阳少弦修长的大手轻捏着慕容雨柔软的肩膀:”我早说过让别人去试探的,你偏要自己去……“
慕容雨喝完杯中水,微闭着眼睛,享受欧阳少弦力度刚好的按摩:”别人未必能试探出咱们想知道的事情!“
”你试探到什么事情了?“太妃十分精明,南宫雪晴也不是简单角色,欧阳少弦不认为,慕容雨能更深入的打探到什么机密事情。
”至少证实了咱们的猜测,太妃年轻时的确偷过情,北郡王极有可能不是祖父的儿子!“还有秋若颜,如果慕容雨没有出现,她恐怕会被打死,到时,想时时掌握北郡王府的事情,就有些难度了。
突然,慕容雨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对了少弦,我看到欧阳少陵的师傅了!“
”是吗?“欧阳少弦没什么特殊反应,现在的他,实力不比那老才差多少,就算老者和欧阳少陵联手,他也不怕。
”我去见太妃的时候,看到欧阳少陵和那老者飞走了!“两人速度极快,若非慕容雨练了武功,也发现不了他们两人。
”飞走了?“欧阳少弦微微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人没走门,悄悄的出了北郡王府!“肯定是去办什么机密事情了,不然,哪需要这般神神秘秘的。
欧阳少弦沉下眼睑,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慕容雨身上力道适中的按着,看来,老者准备帮欧阳少陵对付他,还真看得起他,师徒联手!
还有一个月就要封王,这三十天,绝对不会平静。
”雨儿,以后,咱们一定要小心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欧阳少陵和老者想抢王位,不会明目张胆的来,肯定会在暗中动手,他需要小心戒备,看他们两人会玩什么花样。
”能不能让暗卫们查查,老者和欧阳少陵去干了什么?“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就可对症下药了。
欧阳少弦摇摇头:”暗卫虽厉害,却没到无孔不入的地步,更何况,欧阳少陵和他师傅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暗卫跟踪,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
欧阳少陵和老者出府见了什么,谈了什么,只有他们当事人知道,不会再有其他知情人。
”少弦,你觉得,欧阳少陵和老者会如何出招对付咱们?“探不到他们做的事情,就猜猜看。
欧阳少弦按捏的动作慢了下来,凌厉的目光越凝越深:”暗算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仅凭欧阳少陵和老者两人前来暗算,没有多大的破坏力,他们一定会找帮手前来。
”暗卫不能前去试探,你也不能,咱们可以另外找个厉害的人,前去探探欧阳少陵的底!“慕容雨清冷的眸底亮光闪闪。
欧阳少弦眸光微沉:”你指谁?“
慕容雨樱唇轻启,揭晓答案,嘴角,轻扬起一丝淡淡的笑,以他的能力,就算探不出最具体的情形,也能套出些事情的大概。
镇国侯府,
慕容琳生了怪胎,下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为防丑事外传,侯夫人严厉训斥了下人们,他们的嘴巴都被封的死死的,没人敢多言半句。
侯夫人没找奶娘,慕容琳也不愿意以母乳喂养孩子,负责照顾怪胎的小丫鬟,每天喂婴儿喝米汤,婴儿早产,身体本就不好,再这么一苛刻,身体更差,隔三差五的生病,大哭不止。
”哇哇哇……“婴儿哭的凄惨,哭声一阵高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听的人一阵心酸,慕容琳听了,却是烦上加烦,月子还没过完,就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婴儿面前,大吼道:”别哭了,听到没有,哭的难听死了,像死了爹一样!“
”你怎么不说像死了娘一样啊?“宇文倩缓步走了过来,满目嘲讽。
”宇文倩,我们母子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过问!“宇文倩住到娘家后,居然不回去了,时不时的来这里嘲讽慕容琳几句,慕容琳讨厌死她了。
”现在知道你们是母子了,刚才你对那孩子的态度,是一个母亲应有的吗?“宇文倩连讽带刺。
”我的孩子,我喜欢什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管你什么事?“慕容琳毫不示弱,生了这么个怪胎,她时时被嫌弃,母凭子贵,享受荣华富贵的梦想彻底破灭。
过月子,每天除了稀汤,就是没味的白菜邦子,她吃够了,也吃腻了,甚至于,连一名小丫鬟,也敢对她冷言冷语,这个侯府,她真的不想再呆了,可是,带着个怪胎回娘家,忠勇侯府未必会让她进门。
”那倒也是,这是你慕容琳的孩子,与我们镇国侯府,没什么关系!“宇文倩漂亮的眸底,闪过一丝诡异,她是在变相赶慕容琳离开。
慕容琳美丽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宇文倩,你什么意思?“
”慕容琳,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惨胎吗?“宇文倩答非所问。
慕容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宇文明生前做孽太多,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了。
”因为你染了花柳梅毒,胎儿在你腹中受了感染,才会长成这副怪模样!“据大夫更近一步的分析,孩子是由染病的因子形成,也就是说,在怀孕前,慕容琳或宇文明就已经染了病。
虽然宇文明很花心,睡过的女子不计其数,但宇文倩更愿意相信,是慕容琳得了花柳病,近而害死自己哥哥的!
”你胡说,胡说!“慕容琳怒吼着,双眸泛红:”大夫早就为我把过脉,说我没得花柳梅毒!“
宇文倩不屑的嗤笑一声:”大夫早就把出你的脉向异常,不过,因为你有孕在身,便一直没有细细研究,还记得你难产时,为你治病的大夫吗?就是他给出了准确的诊断,你得了花柳梅毒……“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骗我……“慕容琳蹲坐在地上,发疯一般,怒吼着:”大夫呢,我要看大夫……“
宇文振摇着折扇,从不远处走过,慕容琳的怒吼夹杂着婴儿凄惨的哭声传来,宇文振叹了口气,肯定又是小倩在刺激慕容琳,她们两人,真是天生的不对盘,每次见面,不是大吵,就是大闹……
宇文振犹豫着,要不要前去劝解,小厮快速跑了过来,呈上一封白色信件:”大少爷,您的信!“
宇文振伸手接过,边拆边问:”谁送来的?“
小厮微微低头,恭敬道:”是一名小乞丐!“
宇文振扬扬眉毛,乞丐送信!真是高明!
打开信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宇文振邪魅的眼眸越凝越深,看完页面最后的署名,眸光凝重,深不见底。
”少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厮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在镇国侯府做事多年,宇文振一向云淡风轻,极少有这么凝重的时候。
”没事!“宇文振收好信件,沉着眼睑,大步向外走去:”告诉夫人和侯爷,我有事,中午不在家用午膳了!“
用膳时,醉情楼内高朋满座,人满为患,大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宇文振走进醉情楼时,客人们吃的红光满面,喝酒划拳。
一名伙计快步迎了上来:”宇文公子,这边请!“
”有劳了!“宇文振跟在小二身后上了二楼,伙计轻轻敲了敲一间雅间的门:”公子,夫人,宇文公子来了!“
真是罗嗦!
宇文振推开伙计,拉开雅间门,快步走了进去,阵阵香气袭来,宇文振深吸几口,毫不客气的坐到了那对男女的对面:”说吧,请我到这里来,究竟所谓何事?“
正文197火烧北郡王府
慕容雨扬扬嘴角:“你早知道是我们两人请你来的?”送去的信件上,没写她和欧阳少弦的名字啊。
“当然知道!”宇文振拿出信件,展于慕容雨面前:“前面的字,刚劲有力,潇洒飘逸,冷漠之中,暗带凌厉,很像世子的风格,最后署名两字,形若梅花,是你最拿手的梅花小楷吧!”
慕容雨笑笑,没有说话,宇文振的确聪明。
“你们两位请我前来,到底是为什么事?”宇文振拿起酒壶,径直为自己倒了杯酒,他可不认为,他们高明的送信给他,只是为请他喝酒吃菜。
“是为叛军之事!”欧阳少弦蓦然开口,抬眸望向宇文振:“你主人给你的任务,就是调查叛军吧!”
