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214章
夜色渐深,瑞王府里灯火通明,欧阳夜翼踏进王府,大步走向卧室,目光阴冷,邪肆,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王爷,您回来了!”杜幽若快步迎了出来,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温柔可人的笑。
柳含烟死后,欧阳夜翼的心情很糟糕,脾气也很暴躁,一直睡在书房中,从未踏进过杜幽若的小院,如今,他居然主动来看杜幽若,她自然高兴。
杜幽若身着一袭澄色睡袍,窈窕的身段玲珑有致,透过半透明的睡袍,一览无余,乌黑的墨丝未挽,徐徐散于身后,在烛光的照耀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梦幻美。
若在平常,欧阳夜翼可能会被她的美丽吸引,可是现在,他得知事情真相,对杜幽若除了厌恶,就是怨恨,哪还会对她动半分心思,杜幽若的小手刚刚碰到他,就被他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全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般,疼痛难忍。
“王爷!”杜幽若强忍疼痛抬起头,目光惊恐如清纯小鹿。
“杜幽若,柳含烟之死,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欧阳夜翼心中的愤怒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害死柳含烟的会是杜幽若。
“王爷,柳含烟是您的正妃,皇上亲自下旨所赐,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尚书之女,王府侧妃,忤逆皇上的意思,暗害正妃,可是死罪,我哪里敢……”杜幽若双目含泪,楚楚可怜。
“若是以前,我也相信你不敢!”欧阳夜翼的目光冷酷如地狱阎罗:“来人,带证人!”人证物证俱在,看她还如何嘴硬。
吴氏夫妇被侍卫们押了上来,迎亲的大红花轿也被侍卫们抬了过来,杜幽若心中一紧,悄悄望了两人一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莫慌莫慌,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镇定。
欧阳夜翼厉声质问:“杜幽若,你可认识他们?”
杜幽若以丝帕轻轻拭了拭眼睛:“回王爷,妾身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是谁,来瑞王府干什么?”整件事情算计下来,她根本就没出面,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与她沾不上半分关系,她直接否认,别人也找不到破绽。
“是吗?”欧阳夜翼的声音冷的如同腊月冰窖,没有半分温度,回望吴氏夫妇,厉声质问:“你们两个,认识她吗?”
“回王爷,草民一直是和翠玉姑娘联系的,没见过这位夫人!”被侍卫们押来此处,吴氏夫妇才知道欧阳夜翼就是瑞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话都有些打颤,哪里还敢撒谎。
“翠玉!”
欧阳夜翼一声怒喝,一旁早就吓懵的翠玉快速回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
“翠玉,你可认识到他们两人?”欧阳夜翼眸底怒火显现。
“奴婢……”翠玉眼睛急转,思索着对她最有利的答案:“奴婢认识,他们是吴氏夫妇,就是被王爷赐死的吴轿夫的父母!”
侍卫们把他们找来,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了,她不能再继续隐瞒,装作不认识吴氏夫妇,最圆满的谎言,是在最真实的基础上加以改变,她会说实话,但会做些小小的修改,让真言变谎言。
“柳小姐在花轿上出事,是轿夫们办事不利,王爷赐死他们天经地义,其他轿夫家相对好过些,只有这吴氏夫妇,孤苦无依,杜侧妃可怜他们,便命奴婢送些银子给他们,怡养天年……”
几句话,讲明了杜幽若,翠玉和吴氏夫妇的关系。
吴氏夫妇手中拿着一叠银票,翠玉只是一名丫鬟,拿不出这么多银两,送银子一事,只得推到杜幽若身上,杜幽若不认识吴氏夫妇,也没撒谎,因为她从未见过他们。
“真的只是这样吗?”欧阳夜翼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暗带危险。
“奴婢句句属实,请王爷明查!”翠玉诸定吴氏夫妇是聪明人,不会将事情抖出,自取灭亡,说话底气十足,让人心生信任。
杜幽若眸光微闪,抽泣道:“王爷,翠玉说都是真的,妾身只让翠玉送银子安抚两位丧子的老人,没有做过其他事情!”翠玉将她说成了救世好人,她当然会顺水推舟,做好人了。
“可本王怎么听说,大婚的前一天翠玉就去了吴氏夫妇家,难不成你们会未卜先知,知道吴轿夫第二天会死,提前前去安慰?”欧阳夜翼戏谑的声音中暗带凌厉:“就算是安慰,你们也应该安慰老夫妇,找那吴轿夫干什么?告诉他他第二天就要死吗?”
吴氏夫妇真是愚蠢,这种事情也招了出来!不过,细细想想,吴氏夫妇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平民百姓,面对欧阳夜翼的逼人气势,把所有事情都招出来,也属正常。
“王爷息怒,妾身负责安排大婚所有事宜,翠玉找吴轿夫,是想提醒他,柳小姐身份高贵,抬轿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得有半点马虎!”花轿是杜幽若亲自准备的,轿夫也是她吩咐人找的,她不能推卸责任。
轿夫已死,花轿也没有查出丝毫异常,即便欧阳夜翼怀疑,也拿不出半点证据,杜幽若有侍无恐。
“抬轿的有八名轿夫,为何只提醒吴轿夫小心谨慎?”这其中,分明有诡异。
“回王爷,八名轿夫,七名身强体壮,只有吴轿夫身体羸弱,妾身本不想让他抬轿,可他苦苦哀求,说要养活家中二老,妾身心生怜意,才会同意让他抬轿,但怕他出差子,才会在前一天前去提醒!”杜幽若对答如流,天衣无缝,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回王爷,花轿没有任何异常!”欧阳夜翼审问杜幽若,翠玉时,侍卫们将整个花轿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重新检查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翠玉和吴轿夫是在房间密谈的,吴氏夫妇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吴轿夫一死,就是死无对证,翠玉话中的真假,无人知晓,事情陷入了死局,知道柳含烟的死不简单,欧阳夜翼却找不到证据。
欧阳夜翼沉默着,久久不语,杜幽若眸光微闪,哭哭啼啼:“夫贵妻荣,王爷是妾身的依靠,王爷地位高了,妾身的地位才会跟着高贵,妾身巴不得王爷步步高升,哪敢坏王爷的好事让王爷倒霉,反倒是王爷的敌人,恨不得王爷出事,他们才能将王爷踩到脚底下去……”
花轿来到瑞王府前时,太子还在宫中,尚未来到,叶贵妃也没有来,反倒是欧阳少弦和慕容雨,是站在门口的,将事情推到他们两人身上,也算合情合理。
欧阳夜翼凌厉的目光在杜幽若,翠玉,吴氏夫妇身上来回扫了扫,事情的真相,当底是什么?
一名侍卫快步跑了过来,急声禀报:“王爷,太子殿下,楚宣王爷,楚宣王妃求见!”
“有请!”这么晚了,他们来瑞王府干什么?没安好心吧,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欧阳夜翼最不怕的,就是不善来者。
两摆宫灯徐徐前来,闪耀着人的眼睛,两张豪华的轿撵一前一后,缓缓前行,前面的轿撵上坐着太子欧阳夜辰,后面的坐着欧阳少弦与慕容雨。
到得近前,宫女们手持宫灯一字排开,轿撵在院中央停下,欧阳夜辰走了下来,英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皇弟摆这么大阵式,是在审案么?”
“柳含烟之死,本王一直觉得有蹊跷,刚才找到了些许线索,准备审审,查查真相!”欧阳夜翼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紧盯着欧阳夜辰,欧阳少弦,不放过他们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事情与太子,欧阳少弦是否有关?若无关便罢,若是有关,自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让欧阳夜翼失望的是,欧阳夜辰始终都微笑着,没有半分异常:“柳小姐之死不是意外?那可要好好查查,谋害瑞王妃,是死罪!”
欧阳少弦轻扶着慕容雨,旁若无人的温声细语,把欧阳夜翼无视的非常彻底。
“皇兄夜半来访,可是有事?”审问之事,闹的动静很大,太子,欧阳少弦又来的非常突然,根本来不及完全掩饰,万一他们两人是为此事而来,他的掩饰就是心虚的表现,被太子抓住把柄,肯定会大作文章。
所以,事情不能隐瞒,就光明正大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让人知道,他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让欧阳夜翼的目光透过重重侍卫,望向欧阳少弦和慕容雨:“楚宣王爷,王妃又怎会在此?”
“本宫回府时,遇到楚宣王和王妃,王妃八个月身孕,不宜太过劳累,本宫准备送他们回楚宣王府,又遇侍卫来报,离月国太子前来造访,明天到达京城,路过瑞王府门前,特意进来相告……”
太子亲自进府告诉瑞王这一消息,是外人看来,是非常看重他,欧阳夜翼却知道,欧阳夜辰前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劳皇兄了!”欧阳夜翼淡淡客套着。
欧阳夜辰也不在意:“三皇弟都找到了哪些线索?”柳御史是朝中重臣,嫡女之死非同小可,太子询问此事,并不为过。
“大婚前一天,府中婢女翠玉曾和抬轿的吴轿夫接触过,还给他一些银两,刚才天黑前,翠玉又给了吴氏夫妇许多银票,劝其离开京城……”欧阳夜翼将事情简单讲述一遍:“皇兄对此事怎么看?”
“表面上看来,事情没有任何不妥!”但明白人都能猜到,事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如果柳小姐的死是人为,那这顶花轿肯定有诡异!”来到后,一言未发的慕容雨蓦然开口。
“本王命人检查过好几遍花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欧阳夜翼语气冰冷不悦,慕容雨是在怀疑他侍卫的能力,还是在怀疑他的判断。
“会不会是检查的时候,忽略了某些非常不起眼的细节?”发簪扎进头颅,非常不可思议,却真实的发生了。
慕容雨推测,造成这种后果的地方是那座陡峭的小桥,出事的具体地点是花轿,那么,有问题的,一定是轿夫和花轿。
柳含烟死后,慕容雨回到府中,就命暗卫们调查轿夫和花轿,花轿被瑞王府严密保管,暗卫接近不得,不过,却得知翠玉曾找过吴轿夫。
慕容雨便命人撺掇吴氏夫妇,趁欧阳夜翼不在瑞王府时,暗中向翠玉哭诉,明里暗中透露,儿子死了,要银子赔偿,否则,就将翠玉与吴轿夫的事情透给欧阳夜翼知道。
翠玉无奈,找杜幽若商量着送银子息事宁人,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再引欧阳夜翼发现此事,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不过,杜幽若很聪明,做事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如今,轿夫已被赐死,就算有问题,也是死无对证,只剩下证物花轿了。
“王妃认定花轿有问题?”花轿是杜幽若布置的,肯定非常小心,谨慎,侍卫们都是男子,就算再细心,也是比不上女子的,故而,检查了许多遍都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若是慕容雨检查,说不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不过,欧阳夜翼不会轻易让慕容雨检查花轿。
“不是认定,只是怀疑!”若说认定花轿有问题,最后没有找出问题,慕容雨就是自信到自负了。
知道欧阳夜翼故意为难,慕容雨不急不恼:“柳小姐之死,是瑞王府的家务事,外人没有插手的权利,如果王爷觉得我一定查不出问题,我不会多加干涉!”
欧阳夜翼扬扬眉毛,真是伶牙俐齿,以退为进,将事情的厉害之处讲出,若是自己再阻止她查看花轿,查不到事情真相,就是自己的不是了,慕容雨的确聪明。
“有劳楚宣王妃了!”欧阳夜翼有心要弄清事情真相,他的侍卫查不出,他不介意慕容雨帮忙。
杜幽若的面色有些不太正常,眼光闪烁不定,慕容雨更加确定花轿有问题。
围着花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慕容雨摇摇头,侍卫们将花轿上的绸缎,轻纱全都撤了下去,只剩下一只花轿框,轿里轿外的情形,一览无余。
慕容雨扬唇淡笑,欧阳夜翼这么做,是怕自己从中做手脚么?无妨,反正慕容雨没打算设计陷害谁,检查花轿时,不怕别人盯着看。
花轿顶卸下,仔细查看,没有异常,花轿的四支重力骨架打磨光滑,一眼望去,也没什么异常,不过,花轿里面,也就是坐人的那方,镶嵌着几只半弯的坎。
“这些坎是做什么的?”慕容雨很少坐轿,并且,她坐轿时,好像也没发现轿里有坎。
“回王妃,这些坎是链接软轿的绸与轻纱的。”慕容雨仔细观察,坎的两端有些许小孔,上面还有断裂的丝线,想必是刚才侍卫们揭走绸与轻纱时扯断的。
坎虽坚硬,却是半弯形,边缘圆滑,就算是重重的撞在上面,也不会觉得疼,慕容雨细细摸索,坎很薄,根本设不了机关……
“嗖!”慕容雨不知碰到了哪里,两枚银针自坎内冒了出来,在烛光的照耀下,散着银光。
杜幽若的面色瞬间变的煞白,毫无血色,她居然找到了那个地方,自己的苦心计划全被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慕容雨望望银光闪闪的坎,再看看自己所碰的地方,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迎亲那天,吴轿夫是站在这里抬的花轿吧。”轿身与坎是连在一起的,就是轿的一部分,难怪侍卫们一直查不到异常。
一名侍卫仔细回想片刻:“是的!”八名轿夫里,吴轿夫身体最弱,与那七名不尽相同,侍卫记下了他的位置。
“南城的小城很是陡峭,上桥时,轿身有些倾斜,轿内的新娘身体必定后仰,凤冠后面会空出一些空隙,发髻上的发簪竖了起来,吴轿夫所抬的轿杆,与轿内的坎相连,他抬高轿杆时,看似在保护轿身平衡,实则触发轿内坎上的机关,新娘子触到银针,身体肯定是立刻前倾,但发簪还是竖立的,凤冠下盖,将发髻上的发簪狠狠拍进了柳小姐的头颅!”机关上的银针针尖很钝,扎到身上会疼,但不会留下痕迹,所以,太医,仵作都没有查出任何不妥。
新娘子出嫁,都是用丝带固定头发的,柳小姐居然是用银制发簪,为她梳发的全福夫人,也有问题……
“严格算起来,柳小姐出嫁请的全福夫人,与杜侧妃,还有些亲戚关系呢!”
“杜幽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欧阳夜翼面色铁青,害他落到今天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杜幽若。
“王爷,妾身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真的不知道!”杜幽若哭的伤心难过:“花轿停在府中这么多日子了,谁都可以做手脚啊!”
“杜幽若,你以为本王是傻瓜么?柳含烟死后,花轿就被锁了起来,本王的人日夜看管着,没人能接触到,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上面做手脚!”
死到临头居然还不认罪:“杜侧妃谋害柳小姐证据确凿,重打八十大板,送至大理寺,人证,物证,共犯也一并带去!”
“是!”侍卫们快步上前,拖了杜幽若,翠玉快步向外走去。
杜幽若急的大喊:“王爷,妾身冤枉啊,妾身只吩咐下人做事,再检查她们的成果,没有亲眼监督着丫鬟们布置花轿,是妾身失职,但是,花轿里的针,不是妾身放的,是翠玉从中捣鬼,妾身不知情的……”
事到如今,杜幽若也管不了太多了,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翠玉身上,监督失职比狠心害人要轻的多,她才不要担狠心害人的罪名。
“翠玉,是这样吗?”太子欧阳夜辰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前来瑞王府,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不是这样的,杜幽若在撒谎!”生死关头,翠玉也不再顾及主仆情份:“大婚前一天,是她让我拿银票买痛吴轿夫做手脚,害死柳小姐……轿夫们被赐死后,吴氏夫妇前来哭诉……也是杜幽若让奴婢拿银子送给他们,息事宁人的……事情都是杜幽若在设计,与奴婢无关……”
“翠玉,你居然敢以下犯上,将罪名推到我身上!”杜幽若怒气冲天,美眸中怒火燃烧。
“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我没有撒谎,若非你以我父母性命相要挟,我才不会帮你害人!”翠玉也毫不相让:“奴婢只是帮凶,杜侧妃才是主谋……”
谋害未来王妃可是大罪,主谋一定会被叛死刑,帮凶倒是还有存活的希望……
“翠玉,你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哪有以你父母的性命威胁,是你想给王爷做妾,才会暗害柳小姐……”
杜幽若和翠玉毫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陷害,攀咬起来,欧阳夜翼听的心烦意乱,怒火冲天:“全部拉下去,若是敢再多言,割了她们的舌头……”
“王爷饶命……唔……”杜幽若的话尚未说完,便消失无踪,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板子声,欧阳夜翼面色阴沉:“真是家门不幸!”
都是这个贱人捣鬼,害他误会了上官昭,失去一员智者猛将,真真是可恶!
太子微微笑笑:“三皇弟不必气愤,事情查清,柳御史那边有了交待,对瑞王府不利的各种流言也会不攻自破了!”
“多谢皇兄关系,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安慰人的话,但听到欧阳夜翼耳中,却没有半分喜悦,杀害柳含烟的真凶找到了,迫于太子,欧阳少弦在此,他不能不重罚,但如此一来,他就会失去杜尚书的支持,势力又弱了几分……
他在审问事情,太子,欧阳少弦碰巧有事来到这里,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他们一定是早知道真相,特意来看他笑话的,他又被太子,欧阳少弦算计了一次。
并且,上官昭的离开,肯定也和他们两人脱不了关系,这两人分明是联手打压他,还让他挑不出错处,真真是厉害。
“时候不早了,消息已传到,本宫先回太子府了,三皇弟记得明天准时进宫参宴!”欧阳夜辰加重了太子府三字,意在提醒欧阳夜翼,他才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
一阵清风吹过,冰冷蚀骨,欧阳少弦脱下外衣披到了慕容雨身上:“夜深了,咱们回府吧!”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慕容雨还能清析的感觉到欧阳夜翼射向他们的狠毒目光:“欧阳夜翼很生气!”也可以说是愤怒到了极点!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一步步被打压,险些消耗怠尽,他当然会气愤!”
不必回头,欧阳少弦也知道欧阳夜翼眸底有怒火燃烧,恨意翻腾,从高高的云端,一直跌向地狱,有谁不恨,不怨:“不过,他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已,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咱们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进宫参宴!”离月国太子造访清颂,可能是为南宫雪晴,也可能是为其他事情,洗尘宴,朝中重臣都会去参加,旁敲侧击,套套他来清颂的目的。
“明天我就不进宫了!”慕容雨八个月身孕,的确不宜再过多的颠簸。
“好吧,我会早些离开宴会,回府陪你!”八个月身孕,的确应该好好养胎,不能再过多劳累了,洗尘宴,讲究的是礼节,欧阳少弦礼节到了,早些离开,别人不会非议什么。
翌日,欧阳少弦早起上朝,慕容雨像往常一样,睡到将近中午才醒,起床,梳洗后用过午膳,做了会儿小衣服,开始午休,睡醒后,天色尚早,慕容雨正准备刺绣,下人来报:“禀王妃,皇上口喻,宣您进宫参加洗尘宴,并特意叮嘱,带上无声琴!”
无声琴是离月国宝物,却无人奏响,慕容雨弹响后,南宫雪晴曾来听过一段时间,称赞是天籁之音,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必是那位太子想听无声琴,皇帝才宣她进宫:“洗尘宴已经开始了吗?”
“回王妃,洗尘宴正在准备,王妃到达皇宫,差不多就到开始时间了!”
“无声琴被王爷放起来了,我不知道放到了哪里!”慕容雨放了冰火双镯弹奏无声琴时,险些被琴伤到,欧阳少弦就将无声琴暗藏了起来。
“王爷说王妃坐在软塌上向前看,无声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侍卫将欧阳少弦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转给慕容雨。
皇帝传下口喻,慕容雨必须进宫,欧阳少弦没来接她,看来是忙的不可分身。
慕容雨放下手中小衣服,抬头望去,四周除了墙壁,就是衣柜,无声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在墙里,就是在衣柜中,这么大的房间,一点儿一点儿寻找,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过,慕容雨知道内室有暗格,无声琴就在那几个暗格的某一个里……
扶着琴儿的手站起身,慕容雨指挥丫鬟们开启各个暗格,很快就拿出了无声琴,望着抱琴丫鬟所在的方向,慕容雨突然想起,猎鹰站在她肩膀时,经常望向那个方向,只是巧合吗?
一名丫鬟快步走进内室:“王妃,马车备好了,现在进宫吗?”
慕容雨侧目望望外面的天空,时间不早了:“走吧!”以马车的速度,进了皇宫,宴会也差不多开始了。
楚宣王府距离皇宫不算太远,上了马车,匀速前行,两刻钟后,来到宫门口,下了马车,慕容雨扶着琴儿的手缓步走进皇宫,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无声琴。
太阳刚刚西斜,洗尘宴还未开始,慕容雨边欣赏美景,边匀速前行,不快不慢,身旁,各色宫女,太监忙忙碌碌,快步走过。
“夜浩,那不是玩具,不能拿着玩,快还给我!”身侧传来严厉的男声,慕容雨侧目一望,太子面色凝重的大步前行,在他正前方,跑着九皇子欧阳夜浩。
可能是跑的时间太长了,欧阳夜浩小脸通红,小手中捧着一个物品,眸底闪着璀璨的光彩:“太子哥哥最好了,我玩一会儿就还给你!”
认识欧阳夜辰这么久,慕容雨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凝重的目光,欧阳夜浩拿的东西,不普通吧。
慕容雨微微侧身,清冷的目光透过欧阳夜浩的小手缝隙望去,那件物品是暗紫色的,表面有着繁古的花纹,上面还雕刻着清颂皇室特有的符号,慕容雨一惊,那是兵符!
欧阳夜浩拿了欧阳夜辰的兵符,难怪他会着急,不过,兵符是重要物品,平时欧阳夜辰都放的很严密,欧阳夜浩是如何拿到的?
“夜浩,别闹了!”欧阳夜浩两条小短腿不停跑,速度还算快,丝毫没有停下来归还兵符的意思,欧阳夜辰终于忍不住了,修长的身影瞬间来到欧阳夜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趁着他呆愣的瞬间,伸手拿过兵符,塞进衣袖,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可不是用来玩的。
“太子哥哥,你借我玩会儿嘛,我保证一会儿就还你!”欧阳夜浩是第一次见兵符,觉得新鲜,没有玩够,扯着欧阳夜辰的衣服,扑闪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轻声恳求着:“就一会儿,我很快还你……”
“那是兵符,不是玩具,岂能随便乱玩!”欧阳夜辰无心与欧阳夜浩多说废话,用力拉开欧阳夜浩抓着他衣服的小手,就欲转身离开,谁知,欧阳夜浩又缠了上来,欧阳夜辰离开的太快,他没能抓到衣服,脚下一滑,小身体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倒地的瞬间,叶贵妃扶着嬷嬷的手,被众宫女簇拥的正好拐过弯,见欧阳夜浩趴在地上,惊呼一声:“夜浩!”
宫女们快步上前,扶起欧阳夜浩,叶贵妃则怒气冲冲的来到欧阳夜辰面前:“太子,你以大欺小,也太过份了点儿吧!”
“依贵妃娘娘的意思,一名小孩摔倒时,一名大人站在他面前,就是欺负?”欧阳夜辰目光温和,语气平静。
“当然不是……”
“娘娘只看到夜浩摔倒,并没有看到他如何摔倒,事情与本宫真的无关,他是不小心摔倒的,本宫没有推他,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何来欺负之说?”太子巧舌如簧,驳的叶贵妃哑口无言。
“难道夜浩与你站这么近只是巧合?”叶贵妃抓住了这一把柄。
“我想玩兵符,太子哥哥不给我!”欧阳夜浩的话简单扼要,却说出了两人间的矛盾所在,是为兵符。
“兵符是清颂重要之物,不是拿来玩的!”欧阳夜辰语气严厉。
叶贵妃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兵符统领着几十万军队,当然不能随便乱玩。
“浩儿,记清楚了,兵符掌管着千军万马,是很重要的物品,不能拿来玩,洗尘宴快要开始了,咱们走吧!”叶贵妃话中带刺,明为教训欧阳夜浩,实为嘲讽欧阳夜辰太过小心谨慎,没有容人之度。
转过身,叶贵妃牵着欧阳夜浩的小手,缓步走向宴会厅,嘴角上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兵符暂时是在太子手中,但总有一天,它会属于浩儿!
“雨儿!”欧阳少弦快步走了过来,轻扶着慕容雨的胳膊:“洗尘宴快开始了,咱们走吧!”
洗尘宴里大臣聚集,自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慕容雨不能喝酒,欧阳少弦吩咐宫女泡了热茶。
离月国使者,除了太子南宫连敛外,还有南宫漠等几名大臣,南宫雪晴也坐到了离月国那边,与南宫漠举杯对饮,关系融洽。
南宫敛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与南宫漠有几分相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宫敛站起身,热闹的宴会厅瞬间静了下来:“久闻楚宣王妃能够奏响无声琴,本宫甚是好奇,不知王妃能否弹奏一曲,让本宫开开眼界?”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慕容雨身上,上次听慕容雨弹奏无声琴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种清灵的天籁之音,世间仅有,天下无双,众人至今都记忆犹新。
慕容雨今晚再次弹奏无声琴,他们可是求之不得。
皇帝坐于龙椅上,沉着眼睑,没有反对的意思,慕容雨扬唇淡笑,皇上下旨让她带无声琴进宫,果然是为离月国这些人弹奏:“许久不弹琴,手法有些生疏了,若是弹的不好,还望太子不要见怪!”
“王妃谦虚了,王妃能奏响无声琴,本就是奇迹,弹出的声音,肯定美如天籁!”
南宫敛连连赞叹着,若是慕容雨弹的差了,这些夸奖就是对她的无声嘲讽。
“南宫太子谬赞!”太监们快速抬来一张琴桌,小心翼翼的将无声琴放到桌上,慕容雨微笑着站起身,慢慢走到琴桌边,轻轻坐下,纤纤十指扶在弦上,轻轻调动弦音。
五指轻抚过琴弦,弦音已经调好,慕容雨坐正身体,十指拨动琴弦,优美的旋律在寂静的宴会厅响起,琴声清新,灵动,宛若天籁,穿过重重墙壁,重重房屋,宫殿飞向天空,众人听的如痴如醉,慕容雨弹完一曲后,他们久久没回过神。
“好,楚宣王妃的琴技真是天下无双!”南宫敛的赞叹最先响起,大臣们也都回过神,连声称赞慕容雨琴技高绝。
“南宫太子谬赞,愧不敢当!”慕容雨微笑着站起身,目光触到了南宫敛别有深意的眼眸,猛然一惊,这双眼睛和魏妃的儿子欧阳夜痕好像!
慕容雨悄悄望望南宫漠,难怪自己觉得欧阳夜痕的眼睛熟悉,因为它和南宫漠有些相像,但是现在看来,和南宫敛像的最多!
“王妃高超琴技,本宫甚是欣赏,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王妃笑纳!”南宫敛摆摆手,一名太监呈上一只小檀木盒。
“这是什么?”檀木盒是正方形的,像拳头那般大,盛放的东西,也是小巧玲珑的,不过,檀木十分贵重,以这种盒子所盛的东西,肯定也是珍宝。
南宫敛高深莫测:“王妃打开看看!”
慕容雨拿起木盒,轻轻打开,一缕温暖的橘色光芒透了出来,温暖怡人,盒内铺着厚厚的红绸,上面躺着一只白色的珠子,散着温暖光芒,珠子表面雕刻着许多图案,不过,光芒太盛,慕容雨看不清上面雕刻的是什么。
“这是本宫无意间得到的一件宝物,冬天放在室内,温暖如春!”天气渐渐冷了,慕容雨又有了身孕,把珠子放在房间,大人孩子身体好,南宫敛很会送东西。
“这珠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王妃可知道叫什么?”
“叫什么?”慕容雨是第一次见到这颗珠子,对它一点儿都不了解,哪会知道珠子的名字。
南宫敛扬扬嘴角,薄唇轻启,揭晓答案:“八月桂花香!”
慕容雨,南宫雪晴猛然一惊,八月桂花香不是什么特殊含义,而是珠子的名字!
众人的目光都在那颗珠子上,没人注意三皇子悄悄出了宴会厅,快步来到一座相对偏僻的假山旁,借着微弱的光,悄悄打了个手势,一名暗卫凭空出现:“王爷,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行动!”
“很好!”三皇子目光冷酷,绝情,他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已了,再继续下去,他就会失去抢夺皇位的资格,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铲除所有对他有危害的人。
今晚,是个很好的下手时机:“注意隐藏好,等我命令一下,你们就封锁四周,冲进宴会厅,杀掉太子和叶贵妃……”
“哗啦!”石头滚落声传来,三皇子一惊:“什么人?”
话出口的同时,修长的身影来到石头滚落的地方,九皇子欧阳夜浩的小身影映入眼帘。
正文215大结局上
身形一闪,欧阳夜翼瞬间到了石头滚落的地方,一道娇小的身影飞速前奔,来不及收脚,重重撞到他身上:“夜浩!”
九皇子欧阳夜浩快速后退几步,与欧阳夜翼拉开距离,漂亮的眸底怒火冲天:“你是坏人,居然要杀母妃和太子哥哥,我要去告诉父皇,狠狠惩罚你!”
欧阳夜翼目光阴冷,步步逼近欧阳夜浩:“你以为你那母妃,太子哥哥都是好人?为了皇位,他们表面和睦,暗中斗的你死我活,天翻地覆!”叶贵妃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愚蠢的儿子。
“你胡说,母妃和太子哥哥都是好人,只有你是坏蛋!”宴会厅里人多,说的都是客套话,欧阳夜浩觉得无趣,便悄悄跑出来玩耍,没想到发现了这惊天阴谋。
“如果叶贵妃,太子是好人,就不会狠心绝情的设计我,陷害我,打压我,我冷心绝情下令杀他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欧阳夜浩从小有母亲疼,父皇爱,整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蜜罐中,他不知道从小丧母的欧阳夜翼生活有多凄惨,需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皇位争夺,冷酷无情,对敌人,绝不能有丝毫心软,否则,下一个倒下的人就会是自己!
太子,叶贵妃虽没联合,但他们两人的目标很一致,欧阳夜翼已经被打压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再任由局面这般发展下去,他会输的非常彻底,再也没有了角逐九五宝座的资格。
耗尽十年精力,谋划许久的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他要反败为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了太子和叶贵妃,清颂未来一国之君,就是他欧阳夜翼!
“你是疯子,我不要和你说话!”欧阳夜浩恨恨的怒瞪了欧阳夜翼两眼,转过身,快速向宴会厅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父皇,三皇兄想杀母妃,太子哥哥……唔……”
身后,一阵冷风吹过,九皇子的衣领被提起,高呼的嘴巴也被人紧紧捂住,欧阳夜翼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你给我闭嘴!”
“放开我……唔……唔……”欧阳夜翼手掌很大,将欧阳夜浩的口鼻都给捂住了,欧阳夜浩呼吸困难,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无奈欧阳夜翼力气太大,他拼尽全力挣扎,也未能逃脱欧阳夜翼的禁固。
肺中空气越来越少,欧阳夜浩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小脸涨的通红,目光惊恐,挣扎的速度也越来越小,渐渐的,眸底的惊恐转为一片死灰,身体不动了,眼睑慢慢合上,小脑袋歪向一边。
欧阳夜翼蓦然惊醒,手指快速触到欧阳夜浩的鼻子下方,那里已是平静一片,没了进出的气息。
大手一松,欧阳夜浩的身体重重掉落在地,一动不动,欧阳夜翼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本是想杀叶贵妃和欧阳夜辰的,没想到提前将欧阳夜浩杀了……
月上中天,望望欧阳夜浩的尸体,侍卫上前一步,急声提醒着:“王爷,洗尘宴快要结束了!”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如果宴会结束了,杀不了叶贵妃和太子,之前布置的一切,就是白费了。
侍卫是欧阳夜翼在边关带回来的,多年的征战,他对死尸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欧阳夜浩听到了欧阳夜翼的计划,断没有活着离开的道理。
阵阵冷风吹过,渗透衣衫,蚀骨冰冷,望着欧阳夜浩渐渐变凉的尸体,欧阳夜翼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快速成形:“刺杀叶贵妃,太子的计划取消,本王想到了一个更加绝妙的计划,不流血,不死人,就可狠狠打击叶贵妃和太子!”
宴会厅中温暖如春,南宫敛面容英俊,笑容璀璨:“八月桂花香是稀世珍宝,世间只此一颗,只有像楚宣王妃这般灵动清雅之人方能拥有……”
瞬间,羡慕,忌妒,幸灾乐祸等各种目光集中到了慕容雨身上,真是好福气,八月桂花香这么名贵的宝物,别人费尽心机都未必得到,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
宴会厅里有皇帝,太后,皇后,叶贵妃以及诸多大臣,身份,地位比慕容雨高的大有人在,南宫敛独独将珠子送给慕容雨,并连声赞叹,明着,是夸奖慕容雨,实则在变相贬低太后,皇帝,皇后不配拥有珠子,如果慕容雨收下珠子,就是变相嘲讽太后,皇帝,得罪了清颂最尊贵的人,她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悄悄望望太后和皇旁,面色果然阴了下来,眼睑沉下,迹去了眸中神色,让人猜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欧阳少弦微沉着眼睑饮酒,南宫敛的目的,他非常清楚,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更加不能出面,否则,事情会越来越乱,牵扯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他相信以慕容雨的聪明,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慕容雨微微笑着,扣上盒盖,将檀木盒放回了托盘上:“太子谬赞,八月桂花香是稀世珍宝,天下无双,雨儿不敢收!”
“王妃有孕,正需温暖的环境疗养,与八月桂花香有缘,为何不收?”南宫敛的声音低沉,动听,迷醉人心。
“据太医所言,温暖的环境的确能令胎儿健康成长,不过,炎热的夏天,寒冷的冬天最好自自然然经过,让胎儿的体质得到锻炼,出世后,身体会更加健康,若是总住在温暖如春之处,环境太过单一,胎儿没有得到应有的考验,体质会弱,可能会时常生病……”
“看来,楚宣王妃不需要这颗珠子,是本宫疏忽了!”口中说着歉意的话,语气中却充满不悦,堂堂离月国太子,身份尊贵,亲自送礼给慕容雨,慕容雨居然不肯收,他岂会高兴。
“雨儿还年轻,身体也没什么旧疾,暂时的确不需要这颗珠子,若说冬天最难过的,要属太后娘娘了,身染病症,冬天畏冷,犯病时,非常难受……”
按照南宫雪晴所说,八月桂花香与无声琴有关,无声琴是离月国镇国之宝,南宫敛,南宫漠多少会知道开启之法,南宫敛送八月桂花香给慕容雨,肯定没安好心,她一定不能收。
当然,八月桂花香也不能继续留在南宫敛手中,否则,他大可以想办法将珠子塞给慕容雨,让她开启无声琴。
慕容雨巧妙的将话题引到了太后身上,是为逼迫南宫敛将八月桂花香送给太后,是南宫敛自己说的,要将珠子送给最有缘的人,慕容雨已经明确指出,冬天最需要珠子的是太后。
“太后娘娘有恶疾?”身为离月国太子,南宫敛对清颂皇室的重要人物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太后旧伤,畏冷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不过,刚才他只想着将珠子给慕容雨,没有提及其他人,太后有恶疾之事,他当然要装作不知道。
“小伤而已,不妨事!”被病痛折磨了六七年,太后对那恶疾,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八月桂花香散出的光芒温暖如春,能缓解寒冷带来的疼痛,与太后甚是有缘,还请太后收下此珠!”南宫敛逼迫慕容雨收珠子,慕容雨转了个弯,逼迫他将珠子送给太后。
珠子是南宫敛直接送给太后的,没有经过慕容雨的手,慕容雨只能算是媒介,算不得是巴结太后,如此一来,慕容雨不但没有得罪皇室的人,没有成为众矢之的,还让太后欠了她几分人情,真是聪明。
太后很怕冷,八月桂花香那么神奇,太后一定会命人仔细保管,小心看守,南宫敛想再拿回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哀家一把年纪了,没有年轻人的活力与灵动,若是收下这八月桂花香,是不是太浪费了?”太后是皇帝的母亲,身份尊贵,从来只有她挑剔别人的礼物,还从来没有别人敢挑着送她礼物,八月桂花香虽珍贵,但离月国皇宫里各色珠宝都有,她不稀罕。
“胭脂送美人,宝刀赠英雄,八月桂花香也要送给有缘之人,放眼整个宴会厅,与八月桂花香最有缘的,就是太后您了!”身为离月国太子,随机应变的能力,高深莫测。
“本宫远道而来,给太后,清皇,皇后娘娘……楚宣王,楚宣王妃各准备了一份礼物,本以为,楚宣王妃弹响了无声琴,又有了身孕,很适合八月桂花香,没想到,太后娘娘身体弱,比楚宣王妃更适合八月桂花香……”
慕容雨轻轻笑着,南宫敛话中的意思,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只是还没拿出来,之所以最先将八月桂花香送给慕容雨,是因为她弹了无声琴,有了送礼的合适契机,如今,将八月桂花香转送太后,只是换了礼物,并非被人逼迫着才送……
寥寥几句话,打消了太后,皇帝对他的敌意,也缓解了尴尬,真真厉害!
“不知南宫太子原本打算送太后娘娘的礼物是什么?”南宫敛的解释很合理,太后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下来,刚才的言语有些激烈,她想需要一个合理的台阶,才能收下八月桂花香,慕容雨就负责制造这个台阶。
南宫敛礼貌微笑:“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南海黑珍珠!”
“据太医说,黑珍珠可以入药,是不是对孕妇和胎儿有益?”慕容雨将黑珍珠的作用引到了孕妇和胎儿身上。
“黑珍珠磨成粉,可内服,能够加速胎儿骨骼发育,增长智力,皮肤白皙!”对黑珍珠的药效,南宫敛如数家珍。
“太后,雨儿有个不情之请……”
“想和哀家换礼物,你要南海黑珍珠,哀家要八月桂花香!”慕容雨的心思,太后了如指掌。
“不知太后意下如何?”答案,慕容雨早就了然于胸。
“楚宣王府嫡长子,哀家也很关心,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太后笑的和蔼可亲,既得到了八月桂花香,又落个和蔼可敬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慕容雨微微福身,礼貌道谢:“多谢太后!”八月桂花香给太后,慕容雨受益,太后受益,吃了哑巴亏的,是南宫敛。
南宫敛不急不恼,淡笑依旧:“来人,将本宫准备的礼物都呈上来……”
几名下人端着托盘走上前,盘子里红色的锦缎上放着各色珍宝,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闪耀人眼,大臣们忍不住连声赞叹:“真是稀世罕见,天下无双啊!”
一名侍卫快速来到欧阳夜辰身侧,轻声禀报:“殿下,有急件,在书房!”
欧阳夜辰眸光沉了沉,小声的向皇帝解释几句,快速出了宴会厅,大步走向书房,众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珍宝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欧阳夜翼却是看到了,端起酒杯举至面前,挡住了他森寒的目光,阴冷的笑容。
夜色已深,南宫敛的礼物送完,也到了散宴时间,皇帝,太后,皇后离开宴会厅,欧阳少弦扶着慕容雨起身向外走去,左侧是洛阳王,右侧是南宫敛,南宫漠,南宫雪晴。
屋外寒风呼啸,冰冷蚀骨,欧阳少弦,慕容雨正欲上软轿,南宫敛快步走了过来:“王妃的琴声优美动听,余音绕梁,三日未绝,今日得听,三生有幸……”
“多谢南宫太子夸奖,雨儿已有八个月身孕,需要静心养胎,不宜太过劳累!”南宫敛的心思,欧阳少弦一清二楚,南宫敛还没去,他就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楚宣王府不是谁爱进就进的,慕容雨是王妃,弹琴全凭心情,南宫敛无权命令她。
身侧,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走过,可能是喝的多了些,身形飘忽,脚步也有些踉跄。
“王爷误会本宫的意思了,王妃琴声优美,王爷箫声动听,琴箫合奏,定是世间最美妙的乐曲!”欧阳少弦游历各国,独自一人难免孤单寂寞,除了喝酒以外,他还爱吹箫。
少弦会吹箫!慕容雨狐疑的目望向欧阳少弦,认识这么久,慕容雨还未见他吹过一次。
“吹箫是因为太孤独!”欧阳少弦的声音很轻,只有他和慕容雨能听到,认识慕容雨后,欧阳少弦不再孤单,自然很少吹箫了。
南宫敛别有深意的目光在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身上来回扫了扫,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笑意:“王爷,王妃夜深了,告辞,改天再去楚宣王府拜访!”
“啊!”南宫敛正欲转身离开,一声尖锐的惊呼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震惊了大半个皇宫的人。
欧阳少弦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这是……宫女的尖叫声!”凄厉,惊恐,一定是出事了!
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微醉的大臣们瞬间清醒。
人都是好奇心重的动物,突然惊现的尖叫,让他们打消了回府的念头,迷蒙着眼睛,快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走走,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皇兄,雪晴,咱们也去看看吧!”南宫漠率先向前走去,南宫敛,南宫雪晴紧随其后。
“大臣们前往的方向是……”慕容雨心中升起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太子东宫!”欧阳少弦凌厉的眼眸越凝越深:“事情不简单,咱们也去看看吧!”
太子东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大臣,太监,宫女都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望向紧关着房门的书房,眸底闪过一丝惧色。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书房不让靠近……”
拔开人群,慕容雨发现,书房外站了一圈御林军,以欧阳寒风为首,身着戎装,手握长剑,将众人隔在三米外,严阵以待,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四周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心中暗暗疑惑,欧阳寒风不是掌管南城么?何时改管御林军了?
欧阳少弦凌厉的眼眸也是少有的凝重,御林军都出动了,事情不简单!
“太医来了!”两名侍卫面容凝重,拨开人群,护送太医进了书房!
“寒风,出什么事了?”欧阳少弦走上前,眸底幽深似潭。
欧阳寒风望望不远处的大臣以及不远处的南宫敛等人,压低了声音:“一言难尽,你进去看看吧,脚步放轻些!”
皇上已经下令,严禁闲杂人入内,事情错综复杂,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不过,欧阳少弦和慕容雨都是聪明人,对事情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欧阳寒风放他们进去,是觉得他们两人能够帮得上忙。
欧阳少弦是楚宣王,慕容雨是楚宣王妃,都是欧阳皇室之人,他们进书房,大臣们也不能非议什么。
御林军悄悄推开一扇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走了进去,迎面响起叶贵妃悲伤的痛哭声:“浩儿,你醒醒……醒醒啊,不要吓母妃……”
慕容雨清冷的雪眸瞬间眯了起来,九皇子出事了?
快步前行着,越过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慕容雨来到内室,触目所及的,是站在房间中央皇帝,皇后,站在床边的太子,太医,以及坐在床边抱着九皇子哭泣的叶贵妃。
九皇子怎么会在太子书房的床上?究竟出什么事了?
“太医,你仔细看看,再仔细把把脉,浩儿的身体是热的,他一定有救的!”叶贵妃双目含泪,满目期待。
太医摇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贵妃娘娘,微臣无能,九皇子他,身体虽暖,但呼吸已停,脉相全无,也没有半分心跳,老臣真的回天乏术……”
“你这个庸医……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浩儿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叶贵妃发疯般对着太医扑了过去:“你快救他,快救他……”
“娘娘,娘娘……”叶贵妃死死抓着太医,让他救人,太医挣不开叶贵妃,面色非常尴尬。
皇帝紧紧皱了皱眉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把叶贵妃拉开!”
几名宫女快步上前,拉开了叶贵妃:“娘娘……您冷静些……”
侧身,叶贵妃看到了太子,美眸中怒火燃烧:“是你,是你害死浩儿的……我和你拼了……”叶贵妃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宫女们,对着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皱了皱眉头,轻轻侧身,叶贵妃扑了个空,重重的撞到了桌子上,身体如散了架般,疼痛难忍。
身体受伤,叶贵妃不肯罢休,转过身,正欲再找太子算账,宫女们涌了上来,拉住了叶贵妃:“娘娘,冷静点,冷静点……”
叶贵妃不能再对太子动手,狠狠怒瞪着他,声嘶力竭的向皇帝告状:“皇上,浩儿死的不明不白,您一定要为浩儿做主啊……”
欧阳皇室的子嗣本就稀少,如今又死了个欧阳夜浩,皇帝郁闷的心情更加烦乱,面色铁青:“夜辰,到底是怎么回事?”九皇子死在太子书房间的内室床上,本身就是一种蹊跷。
“回父皇,刚才儿臣从宴会厅回来看信件,察觉到内室有人,便进来查看,大床有个小凸起,儿臣掀开被子,发现下面躺的是九皇弟,呼唤好几声,他却没反应,儿臣一试,他已经没了气息正欲带他去找太医,宫女的尖叫响起……”
尖叫声响起时,皇帝,皇后,叶贵妃正好经过东宫门前,以为发生了大事,快速走了进来,太子没有时间做任何掩饰,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整的案发现场,没有遭到多大的破坏!
“皇上,太子在撒谎,是他害死浩儿的,一定是他害死浩儿的……”叶贵妃怒吼着,不依不饶。
皇帝将目光转向跪在门口的宫女,目光冷冽,不怒自威:“你为何会进书房,刚才又看到了什么?”
“回……皇上……奴婢负责为书房熏炉添香……刚才是进来为书房添香的,奴婢看到……”宫女怯怯的眼神悄悄望了望欧阳夜辰。
“看到了什么,还不快说,若是敢有半句诺言,定将你碎尸万段!”叶贵妃的怒吼,恐吓吓的小宫女全身一震,战战兢兢道:“奴婢看到太子殿下伸手去拉九皇子……”
“不是在拉浩儿,是在狠掐他吧!”叶贵妃纠正宫女的话,恨恨的怒瞪着欧阳夜辰,哭哭啼啼,声音凄惨:“请皇上明查,为浩儿申冤……”欧阳夜辰居然害死了她的儿子,她就是拼死也要让欧阳夜辰偿命。
“太医,九皇子的死因是什么?”查清死因,才能调查研究,确定凶手。
“回皇上,微臣仔细检查过,九皇子死于窒息,但是,脖子上没有掐痕,也就是说,他是口鼻被堵住,窒息死亡!”在宫中行医多年,太医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欧阳夜辰,一定是你捂死浩儿的!”叶贵妃美眸中厉光闪烁,仇视的目光恨不得将太子生吞活剥。
“九皇弟与本宫无冤无仇,本宫捂死他干什么?”就因为他跑到了自己书房的床上?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宴会前,浩儿拿了你的兵符,你追着他不放,还厉声音训斥,这一次,应该也是浩儿拿了你什么东西,你一气之下,就杀了他对不对?”叶贵妃怒气冲天。
“浩儿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兵符与玩具的区别,就算他拿了你非常重要的东西,你要回来,教训他几句便可,没必要杀了他吧,他是一条人命,是你的亲弟弟啊!”
叶贵妃说的悲悲切切,凄凄惨惨,让人心生怜爱,再加上太子追着九皇子要兵符一事,许多人都亲眼见到了。
当时,太子面色铁青,眸底怒气,厉光交替闪烁,对九皇子拿他兵符之事非常气愤,碍于来来往往的宫人多,才没有发作,若说九皇子又拿了其他重要之物,太子一气之下失去理智,杀了九皇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局面对太子很不利。
叶贵妃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欧阳夜辰扬扬嘴角,不慌不忙:“本宫重要之物都会放到严密之处,妥善保管,宴会前,九皇弟之所以拿到了兵符,是因为本宫处理事情时,将兵符放在了桌上,没有收起来,有了九皇弟的前车之鉴,本宫做事更加格外小心,参宴前,重要之物全都放到了非常严密之处,九皇弟根本拿不到,何来本宫气愤杀他之说?”
欧阳夜辰身为太子,为人处事小心谨慎,思想活跃,很善于总结经验,同样的错误,极少会犯第二次,兵符掌管着清颂几十万大军,非同小可,被人拿走一次后,他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妥善保管,绝不会再给别人拿走它的机会,所以,九皇子拿重要物品,被太子发现,怒杀之事,不成立。
兵符之事,本是叶贵妃用来指证太子杀人的,没想到被太子反利用,成为了证明太子无罪的有利证据,叶贵妃非常不甘心,咬牙切齿:“太子说夜浩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太子书房的床上?”
“这也是本宫想问的问题!”欧阳夜辰目光冷冽:“侍卫时时守卫书房,不许任何闲杂人入内,九皇弟怎么会进了本宫书房的?”
宴会前,欧阳夜浩是得了欧阳夜辰允许才进来书房,调皮的抢走了兵符,这一次,欧阳夜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欧阳夜浩还是个孩子,不可能避过这么多侍卫潜进书房,他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书房门打开,几名宫女,嬷嬷,侍卫被押进书房。
“你们这群狗奴婢,是怎么看九皇子的?”叶贵妃对着几人连踢带打,宫女,嬷嬷,侍卫失职,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娘娘饶命,饶命啊……九皇子很聪明,趁着奴婢们不注意,偷偷跑了……”
叶贵妃胸中的怒气更浓,没看好浩儿,居然还找借口推卸责任:“都是没用的东西,居然连一个小孩子也保护不了,要你们何用,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斩了……”
“你们看,九皇子手里好像有东西!”太医进入书房后,捏着九皇子的右手腕把脉,发现他没有了脉搏,就没有注意左手腕,刚才叶贵妃抱了九皇子,气愤的找太子算账时,九皇子的小身体趴到了床上,左手向外,小手紧握着,手中一个物体露出一点尖尖角。
一名侍卫上前一步,将九皇子的左手掰开,拿出一支木头雕刻的埙(古代一种乐器),呈给了皇帝,一般的埙都是陶土烧制,这只木头雕刻的属玩具,只能拿来玩,不能吹奏。
皇帝仔细看了看:“这是……少弦雕刻的吗?”欧阳少弦的雕刻功夫皇帝曾见识过,看得出,这埙是他所雕刻。
“回皇上,这是臣一年前送给九皇子的!”当时,欧阳少弦还没成亲,进宫遇到纠缠他的九皇子,砍下一截树枝雕刻几下,应付完九皇子,他就去见皇上了,本以为九皇子玩够了就会丢掉,没想他居然还留着。
叶贵妃眸底厉光闪烁:“难道浩儿在暗示,害死他的,就是雕刻此埙之人!”在叶贵妃看来,太子和欧阳少弦是一派的,都有杀欧阳夜浩的嫌疑。
“从开宴到现在,少弦一直在宴会厅,就坐在我旁边,没有离开过一会儿,如何杀人?”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隐有寒光闪烁:“贵妃娘娘,我知道你丧子心痛,不过,事情没查清前,请您不要轻易下结论!”
“本宫只想查出杀害浩儿的凶手,除此之外,别无他念,既然楚宣王妃说凶手不是楚宣王爷,那这埙怎么会被浩儿紧紧抓在手中?”叶贵妃毫不示弱,步步紧逼。
“贵妃娘娘,小孩子的心性,想必您非常了解,他对一样玩具,最多只有几天的热度,再长些,几个月,绝对不会有一年,埙是少弦一年前雕刻,九皇子早就玩烦了才对,怎么可能会时时抓在手中,用来指证少弦?”
慕容雨言词凿凿,抽丝剥茧:“最近几个月,贵妃娘娘或照顾九皇子的宫女,嬷嬷,侍卫们可曾见过九皇子玩木埙?”
宫女,嬷嬷,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眸底皆露出疑惑的神色,九皇子最近对太子书房的东西感兴趣,欧阳少弦的木埙,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慕容雨目光清冷:“难道是九皇子被人杀掉后再跑去寝宫拿埙指证嫌疑人,又或者,少弦杀了人,将埙塞进九皇子手中,用来指证自己是杀人犯?”明人眼都看得出,这是故意栽赃嫁祸,叶贵妃居然还怀疑,真是愚蠢。
“楚宣王妃真是聪明,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好像亲眼所见,本宫佩服!”叶贵妃连嘲带讽,变相指责慕容雨是帮凶。
慕容雨不急不恼:“明眼人都看得出事情真假,我不过是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而已!”不是慕容雨想的多,是叶贵妃太愚蠢,猜不到凶手的真正用意。
“那依楚宣王妃所言,真凶是何人,为何要设计陷害太子和楚宣王爷?”叶贵妃语气冰冷,暗带嘲讽,既然慕容雨那么聪明,就把真凶找出来给他看看啊!
没理会叶贵妃的挑衅,慕容雨清冷的目光移到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身上,宫女面前的地上,撒着一片香料:“你负责为书房添香料!”
“是的,王妃!”小宫女战战兢兢,不知是在地上跪的时间太长,寒气入侵,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
“据我所知,香炉里的香料每天换一次,加一次,也就是说每天的清晨,打扫书房时,清理香炉,换香料,下午日落时分,加一次香料,你怎么大半夜的跑来换香料?”宫女惊呼时,皇帝,皇后正好经过东宫,未免太过巧合了些,猛然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安排好的。
内室的人都明白了慕容雨的意思,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小宫女身上,宫女话中有破绽,刚才只顾着九皇子的事情,疏忽了这点儿。
小宫女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声音也颤抖起来:“回……王妃……晚上是洗尘宴,奴婢以为太子不会回书房了,在香炉中加的香料主熏房间,香气浓些,太子不喜,听闻太子回书房处理事情,奴婢怕太子责备,方才备了香料前来更换……”
“今晚你值夜吗?”慕容雨突兀的问了一句。
小宫女潜意识的摇了摇头:“回王妃,奴婢不值夜!”
“太子已有太子府,若是没有特别吩咐,平时是不在宫中过夜的,现在已经到了子时,按照宫规,太子东宫里的所有宫女,除却值夜的,都应该睡觉了吧,你不值夜,怎么没睡?”还跑来这书房换香料。
“回王妃,奴婢原本已经睡下了,是值夜的花蕊姐姐将奴婢叫起来的……”小宫女实话实说。
“来人,将花蕊叫来!”皇帝语气冰冷,事情越牵扯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了。
花蕊就在门外,被侍卫们押了进来:“奴婢参见皇上,皇后,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皇帝沉着眼睑:“是你提醒小洁来换香料?”
“回皇上,奴婢负责值夜,夜幕降临后,将整个东宫检查一遍,发现书房香炉中放的是熏房间的熏香,奴婢以为太子殿下不会再回来,便没在意,后来看到殿下急急忙忙的进了书房,方才提醒小洁来更换!”花蕊口齿伶俐,吐字清析,众人将她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既然是你值夜,为何不亲自来换香料,反而去将小洁叫醒,这样岂不是会浪费时间?”
花蕊从容,镇定,回答更是天衣无缝,可不知为何,慕容雨总觉得,事情不对。
“回王妃,东宫所用的香非常贵重,尤其是太子书房熏的龙涎香,更是价值连城,小洁负责东宫各个房间的熏香,拿着香料盒的钥匙,取香必须小洁亲自来,奴婢不敢擅自乱动!”花蕊语气诚恳,说出的话也很具说服力。
“回王妃,花蕊姐姐说的句句属实,东宫的所有香料,必须经过我的手,外人都不能碰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东宫也有东宫的规定,熏香,打扫房间,铺床叠被等所有事情都有专人负责,哪里出了问题,直接责罚负责人。
阵阵寒风吹过,窗外树枝摇曳,慕容雨缓步走向床边,小洁,花蕊都是活人,她们说的话,慕容雨半信半疑,九皇子是死人,身上呈现的,是最真实的情形,绝对说不出谎话来,所以,慕容雨想检查检查九皇子,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些线索。
“慕容雨,你干什么?”叶贵妃上前一步,挡住了慕容雨的去路,美眸中闪烁着浓浓的敌意,胸中怒火翻腾。
慕容雨是欧阳少弦的王妃,太子一派,叶贵妃的敌人,她不想让慕容雨靠近欧阳夜浩。
“九皇子的死,很是蹊跷,我只是想试着查明原因,并没有恶意!”慕容雨清灵的声音毫无感情:“贵妃娘娘也不希望九皇子死的不明不白吧,找出真凶,绳之以法,九皇子才能瞑目!”
“你真的能找出真凶?”慕容雨的话,叶贵妃明显不信,宫女尖叫声过后,皇帝,叶贵妃就来到了书房,看到了床边的太子和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欧阳夜浩,当时,欧阳夜浩的身体很暖,显然是刚刚死亡。
书房周围侍卫密布,太子也是高手,就算在外室看信件,也会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有谁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欧阳夜浩的尸体扔进书房内室?
就算欧阳夜浩手中的埙是设计陷害,也是太子在设计欧阳少弦,叶贵妃几乎可以说是亲眼看到太子害死了欧阳夜浩,慕容雨还说要调查真相,找真凶,她岂会不嘲讽。
“我会尽力!”能不能找到真凶,慕容雨不敢担保。
叶贵妃冷冷一笑,侧过身:“慕容雨,本宫希望你能够尽快找到真凶,让浩儿瞑目!”真凶两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凌厉的目光直视欧阳夜辰,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会让欧阳夜辰为欧阳夜浩偿命。
慕容雨来到床边,仔细观察欧阳夜浩,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白嫩的小胳膊,白皙的肌肤,身上没有伤痕,就如太医所说,他是被捂住了口鼻,窒息而死。
欧阳夜浩还是个孩子,没有得罪过人,他的母亲又是叶贵妃,敢对他下手的人,胆量不小,身份可能也不低,放眼整个朝堂,能与叶贵妃一较高下的,除了太子欧阳夜辰,就是瑞王欧阳夜翼……
突然,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异味道飘入鼻中,慕容雨瞬间回神,深深嗅食几下,怪异味道是火盆里飘出的火烘火烤之味,只是,书房里的火盆还没有燃烧,怎么会有这种味道飘出?
细细嗅食着,慕容雨清冷的目光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落到了九皇子身上,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里并非真正的案发现场,九皇子是被别人害死后,搬来这里的!”
“什么?真的有人栽赃陷害太子?”众人皆惊,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贵妃冷冷一笑,对慕容雨的话不置可否,说出这么惊人的事情,无非是为了给太子脱罪,看她能编出多少完美的谎言。
“冬天,凡是有人的皇宫大殿,都会燃火盆,促使室内升温,不过,火盆烧炭时有味道,都放在相对偏僻的角落里,人轻易碰不到,再加上房间有熏香,人的身上,不可能沾染火味,但是九皇子身上,有火烘,火烤的味道!”
“真的?”太医将信将疑的走到床边,仔细嗅觉片刻,连连点头:“王妃所言极是,九皇子身上有火烘火烤之味!”
“太医,麻烦你查查,九皇子的鼻腔内有没有炭屑?”
九皇子生于皇宫,从小见惯了各种火盆,对火盆好奇,跑到盆边烤火这种事情几乎不太可能,但为了保险起见,慕容雨想让太医检查检查,确定一下。
太医答应着,快速检查,眸光越来越凝重:“回王妃,三皇子的鼻腔很干净,没有炭屑!”
慕容雨冷冷一笑,对事情的始末了然于胸:“九皇子的衣服上有火味,味道很浓,都渗到里衣上去了,说明在火盆前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木炭燃烧时会有飞灰飘出,如果那时的九皇子还活着,鼻子内一定会吸进炭屑,可是,他的鼻腔很干净,只能说明一件事,九皇子在火盆前时,已经死亡,没有呼吸了……”
“把已死的九皇子放到火盆前干什么?”一名反应慢半拍的宫女下意识的说出心中疑惑。
“当然是将九皇子的尸体烤热,装作刚刚死亡,用以设计陷害太子!”九皇子倒在众人面前,尸体还是热的,谁都会觉得,他是刚刚死亡,害死他的最大嫌疑人,自然就是站在内室床边的太子。
皇帝眉头微皱,眸底闪烁道道冷光,真是用心险恶,杀掉夜浩,嫁祸夜辰,想要一箭双雕么?除去夜辰和夜浩,最得利的人是……
“花蕊姐姐,你身上怎么会有炭火味?”小洁距离花蕊很近,刚才只顾着求饶,没注意其他,经慕容雨提醒,小洁稳下心神,闻到了花蕊身上的炭火味。
太子东宫没住人,所有房间都没有燃炭火,宫女,太监们的房间不必升炭火,花蕊身上的炭火味,很可疑。
花蕊捧起一片衣角闻了闻:“可能是拿着灯笼在东宫巡视时,烛火的味道飘到衣服上了……”
“烛火和炭火的味道截然不同吧!”叶贵妃冷冷笑着,一名小小的宫女,居然敢说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妄想瞒天过海,将所有人都当傻瓜么?
“娘娘恕罪,奴婢前来东宫当值时,曾去过厨房端膳食,外面天气冷,奴婢在那里烤了烤火!”身为东宫当值宫女,花蕊活动范围有限,不得随意去其他地方停留,她在厨房烤火,已算触了规距。
“九皇子衣服上残留的炭火味道,好像也是厨房里那种!”太医自言自语。
皇宫里,人分三六九等,东西分三六九等,炭火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太后,皇帝,皇后房间所用的炭火都是最好的,细密,烟少,味道纯正,房间温度高,嫔妃们用的要较差些,至于其他人用的,更差些,气息敏感的人,能凭借炭火散出的味道,判断木炭的好坏。
“花蕊,害死九皇子的,是不是你?”叶贵妃陡然抬高了声音,如同魔音穿耳,震慑人心。
“娘娘明查,奴婢与九皇子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九皇子?”花蕊满面委屈,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奴婢今天连九皇子的面都没见到,如何害他?厨房里有很多人啊,就算九皇子身上的炭火味是厨房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害了九皇子……”
叶贵妃冷冷笑着:“花蕊,你最喜欢的花,是四季海棠吧!”
“是的,娘娘……”花蕊的话在看到九皇子衣襟上的四季海棠时戛然而止,眸光一沉,小手下意识的向头上抚去,戴在发髻上的一对四季海棠少了一支,只剩下另一支孤零零的立在墨发中。
叶贵妃嘴角的冷笑更浓:“花蕊,还准备狡辩吗?”花蕊说从未见过欧阳夜浩儿,可她的四季海堂却出现在欧阳夜浩儿衣襟上……
叶贵妃眸光一变,眸底厉光闪烁:“花蕊,究竟是谁指使你杀害九皇子的,还不快从实招来!”
花蕊面色大变,眸光一寒,手中提着的灯笼棍瞬间断裂,一柄寒光闪闪的半长剑露了出来,纤细的身影一闪,剑尖对着欧阳夜辰刺了下去:“欧阳夜辰,我杀了你!”
欧阳少弦沉着眼睑,修长的身形瞬间来到慕容雨身侧,将她护在怀中,事到如今,他只在意慕容雨的安全,其他人的恩怨,他无心理会。
花蕊眸光阴冷,愤怒,招招凌厉,欧阳夜辰不慌不忙,从容应对,侍卫们欲上前帮忙,被皇帝摆手制止:“花蕊,为何要杀太子?他与你可有冤仇?”
花蕊咬牙切齿:“他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为姐姐报仇!”
欧阳夜辰眸光微闪,猛然抬手握住了花蕊的手腕,快速反手,半长剑刺进了花蕊胸口……
花蕊静了下来,体内的力气一点儿点儿消失,身体软软的瘫到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欧阳夜辰,咬牙切齿:“欧阳夜辰……算你命大……没有算计到你……”
花蕊是东宫值夜宫女,出入东宫很方便,悄悄将九皇子杀死,放到太子书房内室的大床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花蕊,我一直将你当成亲姐姐看待的,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小洁伤心难过,眼泪不停下落。
花蕊知道她胆小,才故意叫她来添香料,看到太子揪着死去的九皇子,她一定会尖叫,从而引来皇帝,皇后,叶贵妃,人证,物证俱在,太子无法辩解,就会被治罪……
“贱人!”叶贵妃冲上前,狠狠打了花蕊一巴掌:“你在欧阳夜辰身边那么久,有的是时间算计他,根本不需要杀掉浩儿,栽赃陷害,是不是欧阳夜辰指使你害死浩儿,再让你顶罪的?”
花蕊扬扬嘴角,抬头望向叶贵妃,眸底充满嘲讽:“你说是……就是吧……是欧阳夜辰指使我,杀死九皇子的……嗯……还让我顶罪……哈哈哈……有清颂太子陪葬,我也没有吃亏……是欧阳夜辰让我杀欧阳夜浩的……你们快抓住他,杀了他……”
花蕊眸底闪着疯狂的神色,太医摇了摇头:“她疯了!”
“你才疯了呢,你全家都疯了!”花蕊对着太医大吼:“欧阳夜辰是主谋,命我暗害九皇子……你们快抓他,快抓他……”
花蕊吼的太狂太怒,一口气没提上来,脑袋一歪,没了呼吸,眼睛睁的大大的,带着不甘心,不情愿,去了另一个世界。
欧阳少弦顺着花蕊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太子欧阳夜辰与瑞王欧阳夜翼,他们两人离的很近,一眼望去,不知道花蕊仇恨的人究竟是谁。
欧阳少弦凌厉的双眸,瞬间变的幽深似潭。
“皇上,花蕊承认太子是主谋,您快把他抓起来处罚!”叶贵妃爱子心切,好像也有点疯狂了。
皇帝狠狠瞪了她一眼:“身为贵妃,你连宫女话中的真假都听不出来吗?”花蕊最后怒吼的那几句,是受了叶贵妃的挑拨,不是真心实情说出来的。
一名太监捧着一本小册子快步走进内室:“皇上,东宫宫女的记录都在这里!”
皇帝拿过册子,翻到了花蕊的记录,大致扫了几眼,递给了太子,太子接过册子看了看,努力回想半天,方才想起花蕊口中所说的姐姐是谁:“那名宫女不小心烧毁了很重要的信件,本宫只是贬她去打杂,没有杀她……”
“回太子殿下,那宫女被宫人安排了刷马桶的活,夜晚独自一人在池塘边刷马桶时,不小心坠入池塘,她不会游水……”夜色很深,那地方又偏僻,无人经过搭救,宫女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人发现溺死在了池塘中……
花蕊和那宫女是亲姐妹,家中父母皆亡,彼此之间是最亲的人,宫女的死,花蕊归到了欧阳夜辰身上,欧阳夜辰处处小心谨慎,身边又时常有侍卫保护,花蕊找不到机会刺杀他,就想到了这一招栽赃陷害……
“浩儿又没得罪花蕊,花蕊为什么要杀他?”叶贵妃恨极了花蕊,却更恨欧阳夜辰,本以为花蕊是欧阳夜辰东宫的宫女,她出事,就是他出事,没想到花蕊出了这么一招,欧阳夜辰撇清了嫌疑,叶贵妃更加怨恨,她的浩儿已经死了,欧阳夜辰也休想好过。
“最近几天,夜浩经常来东宫,与花蕊,有些摩擦!”欧阳夜浩是皇子,又是小孩子,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事事顺着他,他的性子淘气了些,在东宫也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训斥过花蕊几次,花蕊怀恨在心,杀了落单的他,也很正常。
“皇上……”
“不必再说了!”皇帝摆手打断了叶贵妃的话:“事情真相已经查清,花蕊杀了九皇子,妄想嫁祸太子,罪大恶极,把尸体拖出去,曝尸荒野!”
人被逼到绝路时,第一反应就是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叶贵妃点出花蕊是杀害九皇子的凶手时,花蕊惊了惊,没有想着逃跑,而是立刻扑向太子,可见她是真的恨太子,想置太子于死地。
皇帝阅人无数,刚才已经很明显的看出,花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着报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太子没有撒谎,欧阳夜浩的死,是花蕊一手策划,与太子无关!
“九皇子欧阳夜浩追封为浩王,入葬皇陵!”皇帝深深的望了欧阳夜浩的尸体一眼,转过身,重重的叹了口气,面容仿佛在瞬间苍老了许多:“摆驾回养心殿!”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他非常讨厌,却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
“摆驾养心殿!”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皇帝,皇后,太子都离开了书房,叶贵妃抱着欧阳夜浩已经冰冷的尸体哭声凄惨:“浩儿,浩儿……”
太子就是幕后主谋,为什么皇上不惩罚他,为什么?
瑞王欧阳夜翼立于内室中央,望着被侍卫们抬出去的花蕊,嘴角轻扬起一丝森冷的笑,真是愚蠢的女人,被仇恨冲昏了头,才会这么容易就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夜色渐深,事情已了,众人散去,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坐上了回楚宣王府的马车,慕容雨微沉着眼睑,一言不发。
“雨儿,怎么了?”欧阳少弦察觉到了慕容雨的不正常,轻拥着她肩膀的胳膊不知不觉间紧了紧。
“少弦,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情,解决的太顺利了?”堂堂清颂九皇子,叶贵妃最宠爱的儿子,被人害死,是件大事,短短半个时辰,就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真凶当场被抓,畏罪自杀,听起来,很合情合理,可暗中,好像还透着许多不对劲。
“太顺利了,不好吗?”欧阳少弦光洁的下巴轻放在慕容雨肩膀上,不答反问,目光幽深。
“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事情解决的太快了,好像很不真实,三皇子被彻底打压后,就到太子和叶贵妃相互残杀了么?
“事情有三种可能,一是就如咱们看到的这般,花蕊杀了九皇子,嫁祸太子,二是,三皇子故意设计陷害,他杀了九皇子,嫁祸太子,三是,太子真的杀了九皇子,让花蕊顶罪,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在演戏给外人看……”
欧阳少弦语气低沉,争夺皇位,世代相传,没有哪一代能够幸免,为了问鼎那尊九五宝座,许多人都会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皇上应该也想到这点了吧!”他之所以急着了结这件事情,就是不想让事情再闹大。
皇帝还活着呢,可他的儿子们为夺皇位,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兄弟相残,他心寒,更何况,离月国太子,皇子都在这里,事情传扬出去,丢的可是欧阳皇室的脸,倒不如让花蕊担下罪名,是奴才心狠手辣,胆大包天,暗害皇子,与欧阳皇室的人没有太大牵扯。
太子和叶贵妃斗的天翻地覆,杀死九皇子,直截了当,叶贵妃就没了再争抢皇位的筹码,但是,太子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以他的聪明,不会做这种蠢事吧。
三皇子的势力在太子,叶贵妃的打压下慢慢消散,已经快要失去争抢皇位的资格,若说他杀了九皇子,嫁祸给太子,让太子,叶贵妃自相残杀,他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真是错综复杂。
身为后宫嫔妃,最重要的就是子嗣,也可以说,九皇子是叶贵妃的依靠,是她所有的希望,九皇子不明不白的死亡,以叶贵妃的脾气,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京城,又要有一番大的争斗了,不知会在暗中进行,还是搬到明面上来。
“皇室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不要管这么多了!”孩子再有两个月就要出世,欧阳少弦与慕容雨在一起的时间,也只剩下两个月了,他不想再浪费。
“少弦,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皇室的事情的确很烦人,慕容雨也不想过多理会,想想他们离开皇宫时,南宫敛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慕容雨无奈叹气,只怕清颂京城表面维持的平静也要被打破了!
“想了几个,咱们回去研究研究,用哪个最合适……”马车在寂静的道路上急驰,腾起阵阵烟尘。
欧阳夜浩虽是小孩子,也是皇室子嗣,皇帝亲封的王爷,浩王过世,京城禁了半个月的喜事,家家户户皆是淡雅的素色。
慕容雨是楚宣王妃,属欧阳皇室之人,身着素白衣衫和欧阳少弦一起进宫吊唁九皇子。
九皇子的葬礼按照王爷的待遇举行,非常隆重,大半个皇宫皆是一片素白,前来吊唁的人,也都身着素衣,装扮简单,不见半点喜庆颜色。
慕容雨吊唁过九皇子,站在大殿里的木柱边,触目所及,无论是装饰,还是人的衣服,皆是一片素白,皇后,太子,魏妃,十皇子就站在对面。
皇后是一国之母,也是九皇子的嫡母,九皇子葬礼,就是她一手操办的。
十皇子欧阳夜痕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满室的人都表情严肃,他也不敢大声说话,轻轻扯扯魏妃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询问:“母妃,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不笑啊?”
魏妃急忙捂住了十皇子的嘴巴,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到他们,方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要乱说话,大家这么严肃,是有原因的,回去后,母妃再告诉你原因……”
“好!”十皇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眼睛只闪烁的疑惑,不解,更像南宫敛。
“王爷!”一名侍卫快步来到欧阳少弦身边,轻声低语几句,欧阳少弦的目光瞬间变的幽深似潭。
“少弦,出什么事了?”直觉告诉慕容雨,有大事要发生了。
“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预料不到!”欧阳少弦深邃的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香雅!”
“什么事?”王香雅刚刚走进大殿,就听到了欧阳少弦的呼唤,急步走了过来。
“我出去一会儿,你陪着雨儿站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最后几字,欧阳少弦加重了语气,昭示着,事情真的很棘手。
“放心,我知道分寸!”王香雅走进这座宫殿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她懂得,就算欧阳少弦不叮嘱,她也不会轻举妄动。
欧阳少弦紧紧握握慕容雨柔若无骨的小手,似保证,又似宣誓:“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娘娘,您慢点儿!”欧阳少弦刚刚离开,宫女的轻声劝慰响起,慕容雨清冷的目光移向门口,宫女们正簇拥着叶贵妃款款前来。
叶贵妃丧子,年轻的面容好像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神情憔悴,面容疲惫,眼神空洞,宫女们扶着她,走路时还有些踉跄。
所有仪式结束,九皇子即将下葬,身为母亲的叶贵妃来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棺材是最好的楠木,防水,防气,盖打开,九皇子现于眼前,穿着小小的王爷朝服,上面绣着金色蛟龙纹,头戴玉冠,脚穿深紫色朝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双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若非他过于苍白的脸色,以及毫无温度的身体,别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叶贵妃面容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空洞的眸底浮现浓浓的悲伤,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九皇子毫无温度的小脸,语气低沉,暗带凌厉:“浩儿,你小小年纪,被人算计,不幸丧命,母妃会为你报仇,你也要坚强起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最后两句话,叶贵妃加重了语气,目光阴冷,绝决,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慕容雨明白,她是故意说给不远处的太子听的。
“娘娘,时辰到了,浩王爷要上路了!”封棺的时辰已到,但叶贵妃站在棺材前不肯离开,太监只得出言提醒。
叶贵妃目光沉重,慢慢直起身体,后退着远离了棺材,美丽的右手轻抚上了左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慢慢滑动。
太监们抬起棺材盖,慢慢盖上,九皇子可爱的小脸一点儿一点儿被遮掩,渐渐消失不见,叶贵妃闭上了眼睛,掩去眸底所有神色,手腕上的玉镯已经摘下,拿在右手中。
慕容雨猛然握了小手,清冷的眸底隐有厉光闪烁,叶贵妃已经计划好了么?今天的出殡下葬不简单!
“雨儿,你怎么了?”察觉到了慕容雨的不对劲,王香雅急声询问着:“要不要请太医?”欧阳少弦把人交给她了,她就一定要看好,否则,出了事情,欧阳少弦绝不会放过她的。
“我没事,香雅你看到叶贵妃手中的玉镯了吗?”问题的关键,就是那只玉镯。
王香雅抬头望了望:“成色的确不错,是难得一见的美玉,不过,她怎么拿在手里,不戴在手腕上?”
“原来是戴在手腕上的,被叶贵妃摘下来了!”慕容雨语气沉重:“香雅,你不明白叶贵妃紧捏着玉镯的含义吗?”
王香雅茅塞顿开,眸底闪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是说她想……”她是吃了熊心豹胆,不想活了吧,这可是皇宫,皇帝的天下,皇宫内外站满了朝臣家眷,若叶贵妃真这么做,京城刚刚平静下来的局面,就会再次大乱。
“砰砰砰!”王香雅猛然一惊,瞬间回神,是太监们在钉钉子,长长的钉子钉进棺材,九皇子被封在了里面,那是他最后的归宿。
王香雅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担忧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突然,一阵急促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夹杂在钉钉子声中,并不明显,武功高强之人,仔细聆听,却是可以听到。
叶贵妃捏紧了手中玉镯,脸上浮现着悲伤与绝决,她被蛇咬伤,留下后遗症,身体虚弱,不可能再有孕,欧阳夜浩一死,她就没有筹码与太子争抢皇位,她绝不可能再成为太后了。
若是皇帝一死,后宫没有子嗣的嫔妃,要么陪葬,要么出家为尼,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呵呵,太子心狠手辣,害她陷入绝境,她岂会让太子舒舒服服登基为帝,更何况,太子的目标是皇位,害死夜浩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轮到叶贵妃了,叶贵妃可不会乖乖等着,任人宰割,她要先下手为强!
慕容雨清冷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叶贵妃手中那只玉镯:“香雅,听到异声了吗?”九皇子之死,给叶贵妃的打击很大,慕容雨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准备开战。
“听到了!”王香雅的声音很轻,目光凝重,仔细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暗暗做好了准备。
叶贵妃真的准备鱼死网破,看来是想走上绝路了,王香雅好久没与人动手了,这次正好活络筋骨,不过,来人很多,也很厉害,她必须先保护慕容雨全身而退……
太子欧阳夜辰也察觉到了不对,不过,他没有丝毫慌张,温和的眸底闪烁寒光。
慕容雨扬扬嘴角,看太子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做好交手的准备了,皇宫办丧事的这几天,主人们都没闲着,各自做好了争斗准备,九皇子的葬礼,会是一场激烈大战。
宫殿周围的闲杂人,都已经被调开了吧,皇宫侍卫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到这里支援。
只是,太子的侍卫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呢?
叶贵妃侍卫们急促,轻微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可太子那边依旧毫无动静,慕容雨的心高悬了起来,太子不会是准备以一已之力对抗那么多侍卫吧?
慕容雨望望叶贵妃手中的玉镯,应该快要摔下了吧,玉镯掉落在地的脆响,是大战开始的信号,太子那边,还没一名侍卫前来支援。
拿着玉镯的手握紧,再握紧,叶贵妃凝重的面容浮现丝丝阴冷与绝决,五指猛然松开,玉镯快速掉落,欧阳夜辰,受死吧!
慕容雨清冷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凌厉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快速下落的玉镯,暗暗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今日之战,在所难免。
玉镯落地的瞬间,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出,接住了玉镯,呈到叶贵妃面前:“贵妃娘娘,您的玉镯!”