宇文振饮下杯中酒,对欧阳少弦的话,不置可否:“说说看,你们都掌握到哪些线索了?”
“我们差不多查到叛军首领的身份了,想和你合作一下!”慕容雨目光诡异,眸底深处,透着算计。
“如何合作?”宇文振后背发凉,隐隐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我们得到消息,欧阳少陵的师傅来了京城,昨天上午,两人悄悄出了北郡王府,想让你暗中查查他们两人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等等!”宇文振摆手打断了慕容雨的话:“这是你们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之间的争斗,不要将我掺进去……”主人指派给他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他心烦意乱,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欧阳少弦放下酒杯,眸光深邃:“叛军首领隐藏的很深,更不会轻易露面,你找他,找的很辛苦,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吧?”
“是又如何?”秋侍郎全家问斩之事,让刚刚平息的叛军再次热议,放眼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最多的就是叛军之事,宇文振也不怕欧阳少弦提及。
“按照典籍记载,叛军首领和北郡王府可能有关系,既然你没有任何头绪,为何不试试这条线索?”
慕容雨接过了欧阳少弦的话:“如果北郡王府的人是叛军,我们除了敌人,你也完成了任务,皆大欢喜,如果不是,你还可以另外寻找,更何况,你与我们合作,咱们互帮互助,解决完北郡王府,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叛军首领的!”
叛军将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的生活搅的险些混乱,又和她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没有宇文振的任务,慕容雨也不会轻易放过叛军。
宇文振沉沉眼睑,喝酒的动作慢了下来:“听着,是很不错!”现在的宇文振对叛军首领一事的确没有任何头绪,手中又没有线索可以追查,每天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外找线索,成功的机率小之又小。
欧阳少弦势力强势,看他的样子,好像知道一些秘密事情,如果有他的帮忙,凡事都会顺利许多,宇文振完成任务的机率大了一倍不止。
见宇文振的思想软了下来,慕容雨趁胜追击:“秋侍郎死了没几天,欧阳少陵的师傅就来了京城,事情有蹊跷……”
宇文振的眼眸又是一沉,慕容雨暗道有戏,扬扬眉毛,快速转移话题:“合作,要你情我愿,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与我们联盟,我们也不逼你,不过,少弦和叛军首领交过手,那人身法怪异,武功极高,你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欲擒故纵,慕容雨运用的炉火纯青。
宇文振端着酒杯,微微敛眸,欧阳少弦与叛军首领交过手,对叛军的了解,肯定比自己多……
慕容雨拿起筷子,为欧阳少弦夹菜:“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宇文振是心性高傲之人,与他合作,不能逼迫,讲明道理,再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权衡利弊后,他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宇文振悠闲的晃动酒杯,杯中香醇的美酒在洁白的杯壁上荡了一圈又一圈:“世子势力强盛,武功比我还略胜半筹,为何不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更何况,谢轻扬,慕容岸,陆皓文的武功都不错,为何你们谁都不选,偏要与我合作,对付北郡王府?”
“欧阳少陵很聪明,他和少弦非常熟悉,如果少弦跟踪他,他一定察觉得到,扬表哥和陆将军,是征战沙场之人,身上的气息与京城子弟完全不同,也很容易被欧阳少陵发现端倪,至于我哥哥,做杀手三四年,身上的浓烈煞气无法收敛,更会被欧阳少陵察觉。”
慕容雨眸光凝重:“只有宇文公子你,生于京城,生活习性和气息,完完全全京城化,与其他贵族公子相差无几,无论是走在人群里,还中跟踪欧阳少陵,都不易被发现!”
宇文振抬起眼睑,眸底闪过一丝怒意:“你的意思是,我毫无特色?”
“没有特色,就不会引人注目,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最好的伪装!”这是宇文振的一大优点。
宇文振晃晃酒杯,一口饮尽,邪魅的眸底隐有异样的光芒闪烁:“欧阳少陵和他师傅是昨天出府商谈事情,时间不能倒流,我也无法回到过去跟踪着看看他在干什么,你们可有什么好的计划?”他同意与欧阳少弦,慕容雨合作了。
欧阳少弦沉着眼睑,凝望杯中美酒:“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完美无缺的计策,过几天,看看欧阳少陵有什么动静,再做定夺!”
慕容雨给欧阳少弦,宇文振倒上酒,自己端了杯热茶:“为咱们初次合作,干杯!”
三只精美的瓷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昭示着三人默契,完美的合作,就此开始。
欧阳少弦的暗卫,时时刻刻监视着北郡王府人的一举一动,欧阳少陵武功,轻功都很高,无论是上街,还是去其他地方,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将跟踪他的暗卫甩开,暗卫们收集不到有关他的任何事情,无奈之下,宇文振亲自跟踪。
蓝色的天幕晴朗如洗,花言芳草鲜美,空气清新,用过早膳,欧阳少陵出了府,宇文振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不过,他没有伪装,以自己的真面目与欧阳少陵保护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就算被发现,他也可找到完美的借口,让欧阳少陵无法怀疑。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欧阳少陵漫不经心的四下观看,遇到熟人就闲谈几句,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用过午膳,小休片刻,欧阳少陵喜欢去碧水湖边纳凉,喝茶听曲,一坐就是一下午。
夕阳西下,欧阳少陵放上一锭银子起身离开,宇文振也结了账,慢腾腾的跟在欧阳少陵身后,轻摇折扇,今天又是毫无收获,再转两个弯,就到北郡王府,应该没什么事情可发生了,自己直接回镇国侯府吧。
宇文振正欲离开,欧阳少陵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四下观望,目光凌厉,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暴虐之气,宇文振藏于墙的拐角处,凝凝眉毛,难道他发现自己了?无妨,自己正大光明,就说是碰巧路过,谅他也不能说什么。
宇文振正欲装作漫不经心的路过,一名黑衣暗卫凭空出现在欧阳少陵身边,对他耳语几句,欧阳少陵的面容瞬间变的十分凝重……
沉思片刻,欧阳少陵对暗卫低声交待着,暗卫频频点头,瞬间消失无踪,欧阳少陵再次细细观望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快步向北郡王府走去。
有了刚才的暗卫之事,宇文振不敢大意,亲眼看着欧阳少陵进了北郡王府,他才转身离开,去往楚宣王府。
“欧阳少陵有暗卫并不奇怪!”上至皇帝,太子,下至亲王世子,都可有暗卫保护:“怪就怪在他那暗卫,武功很高,是个二流高手,比皇宫暗卫还要厉害一筹!”
宇文振的武功比暗卫高,暗卫和欧阳少陵商谈事情时,他悄悄测了测,有了这一惊人发现。
“你的意思,那不是北郡王府的暗卫?”慕容雨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北郡王府的暗卫,不可能比皇宫的厉害这么多,就连少弦专门培养的暗卫,也才比皇宫暗卫厉害半筹而已。
欧阳少弦沉着眼睑:“楚宣王府的暗卫,我精心培养了三年,欧阳少陵的暗卫,应该培养了四,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否则,不可能这么厉害。
“他有多少暗卫?”欧阳少弦目光深邃,再有一个月自己就要封王,欧阳少陵终于忍不住想出手了。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欧阳少弦以为对欧阳少陵够了解,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暗中培养了这么厉害的暗卫,幸好被宇文振发现了,否则,这一仗,欧阳少弦可能会输掉。
“不知道!”宇文振轻沉着眼睑,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透着丝丝凝重:“我只见到了那个向他禀报消息的暗卫。”
慕容雨敛眸思索片刻:“咱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将他的暗卫引出来!”看看他的暗卫究竟有多少。
“这件事情,可不好办!”宇文振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一般情况下,出了事情,主子们都喜欢使唤侍卫,暗卫负责查探事情,轻易不会露面,想查清他们的数量,有些难度……
慕容雨眼睛一转,心中闪过一条妙计:“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看看可不可行?”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欧阳少弦,宇文振都没想到好方法,暂且听听慕容雨的意见。
夜色宁静,月光如水,一轮圆月悬于黑色的天幕中,银色光辉徐徐洒向大地,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忙碌劳累一天的人们都进入梦乡,北郡王府里静悄悄的,小上的虫鸣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析。
“来人哪,失火了,有刺客!”一道惊呼穿透云层,响彻云霄,惊醒了人们的美梦,欧阳少陵坐起身,挥手拿过一件外衣穿上,大步走出房间,冷声道:“出什么事了?”