清朗的男声分外好听,慕容雨一望,竟是瑞王欧阳夜翼!
叶贵妃冷冷望了欧阳夜翼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玉镯:“多谢瑞王!”
“娘娘小心些,上等美玉摔坏了,再尽力修补,也还原不了原来的样子!”欧阳夜翼语气沉重,话中有话。
望望叶贵妃,再看看欧阳夜翼,太子欧阳夜辰一言不发,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眸底却有寒冷的光芒流转。
“本宫对美玉有些了解,不劳烦瑞王爷再讲解!”叶贵妃阴冷的眸底闪过一丝厌恶,欧阳夜翼坏了她的计划,她当然讨厌他。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叶贵妃急于赶开欧阳夜翼,实施计划。
“棺木钉好,起!”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楠木棺材抬起,缓缓走出大殿,诸多官女,太监紧随其后,皇后,太子,魏妃等人也出了宫殿。
慕容雨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瑞王欧阳夜翼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叶贵妃的计划,大殿没有发生激烈打斗。
欧阳夜翼是皇位争夺者,叶贵妃和欧阳夜辰相互残杀,两败俱伤后,他渔翁得利,说不定就能角逐九五宝座了,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插手阻止?
慕容雨悄悄望向叶贵妃,她保养得当的小脸上,果然阴云密布。
太子的势力根本没出现,大殿周围暗中布满了厉害侍卫,都是叶贵妃的人,只要她一声令下,太子,皇后,慕容雨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欧阳夜翼的到来,破坏了叶贵妃的计划,错过了杀掉太子的最佳时机,计策失败,叶贵妃除了怨恨,就是恼怒,狠狠瞪了欧阳夜翼一眼,可恶,他是专门来和自己做对的,可恶,回去后,先派人除掉他!
转过身,叶贵妃气呼呼的出了宫殿,刚刚踏出殿门,眼前走过一队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叶贵妃猛然一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御林军?难道是……
望着身穿金色铠甲,手握长剑,整齐有序,缓步前行的大批御林军,慕容雨心中明了,皇上早就料到叶贵妃可能会暗害太子,在宫殿外面安排这么多御林军,就是为制止这场争斗。
有御林军在此,太子无人相助,也绝对不会出事,反倒是叶贵妃,聚集众多侍卫,暗害太子,可是大罪,如果刚才叶贵妃下了命令,就是坐实了暗害太子的罪名,她安排的那些侍卫们一个都跑不掉不说,叶贵妃也会被治罪,轻则剥去封号,打进冷宫,重则斩首,诛灭九族。
瑞王欧阳夜翼已经失势,如果叶贵妃再死了,清颂皇室再也没有人能与太子匹敌,朝堂内外只手遮天,太子登基为帝,指日可待。
欧阳夜翼阻止了这场争斗,相当于救了叶贵妃一命,叶贵妃坚信是太子害死了欧阳夜浩,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会和太子斗一天,清颂京城,真的不会平静了。
“贵妃娘娘,小心脚下台阶!”欧阳夜翼的提醒声从旁响起,叶贵妃嘴角扬起,勉强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多谢瑞王爷提醒!”
九皇子的棺材运去皇陵安葬,皇后,太子,叶贵妃,欧阳夜翼,慕容雨,都在宫门口停下脚步,目送装着棺材的马车渐行渐远,转过弯,消失不见!
皇后连日操劳欧阳夜浩的丧事,都没怎么休息过,欧阳夜浩运去安葬,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摆驾回宫!”
欧阳夜辰微笑着走上前:“母后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儿臣送你回去吧!”
儿子孝顺,皇后非常欣慰,不过,欧阳夜辰身为太子,肩上的担子很重,她不想耽搁他的时间:“母后只是累了,没什么大碍,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事的。”
“送母后回宫,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不等皇后再推辞,欧阳夜辰笑着对宫女,太监们吩咐道:“回宫!”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让人羡慕,叶贵妃却气的咬牙切齿,可恶,皇后,欧阳夜辰是故意在刺激她么?欧阳夜浩死了,叶贵妃不会再有母子情深……
“贵妃娘娘,世事无常,九皇弟已经不在了,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本王送你回宫吧!”
叶贵妃正愁想不到办法对付皇后,太子,欧阳夜翼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当然会顺水推舟:“麻烦瑞王爷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没走远的皇后和太子听到,即便欧阳夜浩死了,她也不会输给太子,皇后。
欧阳夜翼淡淡客套着:“贵妃娘娘客气,请!”
叶贵妃坐上软轿,在欧阳夜翼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回去宫殿,声势不比皇后的凤撵差多少。
“雨儿!”欧阳少弦走了过来,紧握着慕容雨微凉的小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慕容雨收回目光,坐上了楚宣王府的马车,阵阵清风吹过,车帘掀起,叶贵妃的软轿和欧阳夜翼的身形映入眼帘,慕容雨美丽的眼眸慢慢眯了起来,他们两人是准备联手了么?清颂将来的形势,真是令人担忧。
“少弦,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御林军的事情,他知道吗?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侍卫来报,皇宫暗中聚集御林军,他就知道要有大事发生,叶贵妃安排在大殿周围的侍卫们,他也察觉到了,本以为侍卫们动手,御林军出动,可将叶贵妃等人一举歼灭,没想到欧阳夜翼插手,救下了叶贵妃。
“欧阳夜翼很聪明,时时刻刻算计着对他最有利的局面!”侧目望望叶贵妃,欧阳夜翼快要消失的背影,欧阳少弦冷冷一笑,这两人,绝对要联手了!
回到宫殿,叶贵妃禀退所有宫女,太监,冷冷凝望着欧阳夜翼,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要救本宫?”欧阳夜浩被人害死,叶贵妃怒气冲天,已经失去了与人周旋的耐心。
“因为本王和娘娘有共同的敌人!”叶贵妃快人快语,欧阳夜翼的回答也直接了当。
“本王知道,太子害死了九皇弟,娘娘想杀了他为九皇弟报仇,不过,欧阳夜辰非常小心谨慎,想杀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刚才在大殿,就是很好的例子,表面上看,叶贵妃占了先机,实则,若她出了招,就是死路一条,欧阳夜辰在做太子多年,其奸诈,狡猾非常人可比。
“欧阳夜辰杀九皇弟时,就已经猜到娘娘会对他不利,明里暗中,他都设了重重埋伏,如果娘娘暗害他,就正中他的下怀!”借助皇帝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除去叶贵妃这个劲敌,真是聪明。
“瑞王爷对太子很了解嘛!”叶贵妃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是贬是褒。
“欧阳夜辰是本王的敌人,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本王想打败他,就必须先了解他!”在叶贵妃面前,欧阳夜翼毫不掩饰自己对欧阳夜辰的恨意。
“娘娘,本王知道你也想杀欧阳夜辰,咱们合作如何!”欧阳夜翼没有过多的绕弯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如何合作?”叶贵妃对欧阳夜翼的话有了些许兴致。
“你,我联手打败欧阳夜辰,我做皇帝,娘娘做太后!”欧阳夜翼一字一顿,目光坚定。
欧阳夜翼已经被太子打压的没有多少势力了,如果想登基为帝,必须借助叶贵妃的力量,叶贵妃的儿子欧阳夜浩已死,膝下无子的她,如果同意与欧阳夜翼合作,肯定会运用自己手中的权势,全心全意为欧阳夜翼谋化。
欧阳夜翼有头脑,有地位,叶贵妃有权势,有地位,他们两人合作,定会成为强中之强,打败欧阳夜辰,不是不可能。
“听着,是很不错!”且不说皇帝的年龄已经大了,叶贵妃被蛇咬伤后,身体虚弱,不可能再孕育子嗣,欧阳夜浩一死,她就没有了与欧阳夜辰争斗的筹码,太后之位,自然也是与她无缘的。
欧阳夜翼的母亲是淑妃,早就过世,也可以说,现在的他是没有母亲的,如果叶贵妃与他合作,尽力辅佐他,他日欧阳夜翼登基为帝,圣母皇太后会是她叶贵妃。
“娘娘,本王的势力已经被太子打压的所剩无已,娘娘的依靠九皇弟也被他害死了,如果咱们像一盘散沙那样各扫门前雪,很快就会被他打败,到时,他在清颂朝堂一手遮天,朝内朝外全都是他的人,清颂再无人能与他为敌,登基为帝,指日可待……”
“啪!”叶贵妃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碎片纷飞,茶水四溅,叶贵妃美丽的眸底怒火燃烧:“只要有本宫在的一天,欧阳夜辰休想登基为帝!”害死她儿子的凶手,想做皇帝,做梦!
提到欧阳夜辰得益,叶贵妃格外愤怒,欧阳夜辰暗道有戏,继续分析:“娘娘整日居于后宫,对朝堂的消息,得知较慢,本王虽在朝堂,但势力较弱,不能与太子抗衡……”
“瑞王爷,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咱们两人合作,有与太子相抗衡的势力,又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得知朝堂事情,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输给太子……”
欧阳夜翼淡淡笑笑:“娘娘的确聪明,许多事情不必本王提醒,也能想的到,合作,需要你情我愿,本王不逼娘娘,只希望娘娘能够仔细考虑清楚,尽快给本王答复,否则,等到欧阳夜辰想出阴谋诡计,设计陷害咱们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欧阳夜辰的为人,想必娘娘十分清楚,打压本王的势力,害死九皇弟,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其中一道步骤,九皇弟的死,父皇很伤心,皇宫戒备森严,短时间内,欧阳夜辰可能不会有大动作,不过,他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本王或娘娘,娘娘一定要小心谨慎……”
叶贵妃沉着眼睑,久久不语,似在思索欧阳夜翼提议的可行性,欧阳夜翼也不催促:“本王先告辞,娘娘何时想通了,就命人通知本王……”
欧阳夜翼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叶贵妃脑海中浮现九皇子死亡时的惨相,以及太子,皇后那得意的笑容,眸光一寒,暗暗下了决心:“瑞王爷,本宫同意与你合作,共同对付欧阳夜辰!”
欧阳夜翼停下脚步,嘴角轻扬起一抹森冷诡异的笑,他就知道,叶贵妃权欲极强,一定会答应与他合作的。
转过身,欧阳夜翼嘴角的诡异,森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凝重:“多谢娘娘信任,他日本王登基为帝,娘娘是唯一的圣母皇太后!”
叶贵妃凝深了眼眸:“欧阳夜辰很聪明,身后又有诸多重臣支持,势力强盛,更有皇上的无限信任,想打败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叶贵妃在皇宫和他斗了好多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欧阳夜翼冷冷一笑:“想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打败一个人,除了实力与运气,还需要合适的契机,欧阳夜辰聪明,厉害,势力强盛,那都是他在太子的情况下,别人碍于他高贵的身份,地位不得不俯首称臣,如果他被叛重罪,成为阶下囚,他身边的势力,就会自动消散。”
“欧阳夜辰是清颂太子,身份高贵,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只要不犯太大的错误,皇上绝不会治他的罪,如何让他成为阶下囚?”杀人放火,栽赃陷害,以欧阳夜辰的聪明,都能一一化解。
欧阳夜翼眸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本王倒是有个办法,让他出了事情,化解不掉,乖乖成为阶下囚!”
叶贵妃的好奇心瞬间被挑了起来:“什么办法?”让欧阳夜辰成为阶下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事情,叶贵妃非常乐意去做。
九皇子下葬三天后,太后出门晒太阳,下台阶时一脚踩空,虽有宫女扶着,没滚下台阶,却也崴了脚踝,老年人身体恢复慢,太医断言,最少卧床休息一月。
皇后沐浴更衣时,柜子上摆的好好的花瓶突然掉落,幸好她闪的快,花瓶擦着前额滑过,只是擦破了点皮,否则,花瓶重重砸到头上,她肯定重伤。
十皇子欧阳夜痕在温暖的小床上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一头大蛇躺在他身边,吓的哇哇大哭不说,以后见到绳状的东西,都吓的瑟瑟发抖。
宫女,太监们处理大蛇时,心中暗暗纳闷,大冬天,房间怎么会有蛇的?
叶贵妃坐在阳光下刺绣,绣累了,端起茶杯欲喝茶,没想到一只小蛇头浮了上来,茶杯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诸如此类不正常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后宫人心惶惶,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将奏折重重的拍到桌案上,利眸中怒火翻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意外,可是人人都发生这种事情,就不能算是意外了。
后宫几乎所有嫔妃都经历了这种诡异,不正常之事,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他,太子或瑞王了?
欧阳夜翼上前一步,眼眸微沉:“父皇,皇宫有诡异!”
“朕知道!”事到如今,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再发觉不到事情不对,岂不是成了傻瓜,问题是,造成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后宫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父皇,相国寺在外云游的言悔大师回来了,不如,请他来看看!”言悔大师精通天文,地理,喜欢四处云游,接济世人,在清颂,德高望重,七年前,他曾预测到皇室有变,不过,当时他在外云游,赶回清颂报信时,已经晚了。
“真的!”皇帝眸光微沉:“快去请他前来!”
言悔大会师回京后,并未回相国寺,而是在城外一代为穷人家看病,悬壶济世,侍卫们找到他时,他正在为一名受伤的小男孩子敷草药,小心翼翼,仔仔细细。
包扎好伤口,确认无事后,言悔大师方才随侍卫们进了宫,直接去往御书房。
“阿弥陀佛,吾皇万岁!”言悔大师一袭浅灰色僧袍,身披袈裟,脖子上戴着佛珠,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嘴角扬笑,目光慈爱。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九旒冕,嘴角微微带笑,目光不怒自威:“言悔大师可知朕请大师前来的原因?”
言悔大师笑容和蔼:“回皇上,定是为了后宫发生的诸多诡异之事吧!”
“皇宫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大街小巷了!”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几天的时间,京城百姓就知道后宫发生的诡异之事了。
“非也非也,京城并没有盛传这些事情,是贫僧夜观天象,看到皇宫上空,被一层阴云笼罩,那是大凶的不祥之气!”言悔大师慈爱的眸底透着丝丝凝重。
“大师可知皇宫上空为何会有那不祥之气?”之前皇宫一直好好的,那些怪异之事,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有的,也就是说,夜浩和那名叫花蕊的宫女死掉之后,皇宫就不正常了,难道是……
言悔大师重重叹了口气:“皇宫有人在夜晚子时惨死,怨气重,必须尽快消除,否则,不仅清颂皇宫会出事,整个清颂国,也会毁于一旦……”
天地循环,人世轮回,后宫杀人不见血,清颂建国多年,不知惨死了多少无辜生命,怨气积的很重,最近惨死的那人是个导火索,将大量怨气引了出来,盘旋在皇宫上空,才会导致这些怪异事情的发生……
“大师可有办法消除怨气?”清颂国百年基业,绝不能毁在自己手中,找到了原因,再想解决方法,治标治本,除去不祥之气,还皇宫一片和平,宁静。
“玉集天地灵气,养身僻邪,天山与雾山长年寒冷,积雪不化,适合灵物生长,山顶的玉更是集了冰雪之灵气,镇邪驱恶……”
“大师的意思,派人去天山,雾山寻玉。”
“不是寻玉,而是接玉龙!”言悔大师目光凝重:“天山,雾山脚下有寺庙,庙中供佛,佛前各有一对玉龙,取一条玉龙回来,放在皇宫一月,除去所有不祥之气,再将玉龙送回即可!”
“就这么简单?”皇帝有些不太相信。
“就这么简单!”找到根缘,对症下药,就可消除那股不祥之气。
“那朕立刻派人前去天山,雾山接玉龙……”天山,雾山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必须派两批人前往。
“皇上,玉与人气息相通,并且,男主阳,女主阴,天空的不祥之气是阴气凝聚,必须由男子去接玉龙,以男子的阳刚之气,克制天空的阴气,如果接玉龙之人,身份高贵,玉龙的威力就很强,如果接玉龙之人身份普通,玉龙的威力就会很一般!”皇宫上空不祥之气很重,前去接玉龙的人必须精挑细选,不能马虎随便。
“在贵人接玉龙的这段时间,贫僧可以施术法,制住那些不祥之气,防止再出事端,不过,贫僧术法有限,只能制住它一段时间,月底前,贵人一定要带玉龙回京,否则,那不祥之气被困了一段时间,怨气更浓,若是冲破术法,清颂就要大难临头了!”
事关重大,皇帝没有耽搁,翌日早朝,向大臣们宣布了这件事情,当然,他隐瞒了一些事情,只说玉龙对清颂的江山社稷很重要,要派两名身份高贵之人去天山,雾山接玉龙,并且,一定要在月底前赶回来。
若说拥有最高贵身份的人,除了皇帝外,就是太子,王爷,皇子们了,大臣们的目光在太子,瑞王,洛阳王之间来回扫视着。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雾山接玉龙!”瑞王欧阳夜翼主动请缨。
雾山位于离月国境内,比天山还要远一些,同样的时间内,他走的路要远一些,大臣们很是敬佩,雾山瑞王爷前往,那天山由谁去呢?
皇帝凌厉的目光在大臣之中来回扫了扫,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玉龙之事不能有半点马虎,必须在月底闪赶回来……”
“儿臣愿意立下军令状,一定在月底赶回来,否则,军法处置!”欧阳夜翼言词严肃,铿锵有力。
“夜翼,朕相信你的能力,军令状就不必立了……”玉龙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皇帝派欧阳夜翼去接玉龙,就是给他布置了任务,如果他月底前没有回来,就是没有完成任务,即便不立军令状,也会受到严厉惩罚。
“楚宣王怎么没来上朝?”皇帝心中,去接玉龙的最佳人选是欧阳少弦。
“回父皇,楚宣王偶感风寒,正在府中休养!”欧阳夜辰上前一步,轻声禀报着,其实,欧阳少弦没来上朝,是在府里陪慕容雨呢,不过,这个原因,他可不会告诉皇帝。
少弦感染了风寒,身体报恙,的确不适合再去天山接玉龙,要派谁去呢?朝堂诸多事情需要太子亲自处理,他不能远行,洛阳王年龄大了些,也不适合,欧阳寒风……
“父皇,儿臣去天山接另一条玉龙!”太子微微笑着,和欧阳夜翼一样,主动请缨,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若论身份,地位,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并且,听皇帝的语气,欧阳夜辰能猜出玉龙的重要性,接回玉龙,就是大功一件,他不贪功,却想打压欧阳夜翼,让欧阳夜翼永远都不能翻身,所以,欧阳夜辰必须也去接玉龙,并且,一定要赶在欧阳夜翼之前回到京城,让他的光环遮的欧阳夜翼永远不见天日。
“这……”皇帝有些犹豫,欧阳皇室还有其他人可用,真的要派他的两个儿子去接玉龙吗?
“皇兄,太子与瑞王同为你的儿子,正气,贵气非常人可比,接回的玉龙肯定浩气正存,保佑我清颂国泰民安!”洛阳王开口劝慰,少弦身体报恙,寒风阅历不足,接玉龙,没有比欧阳夜辰和欧阳夜翼更适合的人了。
皇帝凝眉思索片刻:“明日各带二十精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山,雾山,务必在月底前带着玉龙回到京城!”这两个儿子的能力,他也想比较比较。
“是,父皇!”太子沉着眼睑,眸光坚定,月底,定要将欧阳夜翼遮的不见天日。
欧阳夜翼却是微微扬起了嘴角,轻扯出一丝森冷诡异的笑,欧阳夜辰,月底就是你的死期!
欧阳夜辰,欧阳夜翼前去天山,雾山请玉龙的事情传到楚宣王府,慕容雨心中疑惑:“身份高贵之人正气真的浓吗?”万一那人是坏人,身上都是邪气,哪有半分正气可言。
“皇室之人,身份高贵,野心勃勃,气势强盛,接回的玉龙,气势必定也强盛,能够镇压天空那些不祥之气!”欧阳少弦暗自庆幸,幸好那天没有去上朝,否则,他被派去接玉龙,会少掉好多和慕容雨在一起的时间。
接玉龙,来回的时间是赶了些,不过,天山,雾山不是龙潭虎穴,欧阳夜辰,欧阳夜翼带人前往,不会有危险,没什么好担心的。
天气冷了,卧室里燃着火盆,温暖如春,不过,火盆散出的气息有些刺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开窗透气,阵阵清风吹过,渗透衣衫,欧阳少弦关了窗子,为慕容雨披上一件厚披风,又往她手中塞了个小暖炉。
“少弦,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慕容雨都知道,言悔大师是得道高僧,他说的话一定没错,太子,瑞王前去天山,雾山接玉龙也没错。
言悔大师施了术法之后,皇宫倒是不再发生什么怪异事情了,但慕容雨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皇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真的都是偶然吗?
“事情哪里不对?”欧阳少弦光洁的下巴轻放着慕容雨肩膀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丝丝梅花香飘入鼻中,让人心旷神怡。
“我也说不上来!”从表面上来,事情非常合情合理,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少弦,叶贵妃和欧阳夜翼是否联手了?”
“据宫里人说,九皇子出殡下葬那天,欧阳夜翼在叶贵妃寝宫呆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两人肯定商谈了许多事情,联手的可能性也很大,不过,后宫是皇后掌权,谅叶贵妃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后宫阴云密布,人心惶惶,玉龙请来前,叶贵妃不会轻举妄动的,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午膳想吃什么,我吩咐厨子去做。”
孩子八个多月,很快就要出世,欧阳少弦和慕容雨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闲杂事情,他无心理会,只想和慕容雨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度过这最后的一点儿时间。
“我不饿,扶我到外面走走吧!”天天闷在屋里,慕容雨心情烦乱,屋外阳光明媚,正适合走动,孩子再有一个多月就出世,太医也特意叮嘱过,要多走动走动。
天山,雾山距离清颂京城路途遥远,不过,欧阳夜辰,欧阳夜翼骑的都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月底前接到玉龙赶回京城,绰绰有余。
冬天天气寒冷,不过,中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欧阳少弦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雨,温柔体贴:“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是习武之人,才走了几百米,哪有那么容易累!”慕容雨缓缓前行:“池塘都结冰了吧!”不能拿食物喂鱼了。
“等到来年春天,冰就化了!”欧阳少弦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来年春天,小宝宝出世,慕容雨却已经不在了,他们不会拥有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王爷!”一名侍卫急步走了过来,神色焦急。
“什么事?”欧阳少弦语气不悦,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和慕容雨的温馨和美。
“回王爷,王太傅今天早朝时被弹劾……”
“嗯!”欧阳少弦凌厉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以什么罪名被弹劾的?又是谁弹劾了他?”王太傅是朝中重臣,也是太子的恩师,协助太子处理诸多事情,可以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太子刚刚离京,他就被弹劾,事情不对劲。
“回王爷,是被杜尚书弹劾,原因是孙子顽劣,不听教诲,昨儿个将两名贵族公子打成了重伤!”侍卫将得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欧阳少弦扬扬嘴角,王太傅的孙子年龄尚小,脾气顽劣,时常与同龄的小孩子争吵打架,不过,他们的年龄都不大,在一起玩耍,难免会起争持,再加上都是些皮外伤,不是特别严重,大人们也不甚在意,赔些医药银子,再道个歉,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为何这次被人弹劾了?
“被打的是哪家公子,伤势如何?”杜幽若之事后,杜尚书与瑞王欧阳夜翼离了心,不再属于任何一派,照理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弹劾身为太子恩师的王太傅才对。
“回王爷,是张阁老的孙子,据说,头被打破了,身上也有不少伤痕,甚是严重!”
严格来算,张阁老和杜尚书是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张阁老的孙子伤的重,杜尚书弹劾王太傅,似乎没什么不对:“皇上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
“回王爷,责令王太傅好好管教孙子,若是再有此类事情发生,绝不轻饶!”
皇上已经对事情做了最完美的处理,可欧阳少弦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时刻注意这件事情,若是再有其他动静,立刻来报!”
“是!”侍卫领命,快步退下,欧阳少弦的眸光却变的幽深似潭,事情还会再生变故吗。
慕容雨清冷的眸底,也闪着淡淡的疑惑,王太师傅的孙子被关在府内,闭门思过,表面上看,事情处理完了,可太子一离开京城,王太傅就发生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太正常。
肩膀一紧,慕容雨被欧阳少弦拥进怀中,若有似无的墨竹香萦绕鼻端,慕容雨心神安宁,欧阳少弦坚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别担心,我会让人盯着这件事情的!”
太子前往天山接玉龙,来回最多二十来天,在这段时间里,欧阳少弦会盯紧京城,不允许任何突发事情出现,破坏他和慕容雨的幸福生活。
王太傅的孙子被关在府内禁闭,事情告一段落,但朝中其他大臣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今天张大人和李大人意见不和吵了起来,明天赵大人的家眷苛刻下人,后天钱大人负责的事情出了问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事情没有,小事情不断。
朝堂大臣众多,彼此之间意见不和,难免会有摩擦,大臣们的家眷性子各异,有的性子温柔,有的脾气火暴,苛刻下人的事情肯定也发生过,朝堂事情多,人累了,处理事情难免会出错。
之前,这些事情也都存在,因为是小事,所以,无人在意,但是现在,居然被人宣扬出去,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闹腾的人尽皆知,出事的大臣,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有认识他们的人,不消片刻就能看到暗中指指点点的众人,生活极是困扰。
小事一件接着一件,没有引起太大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起,不过,欧阳少弦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欧阳夜翼去雾山接玉龙,不在京城,叶贵妃,魏国公他们也没什么动静,这些事情真的只是偶然吗?
“少弦,你要不要派人暗中查查?”慕容雨也觉得,事情有蹊跷。
“言悔大师说临近月底,不祥之气快要冲破他设的术法,京城方才出事!”欧阳少弦已经派人查过,暂时没查出什么不对,言悔大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他并未完全信服,暗卫还在继续调查这些小事情。
“快到月底了,太子,瑞王走了大半个月,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应该拿到玉龙,正赶来京城!”再过几天,太子,瑞王就会回到京城,到时,玉龙归位,不祥之气就会撤去,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夕阳西下,四周的温度降了下来,一阵冷风灌进内室,欧阳少弦弹指一挥,关上了窗子:“这些事情真真假假,难分虚实,一时半会儿,查不到真相,雨儿,咱们先用膳吧!”
夜幕降临,大片田地一望无际,偏远的村庄里,袅袅炊烟消散于广阔的天空,阵阵饭菜香气随风飘散,令人食欲大震。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镇的宁静,渐渐的,马蹄声近了,马上的人影也现了出来,是二十名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威武不凡,为首一人面容英俊,器宇轩昂,气质高贵,温和,正是太子欧阳夜辰。
快马在一家简陋的客栈前停下,欧阳夜辰抬头望望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冷声下了命令:“今晚在此住宿!”
山很陡很峭,不好翻越,山中又有不少凶狠动物夜间出没,他们一行人急色冲冲的赶了一天的路,体力消耗不少,若是以疲惫之躯进山,遇到突发状况,不好应付。
翻身下马,侍卫们走进简陋的客栈中,伙计笑容满面的快步迎了上来:“客官们是要住店,快里边请!”
没理会伙计的招呼,侍卫们恭敬的立于欧阳夜辰身侧:“太……公子请……”
伙计一直生活在这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过,侍卫们身上萦绕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被侍卫们狠瞪一眼,他就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客栈位于大山下,平时客人很少,摆设也很简陋,欧阳夜辰踏进大厅,迎面扑来一阵霉味,微微皱了皱眉头,抬眸望去,大厅里摆着的桌椅板凳裂开了缝,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人。
一名侍卫甩手将一锭金子丢给伙计:“这客栈我们包下了,今晚不要再住其他客人了!”
手中的金元宝比拳头都大,金灿灿的,这么多金子,别说是包一晚客栈,就是将整个客栈买下来都没问题,伙计高兴的语无伦次:“是是是……各位客官想吃什么,小的马上让人去做!”
欧阳夜辰衣着一般,但气质高贵不凡,他的手下又出手阔绰,一看便知他们不是普通人,伙计自然是尽心招待。
“做几样清淡小菜,送到房间吧!”这大厅里的桌椅板凳非常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他们不想坐。
“是是是……客官们稍等,饭菜马上就好!”伙计拿着金元宝,快速跑去后院,通知厨房做饭菜,欧阳夜辰和侍卫们则去了二楼的房间。
许是久不住人的原因,木质的楼梯很干,有的地方开裂了,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房间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条桌子,几张椅子,屋内也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侍卫打开窗子,冷风吹了进来,房间的霉味淡了许多。
“殿下,今晚真的要在这里休息?”这简陋的地方,他们这些做侍卫的无所谓,可欧阳夜辰是太子,千金之躯,整日锦衣玉食,何时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欧阳夜辰望望桌上的檀木盒,里面放着他接来的玉龙,目光深邃,“此地距离京城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必须休息一晚,补充体力!”明天五更离开,翻过大山后,前面的路相对平坦,基本没什么太大的障碍了,再快马加鞭,急速赶路,夜晚子时前,一定能回到京城!
离开京城后,欧阳夜辰一直快马加鞭,半个月的路程,他用了十天时间就到了,寺庙里的住持以慈悲为怀,听说了他的来意,没有多说什么,便将玉龙交给了他,如今,他所要做的,就是赶在欧阳夜翼之前将玉龙带到京城,杀杀欧阳夜翼的威风。
“今晚轮流守夜,确认玉龙的安全!”玉龙是天然美玉雕刻而成,精美绝伦,价值连城,不过,它是佛前供奉之物,又有僧人日夜看守,别人不敢打它的主意。
欧阳夜辰是太子,求取玉龙时,为了少生事端,他换了衣装,尽量低调行事,不过,他们一行人队伍浩荡,骑马走在路上,还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惹出的小事情都被他们轻轻松松的处理掉了,如今,马上就要到京城,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一直以来,夜晚休息时,侍卫们都是轮流值守,守卫玉龙的,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夜色渐深,天地万物全部陷入沉睡之中,天空乌云密布,地上七零八落的座落着一些小屋,寒风吹过干枯的树木,发出阵阵呜呜声,如同小动物的悲鸣。
骑马狂奔了一天,欧阳夜辰累了,用过还算可以的饭菜,躺到床上,进入梦乡,整个客栈都被包下了,不过,侍卫们并没有一人一间的住宿,而是聚集在欧阳夜辰隔壁的房间里,轮流守卫那只玉龙。
明晚子时,就能到达京城,今晚是在外的最后一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侍卫们有二十人,四人保护欧阳夜辰,剩下十六人,八人守上半夜,八人守下半夜。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升了火盆,却依旧有些冷,玉龙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侍卫们围着火盆烤火的同时,目光紧盯着盛放玉龙的檀木盒。
“外面真冷啊!”
“可不是,已经是寒冬了,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
“明晚的现在,咱们都回到京城了,屋里升着暖暖的炭火,不会像现在这么冷了……”
“打起点精神来,上半夜马上过去了,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在侍卫们的轻声交谈中,子时过去,丑时来临,到了换岗时间,可刚才休息的那八名侍卫睡的死死的,丝毫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一名侍卫望望眼眸紧闭的八人,无奈叹气:“他们八个睡的真香!”
“白天赶路赶的太急,他们是太累了,我去叫醒他们……”一侍卫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睡熟的两名侍卫:“醒醒,快醒醒,到了换岗时间了!”
侍卫们都是皇宫严格训练出来的,即便是在睡觉时,也有很高的警觉性,照理说,有人靠近他们就会醒来,可是,这名侍卫用力推他们,他们居然还睡的很香,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立于床边的侍卫猛然一惊:“事情不对!”训练时,他们曾有过几天几夜只睡几个时辰的经历,精神依旧很好,如今,不过赶了几天的路,不可能累成这样。
“醒醒,快醒醒……”侍卫加大了摇晃的力度,床上的侍卫们依旧无动于衷。
醒着的侍卫们都察觉到不对劲了,站起身,围住檀木玉龙,暗暗加强了戒备:“快拿水泼他们,看看是不是中了迷烟,迷药的招……”
话落,侍卫正欲拿水,头部突然传来一阵晕眩,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走,眼前一黑,扑通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侍卫们惊呼一声,还来不及采取任何解救方法,头部都腾起阵阵晕眩,扑通扑通,摔倒在地。
一道诡异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室内,望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们,冷冷一笑,一群蠢货,他们绝对想不到燃烧的木炭很特殊,只要着火,就会散出一股气息,吸入肺腑,可致人昏睡。
他早就盯上他们了,不过碍于他们人多,武功高,又时时处处小心谨慎,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找到了机会暗算他们。
一路上,他们紧紧守着那只檀木盒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疑惑间,诡异身影已走到桌边,拿起檀木盒子,正欲打开,只听砰的一声响,紧闭的房门被踢开,欧阳夜辰和四名侍卫闯了进来,他们居住的房间没燃炭火,所以没有出事。
望望地上躺的十六名昏迷不醒的侍卫们,欧阳夜辰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路小心谨慎,没想到临近京城,却出了事情。
侍卫手持长剑,剑尖直指拿着檀木盒子的黑衣人,怒斥道:“你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明抢太子殿下的东西?”
黑衣人诡异的笑笑:“我管你什么殿下不殿下,明抢也好,暗偷也罢,我喜欢上这檀木盒里的东西了,它就是我的!”
“放肆!太子殿下的东西,也是你能觊觎的!”侍卫再次怒斥:“放下盒子,殿下仁慈,可以饶你不死!”
黑衣人嘿嘿笑着,目光诡异:“东西到了我手中,就是我的,想再要回,看你们的本事了!”
转过身,黑衣人抓着盒子跳窗离去,欧阳夜辰眸光一寒,快速追了出去,一名侍卫留下照看昏迷不醒的其他侍卫们,另外三名侍卫紧随欧阳夜辰而去。
黑衣人轻功极高,出了客栈快速前奔,欧阳夜辰和侍卫们紧追不舍,渐渐的,几人跑进了高耸入云的大山中。
山中树木多,地形也复杂,黑衣人东窜西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欧阳夜辰和侍卫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一起,分散开来,细细寻找。
两名侍卫背对背前行,两双眼睛注意着四面八方的一举一动,哗啦啦,前方传来一阵声响,不远处闪过一道诡异身形:“在那里!”
两名侍卫急步向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突然,脚踝一紧,跑在前面的侍卫被吊了起来。
糟糕,误踩到猎人布的陷阱上了!
另一名侍卫正欲上前搭救,脚下一滑,身体瞬间被弹飞了出去,扑通,重重掉落在不远处,已经结冰的水面上,将厚厚的冰层砸开一个大洞不说,侍卫也漏进了冰层里……
黑色身影突现水边,不屑的目光透过冰层,望着下面急流的河水,冷冷笑着:“跟我斗,找死!”
“嗖!”一柄利剑划破宁静的空气飞速袭来,黑色身影躲闪不及,被刺伤了胳膊。
黑色身影拨出胳膊内的长剑,转身望向近在咫尺,目光冰冷的欧阳夜辰,眸底的诡异笑意更浓:“东西到了我手中,你们休想再拿走,这山是我的天下,你们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大手一挥,一只扎满钢钉的铁床自上空快速掉落,直直砸向太子和侍卫……
翌日,阳光明媚,在府里休息多天,慕容雨的精神很好,体力也很充沛:“少弦,咱们很久没出府了,去街上看看吧!”欧阳少弦一直在楚宣王府陪慕容雨,得到的朝堂事情,百官动向等消息多都是侍卫传来的。
世间万物变幻莫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慕容雨,欧阳少弦都明白,将暗卫传来的消息汇总一遍,欧阳少弦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出事的都是太子的人,官位有大有小。
太子和叶贵妃实力相当,不过,太子的势力都握在他手中,皇后插不上手,太子不在京城,皇后能在后宫打压叶贵妃,朝堂之事她无能为力,叶贵妃暗中打压太子的势力,皇后无可奈何。
欧阳少弦曾想过插手此事,不过,这些小打小闹根本动摇不了太子的根基,他就没有插手,静观其变,心中却是起了疑惑,叶贵妃究竟想干什么?
太阳出来,外面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慕容雨和欧阳少弦边走边听着人们口中的议论,多是大臣们发生的那些小事情,欧阳少弦早就听侍卫禀报过了,没什么特殊之处。
不经意间侧目,慕容雨看到不远处的路口围着一群人,女子狂傲的声音响起:“马车根本没碰到你,快点给我滚起来,当挡我的路!”
“少弦,是香雅的声音!”慕容雨透过人群缝隙望去,看到了陆将军府的马车。
欧阳少弦凝深了目光:“咱们过去看看!”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的确是陆将军府的马车和一名老年乞丐男子,那乞丐好像是个残废,坐在路中央,正好挡住陆将军府马车的路,柱着一只木棍,半天没站起来。
帘子挑开,王香雅美丽的小脸露了出来,目光微冷:“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夫人息怒,小的马上走,马上离开……”乞丐连声祈求着,手撑在地上,用力挪动身体,一个不小心,重重栽倒在地。
人们望着老乞丐,议论纷纷:“乞丐得罪的可是王将军的女儿王香雅,只赶他离开,已经格外开恩了……”
“是啊,换了王大小姐以前的脾气,有人挡了她的路,她肯定会将人痛打一顿,直接扔的远远的……”
“那乞丐真是不长眼睛,居然敢挡王大小姐的路……”
“那乞丐原本只瘸了一条腿,刚才走在大街上,陆将军府的马车急急冲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就被撞到了……”
“真的?”王香雅嚣张跋扈的性子已经深入人心,说陆将军府的马车撞了乞丐,王香雅依旧狠心赶他离开,别人自然是相信的。
“谁在胡说!”王香雅凌厉,气愤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我的马车刚才根本就没撞到他,是他故意跑到我马车前,坐到地上的……”
王香雅虽嚣张,却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撞了人,她一定会承认,可若是别人敢栽赃陷害她,她绝不轻饶。
“夫人息怒,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夫人的马车,不是夫人的马车撞了我的……”
“闭嘴!”无论是马车撞了乞丐,还是乞丐冲撞马车,都说明一件事情,马车撞乞丐了,可王香雅想说的是,她的马车,根本没撞到乞丐。
“陆夫人!”一名男子排开众人,走到马车前,正是叶贵妃的哥哥,沐侍郎。
“原来是沐侍郎,香雅有礼了!”对于不重要的长辈,王香雅向来不怎么重视,礼貌到了就行。
沐侍郎疑惑的目光在王香雅和乞丐身上来回扫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香雅,你已经成亲,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那般任性,胡乱捉弄人,乞丐身份虽低微,也是清颂百姓,你的马车撞了他,不为他治伤也就算了,还这么凶巴巴的……”
沐侍郎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望向王香雅的眸光闪着浓浓的无奈,再加上王香雅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所有人都会相信,是王香雅撞了乞丐。
“沐侍郎,我的马车撞乞丐,你可曾亲眼见到了?”王香雅不慌不忙,冷声询问着,眸底隐有寒光闪烁,沐侍郎肯定没安好心。
“我的确没有亲眼看到,不过……”
“既然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要轻易下结论!”王香雅揪住沐侍郎话中的把柄,步步紧逼:“话谁都会说,但,凡事要眼见为实,我承认,我嚣张跋扈,我做过的事情,一定会承认,但是,我没做过的事情,请沐侍郎擦亮眼睛,看清楚一些,不要硬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身上……”
沐侍郎轻轻笑笑,上前去扶那名乞丐:“好好好,以后没看到的事情,我不会轻易下结论……香雅,没撞乞丐,是乞丐自己坐到地上,把腿摔坏了!”
慕容雨微微扬扬眉毛,沐侍郎口口声声说王香雅的话对,实则是在变相嘲讽王香雅,以王香雅的心狠彰显他的心胸宽广,平易近人。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香雅的嚣张,跋扈会像那些官员们家发生的事情一样,传遍京城!
慕容雨脑中灵光一闪,香雅的脾气虽不好,但不喜撒谎,她刚才说没撞到乞丐,那就是一定没撞,乞丐故意撞香雅的马车,是为设计香雅,让她和那些大臣的家眷一样,坏了名声吧!
“沐侍郎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王香雅也是聪明人,沐侍郎话中的敷衍和嘲讽,她当然听得出来,不过,她不能再发脾气,否则,就坐实了她嚣张跋扈,知错不改的恶名。
“没有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香雅的马车没撞乞丐,是乞丐自己不小心摔坏了腿!”沐侍郎似笑非笑,眸底的嘲讽之意展露无疑。
“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沐侍郎俯下身体,对着乞丐关心体贴,一股难闻的味道直直钻入鼻孔,沐侍卫暗暗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缓缓站直身体。
“多谢大人关心,草民的腿受了重伤,没有知觉了,手和胳膊能够撑着前行……”乞丐说的可怜兮兮,更突现王香雅的霸道无情,沐侍郎的好心关怀。
沐侍郎重重的叹了口气,望向王香雅,目光责备,仿佛在说,好好的人被你撞成了这样,你应该带他去医馆看伤才是,怎么能狠心赶人离开……
“莫慌,我带你去看大夫!”沐侍郎抬头望向人群:“哪位朋友帮个忙,去找顶软轿来……”乞丐的腿没有知觉了,动弹不得,沐侍郎要用软轿抬他去医馆。
“我去叫软轿,马上就来……”人群中一人答应着,快速远去。
“侍郎大人真是好人……”
“可不是,堂堂侍郎,没有半点架子,对一名乞丐也这么关怀,真是菩萨心肠……”
“是啊,相比之下,某人真是差到极点了,撞了人还强词夺理……”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身份高贵,不将普通百姓当人看……”
人们的各种议论传入耳中,王香雅怒气冲天,真是一群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笨蛋。
冷眼望望还在嘲讽她的众人,王香雅白嫩的小手猛然紧握成拳,就欲提拳狠狠打向那些人,眼角闪过一道蓝色身影,将她抬起的手按了下去。
“沐侍郎!”女子的声音美妙动听,如同黄莺歌唱。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女子身上,牙白色衣衫,浅蓝色披风,简单的发髻仅用一只绿雪含芳簪轻轻挽起,腹部高高隆起,却丝毫不显臃肿,容颜美丽,动作优雅,气质清新,高贵逼人,正是慕容雨。
王香雅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拳头:“雨儿,你不在府里好好养胎,跑来这拥挤的大街上干什么?”
“我是在府里呆烦了,出来走走,看到这里出了事情,就过来看看!”慕容雨的微笑清新自然,清冷的目光望向坐在地上的乞丐:“这位老伯伤到腿,不能动了?”
老乞丐重重叹了口气,眸底显现浓浓的痛苦之色:“不关夫人的事,我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太饿了,头昏眼花,不小心,撞到了马车上!”
慕容雨扬扬眉毛,事到如今,他都不忘抹黑王香雅,意志真是坚定,他说的越可怜,越能获得人们的同情,并且,更加讨厌香雅。
慕容雨‘仔细’看了看老乞丐的腿:“沐侍郎,看老伯痛苦的样子,他真的伤的不轻,需要早些治疗,不宜再过多耽搁时间,软轿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抬来,好在医馆并不远,转过前面的弯就到,您就直接背他去医治吧,别再等软轿了!”
沐侍郎不是喜欢做好人嘛,慕容雨就成全他。
沐侍郎轻轻笑笑:“他伤到腿上了,需小心谨慎,坐软轿舒服些,也不会颠到伤腿!”老乞丐全身脏兮兮的,衣服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大冬天,身上还散着阵阵怪味,沐侍郎根本不愿与他接触,才会让人去找软轿,
慕容雨清冷眸底的笑容加深:“老伯的腿伤的很重,背着走的确不好,那沐侍郎就抱他去治伤吧,反正路程也不是很远,软轿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还不知几时能来,说不定您将人送进了医馆,它还没到呢!”
沐侍郎对乞丐那么关怀体贴,不能只在嘴上说,也要表现表现给大家看才是,如果他真是好心人,抱一名满身臭味的残疾人走上二十米的距离,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
“是啊,是啊,看那乞丐痛苦的样子,伤的很重,的确不能再耽搁了……”
“没错,早治早安心……”
众人的议论声非常配合的响起,沐侍郎的面色变的非常难看,天知道他有多讨厌那名乞丐身上散发的难闻的怪味,若非为了将戏演下去,他早就离的远远的了,哪会站在距离乞丐这么近的地方,让他抱乞丐去医馆,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怎么了沐侍郎,是不愿意抱那乞丐去治伤吗?”王香雅明白了慕容雨的用意,顺着她的话,对沐侍郎连嘲带讽:“也是,你堂堂沐侍郎,未来的魏国公,身份高贵,又是一身锦衣,哪能抱这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关切的话说说就行了,没必要付诸行动的,等软轿来了,让他坐轿去医馆,你付银子为他诊病,也是在做善事了……”
沐侍郎面色铁青,王香雅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不理会这乞丐的死活,可他却对乞丐细心关怀,慕容雨和王香雅话已至此,如果他不抱乞丐去医馆,就坐实了伪善的恶名,整个魏国公府也会跟着蒙羞。
王香雅嚣张霸道,人家是表现在面上的,人尽皆知,毫不掩饰,光明磊落,他的伪善却是暗藏在心里的,一朝被揭露,肯定会被人嘲讽的抬不起头来。
“王妃,香雅都误会了,我并非不想背他去医馆,只是刚才刚办完事情,一路急奔,累了,没有太多力气,怕不小心会摔到他……”身为大臣,沐侍郎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做,若说忙的晕头转向,一点也不为过,劳累,没力气这个理由堪称完美,别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焦急的目光悄悄望望远方,心中暗暗焦急,软轿怎么还不来!
“沐侍郎来了好一会儿了,就算再累,也应该歇过来了吧!”慕容雨笑容璀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诡异,等软轿载乞丐,做梦!
“沐侍郎,不想抱人去医馆就早说,不必要找那么多理由推脱!”王香雅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这乞丐挡了我的路,来人,把他拖走!”
“慢着!”沐侍郎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如果乞丐被拖走,他之前所做的努力也就白费了:“不劳陆夫人费心,我立刻带他去医馆!”
不就背个乞丐去医馆,二十米的距离,他闭了气,闻不到那股怪味就是,衣服被弄脏了也没关系,回府后立刻沐浴更衣就好。
“谁帮忙搭把手!”乞丐腿没知觉了,沐侍郎想背他,得费一番力气。
“沐侍郎是抱他去医馆,又不是背着,还需要人搭手帮忙啊?”乞丐身上的怪味很浓,抱着比背着更难受,这可是沐侍郎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我怕乞丐重,我抱不好会摔到他!”为官多年,随机应变的本领沐侍郎练的炉火纯青。
“乞丐是吃了下顿没下顿,身体只有一副骨架,没有多少肉,侍郎是习武之力,身强体壮,肯定能稳稳抱起他的!”那怪异味道应该让沐侍郎多闻闻,找人帮忙,做梦。
“王妃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沐侍郎阴沉着脸色俯下身体,顿时,一股令人做呕的难闻气味直冲鼻腔,沐侍郎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抱起了乞丐。
难闻的气味自乞丐身上扩散到沐侍郎周身,脏兮兮的衣服与他昂贵的锦衣相互碰触,衣服上的脏污仿佛透过层层纱衣渗到了肌肤上,沐侍郎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暗中咬牙切齿:慕容雨,王香雅!
“你们看,软轿抬来了!”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沐侍郎抬头望去,一顶两人抬的粉红色小轿现于眼中,胸中的怒气更浓,可恶,软轿怎么不早点来!
慕容雨笑容诡异,软轿来迟,自然是少弦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刺激抱着乞丐的沐侍郎。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粉红色软轿上,慕容雨柔若无骨的小手快速伸出,瞬间又收了回来,淡淡火苗在乞丐身上漫延。
“呀,老伯的衣服怎么着火了!”王香雅的惊呼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什么,乞丐衣服着火了?身体传来一阵灼热,沐侍郎一惊,下意识的将乞丐扔了出去。
乞丐掉落在地,随即又弹跳起来,快速跺着脚,双手慌乱又用力的拍打着腿上,后背上的明火:“呀呀呀,衣服怎么会着火的……烧死我了……”
人群瞬间怔愣,大张着嘴巴,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跺脚弹跳的乞丐,这是怎么回事?
“老伯,您的腿不是被马车撞坏,没有知觉了么,怎么还能蹦能跳的?”慕容雨目光戏谑,似笑非笑。
乞丐一惊,瞬间反应过来,糟糕,露馅了!
“他是在假装受伤,想冤枉陆将军夫人……”脑袋转的快的人最先反应过来。
“就是,装可怜,骗取咱们同情……”
“真是可恶,居然利用咱们的同情心陷害陆将军夫人……”
“打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人,冤枉人……”
被利用的百姓怒不可遏,愤怒的拳头对着乞丐重重打了下去,慕容雨,王香雅自然是快速闪出人群,看着愤怒的百姓们将乞丐打的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沐侍郎也退出人群,狠狠瞪了几眼正被重打的乞丐,真是愚蠢,这么快就被人拆穿了,下次一定要找些聪明的人来办事!
阴沉着面色,沐侍郎就欲悄悄离开,慕容雨可不会让他如愿:“沐侍郎这是要去哪里?”
沐侍郎停下脚步,不自然的笑了笑:“乞丐的事情已经查清,是他陷害香雅,自然不必再送去医馆,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行回府,告辞!”
“沐侍郎,身为晚辈,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不过,我只提醒侍郎一句,凡事不要只看表面,要用心看人看事,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身为侍郎,未来的魏国公,在朝堂多年,又是这么大年龄的人了,连名乞丐的设计陷害都看不破,还要慕容雨这名晚辈来提醒,对沐侍郎来说,就是一种嘲讽,一种侮辱。
沐侍郎的笑容有些僵硬:“王妃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沐侍郎,好心是没错,但是,好心办了坏事,帮着那满腹诡计的乞丐设计我这个清白之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受了气,王香雅得理不饶人:“你是侍郎,我是将军夫人,咱们相互认识,彼此之间也算了解,可是,您宁愿相信那个初次见面的乞丐,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唉……”
王香雅故意拉长的重重叹息又是对沐侍郎的无声嘲讽,不相信自己认识了解的人,却相信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沐侍郎是怎么回事?
“香雅,沐侍郎是重臣,洞察力,判断力都非常人可比……”慕容雨欲抑先扬。
“那他怎么会错信了乞丐,还帮着那人冤枉我……”王香雅不依不饶。
“刚才沐侍郎说处理完许多事情才来到这里,可能是事情太多,太忙了,影响了沐侍郎的判断……”慕容雨旁敲侧击。
“朝堂有什么事情能让沐侍郎忙到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地步?”王香雅不肯轻易放过沐侍郎。
沐侍郎的笑容僵硬无比,可王香雅说合情合理,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心中郁闷又气愤:“确如王妃所说,我是太忙了,才会出错,乞丐之事已经解决,我累的有些头疼,先回去休息了,告辞!”
转过身,沐侍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再不离开,他怕会被王香雅和慕容雨嘲笑死。
“别打了,别打了……”侍卫们走过来,将愤怒的人群拉开,坚硬的地面上,直挺挺的躺着那名乞丐,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脸上,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面目全非。
“他怎么样了?”
一名侍卫上前,手指放到乞丐鼻子下探了探:“回王妃,他出的气多,入的气少,快没命了!”
慕容雨清冷的雪眸瞬间眯了起来,居然快将人打死了,那些百姓是真的愤怒,还是有人夹杂其中,混水摸鱼,趁乱故意致他于死地。
“检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特殊的伤!”
“是!”两名侍卫领命,仔细检查一遍:“回王妃,他身上没有特殊的伤痕,不过,他是内脏被打破致死……”
慕容雨扬唇冷笑,百姓们的拳头没那么大力气,不可能将人的内脏打坏,百姓中混了高手!
“如此说来,乞丐诬陷我,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王香雅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这种小打小闹对我造不成多大影响啊?”
“苛刻乞丐会让你背上恶妇的罪名,到时,王将军府和陆将军府的名誉都会跟着受累!”策划这件事情的人,就是想毁掉王香雅的名誉。
香雅的情况和最近流传的那些大臣的状况非常相似,香雅是被人陷害的,他们会不会也一样?
“是谁想害我?”王香雅嫁人后一直安分守己的,没有得罪过人,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陷害她。
“刚才和乞丐配合演戏的人是谁啊?”慕容雨不答反问,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不言而喻。
“沐侍郎!”王香雅咬牙切齿,可恶!
“策划这件事情的,是沐侍郎身后之人!”不过,这种小事情,随便派一名无关紧要的下人前来就可完成,沐侍郎为何要亲自上阵,是偶然经过,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魏国公,叶贵妃,沐府就没一个好人!”王香雅眸底闪烁的寒光,恨不得将魏国公和叶贵妃生吞活剥。
“香雅,我们只是凭空猜测,事情还没有查清,也没什么证据,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叶贵妃弄出这么多小事情,究竟想干什么?
“放心,我有分寸!”王香雅是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举妄动。
“雨儿,你想去哪里,我送送你吧!”慕容雨八个月身孕,还四处乱走,王香雅怕她出事。
“我和少弦准备回府,走回去就可以了,香雅,你有事就先去忙吧!”看王香雅那愤怒的模样,慕容雨就知道她有怒气萦绕胸口,一定要尽快回去找个东西发泄出来,不然,会闷出病来的。
乞丐的尸体被抬走,王香雅回了陆将军府,慕容雨和欧阳少弦晒着暖暖的太阳缓步前行。
“少弦,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慕容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她想听听欧阳少弦的看法。
“大臣们出事应该不是偶然,是叶贵妃在暗中捣鬼……”
“英雄所见略同!”慕容雨也是那样想的,脚下有颗石头,慕容雨没注意到,踩到石头,踉跄了一下。
“小心!”幸好欧阳少弦扶的紧,没出其他事情:“你站了很长时间了,咱们到前面休息一下!”
转过弯,来到一片小水流前,欧阳少弦扶着慕容雨坐到了木凳上,太阳暖暖的照射,清水缓缓流淌着:“这里的水怎么没结冰?”快到腊月了,城里城外的河流都结了冰,这里的水还在流淌,真是稀奇。
“太阳升起时,这里最早被照射,太阳落下时,这里最晚收回阳光,温度比别处高些,现在又是中午,天气暖,水面一早一晚结的冰被太阳晒化了……”
慕容雨轻声赞叹着:“坐在这里,的确比在其他地方暖和,少弦,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京城的水流与城外高山上的相通,这里是碧水湖的上游,顺着碧水湖向上走,就能找到……”
“想吃烤鱼吗?”欧阳少弦神神秘秘。
“刚吃过午膳,我还不饿!”想想上次在船上,欧阳少弦烤的焦糊烤鱼,慕容雨瞬间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等我抓来鱼,升好火,再烤好,你也差不多饿了!”欧阳少弦俯身吻吻慕容雨樱红的香甜:“在这等我,很快回来!”
欧阳少弦起身离开的瞬间,慕容雨看到水面上飘浮着一样东西,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少弦,你看那是什么?”
“水面上飘的,应该是冰块或水草吧!”欧阳少弦并未在意,挽起袖子就欲用内力抓鱼。
“那不是冰块,水草,少弦,你再仔细看看!”慕容雨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凝重,欧阳少弦察觉到了不对,快速转身,顺着慕容雨的目光望去,凌厉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那是……人,一个飘浮在水面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以那人的衣服来看,他是普通人,他是面朝上飘浮在水中,欧阳少弦看到了他的模样,认出,他是跟随太子前去天山接玉龙的侍卫,他掉落在水中,是不是表示,太子也出事了?
命侍卫将那人捞上岸,仔细检查,发现他身上没有伤痕,是掉进水中,在冰下冻死的!
欧阳少弦浓密的剑眉紧紧皱了起来,皇宫侍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进水中冻死,太子一定出了事情。
“少弦!”欧阳少弦想到的事情,慕容雨也想到了:“可否有办法找到太子的下落?”认识欧阳少弦这么久以来,没有几件事情能难倒他。
“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太子!”
送慕容雨回楚宣王府,安排好一切,欧阳少弦带着十名侍卫,骑马悄悄出了城,快速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那名侍卫一定是在别处落水,顺着水流飘到这里的,带人顺水而上,仔细查看,一定能找到太子!”侍卫出现在这条河中,可见落水的地方并不远,太子一行就快到京城了,怎么又出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和欧阳少弦是好友,不能明知他有难而不去救,再者,太子离开京城前去天山,京城就有各种怪异事情发生,如果幕后主谋真的是叶贵妃,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事情,放眼整个朝堂,能够名正言顺与她争斗的,只有太子了。
如果太子死了,叶贵妃,欧阳夜翼抢了先机,登基为帝,清颂会有一番大清洗不说,慕容雨和欧阳少弦也休想有好日子过,所以,于公于私,他们都必须救回太子。
欧阳少弦带着侍卫们顺流而上,狂奔了一天后,来到一座大山前,碧水湖的源头就在这座大山上,一路上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太子他们一定是在这里出了事。
翻身下马,欧阳少弦率先走进山里,在山中找人,要步行,仔细寻找,骑马速度太快,看的也太笼统:“山里可能有猎人设的陷阱,大家小心!”
侍卫们跟在欧阳少弦身后进了大山,十几双眼睛四下观望,小心翼翼的仔细寻找,“王爷,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正常!”
“太子一向小心谨慎,如果他真在这里出了事,足以证明这座山有诡异!”山表面正常,可降低人的戒心,危险来临时,不自知,自然容易出事:“山很大,两人一起,分开寻找,如果找到人,就发信号!”
“是!”侍卫们领命,四下散开,欧阳少弦独自一人,缓缓前行。
冬天,山里很静,花草早已枯萎,树叶也掉光了,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正午,太阳直直照射,没有了树叶的遮挡,本该温暖才对,欧阳少弦却觉得,山东中处处渗出阴森的寒气。
突然,脚下咯噔一声,欧阳少弦立刻停下了脚步,凌厉的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不出所料,这座山里有诡异。
望望脚下凸出的地面,欧阳少弦沉了眼睑,气沉丹田,一招凌空虚度,修长的身影飞速闪向一边,在他离开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翻腾起来。
“彭彭彭!”烟尘飞溅间,周围一片模糊,爆炸声震惊了大半个树林,如果欧阳少弦没有离开,肯定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阵阵寒风吹过,烟尘快速散尽,欧阳少弦细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动静,极细的丝线横于地面十厘米处,欧阳少弦面无表情,一颗石头弹过去,碰到丝线:“嗖嗖嗖!”数枚利箭对着石头射了过去,密密麻麻的插满大半个地面。
如果是人在那里,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欧阳少弦边走边四下弹射着探路,扎满钢针的铁床,布满利刺的地刺都被他探了出来。
望着满地的陷阱,欧阳少弦无声冷笑,如果是猎人抓捕猎物,根本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很明显,这些陷阱不是针对动物,而是针对人的!
欧阳少弦从山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整个山上的陷阱差不多都被他破坏了,仍然没有看到太子和他带的侍卫们的身影,欧阳少弦凌厉的眸底寒光萦绕,太子出事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座山上才对,怎么会找不到人?
远处,一名侍卫快速来报:“王爷,找到太子殿下了!”
太子修长的身形夹在一棵树的树叉上,昏迷不醒,还算正常的脸庞昭示着,他还活着。
大树长在悬崖边,树枝伸向悬崖下,并且,树枝并不健壮,风一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想救下欧阳夜辰,不能攀爬到树枝上,必须以轻功来救,并且,救人后,还要能上到悬崖边上,很考验人的能力,侍卫们都做不到,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两名已经死亡的侍卫躺在不远处,二十米外的小河中,冰面有个大洞,显然是有人掉进去,将冰面砸烂了。
欧阳少弦快步走了过来,望着夹在树枝中的欧阳夜辰,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小心检查附近,把所有陷阱都找出来!”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片刻后,周围响起阵阵震耳的声响。
半柱香后,侍卫们回来,有几人还挂了彩:“禀王爷,所有陷阱都已拆除!”
欧阳少弦淡淡答应着,修长的身形腾空而起,瞬间来到太子面前,伸手拉起太子,正欲返回崖上,昏迷不醒的太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眸底闪烁出道道寒光,手中匕首对着欧阳少弦刺了过去。
糟糕,太子是假的!
欧阳少弦一惊,反手一掌打向假太子,假太子飞速躲闪,还是被欧阳少弦打中胳膊,身体直直倒飞了出去,努力稳定着身形,假太子双手迅速扯开了衣带上系的一条细线,“嗖嗖嗖!”数枚羽箭对着欧阳少弦飞射而来。
“王爷!”侍卫们惊呼着,一切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侍卫们想伸援手,还来不及做些什么,羽箭已经到了眼前。
羽箭很多,并且是从上而下飞射而来,望着众多羽箭,人的第一反应一躲避,却不知,分神的瞬间,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再者,迎箭而上,会被射成刺猬。
欧阳少弦眼眸微眯,策划这一切的人,是想利用假太子置他于死地,悬崖又陡又峭,面对这么多羽箭,没有人能心平气和,泰然处之。
嘴角轻扬起一丝冷冷的笑,策划阴谋的人肯定不知道,欧阳少弦在外吃了许多苦,也学会了许多旁人不懂得求生技能,在箭雨中迎箭而上,不受伤,对别人来说不可思议,但对他来说,很正常。
手腕轻翻,腰间青羽软剑挥出:“当当当!”斩落羽箭的同时,双足轻点上树枝,以自身的轻功借助树的推力,快速飞向悬崖边!
迎着箭雨前行,飘飘落到安全的崖上,欧阳少弦用了一瞬间,侍卫们放下心来的同时,暗暗佩服,王爷的武功果然出神入化,高深莫测。
“假太子呢?”欧阳少弦被羽箭射时,那个假太子已经落到了崖上,那人的轻功也是极高的。
“回王爷,假太子在那里?”欧阳少弦顺着侍卫的指向望去,假太子正在小路上飞速前行。
“快追,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既然他敢假冒太子,就一定知道真太子的下落。
“是!”侍卫们领命,飞速去追假太子,假太子轻功不错,侍卫们紧赶慢赶都没有追上。
欧阳少弦利眸微眯,双足轻点,腾空而起,修长的身影瞬间到了几十米外,凌厉的眼眸紧盯着假太子,眸底寒光闪烁,想逃,没那么容易……
渐渐的,欧阳少弦和假太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突然,凭空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少弦!”
欧阳少弦一惊,这是,太子的声音!
欧阳少弦分神的瞬间,假太子扔下一只烟幕,趁乱离逃离。
欧阳少弦快速退出烟幕的范围,四下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太子,你在哪里?”
“本宫……在这里……”伴随着虚弱的声音,太子从一堆树枝后走了出来,望着欧阳少弦和众侍卫,憔悴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眼睛一闭,径直摔到了地上。
“快看看太子伤势如何?”真太子近在眼前,欧阳少弦也顾不得去抓假太子了。
侍卫中有懂医术的,快速捏着太子的手腕把脉,片刻后,诊出结果:“太子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太虚弱,才会昏倒!”
太阳渐渐西斜,欧阳少弦眼眸微沉,山上到处都是陷阱,时时充满杀机,他带来的人不多,暂时最好不要与人硬碰硬:“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山下,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
太子没什么大碍,下到山脚,用冷清水洗了脸,悠悠转醒,猛然坐起身,回望四周:“这是哪里?”
“这是山脚!”欧阳少弦语气凝重:“本王在城内水中看到殿下身边的侍卫,知道殿下出了事,在山上又看到两名死亡的侍卫,殿下,你的其他侍卫去哪里了?”
二十名侍卫只剩三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敌人不简单。
欧阳夜辰静下心思,努力回想:“其他侍卫被人做了手脚,在山那边的客栈里昏迷,本宫与侍卫追抢玉龙的黑衣人,没想到中了他的埋伏,三名侍卫全部死亡,本宫虽逃过一劫,却也受了重伤!”
敌人非常厉害,杀掉三名侍卫后,还一直在山中转悠,欧阳夜辰有伤在身,不能与之硬拼,就躲了起来,伺机而动,没想到欧阳少弦带人来了……
“太子请来的玉龙不见了?”这种结果欧阳少弦早就料到了,太子都出事了,玉龙哪里还会安全,不过,若说黑衣人为了玉龙,截杀太子,也太胆大包天了些。
“太子,马上就到月底了!”按照言悔大师所说,如果月底前,玉龙不能送到皇宫,清颂就要出大事。
“少弦,借你的侍卫一用,本宫要去找回玉龙!”欧阳夜辰挣扎着起身,头部突然传来一阵晕眩,直直倒在了地上。
“殿下,你多时未进食,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以欧阳夜辰的遭遇来看,偷取玉龙的人,是有严密计划的,且不说欧阳夜辰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事情无从查起,就算他知道那人是谁,以他现在的样子,也不能与那人相抗衡。
“得得得!”欧阳夜辰正欲说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侧目望去,二十匹快马急驰而来,马上坐的人面容冷峻,威武不凡,全身萦绕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为首一人身骑枣红色骏马,黑色的披风随风飘扬,面容英俊,眸底透着邪肆与狂妄,正是瑞王欧阳夜翼。
无论是去天山,还是雾山,都必须经过这座大山,不同的是,去天山要翻过大山,去雾山只要顺着山脚前奔,百里后再转弯就可以。
快马在欧阳少弦,欧阳夜辰面前停下,欧阳夜翼微微扬眉:“少弦,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兄,你的侍卫们呢?”
皇宫侍卫与欧阳少弦侍卫所佩的剑不同,欧阳夜翼看得出欧阳夜辰的侍卫不见了:“难道你让他们拿着玉龙先行回宫了?”
望着欧阳夜翼马背上的锦盒,欧阳夜辰紧紧皱了皱眉:“本宫的侍卫被人暗算,接来的玉龙被抢走了!”如果那名黑衣人不出现,他已经拿着玉龙进宫了,欧阳夜翼现在才到这里,分明是他的手下败将。
可是现在,他的玉龙消失无踪,欧阳夜翼拿着玉龙最先回到京城,胜负,不言而喻。
“什么,玉龙被人抢走?”欧阳夜翼着实吃了一惊:“皇兄可知道抢玉龙者是何人?”
“不知道!”欧阳夜辰被算计,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哪能知道他是什么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早就盯上他们了,才会有那么周密的计划,轻而易举抢走玉龙!
欧阳夜翼敛眸思索片刻:“皇兄,事关重大,既然咱们不知道那人是谁,必须从长计议,咱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十人,力量不够强大,就算寻找玉龙,也不知从何查起……”
“那依三皇弟之见,应该怎么做?”欧阳夜辰扬扬嘴角,似笑非笑。
“玉龙之事,有些复杂,趁着那人还没有走太远,立刻进宫禀明父皇,派官兵搜寻,找回玉龙的机会就大许多……”
欧阳夜辰无声冷笑,他就知道欧阳夜翼会这么说,同样带着玉龙回来,他出了事,玉龙被人抢走,欧阳夜翼却安然无恙,回到京城,别人肯定会非议他没本事,连个玉龙都守不住,他在大臣们心中的威信一定会大大下降,欧阳夜翼在众臣心中的位置与他完全相反,会节节高升。
“少弦,你怎么看?”欧阳夜辰想听听欧阳少弦的意见。
欧阳少弦眸光幽深:“瑞王爷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对敌人丝毫都不了解,并且,敌暗我明,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的确不应该硬拼,否则,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优秀的领导者,都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更不会让自己的忠心部下白白牺牲,适时的回避,积蓄一定力量再来算总账,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欧阳少弦也怀疑这件事情不正常,回宫后,可以顺便探探欧阳夜翼的口风。
欧阳夜辰沉着眼睑,眸光深不见底,思量再三,做出决定:“回宫!”他的侍卫都被算计,欧阳夜翼的侍卫他不敢用,欧阳少弦只带来十几名侍卫,不够用,回宫搬救兵,才是最正确的。
欧阳少弦,欧阳夜辰,欧阳夜翼身骑快马,飞速前奔,身后,跟着三十名同样骑着快马的侍卫们,风尘仆仆。
临近城门时,欧阳夜翼的侍卫放了一记信号,欧阳夜辰眸底闪烁的寒光恨不得将那侍卫碎尸万断。
信号放出,证明他们回来了,皇帝以及朝中大臣都会满怀期待的迎接他们,欧阳夜翼没有辜负众人的厚望,带着玉龙,胜利而归,别人的夸奖,他受之无愧。
可是欧阳夜辰,弄丢了玉龙,面对迎接的皇帝和众大臣,他羞愧的抬不起头来,欧阳夜翼的得意,与欧阳夜辰的失落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赞扬欧阳夜翼时,对他则是责备与不信任。
清晨,皇帝和大臣们正在早朝,归来信号升空,映着冉冉升起的火红太阳,格外耀眼,大臣们喜笑颜开:“太子殿下和瑞王要回来了……”
“是啊,是啊,清颂有救了!”
皇帝一向冷冽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笑容,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距离月底还有几天,清颂绝对会平安无事了。
半柱香后,侍卫急步来禀:“启禀皇上,太子,瑞王爷回宫!”
“宣!”皇帝的心情难得的好,嘴角轻扬着淡淡的笑容。
“宣太子,瑞王觐见!”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皇宫里传了一道又一道,欧阳夜辰,欧阳夜翼并肩走进大殿,目光凝重:“参见父皇!”
皇帝审视的目光在太子和瑞王身上来回扫了扫:“玉龙都接来了?”
瑞王将盛放玉龙的檀木盒呈上:“儿臣不负父皇所望,接来了玉龙!”
皇帝赞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太子:“夜辰,你的玉龙呢?”一进大会殿,皇帝就看到欧阳夜辰的手里是空的,心中虽疑惑,却也没有过多询问。
“回父皇,儿臣的玉龙,在忘忧山被贼人偷走……”
什么?玉龙被偷走了?大臣们一惊,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马上就到月底了……”
“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忘忧山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抢皇室的东西?
“父皇,儿臣请命,调兵一千人,前去寻回玉龙!”弄丢了玉龙,他已经输了欧阳夜翼一筹,再报怨也没用,唯今之计,他必须亲自带兵寻回玉龙,才能挽回之前的过失。
“皇兄,你被恶人算计,身体虚弱,若是再强行带兵寻找玉龙,只怕身体会吃不消!”
欧阳夜翼语气关切,可听到大臣们耳中,却变了味道,恶人很厉害,太子殿下是那人的手下败将……
“玉龙是本宫弄丢的,理应由本宫找回来!”将大臣们眸底的怀疑尽收眼底,更加坚定了欧阳夜辰寻回玉龙的想法,关键时刻,他不能输给欧阳夜翼。
“皇兄的身体能吃的消吗?”欧阳夜翼再一次提到了欧阳夜辰的虚弱身体。
欧阳夜辰身体好时尚且被那人算计,如今身体很虚弱,带兵前去,也只有失败的份,随他前去接玉龙的侍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如果再让他带一千官兵前去寻玉龙,说不定这一千人也会交待在恶人手里。
“太子殿下眼神疲惫,面容憔悴,说出口的话也是有气无力,明显是体虚所致的中气中足,应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不适合再过多劳累!”玉龙,事关整个清颂国的安危,不可儿戏,追回玉龙的人选,也要是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的厉害之人,太子现在的状态,不是最佳人选。
“皇上,太子接玉龙,一路急奔,路途劳累,最需休息,寻找玉龙之事,还需从长计议!”面子事小,国家事大,不能为了让太子挽回面子,而耽搁了时日,让清颂陷入危险之中。
往日为了一个问题争的口干舌燥的大臣,在玉龙之事上,意见居然出奇的一致,言语之中隐隐透出排斥太子再插手此事。
玉龙,集天地灵气而成,太子将它弄丢,视为不祥,太子的确不应该再插手这件事情。
欧阳少弦凌厉的目光在欧阳夜辰与欧阳夜翼之间来回扫视一遍,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欧阳夜辰淡淡笑着,大手悄悄紧握成拳,玉龙被盗,大臣们果然在对他失望,这一切,是偶然,还是早就预谋好的。
暗暗侧目望向欧阳夜翼,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目光虽疲惫,却炯炯有神!
“那以爱卿之见,应该派谁寻回玉龙?”太子连日奔波,身体明显虚弱,即便大臣们不说,皇帝也不会再派他前去寻玉龙。
“言悔大师曾言,要身份高贵之人接来太龙,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皇室年轻一辈中,除了太子和瑞王,就属楚宣王,洛阳王世子身份最高贵……”
“父皇,儿臣愿意请命,带一千精兵,找回皇兄被盗的玉龙!”欧阳夜翼再次主动请缨。
太子的拳头握的更紧,他丢的玉龙,三皇子找回来,他利益尽毁,三皇子出尽风头,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真的很怀疑,这件事情不是偶然,而是欧阳夜翼早就策划好的。
皇帝沉沉眼睑:“你从雾山接回玉龙,一路奔波劳累,理应好好休息才是,楚宣王能力不错,相信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回玉龙。”欧阳少弦是太子的人,他找回玉龙,也有太子的几分功劳,太子也不算太丢脸,更何况,清颂还有诸多人才可用,没到只能依靠一个人的地步。
欧阳夜翼轻轻抬头,直视欧阳少弦:“楚宣王可曾见过玉龙?”
欧阳少弦眸光微闪:“没见过!”其实,他在外游历时,曾到过天山和雾山,见过那里的玉龙,不过,看欧阳夜翼自信满满的样子,他隐隐猜到了欧阳夜翼想干什么,便撒谎说没见过。
“玉龙有许多特质,即便是装在箱子里,埋在很深的地方,也有办法找到……这些特质是……”
皇帝否决了欧阳夜翼的提议,欧阳夜翼不急不恼,还主动告诉欧阳少弦玉龙的特质,方便他寻找玉龙,为国为民,大臣们对他的印象再次好了一筹。
欧阳夜辰却是冷冷一笑,他刚刚发现,欧阳夜翼是个伪君子,大话说的道貌岸然,骨子里全是阴险邪恶的想法!
“皇上,微臣从未接触过玉龙,更谈不上了解,既然瑞王爷知道这么多玉龙的详情,不如就将事情就交给他来负责,相信他肯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玉龙!”
既然欧阳夜翼这么想找玉龙,欧阳少弦就成全他:“微臣会从旁协助瑞王爷,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你们商量着办吧!”皇帝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月底前一定要找到丢失的那条玉龙!
“多谢皇上!”
欧阳夜翼领旨谢恩,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森冷的笑,这个回合,欧阳夜辰已经败在他手中了,接下来,他会再展才华,让欧阳夜辰节节败退,直至让出太子的位子。
欧阳少弦面容冷峻,眼眸深不见底,或许清颂大乱,是从这两只玉龙开始!
消息传到楚宣王府,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着冷冷笑意,百官家里出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为加强不祥之气的邪恶,让百官对玉龙寄予很大的厚望,如此一来,太子的玉龙丢了,百官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些害怕,对太子的态度,自然也就恶劣了些。
成功带来玉龙的欧阳夜翼,安定了他们的心神,他们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了起来。
若说之前慕容雨还有些怀疑,那现在的她百分百肯定,百官家里出的事情,是叶贵妃一手策划的!
出事的官员多是太子的势力,预示了太子的玉龙会丢,无声说明,欧阳夜翼那边,得到玉龙庇佑的人不会出事,而太子弄丢了玉龙,跟着他可能会倒霉,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肯定已经在为自己准备后路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投靠到欧阳夜翼那边……
“少弦,太子现在在做什么?”欧阳夜辰很有野心,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太子身体虚弱,皇上命他在太子东宫调养……”欧阳少弦拿着一方软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青羽软剑。
“怎么是太子东宫,不是太子府?”慕容雨心中疑惑,太子已经有府邸了,若非特殊事情,他不需要住在东宫的。
“你还不明白么,皇上怕太子插手这件事情,把太子关起来了!”玉龙事关重大,皇帝不许出任何差错,欧阳夜辰已经失败了一次,皇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他在东宫明为调养,实为囚禁,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不许出宫殿,也不许任何人去看他。
“雾山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过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来回吧,我以为他会在月底的最后一天赶回来,没想到他的速度居然这么快,提前几天就赶回来了……”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果然不同凡响。
欧阳少弦没有说话,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少弦,你猜,欧阳夜翼在干什么?”没了欧阳夜辰抢功,他做起事情来顺手顺心许多吧。
“应该在和叶贵妃商量如何寻回那条玉龙!”欧阳少弦手指轻弹,可刚可软的剑刃发出一阵嗡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幽光。
“少弦,你明知道欧阳夜翼想利用玉龙拉拢人心,为何还要将寻找玉龙之事交给他?”长别人气焰,灭自己威风,不是少弦的风格啊。
欧阳少弦诡异一笑:“抢走玉龙的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想在在短短的几天内找到他,难度很大,如果找到了,那是你职责所在,最多能获得几句夸奖,可如果找不到,就是办事不利,一定会受到惩罚,并且,我们对那贼人的底细半点都不了解,一切需要从头查起,短短几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既然欧阳夜翼这么自信满满,欧阳少弦就顺水推舟,将事情让给他去查,如果欧阳夜翼本身没问题便罢,若是他有问题……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宫,叶贵妃斜躺在贵妃塌上,如同一只慵懒的猫,高贵,随性,一名宫女站在塌后为她揉肩,一名宫女半跪在塌边轻轻捶腿,还有一名宫女将各色美味果子切成小片,小心的喂进叶贵妃口中。
欧阳夜翼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轻抿着杯中茶水:“夜翼,玉龙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欧阳夜辰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派人暗中抢他的玉龙吧,那只玉龙的下落,欧阳夜翼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距离月底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娘娘别急,一切会按原计划进行!”欧阳夜翼眸底的诡异光芒渐浓,月底之后,玉龙成双,镇压不祥之气,全都是他欧阳夜翼的功劳,至于欧阳夜辰,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他的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当然,欧阳夜辰是太子,手下厉害的将士众多,如果想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还需再做些事情,制住欧阳夜辰的诸多势力,让他们自顾不瑕或者反目成仇,欧阳夜翼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夺皇位的计划。
欧阳少弦与欧阳夜辰是好朋友,势力强盛,极难对付,并且,欧阳少弦是支持欧阳夜辰做皇帝的,如果欧阳夜翼想称帝,必须先过欧阳少弦这一关……
皇位只能是他欧阳夜翼的,阻拦他登基为帝者,杀无赦,看来,他必须想个完美无缺,天衣无缝的计划,将欧阳夜辰和欧阳少弦一网打尽!