一名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回世子,有大批黑衣人闯进北郡王府,到处烧杀,前面的院子,都起火了……”
欧阳少陵幽深眼眸中凝起暴虐因子:“侍卫,侍卫……”
“世子,您别喊了,侍卫们不知怎么回事,全都身体发软的倒在地上,没有丝毫力气,根本无法御敌……”小厮的话里,带了一丝颤音:“闯进府的黑衣人,好生厉害呀……”
欧阳少陵大步向外走去,眉头紧皱,出了书房小院,映入眼帘的,是冲天火光,以及府中丫鬟,嬷嬷,小厮慌乱的四下奔走着:“快来人,起火了,有刺客在烧院子……”
借着月光和火光,隐隐可见不远处有黑衣人正在砍杀,更有甚者,拿着火把点燃府内易着物,尖叫声,奔跑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侍卫们全都出事了吗?”欧阳少陵大步前行着,目光阴沉,在这关键时刻,侍卫们不能用了,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是的……世子……侍卫们正在值勤,不知怎的,身体一软,全趴下了,随后,黑衣人们就出现,又是杀,又是烧……”小厮紧跟在后面,回答着欧阳少陵的各种问题。
“爹,究竟出什么事了?”看到北郡王,欧阳少陵大步走了过去,大半个北郡王府笼罩在冲天的火光中。
北郡王面容凝重:“来的刺客不少,府内侍卫被暗算,形同废人,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我已命暗卫在前抵挡,也派了人去他处求救……”
“少陵……”
“少陵……”
太妃,北郡王妃,南宫雪晴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快步跑了过来,面色焦急:“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降到府里,又杀又烧的。
北郡王望望混战的前方:“来犯的黑衣人太多,暗卫抵挡不了多久,大门被堵住,走不了人,少陵,你带你祖母,母亲,雪晴从后门离开,我去挡一挡……”
北郡王起身欲走,欧阳少陵急忙拉住了他:“爹,让我去吧,你带祖母她们走……”
北郡王怒瞪着欧阳少陵:“北郡王府是我做主,爹的话你都不听了,快速你祖母离开……”言毕,北郡王向着冲天大火的方向,大步走去,快速融入到激烈的交战中。
黑衣人如无穷无尽般,越聚越多,援军不到,北郡王府的暗卫却是越来越少,北郡王应付的很是吃力,继续打下去,输的可能性很大。
欧阳少陵眸光沉了沉,冷冷的对着空气命令道:“叫他们全部现身帮忙退敌!”
“是!”坚定的回答响起,数名黑衣暗卫现身,拔出佩戴的长剑,加入战圈,阻止火势漫延的同时,北郡王压力顿减,局势很快就扭输为赢。
太妃,北郡王妃暗暗松了口气,还来不及高兴,又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与欧阳少陵以及护卫着太妃,北郡王妃的暗卫们打斗起来,暗卫们的人数不占优势,但武功高,黑衣人频频被杀,栽倒在地。
欧阳少陵挡在太妃和北郡王妃身前,且战且退,不知不觉间,黑衣人被杀光,他们也退出了后门。
月光照射,河水清澈,后山一片静溢,放眼望去,一片宁静祥和与北郡王府的惊声尖叫,火光冲天完全不同。
“祖母,娘,这里很安全,你们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助爹一臂……”轻微的异动突然响起,欧阳少陵目光一寒:“有敌人!”话刚落,几十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和他的暗卫打到一起。
欧阳少陵的暗卫和黑衣人实力相当,几十个回合过后,双方居然没有死伤几人,欧阳少陵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这批黑衣人真真厉害,和北郡王府的不是同一批……
当今世上,除了师傅,还有谁能训练得出如此厉害的暗卫?
暗卫与黑衣人混战,你来我往,在草地上乱窜,不经意间侧目,透过打斗的缝隙,欧阳少陵看到了二十米外站着的欧阳少弦和慕容雨。
欧阳少弦的长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长臂紧拥着慕容雨,望向黑衣人的目光十分凌厉,暗带杀气。
慕容雨乌黑的墨丝未挽,徐徐散于身后,身上披着件宽大的长袍,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种别样的朦胧美。
欧阳少凌眸光闪了闪,他们两人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楚宣王府也出了事?
双足轻点着,欧阳少陵修长的身形瞬间来到慕容雨和欧阳少弦面前:“堂兄,嫂子!”
欧阳少弦淡淡望了他一眼:“北郡王府里也进了刺客?”声音不咸不淡,就像是在敷衍。
“是啊,这批刺客胆子真不小,居然敢对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下手!”欧阳少陵淡淡笑着,对欧阳少弦的冷漠,不以为意,侧目望向打斗中的暗卫与黑衣人,目光凌厉,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叛军吗?胆子真不小!
“我发求救信号许久,都未见一名援兵,看来,出事的不止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欧阳少弦侧目望向太妃,北郡王妃身边的暗卫,目光深邃:“堂弟,你北郡王府的暗卫就剩下那几个了么?”
欧阳少陵淡笑依旧,望望欧阳少弦身侧戒备的暗卫们:“堂兄说笑了,和黑衣人打斗的,正是北郡王府的暗卫,倒是堂兄的楚宣王府,怎么就这几名……”
欧阳少弦和欧阳少陵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混战的双方,并非黑衣刺客,而是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的暗卫们。
“堂兄训练的暗卫真是厉害!”和师傅训练出的,相差无几。
欧阳少陵夸奖着,目光越凝越深,却丝毫都没有喊停的意思。
欧阳少弦冷冷观战:“北郡王府的暗卫也很不错,与楚宣王府暗卫打了这么久,还未分出胜负!”
“住手!”慕容雨一声令下,楚宣王府的暗卫退到欧阳少弦,慕容雨身后,北郡王府的暗卫,则聚到了欧阳少陵,太妃等人身侧。
慕容雨淡淡望了欧阳少陵一眼:“对敌要紧,咱们两府的暗卫,就不要再自相残杀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继续打下去。
欧阳少陵扬唇微笑:“嫂子所言极是!”摆摆手,暗卫们消失无踪。
“世子,世子妃,援军赶到,黑衣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楚宣王府的暗卫首领韩毅来报,目光凝重。
北郡王也缓步走了过来:“少陵,北郡王府的黑衣人撤走了!”
突然,慕容雨漂亮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小手轻捂着小腹,额头冷汗直冒出,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
“雨儿,你怎么了?”欧阳少弦紧拥着慕容雨,瞬间已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肚子疼!”慕容雨紧咬着嘴唇,额头的冷汗凝聚的更多。
欧阳少弦抱起慕容雨,大步向楚宣王府走去,边走边急声命令着:“快去请太医!”
欧阳少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太妃幸灾乐祸道:“慕容雨应该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最好。
北郡王冷冷望了太妃一眼,自己都这么狼狈了,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夜深了,这里也冷,咱们先回府看看吧!”烧了大半夜,不知剩下的房子还能不能住人?
欧阳少弦抱着慕容雨一路急奔,进了轩墨居,慕容雨安静了:“欧阳少陵的暗卫,应该引的差不多了吧!”