玉龙是在忘忧山丢的,山上的各种陷阱昭示,抢走玉龙的小贼对那里很熟悉,说不定就是那里的人,欧阳夜翼便派出许多侍卫,前往忘忧山附近打探消息,自己坐在醉情楼雅间里喝酒等回信。
雅间的门半开着,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过,是慕容雨和欧阳少弦:“楚宣王和王妃真是伉俪情深,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
猛然听来,这是一句夸奖的话,但是细细品味就会发现,欧阳夜翼在暗嘲欧阳少弦,天天泡在温柔乡里只顾儿女情长,商谈国家大事,也把身怀有孕的慕容雨带来。
“雨儿八个多月身孕,太医嘱咐,一定要多走动走动,天气不错,阳光很好,本王扶她出来散心,并不知道瑞王爷也在这里!”言下之意,欧阳少弦是陪慕容雨上街走动的,不是来和欧阳夜翼商量事情的,是他多管闲事,非议人家夫妻情深。
“忘忧山那边快要有消息传来了,楚宣王不准备听听吗?”只要进了雅间的门,欧阳少弦就是来和他商议事情的。
“寻找玉龙的事情由瑞王爷全权负责,本王听不听都无所谓!”欧阳少弦陪慕容雨出来走动,顺便来醉情楼用膳,没打算理会欧阳夜翼。
“皇上可是命楚宣王爷协助本王……”
“所谓协助,是在瑞王爷身陷困境,或无计可施时助你一臂之力,如今,瑞王爷掌握着三千精兵,还需要本王帮忙吗?”和欧阳夜翼说话,欧阳少弦向来不客气。
“少弦,既然你和瑞王爷有国事要谈,我先去雅间……”欧阳少弦和欧阳夜翼实力相近,旗鼓相当,若是再继续说下去,根本没完没了,慕容雨便打圆场。
“瑞王爷是大忙人,自然国事繁忙,本王还要去用膳,就不打扰瑞王爷了!”转过身,欧阳少弦扶着慕容雨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动。
欧阳夜翼眸光阴冷,嘴角轻扬起一丝嘲讽的笑,这可是欧阳少弦,慕容雨主动送上门来的,怪不得他……
侧目,欧阳夜翼对着身旁侍卫吩咐:“去做件事情……”
不远处的另一间雅间,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相邻而坐,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马上就要月底了,欧阳夜翼还坐在醉情楼,月底的最后一天,他能找回玉龙吗?”
“放心,欧阳夜翼早就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到不了月底那一天,他就能找回玉龙!”欧阳少弦夹了慕容雨最喜欢的饭菜放到碗里,不一会儿,小小的碗堆成了山。
“多吃点!”欧阳少弦的目光落在慕容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心中升起一阵伤痛,孩子快九个月了,他和慕容雨没多少时间了。
“……少弦,少弦,在想什么?”慕容雨的边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欧阳少弦瞬间回神,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醉情楼的饭菜还不错……”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名侍卫将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望望桌边的慕容雨,欲言又止:“王爷……”
欧阳少弦放下筷子,修长的身影瞬间到了门口,关上房门,冷声道:“什么事?”
“回王爷,事情是这样的……”
侍卫的声音很小,并刻意压低,慕容雨听不真切,拿起筷子正欲用膳,房门拉开,欧阳少弦英俊的脸庞现于眼前:“雨儿,我有件急事处理,很快回来,你在这等我,不要到处乱走!”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再到走,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就算欧阳少弦不叮嘱,慕容雨也不会四处乱走,快九个月的身孕了,可适量走动,不可多跑多动。
可欧阳少弦不知去做什么了,慕容雨用过膳食,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沏的满满一壶茶都被她喝完了,走廊中还是没响起欧阳少弦的脚步声。
奇怪,少弦去做什么了?
慕容雨站起身,慢腾腾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向外望去,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走廊里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唯独不见欧阳少弦的身影。
“小姐!”楼梯上,琴儿和瑟儿快步前行。
“你们两个不是在楚宣王府么,怎么会来这里?”
“是王爷命人回府支会奴婢前来陪伴小姐!”王爷对小姐真是体贴,他处理事情,怕小姐无聊,才让人通知她们来的。
“小姐,这里人多,有些乱,奴婢扶您回雅间吧!”慕容雨快九个月的身孕了,出不得半点差错。
“时候不早了,我有些犯困,不回雅间了,扶我回王府吧!”慕容雨午休睡的时间较长,膳后睡下,有时会到晚膳时才醒,雅间的床塌虽舒适,却是比不上楚宣王府的轩墨居。
欧阳少弦有事情要忙,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慕容雨就不等他了。
“小姐,小心点儿!”琴儿和瑟儿一左一右的扶着慕容雨,小心翼翼的出了雅间,在走廊上缓步前行,慢腾腾的走向木质楼梯。
眼看着就要来到楼梯前了,突然,走廊传来一阵骚动:“我有急事,让让,快让让……”
琴儿,瑟儿侧目一望,是一名客人正在走廊中横冲直撞,为防他撞到慕容雨,琴儿,瑟儿护在了慕容雨身边。
哪曾想,紧闭的客房门突然打开,琴儿被出来的客人撞到了一边,瑟儿的衣服居然挂住了木质的栏杆,一个用力,衣服扯烂了不说,瑟儿也被震到一旁,留下慕容雨一人站在楼梯上,面对直直冲来的那名客人。
“小姐,小心!”琴儿,瑟儿惊呼时,那名客人已径直对着慕容雨撞了过去,所有人的心都高悬了起来,慕容雨已经近九个月的身孕了,若是从楼梯上滚落,孩子不保是小事,大人可能也会出事……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人,慕容雨的微笑清新自然,如同池塘中盛开的莲花,让人一见便再也移不开眼睛,看来,有人想暗害自己啊,真是愚蠢,不自量力。
那人眼看着就要撞到她身上了,慕容雨突然转过了身,那人扑了个空,没停住脚步,顺着楼梯,咕咕噜噜的滚了下去,掉落到地面上,一动不动。
冬天,那人穿的衣服较厚,脸也包了的严严实实的,众人看不到他的模样,自然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快看看他怎么样了?”几名年轻人围了上去,摘下了那人脸上的围巾,一张熟悉的容颜现于眼前,慕容琳,怎么会是她,不会又是被人利用了吧!
“姑娘,醒醒,快醒醒!”一名中年妇人轻轻拍打着慕容琳的小脸,慕容琳毫无反应。
慕容雨扶着琴儿,瑟儿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她是摔昏的,很难叫醒,我倒是有个能让她尽快清醒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人命关天,快试吧!”人们催促着。
慕容雨拿起桌上的茶水‘哗’的一下泼到了慕容琳脸上,慕容琳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
慕容雨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似笑非笑:“琳妹妹,你醒了,刚才急急忙忙的,是准备跑去哪里?”
慕容琳眸光闪了闪,眸底顿时蓄满了泪水:“姐姐,我跑的快,险些撞到你,是我不对,可是,你也没必要绊我啊,呜呜呜……如果楼梯再高一些,我可能会没命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慕容雨身上,难怪那位小姐这么狼狈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原来是被人绊了。
正常人都可停,跑自如,慕容琳跑的虽快,但她在楼梯上是能收住脚,或者跑下楼梯的,可是,她却出人意料的滚下了楼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竟是被人使了阴招,绊了脚。
那位夫人身怀有孕,衣着鲜丽,容颜美丽,气质清新,心肠怎么这么恶毒,人家都没碰到她,怒居然将人家给绊倒,摔下楼梯。
慕容雨轻轻笑着,慕容琳本是准备推她的,她转身了,慕容琳没推到,才会控制不住力道滚下楼梯,如今,她不但不知悔改,还将错误都推到自己身上,真是自寻死路。
“琳妹妹,最近几天,街道上泥土众多,我在大街上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脚上沾了许多泥尘,你说我绊了你,你的脚踝上应该有泥印才对,可是,你看看你的裤腿,哪里有泥尘?”
慕容琳冷哼一声,慕容雨真是聪明,不过,这一回合,她绝对不会输给慕容雨。
藏在披风下的左脚在右脚踝前狠狠踩了个大泥印,慕容琳委委屈屈的露出裤腿:“我是弃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姐姐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情份上放过我吧……”
大泥印露出,众人责备的目光望向慕容雨,绊了人,还强词夺理!
慕容雨微微笑着坐到大厅中的一张椅子上,拉起一截披风,露出鞋底:“琳妹妹,你仔细看清楚了,我的鞋底上只有稀少的灰尘,可是你裤腿的泥印,有湿土的痕迹,明显不是我的脚踩的……”
慕容琳住的地方位置偏僻,要走很长时间的路才能来到这里,并且,大路小路都有,脚底会沾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慕容雨从楚宣王府出来,走的都是大路,干净,平坦,脚底只会沾少量的灰尘,她踩出来的脚印与慕容琳踩出来的完全不同,慕容琳自踩脚印陷害她,根本就是自作聪明的自寻死路。
“那姑娘裤腿上的泥印与脚底的泥完全一样!”有人看出了端倪。
“可不是,她脚底还有滑痕呢……”
“敢情她是自己踩了自己,嫁祸给别人啊……”
“什么人啊,居然满腹设计陷害……”
“就是,利用咱们的同情心,陷害别人啊……”
慕容琳被人们围在中间,指责的抬不起头来。
在众人痛斥慕容琳的责骂声中,慕容雨缓步前行,她和慕容琳之间已经没有矛盾冲突了,慕容琳设计她,只怕是受了某人的挑唆,不过,慕容琳行动失败,幕后主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教训她,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是将机会留给那名幕后主谋吧。
慕容琳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慕容雨对她不管不问,让她自生自灭,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屋外,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人身上,温暖如春,不远处,一匹快马急驰而来,马蹄踏在地上,扬起片片尘埃。
“痕儿,不要乱跑……”女子的惊呼声中透着无奈与担忧,听到耳中非常熟悉,慕容雨侧目望去,快马直直奔向一名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太小了,快马近在咫尺,也不懂躲避,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快马奔腾的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停下,如果踢到小男孩,不踢死,也会踢伤,女子距离男孩较远,想救人,却力不从心:“痕儿,小心……”
突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伸手捞起傻站着不动的小男孩,瞬间闪到了一边,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墨丝飘动,衣袂轻飞,动作潇洒,干脆利落。
救人的男子,相貌英俊,器宇不凡,慕容雨扬扬嘴角,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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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大结局下还没码完,亲们稍等哈!
正文216大结局下
痕儿!”反应过来的魏妃快速奔了过去,从南宫敛怀中接过欧阳夜痕,训斥道:“告诉你多少遍了,在大街上不要到处乱跑,你怎么不听……”天知道看到欧阳夜痕快要出事时,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呜呜呜……”被魏妃一通教训,欧阳夜痕忍不住大哭起来。
“孩子小,不懂事,淘气些,在所难免!”南宫敛笑着为欧阳夜痕求情,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那双流着眼泪的乌黑眼眸。
奶娘,宫女们走上前来,将欧阳夜翼抱到一边安慰,魏妃的气消了些,抬头望向南宫敛:“刚才,多谢太子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娘娘不必在意!”南宫敛谦虚着,目光依旧望向欧阳夜痕,深不见底。
“扑腾腾!”一只信鸽从远方飞来,扑腾着翅膀飞进了醉情楼的一间雅间中。
慕容雨扬扬眉毛,是忘忧山附近的侍卫们来消息了么?也不知少弦去了哪里?
回楚宣王府,慕容雨要经过魏妃,南宫敛所站的地方:“娘娘怎么会带着十皇子来了街上?”魏妃是后宫嫔妃,没有皇帝,皇后的允许,不能出宫。
“本宫带痕儿去相国寺上香,痕儿看到街上很热闹,就要下来看看,马车刚停下,一个不留神,他就跑开了,险些出事……”魏妃简单扼要将事情解释清楚:“王妃快九个月身孕了,怎么不在府里养胎?大街上人多,对孕妇来说有些危险。”
“在府里呆的时间长了,有些闷,出来转转!”慕容雨淡淡敷衍着,目光扫到一旁的南宫敛,眸光闪了闪:“娘娘是要去上香,还是已经回来了?”
“已经上完香,准备回宫……”进了宫,还不知多久才能出来一次,欧阳夜痕也正是知道这点儿,才会在街上跑着玩。
“王妃现在还能刺绣吗?”南宫雪晴礼貌微笑:“我有些刺绣上的问题,想请教王妃。”
“长时间绣东西不行,不过,偶尔绣上几针,还是不成问题的!”南宫雪晴在找理由去楚宣王府,慕容雨自然会顺着她的话说。
南宫雪晴笑容加深:“那改天有空,我去请教王妃刺绣!”
“雨儿!”欧阳少弦从醉情楼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慕容雨身旁,淡淡和南宫敛,魏妃打过招呼,柔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走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雨回头望向身后,魏妃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南宫敛也走了:“少弦,我总觉得南宫敛和魏妃之间有问题。”
欧阳少弦眸光深邃:“刚才街上发生的事情,我在窗口都看到了。”魏妃和南宫敛之间,绝对不寻常。
“少弦,刚才你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这么久才处理完,事情肯定很棘手,慕容琳的事情,慕容雨不打算告诉欧阳少弦了,暗中指使慕容琳害她的人,她猜出了七八分,慕容琳没有得逞,估计那人也不会再理会她,烦人的苍蝇,飞不了多久了,慕容雨懒得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侍卫来报,欧阳夜翼派去忘忧山打探消息的侍卫们,探到了玉龙的消息,玉龙是被一个非常有名的小偷抢走的……”
“那小偷绝不是普通人吧。”抢了玉龙还要杀人,哪会是简单角色。
欧阳少弦微微一笑:“侍卫们找到了那人的居所,欧阳夜翼准备夜袭!”
欧阳夜翼邀欧阳少弦一同前往,被他拒绝了,因为晚上他还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跑去忘忧山抓人。
入夜,月黑风高,天地万物都陷入沉睡之中,触目所及,空无一人,竖耳倾听,一片寂静,欧阳夜翼带着上千名精兵,将一处宅院紧紧包围。
望着寂静的院落,欧阳夜翼扬唇冷笑,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宅院,会是神偷的居所,里面可能暗藏着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
子时到,欧阳夜翼轻轻打了个手势,侍卫们心神领会,快速翻墙进入宅院,悄悄向着卧室的方向前行。
院落并不大,前院,内院加起来,也就十来间房间,不过,走在院落中,没有半分人气,好像这里根本没住过人,整个院子静的令人窒息,只有侍卫们轻微的脚步声在院中虚无的响着,显得非常飘渺。
“王爷,所有房间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半个人影。”难道他事先得到了消息,逃跑了。
“哪间是卧室?”找不到人就对了,所谓神偷,就是想尽千百计偷来别人的东西,他放东西的地方,肯定也是非常隐蔽的,一般人找不到,他住的地方,也很隐蔽,这么多屋子,就是障眼法。
“回王爷,正前方就是卧室!”
卧室里的摆设很简单,正对着内室门摆了张床,床上放着棉被,棉褥,厚厚的,非常柔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桌旁放着几张椅子,窗边不远处摆着一张梳妆台,房间各个角落中放着几盆绿色植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欧阳夜翼来到床塌前,大手轻轻抚上棉褥,棉褥很厚,铺了好几层,躺在上面,肯定舒适,并且,棉褥很干净,整洁,昭示着,最近有人在这里休息。
欧阳夜翼又走到绿色植物现前,都已经是冬天了,为何这房间的植物还是那么绿?
大手轻触植物,方才察觉,植物是假的,是用各色绢花拼凑而成,巧夺天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呼!”一股白烟突然从绢花里冒了出来,快速在房间里弥漫。
欧阳夜翼一惊:“快闭气!”话出口的同时,距离绢花最近的几名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嗖嗖嗖!”数不清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穿过大开的窗子,房门,射入房间,欧阳夜翼和侍卫们成了瓮中之鳖。
欧阳夜翼低沉着眼睑,燃放了一记信号,埋伏在不远处的精兵们蜂拥而来,羽箭停止,门外响起激烈的兵器交接声……
楚宣王府轩墨居,慕容雨睡的很熟,欧阳少弦毫无睡意,凌厉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耀眼。
子时到,欧阳少弦望望身侧熟睡的慕容雨,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快速穿好外衣,正欲悄无声息的离开卧室,慕容雨睁开了眼睛:“少弦,你要去哪里?”
“皇宫!”慕容雨醒了,欧阳少弦也不再掩饰。
“深更半夜,你去皇宫干什么?”
“明知故问!”欧阳少弦走到衣柜旁,拿过一件厚披风披在身上:“白天你故意问魏妃是上香完回宫,还是去上香,不就是在给南宫敛探路吗?”
“被你看出来了!”慕容雨也掀开被子,慢腾腾的下了床:“我也想知道南宫敛与魏妃是否真的有关系,带我一起去皇宫吧。”
望望慕容雨高高隆起的腹部,欧阳少弦无奈叹气:“你都快九个月身孕了,不宜再四处乱走,深更半夜,好好休息。”
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按到软塌上:“南宫敛武功很高,如果他真的和魏妃有联系,我带着你,可能会被他发现端倪,在这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把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你听。”
吻吻慕容雨诱人的樱唇,欧阳少弦快步起身离开,时候不早了,不能再耽搁时间。
欧阳少弦走后,慕容雨躺在床上,想着皇宫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窗子上映出一道身影,慕容雨一惊:“什么人?”
“是我!”窗子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庞现于眼前。
“南宫雪晴!”楚宣王府戒备森严,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来到轩墨居。
南宫雪晴跳进房间,随手关上了窗子:“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真相!”
“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轩墨居的吗?”这是慕容雨最关心的问题。
“欧阳少陵曾告诉我,楚宣王府下面有密道,还绘制了一张地形图……”南宫雪晴将地形图递给慕容雨:“虽然地道里的机关被改制了,不过,欧阳少陵对机关很有研究,他教过我一些破除机关的方法……”
难怪上次欧阳少陵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楚宣王府,原来他破除了少弦设的重重机关……
“说说你的来意吧!”南宫雪晴深更半夜从密道进入楚宣王府,目的肯定不简单。
南宫雪晴清亮的眸底瞬间变的沉痛,无奈:“之前我告诉你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全面的,今晚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事情真相,其实,我并不是皇后的女儿,我是离月平西王之女,十五年前,父王战死,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悲伤过度,精神恍惚,无法再照顾年幼的我,皇后便将我接进了皇宫,认为女儿……”
“在外人看来,我深受宠爱,风光无限,其实,我不过是皇室那些混蛋用来发泄兽欲的工具而已……”上至皇帝,下至太子,皇子,甚至于她的叔叔,伯伯们,都和她有过关系,乱(和谐)伦,呵呵,被人引以为耻的事情,在离月国皇宫,在她身上再平常不过。
她不过是一名孤女,无依无靠,想要活下去,就要任由那些位高权重的混蛋玩弄。
“我来清颂和亲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找个厉害的人联手,打垮整个离月!”那个制造了她无数梦魇的地方,她绝不能容忍它安然无恙,还日渐强盛。
欧阳少弦是最好的选择!
“你就没想过逃跑吗?”南宫雪晴的话,慕容雨并非完全信任。
“我母亲还在他们手中,我不能逃!”母亲是她在世是唯一的亲人了,南宫雪晴不能失去母亲。
她的母亲已经被折磨的神智不清了,离月国那些人渣还不肯放过她们,为防南宫雪晴谋反,她来清颂合亲时,她的母亲被关进了水牢,派百名侍卫严密看管着。
南宫雪晴的目光更加幽暗:“地狱般的日子里,全是伤痛,没人愿意再提及,我也选择将它们忘记,本以为来了清颂,就能摆脱那地狱般的生活,没想到,南宫敛追来了这里……”
南宫雪晴解下披风,脖子,锁骨,胸口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锁骨下,两道被牙咬出的狰狞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显然是刚刚制造不久,头上也出了不少血,将大片头发粘在一起,暗红的颜色在烛光的照耀下格外渗人……
“南宫敛揪掉了你的头发?”下手真够狠,要揪掉多少头发才会出这么多血?
“不,他是拿木梳,扎进我头里了。”南宫雪晴淡淡回答着,仿佛对这些事情早就习以为常:“南宫敛来到清颂后,我每晚都被他虐待,他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平时,我只能呆在府邸中,哪里都不能去……”
如果被南宫敛知道她与人接触,或者她无意间透露点离月国的事情出去,她会被折磨的很惨!
“那你今晚怎么会来了楚宣王府?”不怕被南宫敛发现吗?
“南宫敛折磨我时,收到一条消息,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将监视我的那些人也带走了几个,趁着他们戒备松懈,我便悄悄来了楚宣王府……”南宫敛对南宫雪晴一直都是严加看管的,她悄悄出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你来楚宣王府的目的是什么?还是打算和少弦合作?”南宫雪晴在清颂找合作人,居然是想铲除整个离月,慕容雨多少有些吃惊。
“我知道南宫敛来清颂的目的不简单,听他口中的语气,会插手清颂皇位之事,他合作的对象,绝对不会是太子!”放眼清颂皇宫,有能力竞争皇位的,只有太子和欧阳夜翼,南宫敛不帮太子,自然是帮欧阳夜翼的,欧阳夜翼可是欧阳少弦,慕容雨的敌人……
“如果咱们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们南宫敛的一举一动,破坏他的计划,让太子登基为帝,到时,再铲除离月国,清颂的疆土会扩大一倍……”
“听着,是很不错!”清颂的疆土扩不扩大,慕容雨无心理会,不过,让太子登基这件事情,她还是比较关心的,因为欧阳夜翼是她的敌人,一旦登基为帝,她和欧阳少弦休想好过:“南宫敛已经要和欧阳夜翼合作了吗?”
“还不确定。”南宫雪晴据实回答:“不过,前段时间,也就是瑞王欧阳夜翼去雾山接玉龙前,我曾看到欧阳夜翼和南宫敛在书房密谈……”
慕容雨清冷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那个时间,他们两人会密谈什么事情?雾山倒是在离月国境内,难道说,南宫敛和欧阳夜翼商量的事情是……
远远的,更夫的报更声响起,南宫雪晴微微变了脸色:“事关重大,我的提议,希望王妃好好考虑,尽快给我答复……”时候不早了,估摸着南宫敛快要回去了,南宫雪晴不敢再多耽搁,急着赶回府邸,以免被南宫敛发现端倪。
南宫雪晴刚刚从密道离开,欧阳少弦回来了,望望毫无睡意的慕容雨,剑眉微微皱了皱:“刚才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南宫雪晴走进房间后,一直站在房间中央,什么都没动过,少弦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房间有股很浓郁的香气,不是你身上的,也不是我身上的,更不是熏香的味道。”欧阳少弦是凭借香气判断刚才有人来过。
“是南宫雪晴,来谈与咱们合作的事情!”不知是不是慕容雨的错觉,提到离月国的那些人时,南宫雪晴眸底闪烁的除了浓浓的仇恨与绝决外,还夹杂了几不可见的疯狂,她恨极了那些人。
“南宫雪晴深入更半夜跑来楚宣王府见你?”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她是从秘道里进来的,欧阳少陵绘了秘道的图纸,并且,他们会破除秘道的机关!”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少弦,秘道里的机关还需改进啊!”上次欧阳少陵闯了进来,这次南宫雪晴悄悄潜入,下次还不知道会是谁从秘道进入楚宣王府。
欧阳少弦目光幽深:“秘道的确需要好好修改!”原来的道路堵死一些,再另辟几个通道,将出口,入口以及里面的格局完全改变,别人就休想再悄悄潜进来。
“少弦,你在皇宫探到了什么消息?”与南宫雪晴合作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要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再从长计议。
“事情和咱们想像的一模一样!”欧阳少弦目光深邃:“南宫敛从南宫雪晴那里离开后,去了魏妃的宫殿……”那天晚上,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跟丢的那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是南宫敛,南宫敛的精力很不错,一晚上,游走在两名女子之间。
“他早就到清颂了,却一直没露面,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事情……”
“魏妃和南宫敛怎么会走到一起的?”魏妃是清颂妃子,南宫敛可是离月国太子,在这之前,南宫敛从未来过清颂,又或者,来过了,别人不知道?
“我已经命暗卫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魏妃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南宫敛,这不是巧合,虽然宫殿中的两人,一见面就干柴烈火,迫不及待的滚到一起,没说什么不为人知的话题,欧阳少弦也隐隐猜到了其中的答案。
魏妃的儿子年龄小,胆子也小些,平时又闷在宫里不出来,见过他的人不多,南宫敛是刚到清颂,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很少有人会将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故而,除了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外,还没人看出他们两人的眼睛相像。
清颂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将所有事情理清头绪,事情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刚才我在皇宫,还听到一个消息,瑞王带兵捉拿抢玉龙的人,不但没成功,还被那人给算计了……”
“欧阳夜翼带了三千精兵前往,还被人算计?”算计他的人是谁,胆子也太大了,难道叛军还没被完全剿灭?
“天亮后早朝,就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带三千精兵围剿一个小宅院,不但没成功,还被人算计,传到大臣们耳中,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不知欧阳夜翼准备如何应付天亮后的早朝。
早朝,欧阳夜翼带伤而归,满身灰尘,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痕,墨丝凌乱,眼神疲惫,目光憔悴,模样甚是狼狈,由于他是为寻太子丢掉的玉龙才弄成这副样子,大臣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皱了皱眉:“夜翼,抢走玉龙的恶人很厉害吗?”堂堂清颂瑞王,带领三千精兵前去围剿个小宅院,没抓到人不说,还弄的这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清颂的王爷,精兵都是废物,皇帝岂会高兴。
“回父皇,儿臣并没有见到抢走玉龙之人……”
什么?没见到对手的人影,就被人打的这么狼狈了?大臣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是对手太厉害,还是清颂的人太无能?
皇帝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眸底闪过一丝阴霾,究竟是怎么回事?清颂的精兵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绝不可能如此无能!
将皇帝,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欧阳夜翼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事情在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父皇,儿臣带精兵搜查小院时,中了埋伏,才会损失惨重……不过,儿臣留下二千精兵在外,敌人也没讨到好处……”
“中埋伏?”皇帝眼眸微沉:“难道那贼人知道你要去搜查抓人?”否则,怎会提前设了埋伏。
“这……儿臣就不清楚了!”欧阳夜翼故做疑惑,皇帝很聪明,许多话点到即可,不能说的太明显,否则,皇帝一定会起疑:“儿臣派侍卫在忘忧山暗访,照理说,惊动不了那贼人才对……”
皇帝的眼眸越凝越深,捉贼人,拿回玉龙之事很秘密,知道具体计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以夜翼的伤势,和他叙述的情形来看,贼人对夜翼的计划行动了如指掌,难道朝中有奸细?
“夜翼,这件事情交由你独自一人全权负责,事情进展,直接向朕禀报,不要告诉任何人!”别人不知道具体计划,就无法和贼人串通,夜翼就能将他捉拿归案并抢回玉龙,距离月底没几天了,凡事必须小心谨慎,放手一搏。
“是,父皇!”欧阳夜翼沉下眼睑,眸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很好,事情一直在按他设定的方向发展!
欧阳夜翼的诡异笑容只有一刹那间,还是被欧阳少弦捕捉到了,凌厉的双眸微微沉下,深邃的眸底越凝越深,欧阳夜翼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事情,他究竟想干什么?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欧阳夜翼自信满满,做事情也非常得心应手,侍卫们在暗中打探,他则在御书房,再一次制定万无一失的抓人方法。
皇上下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御书房,所有宫人都绕道而行,御书房成了禁地,却更加挑起了人们的好奇心,瑞王爷制定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欧阳夜翼出了御书房,英俊的脸上闪着自信满满的笑:“来人,备马,本王要去夺回玉龙!”
精兵们都在忘忧山附近待命,欧阳夜翼只带了两名侍卫快速赶去,实施计划,急驰的快马载着三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昭示着,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夜幕降临,欧阳夜辰坐在内室,烦燥不安,明着,他在太子东宫调养身体,实则,他被变相的关了禁闭,东宫有重重侍卫把守着,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三天了,他没有听到有关玉龙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欧阳夜翼一定在忙着夺皇位。
“你,去通报一声,本宫想见皇上!”欧阳夜辰抓住一名侍卫,冷声命令着,东宫被侍卫们守了起来,外人不敢轻易靠近,除了每天送饭菜和药的太监,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面无表情的侍卫。
“禀殿下,皇上特意叮嘱过,在玉龙找到前,殿下不能离开东宫!”玉龙之事,事关重大,插手的人越多,事情越乱,皇帝将太子关在这里,就是怕他沉不住气,跑去插手抢玉龙,万一弄巧成拙,清颂就完了,所以,在关欧阳夜辰时,皇帝下了命令,玉龙寻回前,不得放太子出去。
饶是欧阳夜辰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胸口的怒火翻腾:“那你们去禀报父皇,让父皇来一趟东宫,本宫有急事相告!”照理说,太子是晚辈,皇帝上长辈,他不能要求皇帝来看他,可是现在,他不能出去,只能让皇帝前来。
“殿下,皇上正在御书房处理事情,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这道命令早就下达了,侍卫们人尽皆知,当然不会明知故犯。
“那父皇什么时候才有空见本宫!”欧阳夜辰快要失去耐心了,明天就是月底了,如果欧阳夜翼找回玉龙,功劳全让他一人领了,可如果他找不回玉龙,被皇帝责罚,大臣失望的可是他欧阳夜辰。
“这……卑职不知!”他们不过是小小的侍卫,哪里知道皇帝的事情。
欧阳夜辰强压着胸口不断翻腾的怒火,一甩衣袖,大步走进了房间,侍卫们一问三不知,从他们那里,他休想得到有用的信息。
坐回软塌上,欧阳夜辰眸光焦急,欧阳夜翼肯定在暗中进行着不可告人的计划,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出去,主动出击,可现在他被关了禁闭,皇帝不见他,也不让人来看他,他要如何出去呢?
郁闷间,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欧阳夜辰不耐烦的命令着:“进来!”
房门推开,两名太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太子殿下请用膳!”
“这都什么时候了,才端晚膳过来?”他不过是被关了小小的禁闭,身份,地位还在,玉龙事情一过,就会被放出去,这些仗势欺人的奴才们,就已经敢对他不敬了么?
太监微微福身:“回太子殿下,刚才奴才们端来晚膳,殿下说没味口,命奴才们端走,奴才这是将晚膳,宵夜和药一起送来了!”
欧阳夜辰细细一想,的确有这么回事,晚膳第一次送来时,他将人赶走了,欧阳夜翼之事,快把他气糊涂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晚上是阴天,窗外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欧阳夜辰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回殿下,快到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了!”太监将盘中的饭菜一盘一盘端到桌上,语气还算恭敬。
“殿下请用膳!”放完盘子,太监垂首立到一边。
欧阳夜辰心中想着事情,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拨了拨饭菜,没有想吃的欲望:“本宫不饿,把这些饭菜都端下去吧!”
两名太监相互对望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瞬间又恢复正常:“殿下,你还要喝药,多少得吃一点儿饭菜,否则,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
“是啊殿下,吃点饭菜喝药,身体才恢复的快……”
欧阳夜辰侧目望向那两名太监,目光冰冷,语气凌厉:“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这两个太监来管了?”
太监沉下的眸底一道寒光一闪而逝,正欲解释,窗外闪过一道淡淡的光亮,太监瞬间改变了态度,邪笑着走上前来:“殿下,您不吃饭,不喝药,身体怎么能调养好!”
“你想干什么?”欧阳夜辰察觉到了那名太监的不对劲。
“殿下,这道菜味道不错,您尝尝看!”不理会欧阳夜辰的质问,太监自顾自的述说着,以筷子夹了饭菜就要硬塞进欧阳夜辰口中。
“反了你们了,本宫是太子……”欧阳夜辰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来人,快来人……”
“殿下,皇上吩咐奴才们服侍殿下,如果殿下不吃饭,不喝药,身体再次虚弱下去,奴才们可担待不起,求求殿下了,吃饭喝药吧……”
太监的乞求声低声下气,手中的动作却是敏捷快速,干脆利落,一名太监猛然上前,紧按住欧阳夜辰,另一名太监端了汤碗,就要往欧阳夜辰嘴里灌,口中还求着:“殿下,求您了,吃饭吧,不要为难奴才们了……”
“滚,滚开……”欧阳夜辰挣扎着,想将太监甩开,可不知为何,他全身的力气突然间消失了,用不上丝毫力气,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甩不开紧按着他的太监,眼看着太监手中的汤碗离他越来越近,欧阳夜辰眸底寒光闪烁,可恶!
“殿下,如果您不吃饭,饿坏了身体,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担待不起……”若非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满面狰狞,咬牙切齿的太监会发说出充满乞求的话语。
“来人,快来人!”汤碗距离欧阳夜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在送到他嘴边了,欧阳夜辰顾不得其他,对着门外高呼。
门外的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正欲进来,太监悲伤的乞求声响起:“殿下,求您把饭吃了吧,您吃了饭,喝了药,奴才们自动出去领罚……”
侍卫们伸出去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太子被关到这里后,脾气暴燥了许多,皇帝将太子关进来时,明确规定,一定要让太子安然无恙,他们可以保护太子的安全,却不能替他吃饭,如果太子饿出问题来,也是他们护卫不周,皇帝怪罪下来,他们难逃罪责。
收回手臂,侍卫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他们只负责太子的安全,只要没人来行刺太子,他们就是尽到职责了,太监们负责太子的饮食,劝太子用膳是正确的,他们没必要进去打扰。
“来人,快来人……”欧阳夜辰的声音急切起来,可恶,侍卫都跑到哪里去了,他呼唤半天,怎么都没人进来?
“殿下,求您多少吃一些饭菜吧!”语气悲伤的太监恶狠狠的笑着,捏住欧阳夜辰的嘴巴,手中汤碗狠狠灌了进去……
欧阳夜辰头一偏,碗中的汤散了一地,用尽全力将桌旁的一张椅子踢了出去,心中乞求,这么大的声响,侍卫们总能听到了吧……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太监惶恐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侍卫们又是一阵叹息,太子的脾气是越来越暴燥了,幸好他们没有进去。
屋内,太监狰狞的笑着,嘴巴一张一合,会读唇语的人可看明白他在说:“欧阳夜辰,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来人,这两个狗奴才要杀本宫!”欧阳夜辰语气严厉,丝毫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两名太监还真是厉害,口口声声为自己好,谁能料想到,他们真的想杀自己!
太监的惶恐声再次响起:“若是殿下怀疑饭菜中有毒,不相信奴才,奴才愿意试吃……”
身体被另一名太监紧紧按住,并且,他们还变聪明了,紧拽着欧阳夜辰的头发,让他动弹不得,太监森冷的笑着,再次捏住欧阳夜辰的下巴,将剩下的半碗汤灌向他。
欧阳夜辰不知道碗中的汤里放了什么,却不知道他喝下汤后绝不会有好结果,眸底寒光闪烁,怒视太监们的同时,思索着最佳解决方法。
汤碗近了,更近了,已经触到欧阳夜辰的嘴唇了,欧阳夜辰眸光一寒,深吸一口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那两名太监,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对着太监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砰……”东西砸到太监胳膊上,快速断裂,太监冷笑着,手持椅子对着欧阳夜辰狠狠砸下,口中却说着求饶的话:“太子饶命,饶命啊……”声音凄惨,无奈,好像欧阳夜辰在重重惩罚他们一般。
门外的侍卫们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刚才他们没进去,否则现在被太子重打的人就是他们了……
欧阳夜辰堪堪躲过太监们的袭击,退到窗边,一攻不成,太监们又冲了过来,招式凌厉,快速,虎虎生风,大有不杀掉欧阳夜辰绝不罢休的架式,欧阳夜辰已经没有其他退路,扬手吞下一枚药丸,拉开窗子跳了出去。
那枚药丸是陈太医配的,可解百毒,他时时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和太监们对峙,这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一名侍卫进来查看,事情不对,极有可能那些侍卫们和这些太监是一伙的,事到如今,欧阳夜辰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欧阳夜辰逃出东宫,两名太监没有再追,相互对望一眼,眸底闪着诡计得逞的笑,转过身,手中木棍拍向对方,扯着嗓子对门口凄惨的高呼:“太子饶命,饶命啊……”
“扑通,扑通……”两人各挨了一棍子,眼睛一闭,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话说皇帝独自一人在御书房看奏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处理的都是机密文件,不喜欢有别人从旁服侍。
奏折上不知写了什么,皇帝看的有些气愤,一手拿着奏折,一手去端茶杯,茶水入口时才发现,就剩下一点儿了,心烦意乱的将茶杯放到桌上,皇帝对着门外吩咐:“来人,泡茶!”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窗子窜了进来,手中闪着幽光的长剑,对着皇帝刺了过去。
皇帝猛然侧身躲过那人的袭击,冷声高呼道:“有刺客,来人哪,抓刺客……”
“砰!”紧闭的书房门被撞开,手持长剑的侍卫们冲了进来,刺客一看情况不妙,快速转身跳窗逃离,侍卫们岂会罢休,紧追刺客而去。
刺客专挑偏僻的地方走,速度不快不慢,侍卫们追不上他,也跟不丢他,一片高高的假山近在咫尺,刺客眸底闪过一丝森然冷意,快速窜进了假山中,侍卫们飞速追了过去:“快快快,刺客躲到假山里了……”
欧阳夜辰跳窗出来后,一路急奔,正好跑到不远处,见侍卫们急急向假山里冲,心中疑惑着,正欲询问,一名侍卫看到了他:“快看,刺客在那里,他已经出了假山!”
欧阳夜辰一惊,怎么回事?侍卫们将自己当成刺客了?他必须解释清楚:“本宫是太子,不是刺客!”
刺客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没什么好怕的,更不能跑,否则,他不是刺客,也成了刺客了,当然,他私出东宫,是违背了皇帝的意思,不过,皇帝是明君,他跑出来是事出有因,皇帝应该不会怪罪他的。
“太子殿下在东宫休养,哪会出现在这里,花言巧语,想蒙混过关,也请你想个高明点的理由!”侍卫副统领,不屑的嘲讽着,目光阴冷。
由于刚才在东宫的挣扎,欧阳夜辰束发的玉冠掉落,头发散了下来,衣服虽是锦衣华服,却是家常锦衣,不是表明他身份的太子服,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侍卫们居然没认出他来。
“刺客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追上他,不必手下留情,杀无赦!”
欧阳夜辰正欲将头发撩起,证明他的身份,侍卫副统领冷冷的下了命令,欧阳夜辰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这位副统领是叶贵妃的人,他不听解释,迫不及待的想杀自己,难道是受了叶贵妃的指使?
“我是太子欧阳夜辰,谁敢擅动!”欧阳夜辰冷声怒斥,他在做最后的拼搏。
“这刺客不但疯了,还疯的不轻,假冒太子,罪加一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杀无赦!”
若在平时,侍卫们可能会听欧阳夜辰解释几句,可是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子被关了禁闭,没有皇帝的命令,太子不能出东宫,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面前这个自称太子的人,根本就是假冒的。
侍卫们手持长剑,对着欧阳夜辰狠狠刺了过来,招招狠毒,毫不留情,欧阳夜辰身体尚弱,被他们凌厉的攻势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幽深的眼眸越凝越深。
如果继续打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些侍卫手中,到时,他含冤受死不说,还会连累皇后,白白便宜了叶贵妃和欧阳夜翼!
他一定要活着,绝不能死在这里!念头一起,欧阳夜辰快出了几招,挥开侍卫们,转过身,快速向前奔去,侍卫们不相信他,他要去见皇帝,把事情说清楚。
“快,刺客在那里,抓刺客!”又一批侍卫赶来,领头之人也是叶贵妃的人,欧阳夜辰被迫转弯。
“快快快,抓刺客……”又一批侍卫跑出,还是叶贵妃的人,欧阳夜辰再次被逼着跑上另一条道路。
不知不觉着,欧阳夜辰发现,他被逼到了宫墙边,三面都有侍卫,只有翻墙出宫是一条活路,可如果他翻墙出宫了,就表明,他是刺客!
“弓箭手,准备!”身后传来侍卫副统领无情的命令声,欧阳夜辰无声冷笑,这一切,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就连逼他到这里射死他,也是叶贵妃早就计划好的吧。
他不会让叶贵妃的愿望实现,更不会让她的诡异得逞。
“放箭!”副侍卫统领下令的同时,欧阳夜辰双足轻点着,腾空而起,修长的身形越来高墙,飘到宫外,数枚羽箭要么射到了地上,要么射到了墙上。
望望空荡荡的墙边,副统领嘴角轻扬着诡计得逞的笑,冷声命令着:“刺客跑了,快追!”
话说欧阳夜翼这边,找到了抢玉龙之人的居所,二千精兵围困,经过激烈打斗,终于成功将贼人抓捕。
押着那贼人来到一扇暗门前,打开机关,无数珍宝现于眼前,几名侍卫走进去,四处查看,片刻后,捧着一只檀木盒走了出来:“王爷,找到玉龙了!”
檀木盒上挂着锁,也有高焰特有的纸封,确认没有打开过,欧阳夜翼淡淡答应一声:“今天已是月底,快送进皇宫!”若是过了今天,没有玉龙的镇压,不祥之气成了气候,清颂会有大难来临。
侍卫们护送玉龙回宫,欧阳夜翼漫不经心的扫了那满室的珍宝一眼:“偷来的东西,不属于个人所有,全部拿回宫!”
“是!”侍卫们答应着,将暗门中的金银珠宝装进袋子,欧阳夜翼则走向屋外,贼人已经抓到,玉龙也拿回来了,闲杂事情交给侍卫们处理就好,他要回宫复命了。
贼人冷冷望了押着他的侍卫们一眼:“戏演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这本身就是一出戏,有人出重金,让他配合来演的精彩戏剧。
侍卫扬唇一笑,目光诡异:“当然可以,我们马上送你回老家!”扬手,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现于手中,狠狠刺进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目光,震惊之中透着浓浓的愤怒与仇恨:“你们……好狠!”事成之后,居然杀人灭口。
屋外的欧阳夜翼大步前行,无声冷笑,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设局陷害太子的事情一定要成为秘密,绝不能传出去,所以,那抢了玉龙的贼人必死无疑。
出宫前,他和叶贵妃还联合设了另外一个局,若无意外,那个局已经开始实施了,双管齐下,保证能置太子于死地,清颂的下一任皇帝,只能是他欧阳夜翼!
欧阳少弦每天处理事情,会忙到很晚,天气冷了,书房比不上卧室暖和,他便命侍卫将要处理的信件送来了轩墨居,慕容雨在内室休息,他在外室处理事情。
夜色渐浓,慕容雨一觉睡醒,外室还亮着灯,身旁的床铺冰冷一片,昭示着欧阳少弦还没有回来休息。
掀开被子,慕容雨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拿过一旁的厚披风披上,抱着一件男式披风走向外室。
外室桌前,欧阳少弦望着信件,眉头微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雨轻轻将披风披到他身上,欧阳少弦瞬间回神:“雨儿,你怎么起来了?”
慕容雨拿起欧阳少弦面前的信件:“你在处理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没有处理晚,并且,看少弦的模样,这些事情很麻烦。
“就是朝中那些棘手,又扑朔迷离的事情!”欧阳少弦拿下慕容雨手中的信件:“夜深了,外室冷,你快去内室休息吧!”
“知道外室冷,你还跑来外室处理信件,去内室处理吧!”外室和内室只隔了一道帘子,可是里外的温度,相差许多。
“我怕在内室处理事情,会打扰你休息。”事情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好的,慕容雨需要好的休息环境,不能被打扰。
“没事,我是孕妇,睡的熟,轻易不会被吵醒!”慕容雨说的都是事实,自从怀孕后,她的睡眠一直都很好,小动静根本吵不醒她,欧阳少弦处理事情,没多少声音的。
“好,我去内室处理事情,你快去休息!”拗不过慕容雨,欧阳少弦只得点头答应,正准备扶慕容雨回内室,窗子上突然映入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慕容雨一愣,冷声道:“什么人?”
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护在怀中,随手拿过桌上的空杯子,对着窗子扔了过去,杯子穿透窗纸,狠狠砸向那人。
没有响起预料中的痛呼或杯子破碎声,杯子被人稳稳接下,一道熟悉,温和的男声响起:“少弦,是我!”
欧阳少弦剑眉微挑,试探着询问:“太子殿下?”
“没错!”窗子打开,欧阳夜辰跳了进来,被侍卫们逼出皇宫后,他快速前奔,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楚宣王府,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最值得信任,或者最能帮到他的人,就是欧阳少弦。
“殿下不是在东宫调养身体吗?”深更半夜,他怎么会突然间来了楚宣王府?
欧阳夜辰扬扬嘴角,轻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来话长了,这件事情太过曲折,一言难尽,我之所以深夜来访,是因为……”
“这里是楚宣王府,不许乱闯,否则,杀无赦!”轩墨居距离高墙很近,欧阳夜辰是跳墙进来的,现在又有人跳墙,被侍卫们发现了。
“我们亲眼看到刺客跑进了楚宣王府,可能会危害到王爷,王妃的安全,希望你们不要阻拦……”皇宫侍卫的声音冷漠无情,隐隐,还带着威胁的味道。
“楚宣王府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劳各位费心!”楚宣王府的侍卫是欧阳少弦训练出来的,只忠心于他,皇宫侍卫的警告,他们当耳边风。
“如果王爷,王妃真出了事情,你们这些侍卫可负得起责任!”皇宫侍卫们加重了语气分析着事情的重要性。
“我们守卫楚宣王府,就会担起应尽的责任!”楚宣王府侍卫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可刺杀皇上的刺客跑进了楚宣王府,我们兄弟要抓他回去复命!”皇宫侍卫毫不相让。
“那要等我们禀过王爷,王妃,得到允许,你们才能进去寻人!”楚宣王府的主人是慕容雨,欧阳少弦,不是这些皇宫侍卫,楚宣王府侍卫们不怕他们。
“那麻烦你们速去禀报,防止刺客闯进房间刺杀王爷,王妃……”
好快的速度,他小心翼翼的飞速前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追上了!欧阳夜辰心中涌上浓浓的歉意:“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欧阳少弦狐疑的目光望向欧阳夜辰,仿佛在说,堂堂清颂太子,怎么成了刺客?
欧阳夜辰重重的叹了口气:“本宫被人冤枉了!”简单扼要的将事情讲述一遍,欧阳夜辰眸底寒光闪烁:“一定是叶贵妃从中捣鬼,派人刺杀父皇是假,嫁祸给本宫,置本宫于死地是真!”
他逃来这里被抓回去,就坐实了刺客的罪名,可如果他不逃,找不到任何辩驳的机会,当场就被乱箭射死了。
欧阳少弦轻轻沉下眼睑,分析着事情的利害关系,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快快快,那名刺客就在王爷王妃对面,快动手,别让他伤到王爷,王妃!”
慕容雨侧目一望,是皇宫的副侍卫统领,趁着侍卫们争持不休,无瑕他顾,悄悄跑进了楚宣王府。
事情不愧是早有预谋,不仅陷害太子,还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尽量多的栽赃太子这边的人,真是聪明。
皇宫侍卫们立刻搭弓上弦,明着看,箭尖直指欧阳夜辰,不过,羽箭也无眼,射出的时候,难免会伤到距离‘刺客’近的慕容雨和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凌厉的眼眸在侍卫们身上来回扫视一遍:“住手,都不要放箭,他是太子欧阳夜辰!”
楚宣王府已被牵扯进来,欧阳少弦不能置身事外,叶贵妃的计策的确够狠,够绝,不过,未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什么?侍卫们瞬间震惊当场,刺客是太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箭收起来,太子,本王会随你们进宫向皇上解释!”
太子是刺客,刺杀皇帝后跑来楚宣王府,岂不昭示着,欧阳少弦就是同谋,叶贵妃早就算计到这一点儿了,皇宫侍卫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欧阳夜辰逃来楚宣王府。
围追堵截欧阳夜辰时,他们一定动过杀念,不过碍于欧阳夜辰武功高,轻功快,他们无法下手,才逼他跑来楚宣王府,打算将欧阳少弦和欧阳夜辰一网打尽。
皇宫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们的首领不是欧阳少弦,所以,他说的话,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听。
欧阳少弦剑眉微挑:“怎么,本王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严厉的语气带着无须质疑的口吻,震慑人心,周身萦绕的森寒气息更是压的人顺不过气,侍卫们慢慢放下了弓箭。
侍卫副统领暗暗瞪了侍卫们一眼,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居然被欧阳少弦几句话吓成这样,强做镇定的他不会承认,与欧阳少弦对视的瞬间,他被欧阳少弦强势的气势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楚宣王爷请!”虽然欧阳夜辰是嫌疑人,但他是太子,身份高贵,欧阳少弦又是楚宣王,身为侍卫副统领的他,在欧阳少弦,欧阳夜辰面前,不值一提,断不能怠慢他们两人。
“少弦,我和你一起去皇宫!”叶贵妃的计划完美到堪称天衣无缝,慕容雨担心欧阳少弦的处境。
欧阳少弦沉沉眼睑:“也好,外面很冷,你快去穿件厚衣服!”叶贵妃已经着手对付太子和欧阳少弦,说不定下一个要算计的人就是慕容雨,这种特殊时刻,欧阳少弦也不放心慕容雨一人留在楚宣王府。
望着欧阳少弦和慕容雨之间的温馨互动,欧阳夜辰没有多说什么,眸光却是不自然的闪了闪,眸底,一丝异样的情愫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来不及看清。
慕容雨换了厚衣服,在皇宫侍卫们的‘保护’下,和欧阳少弦,欧阳夜辰坐着马车来到皇宫时,东方天空已经升起了启明星。
皇帝坐在御书房,望着面前站着的欧阳夜辰,欧阳少弦,慕容雨三人,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做梦也没想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侍卫们抓回的刺客竟是他最信任的亲生儿子,更没想到,欧阳夜辰刺杀后逃去了楚宣王府,这是不是昭示着,欧阳少弦,慕容雨是欧阳夜辰的同谋。
“夜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没刺杀皇上对不对?你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对吗?”听说太子出事,皇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弑父夺位,天大的罪名,是要杀头诛九族的,她相信她的儿子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欧阳夜辰被侍卫们押来后,一言不发,几乎是在默认罪名,急坏了皇后,急声劝解着,让他将事情解释清楚。
欧阳夜辰抬头望向皇帝,目光凝重,一字一顿:“父皇,如母后所言,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并没有刺杀您!”
皇帝没有说话,眼睑低垂着,示意欧阳夜辰继续说。
“儿臣正在东宫休养,两名太监来送来有毒的饭菜,硬逼着儿臣吃,儿臣呼唤侍卫们,他们居然不理不睬,儿臣以为侍卫们出事了,或是和太监是同伙,无奈之下,逃出东宫,没想到在假山那里遇到侍卫们在抓刺客,更没想到,侍卫将儿臣当成了刺客,儿臣多次解释,他们居然不听,搭弓上弦,就要射死儿臣,为了活着见到父皇,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儿臣方才逃出宫,去往楚宣王府,想请少弦帮忙,没想到,儿臣到达楚宣王府的时候,皇宫侍卫们也到了……”
后面的事情,不必欧阳夜辰解释,皇帝已经知道,侍卫们怀疑欧阳夜辰是刺客,欧阳少弦是同谋,将他们两人一齐带来了皇宫。
“侍卫副统领呢?”皇帝沉下的眸底怒火燃烧,这是叶贵妃想要杀太子夺嫡的诡计么?
“末将在!”侍卫副统领就在书房外待命,听到皇帝呼唤,急步走了进来。
“太子刚才所言,可属实?”侍卫副统领放真正的刺客离开,将太子当成刺客不说,还在太子自报了身份后仍然坚持要杀他?
“回皇上,太子在东宫调养身体,没有您的命令,不能出东宫,末将带人追刺客,刺客突然反过来说他是太子,末将以为他在拖延时间,才会下命放箭!”
皇帝的命令,没人敢违抗,众所周知太子不能出东宫,假山旁却突然冒出一人说他是太子,侍卫副统领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雨扬辰冷笑,侍卫副统领真是伶牙俐齿,寥寥几句话,就将他以下犯上的罪名轻松摘掉了。
门外,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启禀皇上,服侍太子殿下的太监,侍卫带到!”
“带进来!”皇帝目光阴沉,语气冰冷。
房门打开,两名太监,和几名侍卫走了进来:“参见皇上,皇后,太子殿下,楚宣王爷,楚宣王妃……”
侍卫们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没有丝毫异常,可那两名太监,鼻青脸肿,衣衫有些破烂,透过开裂的口子,隐约可见满身的伤痕,明显是被人狠狠痛打过。
皇帝紧紧皱皱眉头,面色阴沉:“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奴才们是……”太监悄悄抬眸望向欧阳夜辰,欧阳夜辰心中正生气,潜意识的狠狠瞪向太监,太监吓的急忙低下了头:“是奴才们不小心撞伤的……”
“撞到哪里撞的满身是伤。”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有人相信才怪。
“是撞到了……撞到了……”太监眼睛急转,思索着重最佳理由。
“被谁打成这副模样的?”皇帝没耐心听他们撒谎,直接问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回皇上,不管太子殿下的事情,是奴才们惹殿下生气……”太监惊恐的回答已经无声说明,将他们打成这副模样的是太子欧阳夜辰。
“怎么回事?”皇帝的目光望向欧阳夜辰,在询问他。
“他们想灌儿臣毒药,儿臣反抗!”太监狠心要杀他,他当然不会听之任之。
皇帝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眸底寒意迸射:“可有此事?”一名小小的太监,居然毒杀太子,真是胆大包天,活的不耐烦了。
“回皇上,奴才们只是劝太子用膳,没有毒害太子,真的没有……”太监好像被太子的话吓到了,跪在地上的身体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皇帝凌厉的目光转向侍卫们:“在东宫时,太子可曾呼救!”听到主子呼救而置之不理,就是失职,轻则关进大牢,重则斩首。
“回皇上,卑职在外守卫时,只听到太子训斥,打骂太监,并没有听到太子高喊救命!”侍卫们久居皇宫,自然知道事情轻重,主子高呼救命,他们无动于衷,已经是死路一条,为了保命,他们必须在事实的基础上加以改变,将供词变成对他们有利的。
太监们走进房间后,一阵接一阵的训斥声,太监低声下气的哀求声,一听就知道是太子在训斥太监,他们并没有撒谎,虽说后面太子高喊过来人,却没有喊过救命两字。
“本宫的确没有喊过救命,不过,本宫高喊过饭菜有毒,你们为何不进去查看?”如果当时侍卫们进去了,欧阳夜辰就不会被逼着逃出东宫,更不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卑职后来听到太监们说愿意先试吃,所以……”
“所以就没有进去查看!”欧阳夜辰接下了侍卫们的话:“只凭这一句,你们就已经犯了失职罪……”
“殿下饶命,殿下一直不肯用膳,饿坏了身体,卑职们担当不起,故而,太监劝殿下用膳时,才没有进去查看……”
欧阳夜辰冷冷一笑:“如此一来,太监灌本宫喝毒药,本宫不肯喝,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殿下息怒,卑职们并不知道那是毒药……”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太医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禀皇上,微臣已经和几位太医仔细检查过,东宫的饭菜很正常,没有毒,也没放其他东西!”
“这不可能!”欧阳夜辰幽深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一定是他们在本宫离开后将饭菜换过了!”太监和侍卫是同伙,才没有制止太监谋害自己。
“殿下,奴才们没想过害您,真的没想过!”太医的鉴定,太监的惶恐解释,无声证明,太监没有谋害欧阳夜辰,欧阳夜辰责罚,打骂太监倒是真的。
太医眸光沉了沉,犹豫片刻:“禀皇上,臣查阅医书,得知,人若长期生活于压抑中,就会精神焦虑,神情紧张,若是有突发事件,长期紧绷的弦断裂,就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
欧阳夜辰是被皇帝下令关在东宫的,堂堂清颂太子每日被侍卫们看管着,不许去这里,不许去那里,心里肯定不舒服,太监送来饭菜,管着他用膳,让他心中紧绷的弦断裂,走向极端,暗中行刺皇帝不是不可能。
“太医觉得是本宫行刺了父皇?”欧阳夜辰语气冷的让人如临腊月冰窖。
“微臣只是说病情,没有指责殿下的意思!”如果刺客真是欧阳夜辰,太医的话倒是帮了他,他是因病精神紧张才行刺,并非故意,就算获罪,也是从轻处罚。
欧阳夜辰冷哼一声:“清颂现在的局势有些动荡不安,父皇安在,才能稳定大局,若是父皇突然亡故,清颂就会再次陷入动荡之中,本宫再愚蠢,也不会杀害父皇,自毁城墙……”
众人的心思瞬间沉了下来,现在的太子是储君,皇帝又非常信任他,百年之后,他绝对会是清颂的一国之君,的确没必要弑父夺位……
“禀皇上,瑞王爷带着玉龙胜利归来!”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外响起,皇帝阴沉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宣!”
“宣瑞王爷觐见!”太监的声音一道道回荡在皇宫内外,欧阳夜翼一袭玄色衣衫,大步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的侍卫手中,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檀木盒,盒上挂着小锁,还封着高焰国特有的纸封,昭示着木盒从未开过封。
皇帝凝重的目光停在檀木盒上:“玉龙找到了!”
“是的,父皇!”侍卫将檀木盒递给太监,太监端到一旁,轻轻揭下纸封,打开小锁,掀开盖子,露出一只晶莹剔透,活灵活现的白色玉龙,玉龙口中还含着一只珠子,在光亮的照射下,闪着璀璨的光芒,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之物,说它价值连城,一点儿也不为过!
众人暗暗赞叹玉匠的巧夺天工时,太监又从另一只檀木盒中取出了瑞王接来的青色玉龙,也是美玉雕刻,不过,与白色玉龙的神态,姿势不尽相同,但,两条龙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气势强盛,宛若真龙现世。
“去寻言悔大师!”今天已是月底,必须在子时前将玉龙摆在最合适的地方,镇压邪气。
大臣们暗暗松了口气,太好了,玉龙齐全了,清颂有救了!
“是!”门外,侍卫领命而去。
“瑞王爷真真厉害,不仅从雾山接回一条玉龙,还从恶贼手中寻回了另一条……”有人出言赞叹,喜悦的眸底闪着敬佩与欣赏。
“是啊,瑞王爷当真是能力非凡呢!”
两条玉龙,都经由欧阳夜翼的手带到皇宫,展于众人面前,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带回两条玉龙的有功之臣,欧阳夜辰的功劳,被他掩盖的不见天日。
“过奖了,本宫只是做了份内之事!”欧阳夜翼谦虚着,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玉龙是他派人抢走的没错,不过,绝不能找到的太早,否则,定会惹人怀疑。
一步一步,慢慢将玉龙找到,再费尽心机,历经千辛万苦后方才抢回,在最关键的时刻送进皇宫,文武百官对他的能力会是绝对的肯定,欧阳夜辰接玉龙到半路功劳与他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堂堂太子会被他这个王爷压的不见天日。
有欧阳少弦帮忙又如何,一样会是他欧阳夜翼的手下败将,他的另一个计划正在实施中,很快就能将欧阳夜辰从太子的位子上拽下来,清颂的下一任皇帝,会是他欧阳夜翼。
太监端着玉龙,缓缓走过大臣们面前,准备放至高桌上,不经意间侧目,一名大臣望到了玉龙的口:“白色玉龙口中,是不是有东西?”
另一大臣不以为然:“玉龙口中的当然是白色玉珠。”
“不是,是玉珠后面,还有东西!”
玉珠后面还有东西?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玉龙口中的玉珠上。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太监拿开玉珠,从玉龙口中扯出一条小小的纸张,呈给了皇帝,打开来看,皇帝瞬间变了脸色,凌厉的眸底寒光闪烁。
“父皇,出什么事了?”察觉到事情不妙,欧阳夜翼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皇帝将纸条往桌子上一丢:“自己看吧!”
欧阳夜翼疑惑的拿起纸条来看,顿时眯起了眼眸:“这是……一名得道高僧书写的,皇兄与焰国有来往的信……”
更确切一点儿说,是一封指证欧阳夜辰与高焰勾结,通敌叛国的信件。
大臣们瞬间明白过来,玉龙肯定是太子故意让人劫走的,瑞王爷前去寻找时,太子泄露计划,让那些人有了防备,险些将瑞王一行杀掉,后来,瑞王将计划隐藏,除了皇上和瑞王,无人知晓,太子怕玉龙找来后会泄露他与高焰国勾结的秘密,就抢在玉龙寻回来前,刺杀皇帝。
废太子的诏书没下,欧阳夜辰就是清颂储君,只要皇帝一死,欧阳夜辰就会是下一任清颂皇帝,就算玉龙找回来,清颂皇宫一片混乱,无人去理会玉龙,就没人会发现玉龙中的秘密,欧阳夜辰可明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欧阳夜辰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父皇,儿臣前去高焰接玉龙时,曾仔细检查过玉龙,玉珠后面并没有信件!”他拿了玉龙一路,如果玉珠后有指证他通敌的信件,他岂会容它来到清颂京城。
“皇兄的意思,玉珠后的信件,是有人故意放进去,陷害皇兄的?”玉龙在忘忧山被人抢走,经过欧阳夜翼之手抢夺回来,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锁和纸封都好好的,没人打开过,玉珠后出了信件,就是在封盒前放进去的,欧阳夜辰再解释也没用。
“三皇弟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欧阳夜辰眸底闪着诡异的光芒:“和本宫想的一样呢,不知三皇弟心中可有可疑人选?”
“事情没有查清前,本王不敢妄下定论!”欧阳夜翼淡淡回答着,眸底闪过一丝森冷的笑,欧阳夜辰想将他绕进去,做梦。
“高焰国五皇子在清颂时,他的猎鹰时常飞去楚宣王府,本王无意间看到,楚宣王爷与五皇子在用猎鹰传书……”言外之意,太子,欧阳少弦与高焰勾结,早有苗头了。
“五皇子在清颂时,他最好的朋友是瑞王爷吧!”欧阳夜翼费尽了心机,才与上官昭成为好朋友,两人间的深厚友谊,许多大臣都看在眼中,上官昭的突然离开,他们都有些不解。
“我和少弦也不知道猎鹰为何会飞进楚宣王府,它在楚宣王府逛上一圈就飞走!”慕容雨眉头微皱,思想活泛的大臣会猜想,难不成那猎鹰是去楚宣王府探消息的?人不方便,就派了猎鹰过去?
欧阳夜翼冷冷一笑:“真正的原因,恐怖只有猎鹰清楚了!”
“是啊,禽兽的思想,咱们这些做人的哪里知道!”慕容雨变笑嘲讽欧阳夜翼,微笑清新自然,眸底却犹如千年寒冰,冷的令人窒息。
“瑞王爷前去雾山接玉龙,一般人快马加鞭,来回一趟也要二十五天的时间,瑞王爷居然只用了二十一天就来回一周,速度当真是非比寻常!”
“忘忧山距离皇宫路途遥远,就算骑最快的马,也要一天一夜才能来回一周,可是,瑞王爷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不但来回跑了一圈,还铲除恶贼,带回玉龙,真真令人佩服!”
经慕容雨这一提醒,众人也醒悟过来,刚才他们太高兴了,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瑞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多事情,瞬间,疑惑不解的目光集中到了欧阳夜翼身上,他是用特殊的方法做到了,还是……
“上次本王带兵围剿之事,让抢走玉龙的恶贼有了防备,他离开了忘忧山,搬到了京城近郊!”吃一堑长一智,恶贼老巢被发现,逃到别处另建巢穴,很正常。
“瑞王爷找回玉龙,肯定也抓到那恶贼了吧,不知恶贼现在何处?”慕容雨轻扬嘴角,似笑非笑。
“恶贼被抓时,畏罪自杀!”欧阳夜翼回答的天衣无缝,那人已经死了,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尸体在哪里?”慕容雨步步紧逼。
欧阳夜翼眼眸微眯:“楚宣王妃是何意,在怀疑本王么?”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如果将那名恶贼的尸体抬来,他们定会验出,那人是被人杀死,而非自杀。
“捉贼拿赃,赃物已经找到,我只是想知道抢了玉龙,还要杀害太子的贼人是何方神圣,没有其他意思,瑞王爷为何这么大反应?”莫不是做贼心虚?
“那恶贼心狠手辣,被本王围困时,想将赃物炸毁,为保护玉龙平安无事,本王的人推开了恶贼……”
“被炸死了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炸死的人,血肉模糊不说,还拼不成完整的尸体,慕容雨不能以此来拆穿欧阳夜翼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瑞王爷去雾山接玉龙前,和南宫太子走的很近啊!”慕容雨话说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惹人遐思。
欧阳夜翼一惊,慕容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故做镇定:“众所周知,雾山在离月国境内,本王找南宫太子,只是想请教他离月国的路线,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回玉龙……”
“瑞王爷以前不是镇守清颂对离月的边境么,京城去雾山的路,瑞王爷应该很清楚才是,没必要再询问南宫太子了吧!”欧阳夜翼话中的小漏洞都被慕容雨一一剔了出来。
“更何况,问路半个时辰,最多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可那天,我在府后的草地上,看到瑞王爷和南宫太子在书房里谈了一整天……”欧阳夜翼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瑞王府与楚宣王府共同拥有的府后草地,会成为泄露他秘密的最佳场所。
慕容雨似笑非笑的望向欧阳夜翼,仿佛在说:“需要我把南宫太子叫来对峙吗?”
“正如王妃所说,雾山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本王快马加鞭,毫不停歇,可能会在最后一天赶到京城,若是稍有差池,玉龙就来不到京城……”在南宫敛心中,这是件小事情,如果真把他找来,他一定会将事情和盘托出,还不如欧阳夜翼直接承认了,以免被大臣们冠上伪君子的罪名。
“瑞王爷的意思,您不是从寺庙中取的玉龙!”这种结果,慕容雨早就猜到了。
“本王请南宫太子飞鸽传书,让雾山寺庙中的僧人带着玉龙,赶了两天路……”欧阳夜翼是为了清颂着想,才让僧人带了玉龙前去与他汇合,事情做的有些不对,但总比误了回来时间,让清颂大乱好。
大臣们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也知道欧阳夜翼这么做没错,可听闻玉龙不是他亲手从寺庙里接来的,心中多少有些疙瘩,之前对他的好印象,瞬间散了几分。
皇帝虽然没有说话,眉头却是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对欧阳夜翼的做法,他也有些不满。
门外,太监禀报:“启禀皇上,言悔大师到!”
“宣!”皇帝的声音有些低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
“阿弥陀佛!”言悔大师迈步走进御书房,手持佛珠,目光慈爱:“皇上,贫僧有礼了!”
“大师,玉龙已经接来,麻烦大师前去镇压不祥之气!”月底即将过去,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贫僧遵命!”言悔大师直起身体,慈爱的笑磁卡,伸手去接太监手中的玉龙。
突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玉龙和言悔大师之间,抬眸一望,那人竟是欧阳少弦,英俊的面容,高贵冷漠的气质,周身萦绕的森寒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大师,时间还早,与本王下盘棋如何?”欧阳少弦的语气冷漠,平静。
言悔大师双手合十,不慌不忙:“王爷,贫僧要去镇压不祥之气,完成仪式再来与施主下棋如何?”
“晚上子时前镇压住不祥之气,清颂就不会出事,现在是上午,大师与本王下完棋再去,也不晚!”欧阳少弦毫不相让。
皇帝紧紧皱起了眉头:“少弦,棋随时都可以下,大师的时间很宝贵,耽搁不得!”少弦一向知道轻重的,为何今天这么无理取闹。
“皇上,微臣以性命担保,言悔大师与微臣下过棋再去镇压不祥之气,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皇帝无非是想让清颂繁荣昌盛,欧阳少弦一直都知道。
欧阳夜翼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眼睛微微眯了眯:“楚宣王,不要再闹了,玉龙早一点儿摆好,清颂就早些安全。”下棋能让玉龙增加威力?天方夜谭。
欧阳少弦也不气恼:“本王与大师下的棋中,另有玄机,下完一盘棋,清颂的危机会立刻解除!”
“楚宣王,事关清颂的生死存亡,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欧阳少弦一人的性命,比不上皇帝,皇后乃至整个清颂百姓的性命重要。
“瑞王爷,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并非在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下一盘棋又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王爷为何一再阻止大师与本王下棋?”
欧阳少弦语气冷漠,毫无温度,凌厉的目光暗带审视,欧阳夜翼找不出理由反驳了。
“皇上,御书房可有棋?”
皇帝生于皇室,也是下棋高手,御书房中有一副上好的玉棋,欧阳少弦来到方桌的一侧,对着言悔大师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师,请吧!”
不知是不是大臣们的错觉,言悔大师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大师,您怎么了?”欧阳少弦凌厉的眸底闪着冷冽与冰寒。
“王爷,近郊还有病人等着贫僧前去医治,贫僧急着放玉龙,暂时没有空闲与王爷下棋!”言悔大师的话讲的合情合理,处处以患病者为先,当真是慈悲为怀。
“大师是没空与本王下棋,还是根本不会下棋?”欧阳少弦目光冷冽,似笑非笑。
言悔大师猛然一惊,众人却是不以为然,言悔大师是得道高僧,最精通佛法与棋艺,怎么可能不会下棋,虽然楚宣王棋艺高超,世间难逢敌手,可若是和言悔大师下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大师,您怎么不说话?”欧阳少弦语气低沉,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便可将人看穿:“如果您会下棋,与本王切磋几招,不难吧?”
“贫僧忙于为人治伤,许多不下棋,棋艺早已生疏……”
“棋艺再生疏,也是会下棋的吧!”欧阳少弦目光冰冷,步步紧逼:“大师为何一再推脱着不肯碰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对,欺君之罪,会被杀头,大师当然担待不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言悔大师身上,欺君之罪,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悔大师震惊当场,反应过来后,慌不择路的快速转身向外奔去。
众人震惊,不解的瞬间,欧阳少弦修长的身形已到了言悔大师面前,挡住他去路的同时,飞起一脚,将言悔大师踢出了几米远:“大师,这御书房可不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到底怎么回事?”言悔大师犯了欺君之罪?
欧阳少弦冷冷望了受伤,倒地的言悔大师一眼:“禀皇上,他不是言悔大师,他是假冒的!”
什么?假冒言悔大师?皇帝锐利的眸底隐有怒火翻腾:“可有证据?”虽然刚才言悔大师的表现让他起了疑,不过,凡事讲究证据。
“这位言悔大师易了容,揭下他脸上的面具,就可看到他的真面目。”欧阳少弦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言悔大师伤的不轻,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一名侍卫疑惑不解的大步走到言悔大师面前,手指在他下颌摸索片刻,轻轻一揭,一张薄薄的面皮揭了下来,顿时,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帝顿时怒从心来:“你是何人,居然敢假冒言悔大师?”
“皇上饶命,饶命啊!”冒牌货直起身体,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假冒一事被拆穿,他想活命,必须求饶。
“楚宣王真真厉害,居然能看出这和尚是假冒的言悔大师!”欧阳夜翼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是夸奖还是嘲讽。
欧阳少弦扬扬眉毛,皇帝疑心病重,就算没有欧阳夜翼这番话,他也准备讲述原因:
“言悔大师以慈悲为怀,四处游历,采草药为穷人治病,五年前,言悔大师上山采药时不慎坠下山崖,整条左臂看着与常人无异,其实已经不能用了,这位冒牌货的左臂却是完好无损的,本王才会起了疑。”
“楚宣王对言悔大师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嘛!”欧阳夜翼话中有话。
“因为救下言悔大师之人正是本王!”五年前,欧阳少弦在外流历,经过一座大山的山脚时,看到了身受重伤的言悔大师,左胳膊受伤后,言悔大师不知去了哪里,几年来,杳无音讯,极少有人见过他,故而,知道他胳膊出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你究竟是何人?冒充言悔大师的目的又是什么?”皇帝加重了语气,冒牌货吓的战战兢兢,身体抖成一团:“回皇上……小僧原是千里外一座寺庙的和尚……寺庙的香火并不旺盛……小僧在那里过的很辛苦……一个多月前,有人找到小僧,让小僧冒充言悔大师,进宫向皇上述说那一番不祥之气的言论……”
皇帝眸底的怒火更浓:“不祥之气是假的?”
“是……是的……”这些都是事实,冒牌货不想否认:“那人给了小僧一千两银子,让小僧按照他说的去做,至于原因和目的,他都没说……”
“可恶!”皇帝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坚实的红木桌被拍出一个大洞,眸底迸射的寒光仿佛要将人凌迟处死,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清颂国身份高贵的太子,瑞王,就因别人的一句话,奔波劳碌将一月,快马加鞭的赶路,吃不好睡不好!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居然利用他们相信佛法之事,将他们这些清颂皇宫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回皇上,那人身着黑衣,面戴黑巾,小僧没看到他的模样!”这一次,冒牌货绝不敢再撒谎了。
“你们可曾说好如何联络?”一定要利用这个冒牌货,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回皇上,那人只在给小僧下任务,给银子时出现过一次,从那之后,再无音信!”他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
皇帝凌厉的目光在书房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了那名冒牌货身上:“带着玉龙,去镇压不祥之气,其他人留在御书房,不得离开半步!”
皇宫里的宫人出了事情,那人就让这名冒牌货来说那番不祥之气的言论,可见那些事情都是那人故意制造的,他极有可能是宫里的人,除了御书房中的人外,没几人知道言悔大师是假冒的,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看看能否引出那名冒牌货。
侍卫们带着玉龙,押着戴好了面具的冒牌货离开御书房,前往佛堂,摆仪式,镇压不祥之气。
慕容雨,欧阳少弦,欧阳夜辰,欧阳夜翼等人则留在了御书房内,外面重兵把守,屋内的众人又相互监督,没人能离开。
不祥之气是假的,欧阳夜翼接回玉龙与寻回玉龙的功劳在众人心中没那么重了,欧阳夜辰不小心将玉龙丢失之事,他们心中也没有责怪之意了。
按照冒牌货的说法,那人要玉龙,肯定是有目的的,太子接玉龙出事,是否就是那人在暗中搞鬼?太子被关了禁闭,在玉龙寻回来前,又出了这种事情,会不会也是那人在暗中操纵?
前一秒还罪行累累的太子,下一秒成了人们同情的对像,立下诸多功劳的欧阳夜翼被他们抛到了九宵云外。
欧阳夜翼狠狠瞪向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可恶,都是他们两个,坏了自己的好事,早知他们这么诡计多端,早早的就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铲除他们!
冒牌货在皇帝,侍卫们的监督下,来到佛堂,恭敬的将两只玉龙摆好,又做了一大堆应做的事情,直到正日午时,方才将整个法式做完。
皇宫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异常动静,皇帝微沉着眼睑:“来人,送大师出宫!”幕后主谋当然不会愚蠢到在皇宫当众杀人,皇帝会放冒牌货出宫,然后,伺机而动。
冒牌货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出了皇宫,然后,侍卫们返回,冒牌货独自一人前行,暗卫一直跟踪着,直到天黑,也没见其他人与冒牌货接触。
入夜,冒牌货在破庙休息,暗卫们在暗中监视着,一夜无事,天亮后,暗卫们猛然发现,那冒牌货不知何时中毒身亡。
消息传到皇宫,皇帝震怒:“这么多人监视一个人,还让他在眼皮底下中毒死了!”是皇宫暗卫太笨,还是杀人者太聪明了。
太医仔细检查了冒牌货,得出结论:“禀皇上,他一个月前已经中了毒,此毒有一个月的潜伏期,一个月后,毒发身亡。”也就是说,那名幕后主谋,在选中这名小和尚时,为防他泄露太多的秘密,就已经给他下了毒,一月到,小和尚完成幕后主谋交给他的任务后,就会毒发死亡。
在事情开始前,就已经设好了所有的退路,真是聪明!
冒牌货死了,表面上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不过,一切事情都围绕那两只玉龙展开,接玉龙,丢玉龙,倒霉的是太子,恰恰可以证明,那人想算计太子,太子是清白的,他的各种罪名都是别人故意栽赃,陷害。
“将事发当晚,给太子送膳的那两名太监,和守在东宫外的几名侍卫叫来!”皇帝冷冷的下了命令,太子是冤枉的,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的,那两名太监是真的想杀他。
“是!”太监领命而去,一盏茶后,慌慌张张和跑了回来:“启禀皇上,不好了,那两名太监也中毒死亡了……”
可恶,又快了朕一步!
皇帝微张的大手紧握成拳,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解了御书房所有人的禁,让太子,楚宣王,瑞王他们各自回府吧!”幕后主谋太聪明,也很狡猾,居然将他们这些皇宫之人全部算计了。
幸好少弦与言悔大师早年接触过,知道大师的胳膊残了,面前的是冒牌货,否则,朕定会上了那幕后主谋的当,与夜辰父子相残。
两只玉龙已经没什么用了,改天命人送回雾山和天山……
说到玉龙,皇帝脑海中又浮现另一个念头,眼眸瞬间变的深不见底,玉龙接来清颂,倒霉的是夜辰,得利的,是夜翼!
御书房解禁后,欧阳夜翼没回瑞王府,而是去了叶贵妃所在的宫殿。
“可恶,慕容雨,欧阳少弦横插一脚,咱们制订的完美计划全都被他们破坏掉了!”欧阳夜翼接玉龙也好,寻玉龙也罢,没有半分功劳,更重要的是,他费尽心机设置的设计欧阳夜辰的局,也被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轻描淡写的搅和了。
想到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离开御书房时的得意笑容,欧阳夜翼气的咬牙切齿,可恶,真是可恶!