“你没事?”欧阳少弦微微一愣。
“没事,我刚才是装的!”如果在那里呆的时间长了,以欧阳少陵的聪明,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端倪,还是早离开的好。
没错,刚才的事情,是欧阳少弦,慕容雨故意策划的,先让人在侍卫们的饮食中做手脚,大批敌人来犯,侍卫们没有力气对敌,要想活命,就必须动用暗卫。
“那么多黑衣人攻击北郡王府,又是烧又是杀的,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你是从太子那里借的兵吗?”太子掌管着京城兵符,一兵一卒的调动都要经过他,并且,北郡王府烧了那么久,都没人前去救援,肯定也是太子在从中作梗。
夏天的夜里还是很冷的,为了彰显离开的慌乱,慕容雨就披了件长袍,在外站了半柱香,手脚都有些冷。
欧阳少弦倒了杯热茶给她暖手,欧阳少弦的大手虽暖,却不如热水暖的快,慕容雨接过,双手捧着热热的茶杯,清冷的眼眸深不见底,:“少弦,欧阳少陵的暗卫真的很厉害!”他们的武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欧阳少弦沉下的眸底,幽深似潭:“还记得陆皓文和王香雅大婚那天的叛军么?北郡王府暗卫所用的武功,和他们如出一辙!”
慕容雨一惊:“你的意思,欧阳少陵的暗卫是叛军?”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宇文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你们猜猜看,欧阳少陵的暗卫共有多少人?”北郡王府大乱,欧阳少陵叫出暗卫时,宇文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仔细查过暗卫们的人数。
欧阳少弦蓦然开口,满目凝重:“不会是七十二个吧!”
“你怎么知道?”宇文振颇为惊讶,双方对战,场面一片混乱,他数了好久才查清暗卫人数,没想到欧阳少弦一猜就中了!
不过,那些暗卫中,特别厉害的也就三四个,其他暗卫的武功,与欧阳少弦培养的暗卫相差无几。
欧阳少弦叫来一名暗卫,悄声低语几句,幽深的眸底满是凝重,摆手挥退暗卫,一字一顿,揭晓答案:“他们是叛军中的七十二地煞!刚才那名楚宣王府暗卫曾和他们交过手,清楚的记得他们的武功!”
欧阳少弦见过叛军七十二地煞出招,早起了怀疑,叫暗卫前来,只是想再次确定。
“七十二地煞不是死了十多人么?又补上了?”慕容雨喝了杯热茶,叛军中的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欧阳少陵是叛军的人?”宇文振震惊这一发现,本以为只是纯粹的帮欧阳少弦,慕容雨的忙,没想到是帮了自己,主人交待他的任务,发现大线索了。
“少弦,我有一点儿不明白,欧阳少陵明知道你的暗卫和叛军交过手,为何还敢在你面前用七十二地煞?”
欧阳少陵看到欧阳少弦,知道与北郡王府暗卫交手的是楚宣王府暗卫时,应该喊停,而不是任由两批暗卫继续拼命较量,否则,欧阳少弦看出是七十二地煞,欧阳少陵是叛军的身份就会暴露,以他的聪明,不会做这种蠢事才对。
“除非……”欧阳少弦说出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可能:“欧阳少陵不知道自己的暗卫是叛军的七十二地煞!”以前的欧阳少陵,没那么强的实力,否则,他不可能处处被自己压制,他身边出现厉害暗卫,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那些暗卫对欧阳少陵的话言听计从,很明显他是他们的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是叛军!”难道,暗卫的主人另有其人,只是暂时借给欧阳少陵使用?若真是如此,借暗卫给他的人是谁?肯定是和他非常亲密友好之人,否则,那些暗卫怎会如此听他的话!
北郡王?不像,如果他的暗卫这么厉害,早就在暗中和少弦斗的你死我活了,哪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会不会是欧阳少陵的师傅?听少弦讲,那老者无论是身份,还是武功,都非常神秘,高深莫测!
“少弦,咱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查找那些暗卫的真正主人!”那人能将七十二地煞借给欧阳少陵,在叛军中的地位可是不小,说不定就是叛军的最高首领。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欧阳少弦心中的计策已经成形,不过,他想听听慕容雨的意见。
“办法倒是有一个!”慕容雨将温热的茶水喝下,清冷的眼眸,光芒闪闪,又要用到她安在北郡王府的人了。
楚宣王府,北郡王府被黑衣人烧杀,情况严重,惊动了皇上,派人细细查证,当天晚上出事的不止楚宣王府和北郡王府,附近的几家贵族,也未能幸免于难。
不过,北郡王府被烧杀的最严重,其他几个府邸轻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北郡王府来的,其他府邸,只是顺带着破坏,有人怀疑,是不是北郡王府的人得罪了人,害得他们也受牵连?
出事府邸相同的特点是,白天府里购了几坛酒,那些酒是给侍卫们喝的,酒里都被做了手脚。
经检证,酒里的药是酒铺伙计所下,酒铺掌柜在慕容莉提供的叛军名单上,几大府邸出事,各府主人联名上书,将那铺子的掌柜,伙计抓了起来,以叛军罪处死,事情告一段落。
“我觉得那些人不像叛军!”北郡王府,北郡王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中的信件,目光凝深:“叛军想抢皇位,应该主要对付皇室才对,为何要拿楚宣王府,北郡王府开刀?”
“会不会是因为皇宫戒备森严,叛军混不进去,恰巧咱们几个府邸的下人去买酒,叛军就存了心思,想除去咱们这几个府邸,消弱清颂的实力?”欧阳少陵分析的头头是道。
“高门府邸,除了侍卫,还有暗卫,为何他们不将暗卫一并除去了,这样岂不是更好动手?”北郡王提出相反意见,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非常蹊跷。
“暗卫隐于暗中,除非他们自己现身,否则,叛军根本看不到他们,想算计他们,不是容易的事情,相比之下,侍卫们就好对付的多!”欧阳少陵回答着北郡王的问题,心中暗暗纳闷,父亲对事一向不甚在意的,为何现在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情?
那晚叛军闯进北郡王府,又打又杀,又烧又抢,不过,有暗卫们的制止,除了前面的房子外,府里并没有损失多少东西。
北郡王没有再说话,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神情有些疲惫:“京城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距离欧阳少弦封王越来越近了,京城越乱,对咱们的局势越有利。”如果哪天,欧阳少弦死在睡梦中,北郡王府的人就可名正言顺接替楚宣王之位。
北郡王没再言语,微闭着眼睛休息,呼吸声渐渐均匀,欧阳少陵拿过一旁的衣服盖到北郡王身上,轻轻退出书房,大步向他自己的书房走去。
北郡王府被烧掉三分之一,其他房屋也被破坏的不轻,不过,请来能工巧匠,几天的时间,修复了五六成,内院住人的地方,基本没问题了,前院的建筑基本烧成了灰尘,不能修补,欧阳少陵也不打算重建。
他要回书房,好好计划计划,如何阻止欧阳少弦封王,一个月后,他可能会成为楚宣王,搬进楚宣王府居住,不需要再修复北郡王府了。
欧阳少陵的书房是重地,平时不允许闲杂人等随便乱闯,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淡淡书墨香扑面而来,气息怡人。
欧阳少陵有洁癖,书房布置的十分干净整洁,一排排的书,一张线的白纸,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缓步来到书桌后,欧阳少陵提起狼毫笔,画出了出事府邸的位置图,北郡王府,楚宣王府……
府邸里的房屋十分逼真,就如同近在眼前,可欧阳少陵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始终看不出有什么玄机,难道黑衣人真的是随便选的府邸烧杀?