叶贵妃摆手挥退了宫女们,轻轻坐起身:“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再在这里自怨自艾,想个办法扳回一局才是正事。”
皇帝虽没有猜出幕后主谋是谁,却知道幕后主谋要暗害欧阳夜辰,无声证明,欧阳夜辰与皇帝是一条心的,皇帝不但不会怀疑他,还会更加信任他,局势对叶贵妃,欧阳夜翼很不利。
“父皇现在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朝中大事也不肯与我商量,还怎么扳回局面?”欧阳夜翼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叶贵妃轻轻沉下眼睑:“最近皇上一直都很冷落你吗?”
“是的!”欧阳夜翼眸底闪过一丝愤恨:“每天下朝后,父皇都会将欧阳夜辰叫进书房,一去就是一上午,却从未理睬过我……”
叶贵妃右手的食指轻敲着桌面,美眸中闪着道道凝重光芒:“夜翼,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对你起了疑心了!”
“什么?父皇在怀疑我?”欧阳夜翼猛然震惊,他自认做的非常完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为何皇帝还会怀疑到他?
“本宫与皇上同床共枕十几年,对他非常了解,当他对一个人有意无意的不理不睬时,就是开始怀疑那人了……”
“在咱们的设计下,欧阳夜辰身上处处透着疑点,皇帝怎么不去怀疑他?”欧阳夜翼非常不解,他根本没露什么马脚,为何皇帝会起疑呢?“
”那只有一种解释,皇帝对欧阳夜辰的信任,高于对你的信任!“叶贵妃目光凝重,七年前的叛乱,皇帝与欧阳夜辰一起拼杀,共同进退,父子齐心,同生共死,那种能够培养父子感情的特殊经历,欧阳夜翼可没与皇帝一起拥有过,所以,皇帝对欧阳夜辰比对欧阳夜翼信任。
”又或者,皇帝选中的太子,就是欧阳夜辰,根本没打算换人!“无论欧阳夜翼设计也好,陷害也罢,只要欧阳夜辰能翻过身,皇帝就不会废掉他的太子之位,如此一来,皇帝百年之后,太子就是一国之君。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皇帝非常信任欧阳夜辰,又对欧阳夜翼起了疑,欧阳夜辰与欧阳夜翼可是仇敌,万一欧阳放辰查到蛛丝马迹,欧阳夜翼就完了。
”皇帝和太子之间,父子感情深厚,如今,又站到了统一战线上,准备揪出事件的幕后主谋,咱们不能再玩那些栽赃陷害的小把戏了!“叶贵妃眸底,诡异光芒闪现。
”依娘娘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做?“欧阳夜翼有头脑,却没有势力,事事都有询问询问叶贵妃的意见。
叶贵妃冷冷一笑,压低声音对欧阳夜翼说了几句话:”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欧阳夜翼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样做,能成功吗?“叶贵妃不但心机深重,还心狠手辣,自己登基之后,定要尽快解决了她,否则,被她知道九皇弟死亡的真相后,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放心,本宫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叶贵妃沉下的眸底厉光闪烁:”咱们来制订详细的计划吧,这一次,事关你,我以及整个叶氏家族的生死存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死的可不止一人两人!
”本王明白!“身为瑞王,欧阳夜翼知道轻重,事关多人性命的事情,岂能儿戏。
”首先,咱们要控制住整个皇宫的局势……“听着叶贵妃的分析,暗布的各个巧妙局,欧阳夜翼阴冷的眸底寒光更浓,事成之后,叶贵妃,绝对留不得!
楚宣王府,慕容雨坐在床塌上翻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想什么呢?“欧阳少弦沐浴完,擦干头发,躺到床上,轻拥着慕容雨,刚刚沐浴过,慕容雨身上散发的淡淡梅花香夹杂着轻微的热水余温扑面而来,十分好闻。
”瑞王和叶贵妃吃了败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吧!“欧阳少弦和慕容雨已经猜测到,事情是他们两人在搞鬼,却因他们设计的太过完美,没有找到证据。
”皇上已经在怀疑他们了,若无意外,瑞王府和叶贵妃的宫殿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皇上耳中……“到时,皇上一定会抢先一步出手,狠狠收拾他们两人。
”叶贵妃,欧阳夜翼都是聪明人,这次事情惨败,他们会总结经验,积蓄力量,暗中计划下一次的突然袭击,在计划没有完善前,应该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欧阳少弦伸手解开了慕容雨的衣带。
慕容雨回过神,急忙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你干嘛!“孩子九个月了,很快就要出世,他们不能再……
”休息啊,夜深了,外面很冷,没有事情可做,当然是休息了!“欧阳少弦利眸中闪着疑惑与不解:”难道你想穿着这厚厚的衣服睡觉?“
屋内虽升了火盆,还是有些冷,慕容雨沐浴完后,又穿了件厚外衣,欧阳少弦只是想帮她脱了衣服休息,没有其他意思,是她想歪了。
慕容雨不自然的轻咳几声,并快速转移了话题:”孩子快出世了,你要做父亲了,高兴吗?“
欧阳少弦的神色暗了下来,如果可以,他宁愿孩子永远都不出世,这样,他和慕容雨就不会发开了!
欧阳少弦紧拥着慕容雨躺在床上,光洁的下巴轻触着慕容雨柔软馨香的墨丝,温柔的语气中充满低沉:”雨儿,太医可曾说,孩子具体会在哪天出世?“
”还没确定,不过,应该是在除夕夜左右!“按照日子来算,孩子就在那几天出生。
欧阳少弦闭了眼睛,心中漫延着浓浓的苦涩,去年的大年夜,他才和慕容雨在一起用了一次年夜饭,本以为今年的大年夜会再多个人一起用膳,没想到,上天那么残忍,连这点幸福都不给他们,如果小宝宝在过年前出世,他们就不可能三人一起用年夜饭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怎么做才能让雨儿活下来?
寒风呼啸,夜色宁静,皇宫里,各个走廊上的灯笼被吹的摇拽不定,烛火忽明忽暗,将各个建筑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不远处,队队巡逻的侍卫们手持火把,稳步走过。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皇帝认真的批阅完最后一支奏折,站起身,准备回养心殿休息。
屋外,阵阵寒风吹过,冷的蚀骨,太监为皇帝披上了温暖的狐毛大氅,六名宫女手持宫灯在前照明,身后,十名侍卫紧紧保护,身旁,太监小心翼翼的轻扶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
所有宫女,太监,见到皇帝,全都退到一边,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皇帝也不答话,缓步前行。
突然,一股浓浓的药味随风飘入鼻中,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药味望去,一名太监手中捧着一盅药:”这么晚了,谁在喝药?“
”回皇上,是十皇子感染了风寒,烧的小脸通红,太医开了药,奴才刚刚熬好,正准备给十皇子送去。“太监低垂着头,礼貌恭敬。
不知是因魏妃怀孕时落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十皇子出生后就体弱多病,尤其是冬天,更加难过,几乎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可以说,整个冬天,他都是在药罐子里度过的。
”十皇子现在何处?“最近,皇帝一直忙于朝堂的事情,对自己的孩子极少关心,既然知道十皇子生病了,就去看看吧。
”回皇上,十皇子正在魏妃的冰泉宫!“魏妃是十皇子的亲生母亲,十皇子得病,魏妃自然是将他接到身边,亲自照顾。
”摆架冰泉宫!“
夜色深,很静,皇帝一行在皇宫中快步前行,到得冰泉宫前,太监正欲高喊:”皇上驾到!“
皇帝摆手制止了太监即将出口的话:”你们都在这侯着!“已经子时了,十皇子生病,急需休息,受不得打扰,皇帝打算进去看看,一会儿就走,没必要摆这么大的阵仗。
”是!“宫女,太监们应声退开,皇帝大步走进冰泉宫,身后,跟着两名随身太监。
冰泉宫有一间卧室燃着烛火,是十皇子居住的房间,皇帝径直走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来到门口了,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皇帝心思一沉,猛然停下了脚步,细细凝听,那声音是男女交欢时发出,伴随着男子的粗喘,女子的低吟,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销魂。
皇帝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全身萦绕着浓烈的怒气,改变了方向,大步向着一个房间走去。
每走近一步,销魂蚀骨的低吟越发搔人心,皇帝的面色阴沉的可怕:”砰!“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皇帝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痕儿!“反应过来的魏妃快速奔了过去,从南宫敛怀中接过欧阳夜痕,训斥道:”告诉你多少遍了,在大街上不要到处乱跑,你怎么不听……“天知道看到欧阳夜痕快要出事时,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呜呜呜……“被魏妃一通教训,欧阳夜痕忍不住大哭起来。
”孩子小,不懂事,淘气些,在所难免!“南宫敛笑着为欧阳夜痕求情,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那双流着眼泪的乌黑眼眸。
奶娘,宫女们走上前来,将欧阳夜翼抱到一边安慰,魏妃的气消了些,抬头望向南宫敛:”刚才,多谢太子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娘娘不必在意!“南宫敛谦虚着,目光依旧望向欧阳夜痕,深不见底。
”扑腾腾!“一只信鸽从远方飞来,扑腾着翅膀飞进了醉情楼的一间雅间中。
慕容雨扬扬眉毛,是忘忧山附近的侍卫们来消息了么?也不知少弦去了哪里?
回楚宣王府,慕容雨要经过魏妃,南宫敛所站的地方:”娘娘怎么会带着十皇子来了街上?“魏妃是后宫嫔妃,没有皇帝,皇后的允许,不能出宫。
”本宫带痕儿去相国寺上香,痕儿看到街上很热闹,就要下来看看,马车刚停下,一个不留神,他就跑开了,险些出事……“魏妃简单扼要将事情解释清楚:”王妃快九个月身孕了,怎么不在府里养胎?大街上人多,对孕妇来说有些危险。“
”在府里呆的时间长了,有些闷,出来转转!“慕容雨淡淡敷衍着,目光扫到一旁的南宫敛,眸光闪了闪:”娘娘是要去上香,还是已经回来了?“
”已经上完香,准备回宫……“进了宫,还不知多久才能出来一次,欧阳夜痕也正是知道这点儿,才会在街上跑着玩。
”王妃现在还能刺绣吗?“南宫雪晴礼貌微笑:”我有些刺绣上的问题,想请教王妃。“
”长时间绣东西不行,不过,偶尔绣上几针,还是不成问题的!“南宫雪晴在找理由去楚宣王府,慕容雨自然会顺着她的话说。
南宫雪晴笑容加深:”那改天有空,我去请教王妃刺绣!“
”雨儿!“欧阳少弦从醉情楼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慕容雨身旁,淡淡和南宫敛,魏妃打过招呼,柔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走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雨回头望向身后,魏妃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南宫敛也走了:”少弦,我总觉得南宫敛和魏妃之间有问题。“
欧阳少弦眸光深邃:”刚才街上发生的事情,我在窗口都看到了。“魏妃和南宫敛之间,绝对不寻常。
”少弦,刚才你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这么久才处理完,事情肯定很棘手,慕容琳的事情,慕容雨不打算告诉欧阳少弦了,暗中指使慕容琳害她的人,她猜出了七八分,慕容琳没有得逞,估计那人也不会再理会她,烦人的苍蝇,飞不了多久了,慕容雨懒得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侍卫来报,欧阳夜翼派去忘忧山打探消息的侍卫们,探到了玉龙的消息,玉龙是被一个非常有名的小偷抢走的……“
”那小偷绝不是普通人吧。“抢了玉龙还要杀人,哪会是简单角色。
欧阳少弦微微一笑:”侍卫们找到了那人的居所,欧阳夜翼准备夜袭!“
欧阳夜翼邀欧阳少弦一同前往,被他拒绝了,因为晚上他还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跑去忘忧山抓人。
入夜,月黑风高,天地万物都陷入沉睡之中,触目所及,空无一人,竖耳倾听,一片寂静,欧阳夜翼带着上千名精兵,将一处宅院紧紧包围。
望着寂静的院落,欧阳夜翼扬唇冷笑,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宅院,会是神偷的居所,里面可能暗藏着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
子时到,欧阳夜翼轻轻打了个手势,侍卫们心神领会,快速翻墙进入宅院,悄悄向着卧室的方向前行。
院落并不大,前院,内院加起来,也就十来间房间,不过,走在院落中,没有半分人气,好像这里根本没住过人,整个院子静的令人窒息,只有侍卫们轻微的脚步声在院中虚无的响着,显得非常飘渺。
”王爷,所有房间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半个人影。“难道他事先得到了消息,逃跑了。
”哪间是卧室?“找不到人就对了,所谓神偷,就是想尽千百计偷来别人的东西,他放东西的地方,肯定也是非常隐蔽的,一般人找不到,他住的地方,也很隐蔽,这么多屋子,就是障眼法。
”回王爷,正前方就是卧室!“
卧室里的摆设很简单,正对着内室门摆了张床,床上放着棉被,棉褥,厚厚的,非常柔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桌旁放着几张椅子,窗边不远处摆着一张梳妆台,房间各个角落中放着几盆绿色植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欧阳夜翼来到床塌前,大手轻轻抚上棉褥,棉褥很厚,铺了好几层,躺在上面,肯定舒适,并且,棉褥很干净,整洁,昭示着,最近有人在这里休息。
欧阳夜翼又走到绿色植物现前,都已经是冬天了,为何这房间的植物还是那么绿?
大手轻触植物,方才察觉,植物是假的,是用各色绢花拼凑而成,巧夺天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呼!“一股白烟突然从绢花里冒了出来,快速在房间里弥漫。
欧阳夜翼一惊:”快闭气!“话出口的同时,距离绢花最近的几名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嗖嗖嗖!“数不清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穿过大开的窗子,房门,射入房间,欧阳夜翼和侍卫们成了瓮中之鳖。
欧阳夜翼低沉着眼睑,燃放了一记信号,埋伏在不远处的精兵们蜂拥而来,羽箭停止,门外响起激烈的兵器交接声……
楚宣王府轩墨居,慕容雨睡的很熟,欧阳少弦毫无睡意,凌厉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耀眼。
子时到,欧阳少弦望望身侧熟睡的慕容雨,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快速穿好外衣,正欲悄无声息的离开卧室,慕容雨睁开了眼睛:”少弦,你要去哪里?“
”皇宫!“慕容雨醒了,欧阳少弦也不再掩饰。
”深更半夜,你去皇宫干什么?“
”明知故问!“欧阳少弦走到衣柜旁,拿过一件厚披风披在身上:”白天你故意问魏妃是上香完回宫,还是去上香,不就是在给南宫敛探路吗?“
”被你看出来了!“慕容雨也掀开被子,慢腾腾的下了床:”我也想知道南宫敛与魏妃是否真的有关系,带我一起去皇宫吧。“
望望慕容雨高高隆起的腹部,欧阳少弦无奈叹气:”你都快九个月身孕了,不宜再四处乱走,深更半夜,好好休息。“
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按到软塌上:”南宫敛武功很高,如果他真的和魏妃有联系,我带着你,可能会被他发现端倪,在这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把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你听。“
吻吻慕容雨诱人的樱唇,欧阳少弦快步起身离开,时候不早了,不能再耽搁时间。
欧阳少弦走后,慕容雨躺在床上,想着皇宫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窗子上映出一道身影,慕容雨一惊:”什么人?“
”是我!“窗子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庞现于眼前。
”南宫雪晴!“楚宣王府戒备森严,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来到轩墨居。
南宫雪晴跳进房间,随手关上了窗子:”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真相!“
”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轩墨居的吗?“这是慕容雨最关心的问题。
”欧阳少陵曾告诉我,楚宣王府下面有密道,还绘制了一张地形图……“南宫雪晴将地形图递给慕容雨:”虽然地道里的机关被改制了,不过,欧阳少陵对机关很有研究,他教过我一些破除机关的方法……“
难怪上次欧阳少陵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楚宣王府,原来他破除了少弦设的重重机关……
”说说你的来意吧!“南宫雪晴深更半夜从密道进入楚宣王府,目的肯定不简单。
南宫雪晴清亮的眸底瞬间变的沉痛,无奈:”之前我告诉你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全面的,今晚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事情真相,其实,我并不是皇后的女儿,我是离月平西王之女,十五年前,父王战死,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悲伤过度,精神恍惚,无法再照顾年幼的我,皇后便将我接进了皇宫,认为女儿……“
”在外人看来,我深受宠爱,风光无限,其实,我不过是皇室那些混蛋用来发泄兽欲的工具而已……“上至皇帝,下至太子,皇子,甚至于她的叔叔,伯伯们,都和她有过关系,乱(和谐)伦,呵呵,被人引以为耻的事情,在离月国皇宫,在她身上再平常不过。
她不过是一名孤女,无依无靠,想要活下去,就要任由那些位高权重的混蛋玩弄。
”我来清颂和亲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找个厉害的人联手,打垮整个离月!“那个制造了她无数梦魇的地方,她绝不能容忍它安然无恙,还日渐强盛。
欧阳少弦是最好的选择!
”你就没想过逃跑吗?“南宫雪晴的话,慕容雨并非完全信任。
”我母亲还在他们手中,我不能逃!“母亲是她在世是唯一的亲人了,南宫雪晴不能失去母亲。
她的母亲已经被折磨的神智不清了,离月国那些人渣还不肯放过她们,为防南宫雪晴谋反,她来清颂合亲时,她的母亲被关进了水牢,派百名侍卫严密看管着。
南宫雪晴的目光更加幽暗:”地狱般的日子里,全是伤痛,没人愿意再提及,我也选择将它们忘记,本以为来了清颂,就能摆脱那地狱般的生活,没想到,南宫敛追来了这里……“
南宫雪晴解下披风,脖子,锁骨,胸口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锁骨下,两道被牙咬出的狰狞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显然是刚刚制造不久,头上也出了不少血,将大片头发粘在一起,暗红的颜色在烛光的照耀下格外渗人……
”南宫敛揪掉了你的头发?“下手真够狠,要揪掉多少头发才会出这么多血?
”不,他是拿木梳,扎进我头里了。“南宫雪晴淡淡回答着,仿佛对这些事情早就习以为常:”南宫敛来到清颂后,我每晚都被他虐待,他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平时,我只能呆在府邸中,哪里都不能去……“
如果被南宫敛知道她与人接触,或者她无意间透露点离月国的事情出去,她会被折磨的很惨!
”那你今晚怎么会来了楚宣王府?“不怕被南宫敛发现吗?
”南宫敛折磨我时,收到一条消息,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将监视我的那些人也带走了几个,趁着他们戒备松懈,我便悄悄来了楚宣王府……“南宫敛对南宫雪晴一直都是严加看管的,她悄悄出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你来楚宣王府的目的是什么?还是打算和少弦合作?“南宫雪晴在清颂找合作人,居然是想铲除整个离月,慕容雨多少有些吃惊。
”我知道南宫敛来清颂的目的不简单,听他口中的语气,会插手清颂皇位之事,他合作的对象,绝对不会是太子!“放眼清颂皇宫,有能力竞争皇位的,只有太子和欧阳夜翼,南宫敛不帮太子,自然是帮欧阳夜翼的,欧阳夜翼可是欧阳少弦,慕容雨的敌人……
”如果咱们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们南宫敛的一举一动,破坏他的计划,让太子登基为帝,到时,再铲除离月国,清颂的疆土会扩大一倍……“
”听着,是很不错!“清颂的疆土扩不扩大,慕容雨无心理会,不过,让太子登基这件事情,她还是比较关心的,因为欧阳夜翼是她的敌人,一旦登基为帝,她和欧阳少弦休想好过:”南宫敛已经要和欧阳夜翼合作了吗?“
”还不确定。“南宫雪晴据实回答:”不过,前段时间,也就是瑞王欧阳夜翼去雾山接玉龙前,我曾看到欧阳夜翼和南宫敛在书房密谈……“
慕容雨清冷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那个时间,他们两人会密谈什么事情?雾山倒是在离月国境内,难道说,南宫敛和欧阳夜翼商量的事情是……
远远的,更夫的报更声响起,南宫雪晴微微变了脸色:”事关重大,我的提议,希望王妃好好考虑,尽快给我答复……“时候不早了,估摸着南宫敛快要回去了,南宫雪晴不敢再多耽搁,急着赶回府邸,以免被南宫敛发现端倪。
南宫雪晴刚刚从密道离开,欧阳少弦回来了,望望毫无睡意的慕容雨,剑眉微微皱了皱:”刚才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南宫雪晴走进房间后,一直站在房间中央,什么都没动过,少弦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房间有股很浓郁的香气,不是你身上的,也不是我身上的,更不是熏香的味道。“欧阳少弦是凭借香气判断刚才有人来过。
”是南宫雪晴,来谈与咱们合作的事情!“不知是不是慕容雨的错觉,提到离月国的那些人时,南宫雪晴眸底闪烁的除了浓浓的仇恨与绝决外,还夹杂了几不可见的疯狂,她恨极了那些人。
”南宫雪晴深入更半夜跑来楚宣王府见你?“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她是从秘道里进来的,欧阳少陵绘了秘道的图纸,并且,他们会破除秘道的机关!“慕容雨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少弦,秘道里的机关还需改进啊!“上次欧阳少陵闯了进来,这次南宫雪晴悄悄潜入,下次还不知道会是谁从秘道进入楚宣王府。
欧阳少弦目光幽深:”秘道的确需要好好修改!“原来的道路堵死一些,再另辟几个通道,将出口,入口以及里面的格局完全改变,别人就休想再悄悄潜进来。
”少弦,你在皇宫探到了什么消息?“与南宫雪晴合作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要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再从长计议。
”事情和咱们想像的一模一样!“欧阳少弦目光深邃:”南宫敛从南宫雪晴那里离开后,去了魏妃的宫殿……“那天晚上,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跟丢的那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是南宫敛,南宫敛的精力很不错,一晚上,游走在两名女子之间。
”他早就到清颂了,却一直没露面,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事情……“
”魏妃和南宫敛怎么会走到一起的?“魏妃是清颂妃子,南宫敛可是离月国太子,在这之前,南宫敛从未来过清颂,又或者,来过了,别人不知道?
”我已经命暗卫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魏妃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南宫敛,这不是巧合,虽然宫殿中的两人,一见面就干柴烈火,迫不及待的滚到一起,没说什么不为人知的话题,欧阳少弦也隐隐猜到了其中的答案。
魏妃的儿子年龄小,胆子也小些,平时又闷在宫里不出来,见过他的人不多,南宫敛是刚到清颂,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很少有人会将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故而,除了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外,还没人看出他们两人的眼睛相像。
清颂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将所有事情理清头绪,事情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刚才我在皇宫,还听到一个消息,瑞王带兵捉拿抢玉龙的人,不但没成功,还被那人给算计了……“
”欧阳夜翼带了三千精兵前往,还被人算计?“算计他的人是谁,胆子也太大了,难道叛军还没被完全剿灭?
”天亮后早朝,就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带三千精兵围剿一个小宅院,不但没成功,还被人算计,传到大臣们耳中,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不知欧阳夜翼准备如何应付天亮后的早朝。
早朝,欧阳夜翼带伤而归,满身灰尘,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痕,墨丝凌乱,眼神疲惫,目光憔悴,模样甚是狼狈,由于他是为寻太子丢掉的玉龙才弄成这副样子,大臣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皱了皱眉:”夜翼,抢走玉龙的恶人很厉害吗?“堂堂清颂瑞王,带领三千精兵前去围剿个小宅院,没抓到人不说,还弄的这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清颂的王爷,精兵都是废物,皇帝岂会高兴。
”回父皇,儿臣并没有见到抢走玉龙之人……“
什么?没见到对手的人影,就被人打的这么狼狈了?大臣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是对手太厉害,还是清颂的人太无能?
皇帝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眸底闪过一丝阴霾,究竟是怎么回事?清颂的精兵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绝不可能如此无能!
将皇帝,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欧阳夜翼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事情在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父皇,儿臣带精兵搜查小院时,中了埋伏,才会损失惨重……不过,儿臣留下二千精兵在外,敌人也没讨到好处……“
”中埋伏?“皇帝眼眸微沉:”难道那贼人知道你要去搜查抓人?“否则,怎会提前设了埋伏。
”这……儿臣就不清楚了!“欧阳夜翼故做疑惑,皇帝很聪明,许多话点到即可,不能说的太明显,否则,皇帝一定会起疑:”儿臣派侍卫在忘忧山暗访,照理说,惊动不了那贼人才对……“
皇帝的眼眸越凝越深,捉贼人,拿回玉龙之事很秘密,知道具体计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以夜翼的伤势,和他叙述的情形来看,贼人对夜翼的计划行动了如指掌,难道朝中有奸细?
”夜翼,这件事情交由你独自一人全权负责,事情进展,直接向朕禀报,不要告诉任何人!“别人不知道具体计划,就无法和贼人串通,夜翼就能将他捉拿归案并抢回玉龙,距离月底没几天了,凡事必须小心谨慎,放手一搏。
”是,父皇!“欧阳夜翼沉下眼睑,眸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很好,事情一直在按他设定的方向发展!
欧阳夜翼的诡异笑容只有一刹那间,还是被欧阳少弦捕捉到了,凌厉的双眸微微沉下,深邃的眸底越凝越深,欧阳夜翼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事情,他究竟想干什么?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欧阳夜翼自信满满,做事情也非常得心应手,侍卫们在暗中打探,他则在御书房,再一次制定万无一失的抓人方法。
皇上下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御书房,所有宫人都绕道而行,御书房成了禁地,却更加挑起了人们的好奇心,瑞王爷制定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欧阳夜翼出了御书房,英俊的脸上闪着自信满满的笑:”来人,备马,本王要去夺回玉龙!“
精兵们都在忘忧山附近待命,欧阳夜翼只带了两名侍卫快速赶去,实施计划,急驰的快马载着三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昭示着,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夜幕降临,欧阳夜辰坐在内室,烦燥不安,明着,他在太子东宫调养身体,实则,他被变相的关了禁闭,东宫有重重侍卫把守着,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三天了,他没有听到有关玉龙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欧阳夜翼一定在忙着夺皇位。
”你,去通报一声,本宫想见皇上!“欧阳夜辰抓住一名侍卫,冷声命令着,东宫被侍卫们守了起来,外人不敢轻易靠近,除了每天送饭菜和药的太监,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面无表情的侍卫。
”禀殿下,皇上特意叮嘱过,在玉龙找到前,殿下不能离开东宫!“玉龙之事,事关重大,插手的人越多,事情越乱,皇帝将太子关在这里,就是怕他沉不住气,跑去插手抢玉龙,万一弄巧成拙,清颂就完了,所以,在关欧阳夜辰时,皇帝下了命令,玉龙寻回前,不得放太子出去。
饶是欧阳夜辰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胸口的怒火翻腾:”那你们去禀报父皇,让父皇来一趟东宫,本宫有急事相告!“照理说,太子是晚辈,皇帝上长辈,他不能要求皇帝来看他,可是现在,他不能出去,只能让皇帝前来。
”殿下,皇上正在御书房处理事情,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这道命令早就下达了,侍卫们人尽皆知,当然不会明知故犯。
”那父皇什么时候才有空见本宫!“欧阳夜辰快要失去耐心了,明天就是月底了,如果欧阳夜翼找回玉龙,功劳全让他一人领了,可如果他找不回玉龙,被皇帝责罚,大臣失望的可是他欧阳夜辰。
”这……卑职不知!“他们不过是小小的侍卫,哪里知道皇帝的事情。
欧阳夜辰强压着胸口不断翻腾的怒火,一甩衣袖,大步走进了房间,侍卫们一问三不知,从他们那里,他休想得到有用的信息。
坐回软塌上,欧阳夜辰眸光焦急,欧阳夜翼肯定在暗中进行着不可告人的计划,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出去,主动出击,可现在他被关了禁闭,皇帝不见他,也不让人来看他,他要如何出去呢?
郁闷间,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欧阳夜辰不耐烦的命令着:”进来!“
房门推开,两名太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太子殿下请用膳!“
”这都什么时候了,才端晚膳过来?“他不过是被关了小小的禁闭,身份,地位还在,玉龙事情一过,就会被放出去,这些仗势欺人的奴才们,就已经敢对他不敬了么?
太监微微福身:”回太子殿下,刚才奴才们端来晚膳,殿下说没味口,命奴才们端走,奴才这是将晚膳,宵夜和药一起送来了!“
欧阳夜辰细细一想,的确有这么回事,晚膳第一次送来时,他将人赶走了,欧阳夜翼之事,快把他气糊涂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晚上是阴天,窗外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欧阳夜辰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回殿下,快到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了!“太监将盘中的饭菜一盘一盘端到桌上,语气还算恭敬。
”殿下请用膳!“放完盘子,太监垂首立到一边。
欧阳夜辰心中想着事情,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拨了拨饭菜,没有想吃的欲望:”本宫不饿,把这些饭菜都端下去吧!“
两名太监相互对望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瞬间又恢复正常:”殿下,你还要喝药,多少得吃一点儿饭菜,否则,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
”是啊殿下,吃点饭菜喝药,身体才恢复的快……“
欧阳夜辰侧目望向那两名太监,目光冰冷,语气凌厉:”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这两个太监来管了?“
太监沉下的眸底一道寒光一闪而逝,正欲解释,窗外闪过一道淡淡的光亮,太监瞬间改变了态度,邪笑着走上前来:”殿下,您不吃饭,不喝药,身体怎么能调养好!“
”你想干什么?“欧阳夜辰察觉到了那名太监的不对劲。
”殿下,这道菜味道不错,您尝尝看!“不理会欧阳夜辰的质问,太监自顾自的述说着,以筷子夹了饭菜就要硬塞进欧阳夜辰口中。
”反了你们了,本宫是太子……“欧阳夜辰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来人,快来人……“
”殿下,皇上吩咐奴才们服侍殿下,如果殿下不吃饭,不喝药,身体再次虚弱下去,奴才们可担待不起,求求殿下了,吃饭喝药吧……“
太监的乞求声低声下气,手中的动作却是敏捷快速,干脆利落,一名太监猛然上前,紧按住欧阳夜辰,另一名太监端了汤碗,就要往欧阳夜辰嘴里灌,口中还求着:”殿下,求您了,吃饭吧,不要为难奴才们了……“
”滚,滚开……“欧阳夜辰挣扎着,想将太监甩开,可不知为何,他全身的力气突然间消失了,用不上丝毫力气,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甩不开紧按着他的太监,眼看着太监手中的汤碗离他越来越近,欧阳夜辰眸底寒光闪烁,可恶!
”殿下,如果您不吃饭,饿坏了身体,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担待不起……“若非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满面狰狞,咬牙切齿的太监会发说出充满乞求的话语。
”来人,快来人!“汤碗距离欧阳夜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在送到他嘴边了,欧阳夜辰顾不得其他,对着门外高呼。
门外的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正欲进来,太监悲伤的乞求声响起:”殿下,求您把饭吃了吧,您吃了饭,喝了药,奴才们自动出去领罚……“
侍卫们伸出去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太子被关到这里后,脾气暴燥了许多,皇帝将太子关进来时,明确规定,一定要让太子安然无恙,他们可以保护太子的安全,却不能替他吃饭,如果太子饿出问题来,也是他们护卫不周,皇帝怪罪下来,他们难逃罪责。
收回手臂,侍卫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他们只负责太子的安全,只要没人来行刺太子,他们就是尽到职责了,太监们负责太子的饮食,劝太子用膳是正确的,他们没必要进去打扰。
”来人,快来人……“欧阳夜辰的声音急切起来,可恶,侍卫都跑到哪里去了,他呼唤半天,怎么都没人进来?
”殿下,求您多少吃一些饭菜吧!“语气悲伤的太监恶狠狠的笑着,捏住欧阳夜辰的嘴巴,手中汤碗狠狠灌了进去……
欧阳夜辰头一偏,碗中的汤散了一地,用尽全力将桌旁的一张椅子踢了出去,心中乞求,这么大的声响,侍卫们总能听到了吧……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太监惶恐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侍卫们又是一阵叹息,太子的脾气是越来越暴燥了,幸好他们没有进去。
屋内,太监狰狞的笑着,嘴巴一张一合,会读唇语的人可看明白他在说:”欧阳夜辰,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来人,这两个狗奴才要杀本宫!“欧阳夜辰语气严厉,丝毫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两名太监还真是厉害,口口声声为自己好,谁能料想到,他们真的想杀自己!
太监的惶恐声再次响起:”若是殿下怀疑饭菜中有毒,不相信奴才,奴才愿意试吃……“
身体被另一名太监紧紧按住,并且,他们还变聪明了,紧拽着欧阳夜辰的头发,让他动弹不得,太监森冷的笑着,再次捏住欧阳夜辰的下巴,将剩下的半碗汤灌向他。
欧阳夜辰不知道碗中的汤里放了什么,却不知道他喝下汤后绝不会有好结果,眸底寒光闪烁,怒视太监们的同时,思索着最佳解决方法。
汤碗近了,更近了,已经触到欧阳夜辰的嘴唇了,欧阳夜辰眸光一寒,深吸一口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那两名太监,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对着太监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砰……“东西砸到太监胳膊上,快速断裂,太监冷笑着,手持椅子对着欧阳夜辰狠狠砸下,口中却说着求饶的话:”太子饶命,饶命啊……“声音凄惨,无奈,好像欧阳夜辰在重重惩罚他们一般。
门外的侍卫们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刚才他们没进去,否则现在被太子重打的人就是他们了……
欧阳夜辰堪堪躲过太监们的袭击,退到窗边,一攻不成,太监们又冲了过来,招式凌厉,快速,虎虎生风,大有不杀掉欧阳夜辰绝不罢休的架式,欧阳夜辰已经没有其他退路,扬手吞下一枚药丸,拉开窗子跳了出去。
那枚药丸是陈太医配的,可解百毒,他时时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和太监们对峙,这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一名侍卫进来查看,事情不对,极有可能那些侍卫们和这些太监是一伙的,事到如今,欧阳夜辰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欧阳夜辰逃出东宫,两名太监没有再追,相互对望一眼,眸底闪着诡计得逞的笑,转过身,手中木棍拍向对方,扯着嗓子对门口凄惨的高呼:”太子饶命,饶命啊……“
”扑通,扑通……“两人各挨了一棍子,眼睛一闭,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话说皇帝独自一人在御书房看奏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处理的都是机密文件,不喜欢有别人从旁服侍。
奏折上不知写了什么,皇帝看的有些气愤,一手拿着奏折,一手去端茶杯,茶水入口时才发现,就剩下一点儿了,心烦意乱的将茶杯放到桌上,皇帝对着门外吩咐:”来人,泡茶!“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窗子窜了进来,手中闪着幽光的长剑,对着皇帝刺了过去。
皇帝猛然侧身躲过那人的袭击,冷声高呼道:”有刺客,来人哪,抓刺客……“
”砰!“紧闭的书房门被撞开,手持长剑的侍卫们冲了进来,刺客一看情况不妙,快速转身跳窗逃离,侍卫们岂会罢休,紧追刺客而去。
刺客专挑偏僻的地方走,速度不快不慢,侍卫们追不上他,也跟不丢他,一片高高的假山近在咫尺,刺客眸底闪过一丝森然冷意,快速窜进了假山中,侍卫们飞速追了过去:”快快快,刺客躲到假山里了……“
欧阳夜辰跳窗出来后,一路急奔,正好跑到不远处,见侍卫们急急向假山里冲,心中疑惑着,正欲询问,一名侍卫看到了他:”快看,刺客在那里,他已经出了假山!“
欧阳夜辰一惊,怎么回事?侍卫们将自己当成刺客了?他必须解释清楚:”本宫是太子,不是刺客!“
刺客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没什么好怕的,更不能跑,否则,他不是刺客,也成了刺客了,当然,他私出东宫,是违背了皇帝的意思,不过,皇帝是明君,他跑出来是事出有因,皇帝应该不会怪罪他的。
”太子殿下在东宫休养,哪会出现在这里,花言巧语,想蒙混过关,也请你想个高明点的理由!“侍卫副统领,不屑的嘲讽着,目光阴冷。
由于刚才在东宫的挣扎,欧阳夜辰束发的玉冠掉落,头发散了下来,衣服虽是锦衣华服,却是家常锦衣,不是表明他身份的太子服,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侍卫们居然没认出他来。
”刺客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追上他,不必手下留情,杀无赦!“
欧阳夜辰正欲将头发撩起,证明他的身份,侍卫副统领冷冷的下了命令,欧阳夜辰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这位副统领是叶贵妃的人,他不听解释,迫不及待的想杀自己,难道是受了叶贵妃的指使?
”我是太子欧阳夜辰,谁敢擅动!“欧阳夜辰冷声怒斥,他在做最后的拼搏。
”这刺客不但疯了,还疯的不轻,假冒太子,罪加一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杀无赦!“
若在平时,侍卫们可能会听欧阳夜辰解释几句,可是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子被关了禁闭,没有皇帝的命令,太子不能出东宫,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面前这个自称太子的人,根本就是假冒的。
侍卫们手持长剑,对着欧阳夜辰狠狠刺了过来,招招狠毒,毫不留情,欧阳夜辰身体尚弱,被他们凌厉的攻势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幽深的眼眸越凝越深。
如果继续打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些侍卫手中,到时,他含冤受死不说,还会连累皇后,白白便宜了叶贵妃和欧阳夜翼!
他一定要活着,绝不能死在这里!念头一起,欧阳夜辰快出了几招,挥开侍卫们,转过身,快速向前奔去,侍卫们不相信他,他要去见皇帝,把事情说清楚。
”快,刺客在那里,抓刺客!“又一批侍卫赶来,领头之人也是叶贵妃的人,欧阳夜辰被迫转弯。
”快快快,抓刺客……“又一批侍卫跑出,还是叶贵妃的人,欧阳夜辰再次被逼着跑上另一条道路。
不知不觉着,欧阳夜辰发现,他被逼到了宫墙边,三面都有侍卫,只有翻墙出宫是一条活路,可如果他翻墙出宫了,就表明,他是刺客!
”弓箭手,准备!“身后传来侍卫副统领无情的命令声,欧阳夜辰无声冷笑,这一切,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就连逼他到这里射死他,也是叶贵妃早就计划好的吧。
他不会让叶贵妃的愿望实现,更不会让她的诡异得逞。
”放箭!“副侍卫统领下令的同时,欧阳夜辰双足轻点着,腾空而起,修长的身形越来高墙,飘到宫外,数枚羽箭要么射到了地上,要么射到了墙上。
望望空荡荡的墙边,副统领嘴角轻扬着诡计得逞的笑,冷声命令着:”刺客跑了,快追!“
话说欧阳夜翼这边,找到了抢玉龙之人的居所,二千精兵围困,经过激烈打斗,终于成功将贼人抓捕。
押着那贼人来到一扇暗门前,打开机关,无数珍宝现于眼前,几名侍卫走进去,四处查看,片刻后,捧着一只檀木盒走了出来:”王爷,找到玉龙了!“
檀木盒上挂着锁,也有高焰特有的纸封,确认没有打开过,欧阳夜翼淡淡答应一声:”今天已是月底,快送进皇宫!“若是过了今天,没有玉龙的镇压,不祥之气成了气候,清颂会有大难来临。
侍卫们护送玉龙回宫,欧阳夜翼漫不经心的扫了那满室的珍宝一眼:”偷来的东西,不属于个人所有,全部拿回宫!“
”是!“侍卫们答应着,将暗门中的金银珠宝装进袋子,欧阳夜翼则走向屋外,贼人已经抓到,玉龙也拿回来了,闲杂事情交给侍卫们处理就好,他要回宫复命了。
贼人冷冷望了押着他的侍卫们一眼:”戏演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这本身就是一出戏,有人出重金,让他配合来演的精彩戏剧。
侍卫扬唇一笑,目光诡异:”当然可以,我们马上送你回老家!“扬手,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现于手中,狠狠刺进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目光,震惊之中透着浓浓的愤怒与仇恨:”你们……好狠!“事成之后,居然杀人灭口。
屋外的欧阳夜翼大步前行,无声冷笑,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设局陷害太子的事情一定要成为秘密,绝不能传出去,所以,那抢了玉龙的贼人必死无疑。
出宫前,他和叶贵妃还联合设了另外一个局,若无意外,那个局已经开始实施了,双管齐下,保证能置太子于死地,清颂的下一任皇帝,只能是他欧阳夜翼!