放下位置图,欧阳少陵背靠着椅背,陷入沉思,六家府邸出事,北郡王府最严重,楚宣王府次之,另四家府邸被毁的轻些,损失也没多少,但他们一致认为是北郡王府得罪了叛军,牵连到他们,言谈举止中,不止一次提过,让北郡王和欧阳少陵仔细想想,究竟得罪了谁,想出来了,说不定就能揪出叛军。
欧阳少陵无声冷笑,要说北郡王府最大的敌人,非楚宣王府莫属,可当天晚上,楚宣王府也受到攻击,府邸损毁不轻……
等等!欧阳少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会不会是欧阳少弦故意演的苦肉计,做戏给别人看的同时,摘清他的嫌疑,毕竟,一个烧杀严重的府邸,没人会相信里面的主人是主谋。
自己放火烧自己的院子,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便用到军事上,却是算计对手时,转移别人视线的一招妙计……
欧阳少陵猛然站起身,想将自己这一猜想告诉北郡王,起的太快了,手臂碰到桌子,厚厚纸张下,两本小册子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欧阳少陵弯腰捡起,是两本典籍。
混乱当晚,书房里也闯进了黑衣人,书架被弄乱了,书籍散落一地,欧阳少陵以为是丫鬟们整理时,忘记将这两本典籍放到书架里了,也没在意,随手掀开,一下子就看到了‘太妃嫁进王府九个月,生下一子’,因为,这句话下面,被画了红线,一起画了红线的,还有太妃嫁给楚宣王的日期。
欧阳少陵眸光微沉,这是怎么回事?
再向下翻,没发现有价值的事情,快速打开另一本典籍,先太子被狼咬死的日期下,画了红线。
欧阳少陵将这两件事情联合起来想了想,眸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思索片刻,欧阳少陵将典籍收好,快步走出书房,向太妃所在的院落走去。
太妃的院落三天前就修好了,此时,她正享受的坐在软塌上,轻抿着香汤,一名丫鬟站在床头,轻轻为太妃捏着肩膀,一名丫鬟跪在床边,小心的为太妃捶腿。
见欧阳少陵走进来,太妃放下香汤,摆手让丫鬟们退下,喜笑颜开:“少陵来了,快坐!”
欧阳少陵在旁边的滕椅上坐下,一举一动皆优雅,轻轻笑道:“我没打扰到祖母吧!”
“当然没有,祖母巴不得你天天来看看我呢!”太妃笑的和蔼可亲:“快泡壶世子最喜欢的清茶来!”
太妃下了软塌,在欧阳少陵身侧坐下:“少陵找祖母可是有事?”自从搬来北郡王府,北郡王一家三口都对她十分冷淡,除却正常的问安,他们极少踏进她的院子,如今,欧阳少陵来看她,肯定有事找她。
欧阳少陵微笑着敷衍道:“听闻天山有许多珍奇药材,我有个朋友过几天要去那里探亲,祖母可有什么想要的药材,我让他带回来?”
太妃笑道:“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吃什么珍奇药材,更何况,咱们北郡王府里各种药材都有,什么都不缺,不必再让他辛苦了……”
阵阵香气飘散,是小丫鬟泡了欧阳少陵最喜欢的茶水前来,清冽的茶水入杯,香气四溢。
“还是雪山云雾最合我的口味!”欧阳少陵微微笑着,伸手去端茶杯,袖子碰到桌子,两本典籍掉了出来,正好掉在太妃和欧阳少陵中间。
“这是什么?”丫鬟动作快速,抢在欧阳少陵前面,捡起典籍递给了太妃。
太妃望望欧阳少陵,笑着打开:“我看看少陵最近都在研究什么书呢……”
正文198放长线,钓大鱼
和欧阳少陵一样,太妃翻开书页,一眼就看到了她嫁进楚宣王府的日期,以及怀孕九月产子的记载,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讶异与震惊,瞬间又恢复正常,漫不经心道:“这不是楚宣王府的典籍吗,少陵何时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了?”
欧阳少陵轻品着香茶,轻笑道:“刚才在书房,无意间发现了这两本典籍,想着可能是下人放错了地方,我正准备送去给爹!”府内典籍要长辈才能保管,北郡王府有太妃和北郡王,轮不到欧阳少陵管理。
太妃笑的和蔼可亲,又别有深意,淡淡吩咐着丫鬟们:“前几天下雨,天气潮湿,今天天气不错,把锦被都拿出去晒晒,免得发霉。”
“是!”丫鬟们领命,三三两两的抱了锦被出去晾晒,太妃合上了楚宣王府的典籍,拿在手中,前后观看着:“嫁进楚宣王府,我吃的好,睡的好,你父亲长的很健康,早产出世时,身体比一般的早产儿健康许多……”
北郡王九月出世之事,被太妃轻描淡写的解释清楚了,是早产。
“少陵,怎么会有两本典籍?”楚宣王府的历史并不长,一本典籍足以记载曾经发生的一切。
“另一本是皇宫的,上面记载的事情不多,主要就是写先太子的事情,按上面记载的日期,先太子死亡时间,是祖母嫁给祖父的半个月前……”
太妃转移了话题,欧阳少陵也不打算再继续追究,不过,太妃只是拿着典籍看,没有翻开的意思,欧阳少陵便主动告诉了她典籍中的内容,微笑凌厉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望向一边,实则,是在暗暗观察太妃的反应,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先太子之死轰动京城,当时我正在闺中绣嫁衣,对此事也略有耳闻!”太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惋惜:“先太子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却是年少轻狂,对世间事情从不畏惧,进山打猎,居然只带了几名侍卫,被狼咬死,也是他太过自负……”
欧阳少陵微微笑着,意有所指:“祖母对先太子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楚嘛!”
“先太子被狼咬的很惨,尸体残破不全,抬到皇宫时,面目全非,惨相震惊朝野,京城百姓也竞相传扬,当年流传着数十个版本,我这只是其中一个!”几句话,很好的解释了太妃记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因,太惨,太震惊,所以,印象深刻。
“少陵,你怎么会有皇宫典籍?”皇宫典籍由专门的人撰写,保管,就算是亲王世子,也不能拿出宫外。
“先太子过世,还留下许多部下,秋侍郎打着先太子的旗号叛乱,皇上觉得叛军首领,可能是先太子的人,爹便借了典籍,看看能否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欧阳少陵的话题,句句不离先太子。
“那你们可要仔细看看,若是能抓到叛军首领,立下大功,楚宣王之位,唾手可得!”
太妃笑的和蔼可亲,神情自然,慎重的叮嘱着注意事项:“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你们一定要加快速,不过,叛军在清颂暗藏了这么多年,忍耐力,狡猾程度都非常人可比,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到叛军时,太妃眸底隐隐闪过一丝狠涙,仿佛和叛军有深仇大恨,看来是当年的叛乱之事,让太妃对叛军生了恨。
欧阳少陵低沉着眼睑,目光幽深,难道自己猜错了,祖母和先太子,没有丝毫关系!
小丫鬟走进内室,轻声禀报:“太妃,锦被都已拿出晒好!”
太妃侧目望望毫华的柜子:“天气潮,柜子里的东西就会潮,把里面放的衣服也拿出去晾晾吧!”夏天,穿的衣服薄,但春秋冬天的衣服稍厚些,都在柜子里放着呢。
“是!”丫鬟们答应着,又是一阵忙碌,将柜子里的所有衣物也拿出去晾晒。
欧阳少陵喝了两杯茶后,笑着站起身:“祖母,我还有事情要找爹商量,不能久留了!”想问的问题都已经问完,旁敲侧击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欧阳少陵不打算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太妃递上那两本典籍,笑的和蔼可亲:“快到午膳时间了,你们父子两人用了午膳再研究事情,废寝忘食可是会弄坏身体的……”
“是,祖母!”
在外人眼中,欧阳少陵和太妃祖孙亲切,闲话家常,但他们两人却知道,温馨平静的表面下,掩盖着滔天的波涛汹涌。
欧阳少陵拿着典籍出了房间,越走越远,转过弯,消失不见,太妃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眸底蒙上一屋阴霾,少陵是故意让自己看到典籍,从而试探自己,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叛乱时,皇宫典籍被烧毁大半,为何有关先太子的记载还会留下来?
皇帝恨叛军入骨,若是消灭叛军,就是立了大功,少陵会不会为了抢夺楚宣王之位,抢在欧阳少弦前面对叛军下手?
时至晌午,北郡王府的小路上静悄悄的,欧阳少陵站在树荫下,望着手中的典籍,目光幽深,看太妃的反应,和先太子没什么关系。
不过,皇室的人,都善于伪装,欧阳少陵不知道太妃和先太子是真的没关系,还是装作没关系。
皇宫典籍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书房,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到自己桌上的,想利用自己来求证太妃和先太子的关系,也就是说,已经有人对这件事情起了疑……
欧阳少陵猛然抬头,向着一个方向望去,触目所及的,除了树木,就是花草,冷冷一笑,欧阳少陵迈步向左走去,他总感觉有两道诡异的视线从那个方向射来,那里一定有人,是放典籍到自己房间的人么?
真是愚蠢,跟的这么近,明摆着在暴露行踪!
欧阳少陵行走的速度不快不慢,每走一步都掷地有声,就像死神的脚步慢慢来临,让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无端的生出无边的恐惧感。
秋若颜站在拐角,心急如焚,欧阳少陵武功很高,如果她逃跑,立刻就会被发现,可如果不跑,也会被发现,怎么办,怎么办,欧阳少陵发现自己了,如果被他抓到,自己就没命了?
故意放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召唤,轻轻击打着秋若颜脆弱的心弦,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
只差两步,欧阳少陵就要走到她面前了,秋若颜狠了狠心,拔下发髻上的木簪,尖尖的头,对准了欧阳少陵前来的方向,目光凌厉,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不是自己死,就是他欧阳少陵亡!
突然,身侧闪过一道黑影,抓起秋若颜,快速飞身离开,消失的瞬间,欧阳少陵也来到了拐角处,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冷冽的目光微沉着,难道自己感觉错了,这里是真的没人。
抬手,两本典籍现于眼前,欧阳少陵的目光越凝越深,无论太妃和先太子有没有关系,有人想利用自己查探这件事情是事实,外人进不来北郡王府,放典籍到自己书房的,应该是北郡王府的人,也就是说,北郡王府出了奸细!
“来人,将所有去过我书房的下人都叫来!”奸细,应该就在他们几人当中。
话说秋若颜被人救走,带到了府后的草地上,池塘边摆着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慕容雨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微闭着眼睛小憩,听到声响,轻轻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底,没有半分睡意:“你来了!”
秋若颜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直接开门见山:“欧阳少陵的确拿着那两本典籍去找太妃,不过,他在太妃那里没呆多少时间,出来后,面色如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容雨让秋若颜放那两本典籍时,秋若颜悄悄看过,自然知道慕容雨想干什么。
“欧阳少陵善于伪装,就算心里有惊涛骇浪,表面也是平静无波!”秋若颜看到的欧阳少陵神情正常,不代表他真的正常。
“太妃和先太子,真的有关系吗?”秋若颜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个问题有待查证!”如果慕容雨知道事情真相,就不会利用欧阳少陵了。
“我爹,我娘,我姐姐,都是被先太子所害!”秋若颜咬牙切齿,她看过了慕容雨给她的卷宗,知道秋侍郎的死和先太子有关,如果太妃真的和先太子有染,那么北郡王府极有可能也参与了设计陷害她的父母。
“秋若颜,你被打那天,是谁发现你在偷听的?”南宫雪晴,杜幽若在屋内聊天,丫鬟们在前院听候命令,秋若颜在墙后偷听,只要不发出特别大的声响,就不会被人发现,除非……
“是南宫雪晴!”秋若颜低下了头,语气低沉:“当时,我只是动了动身体,什么声响都没发出,就被她发现了!”南宫雪晴的耳力真真敏锐!
慕容雨眼眸微沉,动身体的声音非常细微,还隔着墙,一般人是听不到的,可若是耳力敏锐的习武之人,能听到些许声响,也就是说,南宫雪晴,懂武!
“北郡王府出了事,南宫雪晴忙着建府之事,杜幽若极少来府上了!”秋若颜时时都在注意着南宫雪晴和杜幽若的一举一动,她们两人带给她的耻辱与疼痛,总有一天,她会加倍讨回来。
“你来这里的时候,欧阳少陵在干什么?”以他的聪明,应该能猜到,有人在利用他试探太妃。
“他拿着两本典籍走在小路上,有些心事重重的……”秋若颜回想欧阳少陵出了太妃小院后的种种表现:“若无意外,他会拿着典籍去书房!”
秋若颜被贬成低贱丫鬟后,经常见欧阳少陵睡在书房,根本没回过雪园。
慕容雨漂亮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你快回府,短时间内,咱们不要再联系,你在府里,也安静几天,不要再轻举妄动……”
“为什么?”慕容雨的小心谨慎,秋若颜有些不解,楚宣王府莫不是怕了北郡王府吧。
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着少有的凝重:“典籍之事非同小可,欧阳少陵一定会严密追查!”在这种危险时刻,应该收敛光芒,蛰伏起来,静静等待着惊涛骇浪的过去,风平浪静后,再行商议对策,若是不自量力的迎风而上,被欧阳少陵抓住致命把柄,只有死路一条!
“韩毅,送秋小姐回府!”韩毅在暗卫中武功最高,对北郡王府地形也最了解,让他送秋若颜回去,最稳妥。
“是!”韩毅快走几步,来到秋若颜面前:“秋小姐,请!”
秋若颜站起身,眼睛闪了闪:“世子妃,我爹的事情……”
“秋侍郎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秋小姐不必担心!”慕容雨慎重保证着:“以欧阳少陵的聪明,肯定已经在怀疑那两本典籍的来源,府中能接近书房的下人都会被审问,秋小姐若想平安,就快些回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出慕容雨所料,所有进过书房的丫鬟都被叫到书房,排成一排,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战战兢兢,身体抖如筛糠。
欧阳少陵立于三步外,居高临下的望着下跪的丫鬟们,温润的气质消失不见,浓烈的冷意萦绕周身,不怒自威的英俊脸庞,让人不敢正视:“弄丢了重要信件,却凭白无故的多了两本典籍,你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下人,胆小如鼠,怕丢性命,为了让事情看起来严重,欧阳少陵就编了谎言,说丢了机密文献,多出了两本典籍,暗示,可能是某个人在开玩笑,如果招出典籍是谁放的,所有人就可免罪。
“世子的书房是重地,书房里的东西更是重中之重,奴婢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拿书房的东西!”一名年长些的丫鬟率先开口辩解。
“更何况,奴婢姐妹五人聚在一起整理书籍,相互监督,不可能带着典籍进来,拿着机密信件出去啊,请世子明查!”丫鬟们的衣服虽是布料的,但夏天衣服薄,放本书在衣服里,很明显。
“书房是重地,外面有侍卫把守,除了整理书房的你们几个,没人进得来,难不成,这典籍是长腿进来的,那机密信件也长腿跑了?”欧阳少陵冰冷的质问中多了丝丝阴霾,如同暴怒的狮子,想要张开利爪。
突然,一名丫鬟好像想到了什么:“世子,其实,能接近书房的,不止我们几人,还有一个人,可能进过书房!”
欧阳少陵心思一沉:“她是谁?”
“您原本的侧妃,秋若颜!”小丫鬟回答着,悄悄偷看欧阳少陵的脸色:“昨天,奴婢看到她在院子里浇花……”
“奴婢也看到了……”
“奴婢也是……”丫鬟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给予肯定回答。
欧阳少陵幽深的眸底隐有厉光闪现:“来人,去叫秋若颜前来!”如果典籍真是秋若颜放进来的,她就休想活着走出书房。
听完慕容雨的慎重交待,韩毅送秋若颜回了北郡王府,来到她浇花的地方,韩毅刚刚消失,两名侍卫快步来到她现前,冷声道:“秋若颜,世子让你去书房!”
现在的秋若颜不再是世子侧妃,只是一名身份低微的下人,侍卫们对她,自然不再客气。
“好!”秋若颜不自然的笑笑,放下手的木瓢,在侍卫的押送下,去了书房,心中暗暗打鼓,真让慕容雨说对了,欧阳少陵果然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书房里很安静,欧阳少陵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一本书籍,五名丫鬟跪在地上,两侧各站着几名面容冷峻的侍卫,气氛严肃,静的险些让人窒息。
秋若颜进了书房,快走几步,对欧阳少陵福福身:“世子!”
欧阳少陵没有抬头,一名侍卫猛然将典籍伸到了秋若颜面前,秋若颜一愣,不解道:“这是什么?”心跳的速度,险些慢了半拍,欧阳少陵试探人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若非自己早有准备,看到典籍时会惊讶,肯定会被欧阳少陵看出破绽。
从秋若颜进门开始,欧阳少陵没有正眼看她,却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秋若颜,你就不要再装了,这是你偷走机密信件时,不小心落下的典籍!”丫鬟们怒瞪着秋若颜,机密信件丢失,可是大事,要想事情了结,就要找个人来背黑锅。
她们五人姐妹情深,又命运相连,牺牲一个,其他的也难逃职责,秋若颜与五人不熟,又牵扯进了这件事情里,让她背下所责任,再好不过。
“世子,机密信件一定是她偷的!”
“一定就是她……”
一名丫鬟开口,其他丫鬟也跟着指责,秋若颜顿时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机密信件不能吃也不能喝,我偷它干什么?当废纸擦桌子啊。”
“秋若颜,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作为一个合格的人,要敢作敢当,不要将自己做的坏事,推到别人身上!”年龄最大的丫鬟口齿伶俐,指责的话语说的头头是道。
“我做什么坏事连累别人了?”秋若颜不甘示弱:“偷机密信件吗?我连它长的是方是圆都没见过,怎么偷?反倒是你,将事情讲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连过程都说出来了,莫不是你做了这等事情,想将罪名推到我身上!”
“秋若颜,你休要含血喷人!”丫鬟双目含泪,对秋若颜怒目而视:“其他姐妹都可以证明,我没偷信件……”
“那你说我偷信件,可曾亲眼看到了?”秋若颜目光嘲讽,反唇相讥。
“我……”丫鬟被秋若颜反驳的哑口无言,她的确没看到秋若颜偷信件,不能随便乱说,否则,说的话和刚才对不起来,她的言语就没有可信度了。
秋若颜是侍郎府的千金小姐,设计陷害也好,反击别人也罢,都比丫鬟厉害。
“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就不要胡乱猜测!”秋若颜冷冷望了望其他丫鬟:“还有你们,做人,要有自己的坚定的立场,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能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随便冤枉别人……”
“典籍真不是你放进来的?”欧阳少陵凝望秋若颜,目光淡然。
“世子,奴婢现在只是一名低微丫鬟,只能在院落里浇浇花,拔拔草,没有资格进您书房的,如何进来偷信件!”秋若颜说的楚楚可怜:“若是世子不信,可将守卫的侍卫大哥叫来,他们可以证明,奴婢绝对没有进过书房!”
典籍是秋若颜在外面浇水时,遇到了抱着大量宣纸的下人,故意将那人撞倒,道歉给他捡宣纸时,将典籍夹在宣纸中带进来的,她可没那么蠢,跑进书房给人抓把柄。
欧阳少陵沉下眼睑,没有说话,门外的侍卫,他早就问过了,秋若颜浇花也是站在书房五步外的,根本没有机会接过书房,不可能放典籍进来!
那么,嫌疑人还是在这几名丫鬟之中!
“世子明查,我们没有偷信件,真的没有……”欧阳少陵身上散发的强烈阴冷气息,压的丫鬟们险些喘不过气,战战兢兢的不停磕头求饶。
“偷取王府机密信件,可是死罪!”欧阳少陵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冷漠无情,这五人的确很团结,但在生死面前,她们会一同赴死,还是明哲保身,供出放典籍之人。
“世子饶命,奴婢们没有偷信件,真的没有……”丫鬟们哭的凄惨,眼泪直流。
“世子,有没有可能是那夜的黑衣人搞的鬼?”秋若颜蓦然开口,轻声提醒着,丫鬟们快速反应过来,随声符合着秋若颜的话:“是啊世子,可能是那晚的黑衣人偷走了机密信件……”
那批黑衣人穷凶极恶,连北郡王府都敢烧,暗中潜进府里,偷走机密信件,不是不可能。
辩解的同时,丫鬟们狐疑的望了秋若颜一眼,奇怪,秋若颜怎么会帮着她们说话的?
欧阳少陵冷冷望了望秋若颜:“你这是在为她们求情么?”贱人,一句话,险些坏了他的计划。
“世子息怒,奴婢不敢!”秋若颜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奴婢只是觉得,北郡王府的丫鬟们偷机密文件没用,更何况,这两本典籍也非丫鬟们的所有物,掉落在书房,足以说明,机密信件并非丫鬟们所偷……”
“是啊,世子,请世子明查!”丫鬟们也顺着秋若颜的话说,几人一起请命,欧阳少陵若是再继续责备丫鬟们,就会被人暗议不通情理,为了推卸责任,胡乱给下人安罪名。
欧阳少陵望着秋若颜,微微笑,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秋若颜成为下人后,这么能言善辩,就像慕容雨,对敌时,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咬住敌人的弱点错处,达不到自己的目的,绝不松口。
“就算机密信件不是你们偷的,但你们负责书房,丢了东西,就是你们的失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欧阳少陵凌厉的目光在全身颤抖的几名丫鬟身上来回扫视一圈:“去刑房领三十大板,赶出北郡王府!”
“多谢……世子!”丢失机密信件,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欧阳少陵只打她们三十大板,赶出府,罚的很轻了,丫鬟们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慌忙谢了恩,起身前去刑房领罚,唯恐走的晚了,欧阳少陵会改变主意。
“奴婢告退!”五名丫鬟退下后,秋若颜也退出书房,望着蓝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心的同时,猛然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欧阳少陵太聪明了,若非慕容雨教她如何应付,她肯定会露出巴脚,被他看出端倪。
刚才秋若颜帮那五名丫鬟说话,其实也是在帮她自己,将问题推到黑衣人们身上,欧阳少陵就不能再继续逼问她们了!
慕容雨真真厉害,将事情的应对,退路都算计好了。
一名暗卫凭空出现在欧阳少陵身侧:“世子,您真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们?”那五名丫鬟和秋若颜都很可疑,将她们赶出北郡王府,极有可能是放虎归山。
欧阳少陵立于窗边,望着丫鬟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冷冷一笑:“不是放虎归山,是引蛇出洞!”如果丫鬟中真的有奸细,活着出了北郡王府,她肯定欣喜若狂,跑去向她的幕后主子邀功。
“派人暗中跟着她们五个,看她们出府后会去哪里,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来报!”
“是!”
暗卫起身欲走,欧阳少陵又叫住了他:“再派人在暗中监视秋若颜,每天早晚向我报告她的一举一动!”
秋若颜聪明的以为,将事情推到黑衣人身上,她们就不会被治罪,能安全离开北郡王府,却没有想到,欧阳少陵在将计就计。
幕后主谋既然能买通北郡王府的第一名下人,就能买通第二个,第三个,除非北郡王府不用下人了,否则,下人中一定会有人被买通,与其费心费力,一遍又一遍寻找被买通的下人,倒不如故意放走她们,引出她们的幕后主谋,斩草除根,北郡王府也就清静了。
抬头望向天际,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欧阳少陵微微扬唇,再有一个月,就要封王,有了师傅的暗卫相助,到时,加冠为王的人一定会是他欧阳少陵!
楚宣王府
“欧阳少陵是聪明人,他都没试探出问题,是不是表明,太妃和先太子真的没什么关系!”北郡王和欧阳少陵一直觊觎欧阳少弦的楚宣王之位,欧阳少弦调查太妃和先太子的事情,就是想确定北郡王究竟是不是先太子的后代。
当今皇帝是在先太子过世后,才有幸登基为帝,心中是很忌惮先太子的,如果北郡王是先太子的后代,皇帝绝不会放过北郡王府的任何一人,到时,不必欧阳少弦出手,皇帝就会随便找个罪名,铲除北郡王一家。
如果北郡王不是先太子的后代,欧阳少弦和慕容雨就要另想办法对付北郡王府了。
“欧阳少陵和太妃都是善于伪装之人,秋若颜未必能探得出事情真相,咱们再仔细观察几天,看看北郡王府有什么异常动静!”欧阳少弦翻看着手中信件,凌厉的眼眸轻轻沉了沉:“秋若颜那边可安排好了?”
慕容雨做事有分寸,又身处楚宣王府,北郡王府的人不敢来闹事,秋若颜是北郡王府的下人,万一欧阳少陵对她起了疑,威胁利诱,难保她不将与慕容雨合作之事咬出来!
“放心,我已将所有事情交待好,以秋若颜的聪明,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五个多月的身孕,慕容雨走路不如以前利索,欧阳少弦扶着她坐到软塌上,轻抚着慕容雨隆起的腹部,眸底有喜悦,也有伤痛:“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
“是啊,再有四个多月,就要出世了!”慕容雨满目幸福,仿佛没有意识到,孩子出世的瞬间,她就要去另一个世界,离开所有爱她的,和她爱的人。
“要做父亲了,你不高兴啊。”慕容雨语带戏谑。
欧阳少弦没有说话,不知不觉间抱紧了慕容雨,做父亲,他高兴,可是,成为父亲的时候,他心爱的人就要离开,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依偎在欧阳少弦怀中,慕容雨轻声安慰着:“不要难过,人总是要离开的,我相信你能好好抚养孩子,将他养大成人……”
埋首在慕容雨馨香的颈项处,欧阳少弦深深嗅食着独属于慕容雨身上的淡淡梅花香,声音沉闷:“没有女主人的楚宣王府,会很冷清!”他才和慕容雨幸福的吃了一年的年夜饭,难道上天就残忍到这种地步,连吃第二次年夜饭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有宝宝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慕容雨白嫩的手指轻梳着欧阳少弦如墨锦般的墨发,憧憬着将来的美好生活:
“我们的孩子,出生在冬天,漫天雪花飘落,圣洁的白色一往无际,朵朵红梅傲雪凝寒,是天地间最美的景色,等到来年春天,雪化了,天地万物焕发勃勃生机,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红,李花白,你可以踏着美丽景色,带着孩子常来看看我……”
欧阳少弦没有说话,他舍不得慕容雨离开,真的舍不得!
“少弦,欧阳少陵将整理书房的五名丫鬟赶出北郡王府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不想再说那件沉重的事情,慕容雨转移了话题。
“知道!”欧阳少弦直起身体,下巴轻触着慕容雨柔软的墨丝:“以欧阳少陵的脾气,轻易放掉有嫌疑的丫鬟,一定另有打算,他肯定会派人在暗中监视这些丫鬟们……”
这一次,欧阳少陵打错算盘了,丫鬟们与楚宣王府毫无联系,北郡王府的人监视多久,都不会发现任何端倪的,随他折腾,如果他做的很过份,自己可抓住他的把柄,狠狠打压……
北郡王府,秋若颜如往常一样,用膳干活,有个免费丫鬟使用,花园嬷嬷乐得清闲,将花园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秋若颜去做,她跑到一边找人闲聊去了,每隔一段时间,跑来检查一下秋若颜的进程。
花园里的花很娇贵,每天除了浇水,还要拔草,修剪,秋若颜很聪明,又刻意讨好着花园嬷嬷,十多天时间,学到不少东西,拿着专门的剪刀,轻快的修剪着多出的枝条,身后,一名侍卫急冲冲的向前走去,面容凝重,好像有大事发生了。
秋若颜眸光闪了闪,放下剪刀,捧起早就栽好的一盆花,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名侍卫身后。
百米后,侍卫转身走进了欧阳少陵所在的书房小院,秋若颜停下了脚步,侍卫去了欧阳少陵书房,自己到底要不要跟进去?
上次在书房所受的强烈压迫感,现在想想,秋若颜都心有余悸,欧阳少陵表面温柔,骨子里如同魔鬼,非常可怕。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巡逻的侍卫走了过来,看到站在小院门口,捧着花盆,静立不动的秋若颜,心生疑惑。
“我来给世子的院落里送花,花盆太重了,我有些累,休息一下……”秋若颜快速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捧着花盆进了小院,她是被逼进来的,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欧阳少陵有洁癖,院落里的花都是栽在花盆里养的,还要最娇艳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枯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两盆的花被搬走,换上全新的一盆。
书房传来阵阵说话声,时高时低,秋若颜听不清楚,也无心细听,只想着换了花盆快速离开,慕容雨反复提醒她,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万事小心为上,她记到心里了。
无独有偶,花朵发焉的那盆花就在窗子底下,秋若颜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换花,将手中花盆放下,秋若颜去搬花朵发焉的花盆,刚刚搬起,屋内传来一阵清析的谈话声:
“那五名丫鬟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秋若颜听得出,这是欧阳少陵的声音,凝重之中,带着一丝冷酷。
“回世子,属下已按世子交待,将那五名丫鬟全部除去,在外人看来,她们死于意外,绝对不会有人起疑……”侍卫的声音冷心绝情,毫无温度。
秋若颜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欧阳少陵和侍卫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脑海中不时的重复着一句话:“五名丫鬟,全部除去!”
欧阳少陵一定是怀疑那五名丫鬟中有奸细,才会命人将她们全杀了,宁杀错,不放过,欧阳少陵,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失神的瞬间,秋若颜手中的花盆向一边倾斜,重量失衡,纤细的身体直直向一边倒去,秋若颜瞬间回神,踉跄着,努力稳定身形,哪曾想脚下踢到了石头,手中花盆被甩飞出去:“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什么人?”秋若颜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她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柄锋利的长剑,丝丝寒气透过肌肤,渗入身体,在这炎热的夏天,依旧冷的刻骨!
秋若颜呆呆的望着面前侍卫,忘记了应该如何反应,直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欧阳少陵走出房,身后跟着两名侍卫:“秋若颜,怎么是你?”
“世子,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花盆,请世子开恩!”秋若颜装作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漂亮的眼眸中大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世子,她可能偷听到了咱们的谈话,不能放……”一名侍卫望望秋若颜,小声建议着,声音很轻,秋若颜听不到,但看侍卫的表情她就知道,侍卫没出什么好主意。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目光深不见底:“秋若颜,你什么时候来的?”
“回世子,就刚刚!”秋若颜满脸泪痕,指指地上的新花盆:“奴婢放下那盆花,去搬开旧的,哪曾想,脚下一滑,旧花盆就被甩出去了……”
欧阳少陵暗带凌厉的目光在新花盆和碎花盆上淡淡扫过:“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刚才奴婢只顾着换花盆,没注意四周!”秋若颜装糊涂:“世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欧阳少陵深邃的目光望了秋若颜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没事,把花盆收拾干净,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了!
秋若颜心中震惊,面上却是感恩戴德:“多谢世子,多谢世子……”
放好新花盆,收拾了旧花盆的碎片,尘土,和残枝,快速离开了院落。
望着秋若颜远去的背影,一名心腹侍卫微眯着眼眸,沉声道:“世子,她很可疑!”自己都看出不对了,以世子的聪明,不可能没看出来。
欧阳少陵英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娶而代之的,是满目凌厉:“我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放长绳,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