欧阳少弦每天处理事情,会忙到很晚,天气冷了,书房比不上卧室暖和,他便命侍卫将要处理的信件送来了轩墨居,慕容雨在内室休息,他在外室处理事情。
夜色渐浓,慕容雨一觉睡醒,外室还亮着灯,身旁的床铺冰冷一片,昭示着欧阳少弦还没有回来休息。
掀开被子,慕容雨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拿过一旁的厚披风披上,抱着一件男式披风走向外室。
外室桌前,欧阳少弦望着信件,眉头微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雨轻轻将披风披到他身上,欧阳少弦瞬间回神:”雨儿,你怎么起来了?“
慕容雨拿起欧阳少弦面前的信件:”你在处理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没有处理晚,并且,看少弦的模样,这些事情很麻烦。
”就是朝中那些棘手,又扑朔迷离的事情!“欧阳少弦拿下慕容雨手中的信件:”夜深了,外室冷,你快去内室休息吧!“
”知道外室冷,你还跑来外室处理信件,去内室处理吧!“外室和内室只隔了一道帘子,可是里外的温度,相差许多。
”我怕在内室处理事情,会打扰你休息。“事情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好的,慕容雨需要好的休息环境,不能被打扰。
”没事,我是孕妇,睡的熟,轻易不会被吵醒!“慕容雨说的都是事实,自从怀孕后,她的睡眠一直都很好,小动静根本吵不醒她,欧阳少弦处理事情,没多少声音的。
”好,我去内室处理事情,你快去休息!“拗不过慕容雨,欧阳少弦只得点头答应,正准备扶慕容雨回内室,窗子上突然映入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慕容雨一愣,冷声道:”什么人?“
欧阳少弦将慕容雨护在怀中,随手拿过桌上的空杯子,对着窗子扔了过去,杯子穿透窗纸,狠狠砸向那人。
没有响起预料中的痛呼或杯子破碎声,杯子被人稳稳接下,一道熟悉,温和的男声响起:”少弦,是我!“
欧阳少弦剑眉微挑,试探着询问:”太子殿下?“
”没错!“窗子打开,欧阳夜辰跳了进来,被侍卫们逼出皇宫后,他快速前奔,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楚宣王府,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最值得信任,或者最能帮到他的人,就是欧阳少弦。
”殿下不是在东宫调养身体吗?“深更半夜,他怎么会突然间来了楚宣王府?
欧阳夜辰扬扬嘴角,轻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来话长了,这件事情太过曲折,一言难尽,我之所以深夜来访,是因为……“
”这里是楚宣王府,不许乱闯,否则,杀无赦!“轩墨居距离高墙很近,欧阳夜辰是跳墙进来的,现在又有人跳墙,被侍卫们发现了。
”我们亲眼看到刺客跑进了楚宣王府,可能会危害到王爷,王妃的安全,希望你们不要阻拦……“皇宫侍卫的声音冷漠无情,隐隐,还带着威胁的味道。
”楚宣王府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劳各位费心!“楚宣王府的侍卫是欧阳少弦训练出来的,只忠心于他,皇宫侍卫的警告,他们当耳边风。
”如果王爷,王妃真出了事情,你们这些侍卫可负得起责任!“皇宫侍卫们加重了语气分析着事情的重要性。
”我们守卫楚宣王府,就会担起应尽的责任!“楚宣王府侍卫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可刺杀皇上的刺客跑进了楚宣王府,我们兄弟要抓他回去复命!“皇宫侍卫毫不相让。
”那要等我们禀过王爷,王妃,得到允许,你们才能进去寻人!“楚宣王府的主人是慕容雨,欧阳少弦,不是这些皇宫侍卫,楚宣王府侍卫们不怕他们。
”那麻烦你们速去禀报,防止刺客闯进房间刺杀王爷,王妃……“
好快的速度,他小心翼翼的飞速前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追上了!欧阳夜辰心中涌上浓浓的歉意:”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欧阳少弦狐疑的目光望向欧阳夜辰,仿佛在说,堂堂清颂太子,怎么成了刺客?
欧阳夜辰重重的叹了口气:”本宫被人冤枉了!“简单扼要的将事情讲述一遍,欧阳夜辰眸底寒光闪烁:”一定是叶贵妃从中捣鬼,派人刺杀父皇是假,嫁祸给本宫,置本宫于死地是真!“
他逃来这里被抓回去,就坐实了刺客的罪名,可如果他不逃,找不到任何辩驳的机会,当场就被乱箭射死了。
欧阳少弦轻轻沉下眼睑,分析着事情的利害关系,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快快快,那名刺客就在王爷王妃对面,快动手,别让他伤到王爷,王妃!“
慕容雨侧目一望,是皇宫的副侍卫统领,趁着侍卫们争持不休,无瑕他顾,悄悄跑进了楚宣王府。
事情不愧是早有预谋,不仅陷害太子,还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尽量多的栽赃太子这边的人,真是聪明。
皇宫侍卫们立刻搭弓上弦,明着看,箭尖直指欧阳夜辰,不过,羽箭也无眼,射出的时候,难免会伤到距离‘刺客’近的慕容雨和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凌厉的眼眸在侍卫们身上来回扫视一遍:”住手,都不要放箭,他是太子欧阳夜辰!“
楚宣王府已被牵扯进来,欧阳少弦不能置身事外,叶贵妃的计策的确够狠,够绝,不过,未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什么?侍卫们瞬间震惊当场,刺客是太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箭收起来,太子,本王会随你们进宫向皇上解释!“
太子是刺客,刺杀皇帝后跑来楚宣王府,岂不昭示着,欧阳少弦就是同谋,叶贵妃早就算计到这一点儿了,皇宫侍卫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欧阳夜辰逃来楚宣王府。
围追堵截欧阳夜辰时,他们一定动过杀念,不过碍于欧阳夜辰武功高,轻功快,他们无法下手,才逼他跑来楚宣王府,打算将欧阳少弦和欧阳夜辰一网打尽。
皇宫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们的首领不是欧阳少弦,所以,他说的话,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听。
欧阳少弦剑眉微挑:”怎么,本王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严厉的语气带着无须质疑的口吻,震慑人心,周身萦绕的森寒气息更是压的人顺不过气,侍卫们慢慢放下了弓箭。
侍卫副统领暗暗瞪了侍卫们一眼,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居然被欧阳少弦几句话吓成这样,强做镇定的他不会承认,与欧阳少弦对视的瞬间,他被欧阳少弦强势的气势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楚宣王爷请!“虽然欧阳夜辰是嫌疑人,但他是太子,身份高贵,欧阳少弦又是楚宣王,身为侍卫副统领的他,在欧阳少弦,欧阳夜辰面前,不值一提,断不能怠慢他们两人。
”少弦,我和你一起去皇宫!“叶贵妃的计划完美到堪称天衣无缝,慕容雨担心欧阳少弦的处境。
欧阳少弦沉沉眼睑:”也好,外面很冷,你快去穿件厚衣服!“叶贵妃已经着手对付太子和欧阳少弦,说不定下一个要算计的人就是慕容雨,这种特殊时刻,欧阳少弦也不放心慕容雨一人留在楚宣王府。
望着欧阳少弦和慕容雨之间的温馨互动,欧阳夜辰没有多说什么,眸光却是不自然的闪了闪,眸底,一丝异样的情愫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来不及看清。
慕容雨换了厚衣服,在皇宫侍卫们的‘保护’下,和欧阳少弦,欧阳夜辰坐着马车来到皇宫时,东方天空已经升起了启明星。
皇帝坐在御书房,望着面前站着的欧阳夜辰,欧阳少弦,慕容雨三人,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做梦也没想到,侍卫们抓回的刺客竟是他最信任的亲生儿子,更没想到,欧阳夜辰刺杀后逃去了楚宣王府,这是不是昭示着,欧阳少弦,慕容雨是欧阳夜辰的同谋。
”夜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没刺杀皇上对不对?你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对吗?“听说太子出事,皇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弑父夺位,天大的罪名,是要杀头诛九族的,她相信她的儿子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欧阳夜辰被侍卫们押来后,一言不发,几乎是在默认罪名,急坏了皇后,急声劝解着,让他将事情解释清楚。
欧阳夜辰抬头望向皇帝,目光凝重,一字一顿:”父皇,如母后所言,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并没有刺杀您!“
皇帝没有说话,眼睑低垂着,示意欧阳夜辰继续说。
”儿臣正在东宫休养,两名太监来送来有毒的饭菜,硬逼着儿臣吃,儿臣呼唤侍卫们,他们居然不理不睬,儿臣以为侍卫们出事了,或是和太监是同伙,无奈之下,逃出东宫,没想到在假山那里遇到侍卫们在抓刺客,更没想到,侍卫将儿臣当成了刺客,儿臣多次解释,他们居然不听,搭弓上弦,就要射死儿臣,为了活着见到父皇,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儿臣方才逃出宫,去往楚宣王府,想请少弦帮忙,没想到,儿臣到达楚宣王府的时候,皇宫侍卫们也到了……“
后面的事情,不必欧阳夜辰解释,皇帝已经知道,侍卫们怀疑欧阳夜辰是刺客,欧阳少弦是同谋,将他们两人一齐带来了皇宫。
”侍卫副统领呢?“皇帝沉下的眸底怒火燃烧,这是叶贵妃想要杀太子夺嫡的诡计么?
”末将在!“侍卫副统领就在书房外待命,听到皇帝呼唤,急步走了进来。
”太子刚才所言,可属实?“侍卫副统领放真正的刺客离开,将太子当成刺客不说,还在太子自报了身份后仍然坚持要杀他?
”回皇上,太子在东宫调养身体,没有您的命令,不能出东宫,末将带人追刺客,刺客突然反过来说他是太子,末将以为他在拖延时间,才会下命放箭!“
皇帝的命令,没人敢违抗,众所周知太子不能出东宫,假山旁却突然冒出一人说他是太子,侍卫副统领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雨扬辰冷笑,侍卫副统领真是伶牙俐齿,寥寥几句话,就将他以下犯上的罪名轻松摘掉了。
门外,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启禀皇上,服侍太子殿下的太监,侍卫带到!“
”带进来!“皇帝目光阴沉,语气冰冷。
房门打开,两名太监,和几名侍卫走了进来:”参见皇上,皇后,太子殿下,楚宣王爷,楚宣王妃……“
侍卫们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没有丝毫异常,可那两名太监,鼻青脸肿,衣衫有些破烂,透过开裂的口子,隐约可见满身的伤痕,明显是被人狠狠痛打过。
皇帝紧紧皱皱眉头,面色阴沉:”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奴才们是……“太监悄悄抬眸望向欧阳夜辰,欧阳夜辰心中正生气,潜意识的狠狠瞪向太监,太监吓的急忙低下了头:”是奴才们不小心撞伤的……“
”撞到哪里撞的满身是伤。“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有人相信才怪。
”是撞到了……撞到了……“太监眼睛急转,思索着重最佳理由。
”被谁打成这副模样的?“皇帝没耐心听他们撒谎,直接问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回皇上,不管太子殿下的事情,是奴才们惹殿下生气……“太监惊恐的回答已经无声说明,将他们打成这副模样的是太子欧阳夜辰。
”怎么回事?“皇帝的目光望向欧阳夜辰,在询问他。
”他们想灌儿臣毒药,儿臣反抗!“太监狠心要杀他,他当然不会听之任之。
皇帝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眸底寒意迸射:”可有此事?“一名小小的太监,居然毒杀太子,真是胆大包天,活的不耐烦了。
”回皇上,奴才们只是劝太子用膳,没有毒害太子,真的没有……“太监好像被太子的话吓到了,跪在地上的身体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皇帝凌厉的目光转向侍卫们:”在东宫时,太子可曾呼救!“听到主子呼救而置之不理,就是失职,轻则关进大牢,重则斩首。
”回皇上,卑职在外守卫时,只听到太子训斥,打骂太监,并没有听到太子高喊救命!“侍卫们久居皇宫,自然知道事情轻重,主子高呼救命,他们无动于衷,已经是死路一条,为了保命,他们必须在事实的基础上加以改变,将供词变成对他们有利的。
太监们走进房间后,一阵接一阵的训斥声,太监低声下气的哀求声,一听就知道是太子在训斥太监,他们并没有撒谎,虽说后面太子高喊过来人,却没有喊过救命两字。
”本宫的确没有喊过救命,不过,本宫高喊过饭菜有毒,你们为何不进去查看?“如果当时侍卫们进去了,欧阳夜辰就不会被逼着逃出东宫,更不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卑职后来听到太监们说愿意先试吃,所以……“
”所以就没有进去查看!“欧阳夜辰接下了侍卫们的话:”只凭这一句,你们就已经犯了失职罪……“
”殿下饶命,殿下一直不肯用膳,饿坏了身体,卑职们担当不起,故而,太监劝殿下用膳时,才没有进去查看……“
欧阳夜辰冷冷一笑:”如此一来,太监灌本宫喝毒药,本宫不肯喝,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殿下息怒,卑职们并不知道那是毒药……“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太医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禀皇上,微臣已经和几位太医仔细检查过,东宫的饭菜很正常,没有毒,也没放其他东西!“
”这不可能!“欧阳夜辰幽深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一定是他们在本宫离开后将饭菜换过了!“太监和侍卫是同伙,才没有制止太监谋害自己。
”殿下,奴才们没想过害您,真的没想过!“太医的鉴定,太监的惶恐解释,无声证明,太监没有谋害欧阳夜辰,欧阳夜辰责罚,打骂太监倒是真的。
太医眸光沉了沉,犹豫片刻:”禀皇上,臣查阅医书,得知,人若长期生活于压抑中,就会精神焦虑,神情紧张,若是有突发事件,长期紧绷的弦断裂,就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
欧阳夜辰是被皇帝下令关在东宫的,堂堂清颂太子每日被侍卫们看管着,不许去这里,不许去那里,心里肯定不舒服,太监送来饭菜,管着他用膳,让他心中紧绷的弦断裂,走向极端,暗中行刺皇帝不是不可能。
”太医觉得是本宫行刺了父皇?“欧阳夜辰语气冷的让人如临腊月冰窖。
”微臣只是说病情,没有指责殿下的意思!“如果刺客真是欧阳夜辰,太医的话倒是帮了他,他是因病精神紧张才行刺,并非故意,就算获罪,也是从轻处罚。
欧阳夜辰冷哼一声:”清颂现在的局势有些动荡不安,父皇安在,才能稳定大局,若是父皇突然亡故,清颂就会再次陷入动荡之中,本宫再愚蠢,也不会杀害父皇,自毁城墙……“
众人的心思瞬间沉了下来,现在的太子是储君,皇帝又非常信任他,百年之后,他绝对会是清颂的一国之君,的确没必要弑父夺位……
”禀皇上,瑞王爷带着玉龙胜利归来!“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外响起,皇帝阴沉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宣!“
”宣瑞王爷觐见!“太监的声音一道道回荡在皇宫内外,欧阳夜翼一袭玄色衣衫,大步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的侍卫手中,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檀木盒,盒上挂着小锁,还封着高焰国特有的纸封,昭示着木盒从未开过封。
皇帝凝重的目光停在檀木盒上:”玉龙找到了!“
”是的,父皇!“侍卫将檀木盒递给太监,太监端到一旁,轻轻揭下纸封,打开小锁,掀开盖子,露出一只晶莹剔透,活灵活现的白色玉龙,玉龙口中还含着一只珠子,在光亮的照射下,闪着璀璨的光芒,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之物,说它价值连城,一点儿也不为过!
众人暗暗赞叹玉匠的巧夺天工时,太监又从另一只檀木盒中取出了瑞王接来的青色玉龙,也是美玉雕刻,不过,与白色玉龙的神态,姿势不尽相同,但,两条龙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气势强盛,宛若真龙现世。
”去寻言悔大师!“今天已是月底,必须在子时前将玉龙摆在最合适的地方,镇压邪气。
大臣们暗暗松了口气,太好了,玉龙齐全了,清颂有救了!
”是!“门外,侍卫领命而去。
”瑞王爷真真厉害,不仅从雾山接回一条玉龙,还从恶贼手中寻回了另一条……“有人出言赞叹,喜悦的眸底闪着敬佩与欣赏。
”是啊,瑞王爷当真是能力非凡呢!“
两条玉龙,都经由欧阳夜翼的手带到皇宫,展于众人面前,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带回两条玉龙的有功之臣,欧阳夜辰的功劳,被他掩盖的不见天日。
”过奖了,本宫只是做了份内之事!“欧阳夜翼谦虚着,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玉龙是他派人抢走的没错,不过,绝不能找到的太早,否则,定会惹人怀疑。
一步一步,慢慢将玉龙找到,再费尽心机,历经千辛万苦后方才抢回,在最关键的时刻送进皇宫,文武百官对他的能力会是绝对的肯定,欧阳夜辰接玉龙到半路功劳与他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堂堂太子会被他这个王爷压的不见天日。
有欧阳少弦帮忙又如何,一样会是他欧阳夜翼的手下败将,他的另一个计划正在实施中,很快就能将欧阳夜辰从太子的位子上拽下来,清颂的下一任皇帝,会是他欧阳夜翼。
太监端着玉龙,缓缓走过大臣们面前,准备放至高桌上,不经意间侧目,一名大臣望到了玉龙的口:”白色玉龙口中,是不是有东西?“
另一大臣不以为然:”玉龙口中的当然是白色玉珠。“
”不是,是玉珠后面,还有东西!“
玉珠后面还有东西?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玉龙口中的玉珠上。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太监拿开玉珠,从玉龙口中扯出一条小小的纸张,呈给了皇帝,打开来看,皇帝瞬间变了脸色,凌厉的眸底寒光闪烁。
”父皇,出什么事了?“察觉到事情不妙,欧阳夜翼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皇帝将纸条往桌子上一丢:”自己看吧!“
欧阳夜翼疑惑的拿起纸条来看,顿时眯起了眼眸:”这是……一名得道高僧书写的,皇兄与焰国有来往的信……“
更确切一点儿说,是一封指证欧阳夜辰与高焰勾结,通敌叛国的信件。
大臣们瞬间明白过来,玉龙肯定是太子故意让人劫走的,瑞王爷前去寻找时,太子泄露计划,让那些人有了防备,险些将瑞王一行杀掉,后来,瑞王将计划隐藏,除了皇上和瑞王,无人知晓,太子怕玉龙找来后会泄露他与高焰国勾结的秘密,就抢在玉龙寻回来前,刺杀皇帝。
废太子的诏书没下,欧阳夜辰就是清颂储君,只要皇帝一死,欧阳夜辰就会是下一任清颂皇帝,就算玉龙找回来,清颂皇宫一片混乱,无人去理会玉龙,就没人会发现玉龙中的秘密,欧阳夜辰可明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欧阳夜辰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父皇,儿臣前去高焰接玉龙时,曾仔细检查过玉龙,玉珠后面并没有信件!“他拿了玉龙一路,如果玉珠后有指证他通敌的信件,他岂会容它来到清颂京城。
”皇兄的意思,玉珠后的信件,是有人故意放进去,陷害皇兄的?“玉龙在忘忧山被人抢走,经过欧阳夜翼之手抢夺回来,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锁和纸封都好好的,没人打开过,玉珠后出了信件,就是在封盒前放进去的,欧阳夜辰再解释也没用。
”三皇弟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欧阳夜辰眸底闪着诡异的光芒:”和本宫想的一样呢,不知三皇弟心中可有可疑人选?“
”事情没有查清前,本王不敢妄下定论!“欧阳夜翼淡淡回答着,眸底闪过一丝森冷的笑,欧阳夜辰想将他绕进去,做梦。
”高焰国五皇子在清颂时,他的猎鹰时常飞去楚宣王府,本王无意间看到,楚宣王爷与五皇子在用猎鹰传书……“言外之意,太子,欧阳少弦与高焰勾结,早有苗头了。
”五皇子在清颂时,他最好的朋友是瑞王爷吧!“欧阳夜翼费尽了心机,才与上官昭成为好朋友,两人间的深厚友谊,许多大臣都看在眼中,上官昭的突然离开,他们都有些不解。
”我和少弦也不知道猎鹰为何会飞进楚宣王府,它在楚宣王府逛上一圈就飞走!“慕容雨眉头微皱,思想活泛的大臣会猜想,难不成那猎鹰是去楚宣王府探消息的?人不方便,就派了猎鹰过去?
欧阳夜翼冷冷一笑:”真正的原因,恐怖只有猎鹰清楚了!“
”是啊,禽兽的思想,咱们这些做人的哪里知道!“慕容雨变笑嘲讽欧阳夜翼,微笑清新自然,眸底却犹如千年寒冰,冷的令人窒息。
”瑞王爷前去雾山接玉龙,一般人快马加鞭,来回一趟也要二十五天的时间,瑞王爷居然只用了二十一天就来回一周,速度当真是非比寻常!“
”忘忧山距离皇宫路途遥远,就算骑最快的马,也要一天一夜才能来回一周,可是,瑞王爷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不但来回跑了一圈,还铲除恶贼,带回玉龙,真真令人佩服!“
经慕容雨这一提醒,众人也醒悟过来,刚才他们太高兴了,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瑞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多事情,瞬间,疑惑不解的目光集中到了欧阳夜翼身上,他是用特殊的方法做到了,还是……
”上次本王带兵围剿之事,让抢走玉龙的恶贼有了防备,他离开了忘忧山,搬到了京城近郊!“吃一堑长一智,恶贼老巢被发现,逃到别处另建巢穴,很正常。
”瑞王爷找回玉龙,肯定也抓到那恶贼了吧,不知恶贼现在何处?“慕容雨轻扬嘴角,似笑非笑。
”恶贼被抓时,畏罪自杀!“欧阳夜翼回答的天衣无缝,那人已经死了,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尸体在哪里?“慕容雨步步紧逼。
欧阳夜翼眼眸微眯:”楚宣王妃是何意,在怀疑本王么?“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如果将那名恶贼的尸体抬来,他们定会验出,那人是被人杀死,而非自杀。
”捉贼拿赃,赃物已经找到,我只是想知道抢了玉龙,还要杀害太子的贼人是何方神圣,没有其他意思,瑞王爷为何这么大反应?“莫不是做贼心虚?
”那恶贼心狠手辣,被本王围困时,想将赃物炸毁,为保护玉龙平安无事,本王的人推开了恶贼……“
”被炸死了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炸死的人,血肉模糊不说,还拼不成完整的尸体,慕容雨不能以此来拆穿欧阳夜翼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瑞王爷去雾山接玉龙前,和南宫太子走的很近啊!“慕容雨话说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惹人遐思。
欧阳夜翼一惊,慕容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故做镇定:”众所周知,雾山在离月国境内,本王找南宫太子,只是想请教他离月国的路线,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回玉龙……“
”瑞王爷以前不是镇守清颂对离月的边境么,京城去雾山的路,瑞王爷应该很清楚才是,没必要再询问南宫太子了吧!“欧阳夜翼话中的小漏洞都被慕容雨一一剔了出来。
”更何况,问路半个时辰,最多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可那天,我在府后的草地上,看到瑞王爷和南宫太子在书房里谈了一整天……“欧阳夜翼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瑞王府与楚宣王府共同拥有的府后草地,会成为泄露他秘密的最佳场所。
慕容雨似笑非笑的望向欧阳夜翼,仿佛在说:”需要我把南宫太子叫来对峙吗?“
”正如王妃所说,雾山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本王快马加鞭,毫不停歇,可能会在最后一天赶到京城,若是稍有差池,玉龙就来不到京城……“在南宫敛心中,这是件小事情,如果真把他找来,他一定会将事情和盘托出,还不如欧阳夜翼直接承认了,以免被大臣们冠上伪君子的罪名。
”瑞王爷的意思,您不是从寺庙中取的玉龙!“这种结果,慕容雨早就猜到了。
”本王请南宫太子飞鸽传书,让雾山寺庙中的僧人带着玉龙,赶了两天路……“欧阳夜翼是为了清颂着想,才让僧人带了玉龙前去与他汇合,事情做的有些不对,但总比误了回来时间,让清颂大乱好。
大臣们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也知道欧阳夜翼这么做没错,可听闻玉龙不是他亲手从寺庙里接来的,心中多少有些疙瘩,之前对他的好印象,瞬间散了几分。
皇帝虽然没有说话,眉头却是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对欧阳夜翼的做法,他也有些不满。
门外,太监禀报:”启禀皇上,言悔大师到!“
”宣!“皇帝的声音有些低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
”阿弥陀佛!“言悔大师迈步走进御书房,手持佛珠,目光慈爱:”皇上,贫僧有礼了!“
”大师,玉龙已经接来,麻烦大师前去镇压不祥之气!“月底即将过去,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贫僧遵命!“言悔大师直起身体,慈爱的笑磁卡,伸手去接太监手中的玉龙。
突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玉龙和言悔大师之间,抬眸一望,那人竟是欧阳少弦,英俊的面容,高贵冷漠的气质,周身萦绕的森寒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大师,时间还早,与本王下盘棋如何?“欧阳少弦的语气冷漠,平静。
言悔大师双手合十,不慌不忙:”王爷,贫僧要去镇压不祥之气,完成仪式再来与施主下棋如何?“
”晚上子时前镇压住不祥之气,清颂就不会出事,现在是上午,大师与本王下完棋再去,也不晚!“欧阳少弦毫不相让。
皇帝紧紧皱起了眉头:”少弦,棋随时都可以下,大师的时间很宝贵,耽搁不得!“少弦一向知道轻重的,为何今天这么无理取闹。
”皇上,微臣以性命担保,言悔大师与微臣下过棋再去镇压不祥之气,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皇帝无非是想让清颂繁荣昌盛,欧阳少弦一直都知道。
欧阳夜翼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眼睛微微眯了眯:”楚宣王,不要再闹了,玉龙早一点儿摆好,清颂就早些安全。“下棋能让玉龙增加威力?天方夜谭。
欧阳少弦也不气恼:”本王与大师下的棋中,另有玄机,下完一盘棋,清颂的危机会立刻解除!“
”楚宣王,事关清颂的生死存亡,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欧阳少弦一人的性命,比不上皇帝,皇后乃至整个清颂百姓的性命重要。
”瑞王爷,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并非在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下一盘棋又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王爷为何一再阻止大师与本王下棋?“
欧阳少弦语气冷漠,毫无温度,凌厉的目光暗带审视,欧阳夜翼找不出理由反驳了。
”皇上,御书房可有棋?“
皇帝生于皇室,也是下棋高手,御书房中有一副上好的玉棋,欧阳少弦来到方桌的一侧,对着言悔大师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师,请吧!“
不知是不是大臣们的错觉,言悔大师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大师,您怎么了?“欧阳少弦凌厉的眸底闪着冷冽与冰寒。
”王爷,近郊还有病人等着贫僧前去医治,贫僧急着放玉龙,暂时没有空闲与王爷下棋!“言悔大师的话讲的合情合理,处处以患病者为先,当真是慈悲为怀。
”大师是没空与本王下棋,还是根本不会下棋?“欧阳少弦目光冷冽,似笑非笑。
言悔大师猛然一惊,众人却是不以为然,言悔大师是得道高僧,最精通佛法与棋艺,怎么可能不会下棋,虽然楚宣王棋艺高超,世间难逢敌手,可若是和言悔大师下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大师,您怎么不说话?“欧阳少弦语气低沉,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便可将人看穿:”如果您会下棋,与本王切磋几招,不难吧?“
”贫僧忙于为人治伤,许多不下棋,棋艺早已生疏……“
”棋艺再生疏,也是会下棋的吧!“欧阳少弦目光冰冷,步步紧逼:”大师为何一再推脱着不肯碰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对,欺君之罪,会被杀头,大师当然担待不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言悔大师身上,欺君之罪,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悔大师震惊当场,反应过来后,慌不择路的快速转身向外奔去。
众人震惊,不解的瞬间,欧阳少弦修长的身形已到了言悔大师面前,挡住他去路的同时,飞起一脚,将言悔大师踢出了几米远:”大师,这御书房可不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到底怎么回事?“言悔大师犯了欺君之罪?
欧阳少弦冷冷望了受伤,倒地的言悔大师一眼:”禀皇上,他不是言悔大师,他是假冒的!“
什么?假冒言悔大师?皇帝锐利的眸底隐有怒火翻腾:”可有证据?“虽然刚才言悔大师的表现让他起了疑,不过,凡事讲究证据。
”这位言悔大师易了容,揭下他脸上的面具,就可看到他的真面目。“欧阳少弦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言悔大师伤的不轻,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一名侍卫疑惑不解的大步走到言悔大师面前,手指在他下颌摸索片刻,轻轻一揭,一张薄薄的面皮揭了下来,顿时,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帝顿时怒从心来:”你是何人,居然敢假冒言悔大师?“
”皇上饶命,饶命啊!“冒牌货直起身体,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假冒一事被拆穿,他想活命,必须求饶。
”楚宣王真真厉害,居然能看出这和尚是假冒的言悔大师!“欧阳夜翼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是夸奖还是嘲讽。
欧阳少弦扬扬眉毛,皇帝疑心病重,就算没有欧阳夜翼这番话,他也准备讲述原因:
”言悔大师以慈悲为怀,四处游历,采草药为穷人治病,五年前,言悔大师上山采药时不慎坠下山崖,整条左臂看着与常人无异,其实已经不能用了,这位冒牌货的左臂却是完好无损的,本王才会起了疑。“
”楚宣王对言悔大师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嘛!“欧阳夜翼话中有话。
”因为救下言悔大师之人正是本王!“五年前,欧阳少弦在外流历,经过一座大山的山脚时,看到了身受重伤的言悔大师,左胳膊受伤后,言悔大师不知去了哪里,几年来,杳无音讯,极少有人见过他,故而,知道他胳膊出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你究竟是何人?冒充言悔大师的目的又是什么?“皇帝加重了语气,冒牌货吓的战战兢兢,身体抖成一团:”回皇上……小僧原是千里外一座寺庙的和尚……寺庙的香火并不旺盛……小僧在那里过的很辛苦……一个多月前,有人找到小僧,让小僧冒充言悔大师,进宫向皇上述说那一番不祥之气的言论……“
皇帝眸底的怒火更浓:”不祥之气是假的?“
”是……是的……“这些都是事实,冒牌货不想否认:”那人给了小僧一千两银子,让小僧按照他说的去做,至于原因和目的,他都没说……“
”可恶!“皇帝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坚实的红木桌被拍出一个大洞,眸底迸射的寒光仿佛要将人凌迟处死,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清颂国身份高贵的太子,瑞王,就因别人的一句话,奔波劳碌将一月,快马加鞭的赶路,吃不好睡不好!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居然利用他们相信佛法之事,将他们这些清颂皇宫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回皇上,那人身着黑衣,面戴黑巾,小僧没看到他的模样!“这一次,冒牌货绝不敢再撒谎了。
”你们可曾说好如何联络?“一定要利用这个冒牌货,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回皇上,那人只在给小僧下任务,给银子时出现过一次,从那之后,再无音信!”他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
皇帝凌厉的目光在书房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了那名冒牌货身上:“带着玉龙,去镇垩压不祥之气,其他人留在御书房,不得离开半步……”
皇宫里的宫人出了事情,那人就让这名冒牌货来说那番不祥之气的言垩论,可见那些事情都是那人故意制造的,他极有可能是宫里的人,除了御书房中的人外,没几人知道言悔大师是假冒的,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看看能否引出那名冒牌货。
侍卫们带着玉龙,押着戴好了面具的冒牌货离开御书房,前往佛堂,摆仪式,镇垩压不祥之气。
慕容雨,欧阳少弦,欧阳夜辰,欧阳夜翼等人则留在了御书房内,外面重兵把守,屋内的众人又相互监督,没人能离开。
不祥之气是假的,欧阳夜翼接回玉龙与寻回玉龙的功劳在众人心中没那么重了,欧阳夜辰不小心将玉龙丢失之事,他们心中也没有责怪之意了。
按照冒牌货的说法,那人要玉龙,肯定是有目的的,太子接玉龙出事,是否就是那人在暗中搞鬼?太子被关了禁闭,在玉龙寻回来前,又出了这种事情,会不会也是那人在暗中操纵?
前一秒还罪行累累的太子,下一秒成了人们同情的对像,立下诸多功劳的欧阳夜翼被他们抛到了九宵云外。
欧阳夜翼狠狠瞪向慕容雨和欧阳少弦,可恶,都是他们两个,坏了自己的好事,早知他们这么诡计多端,早早的就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铲除他们!
冒牌货在皇帝,侍卫们的监督下,来到佛堂,恭敬的将两只玉龙摆好,又做了一大堆应做的事情,直到正日午时,方才将整个法式做完。
皇宫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异常动静,皇帝微沉着眼睑:“来人,送大师出宫!”幕后主谋当然不会愚蠢到在皇宫当众杀人,皇帝会放冒牌货出宫,然后,伺机而动。
冒牌货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出了皇宫,然后,侍卫们返回,冒牌货独自一人前行,暗卫一直跟踪着,直到天黑,也没见其他人与冒牌货接触。
入夜,冒牌货在破庙休息,暗卫们在暗中监视着,一夜无事,天亮后,暗卫们猛然发现,那冒牌货不知何时中毒身亡。
消息传到皇宫,皇帝震怒:“这么多人监视一个人,还让他在眼皮底下中毒死了!”是皇宫暗卫太笨,还是杀人者太聪明了。
太医仔细检查了冒牌货,得出结论:“禀皇上,他一个月前已经中了毒,此毒有一个月的潜伏期,一个月后,毒发身亡。”也就是说,那名幕后主谋,在选中这名小和尚时,为防他泄露太多的秘密,就已经给他下了毒,一月到,小和尚完成幕后主谋交给他的任务后,就会毒发死亡。
在事情开始前,就已经设好了所有的退路,真是聪明!
冒牌货死了,表面上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不过,一切事情都围绕那两只玉龙展开,接玉龙,丢玉龙,倒霉的是太子,恰恰可以证明,那人想算计太子,太子是清白的,他的各种罪名都是别人故意栽赃,陷害。
“将事发当晚,给太子送膳的那两名太监,和守在东宫外的几名侍卫叫来!”皇帝冷冷的下了命令,太子是冤枉的,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的,那两名太监是真的想杀他。
“是!”太监领命而去,一盏茶后,慌慌张张和跑了回来:“启禀皇上,不好了,那两名太监也中毒死亡了……””
可恶,又快了联一步!
皇帝微张的大手紧握成拳,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解了御书房所有人的禁,让太子,楚宣王,瑞王他们各自回府吧!”幕后主谋太聪明,也很狡猾,居然将他们这些皇宫之人全部算计了。
幸好少弦与言悔大师早年接触过,知道大师的胳膊残了,面前的是冒牌货,否则,联定会上了那幕后主谋的当,与夜辰父子相残。
两只玉龙已经没什么用了,改天命人送回雾山和天山……
说到玉龙,皇帝脑海中又浮现另一个念头,眼眸瞬间变的深不见底,玉、龙接来清颂,倒毒的是夜辰,得利的,是夜翼!
御书房解禁后,欧阳夜翼没回瑞王府,而是去了叶贵妃所在的宫殿。
“可恶,慕容雨,欧阳少弦横插一脚,咱们制订的完美计划全都被他们破坏掉了!”欧阳夜翼接玉龙也好,寻玉龙也罢,没有半分功劳,更重要的是,他费尽心机设置的设计欧阳夜辰的局,也被欧阳少弦和慕容雨轻描淡写的搅和了。
想到慕容雨和欧阳少弦离开御书房时的得意笑容,欧阳夜翼气的咬牙切齿,可恶,真是可恶!
叶贵妃摆手挥退了宫女们,轻轻坐起身:“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再在这里自怨自艾,想个办法扳回一局才是正事。”
皇帝虽没有猜出幕后主谋是谁,却知道幕后主谋要暗害欧阳夜辰,无声证明,欧阳夜辰与皇帝是一条心的,皇帝不但不会怀疑他,还会更加信任他,局势对叶贵妃,欧阳夜翼很不利。
“父皇现在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朝中大事也不肯与我商量,还怎么扳回局面?”欧阳夜翼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叶贵妃轻轻沉下眼睑:“最近皇上一直都很冷落你吗?”
“是的!”欧阳夜翼眸底闪过一丝愤恨:“每天下朝后,父皇都会将欧阳夜辰叫进书房,一去就是一上午,却从未理睬过我……”
叶贵妃右手的食指轻敲着桑面,美眸中闪着道道凝重光芒:“夜翼,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对你起了疑心了!”
“什么?父皇在怀疑我?”欧阳夜翼猛然震惊,他自认做的非常完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为何皇帝还会怀疑到他?
“本宫与皇上同床共枕十几年,对他非常了解,当他对一个人有意无意的不理不睬时,就是开始怀疑那人了……
“在咱们的设计下,欧阳夜辰身上处处透着疑点,皇帝怎么不去怀疑他?”欧阳夜翼非常不解,他根本没露什么马脚,为何皇帝会起疑呢?
“那只有一种解释,皇帝对欧阳夜辰的信任,高于对你的信任!”叶贵妃目光凝重,七年前的叛乱,皇帝与欧阳夜辰一起拼杀,共同进退,父子齐心,同生共死,那种能够培养父子感情的特殊经历,欧阳夜翼可没与皇帝一起拥有过,所以,皇帝对欧阳夜辰比对欧阳夜翼信任。
“又或者,皇帝选中的太子,就是欧阳夜辰,根本没打算换人!”无论欧阳夜翼设计也好,陷害也罢,只要欧阳夜辰能翻过身,皇帝就不会废掉他的太子之位,如此一来,皇帝百年之后,太子就是一国之君。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皇帝非常信任欧阳夜辰,又对欧阳夜翼起了疑,欧阳夜辰与欧阳夜翼可是仇敌,万一欧阳放辰查到蛛丝马迹,欧阳夜翼就完了。
“皇帝和太子之间,父子感情深厚,如今,又站到了统一战线上,准备揪出事件的幕后主谋,咱们不能再玩那些栽赃陷害的小把戏了!”叶贵妃眸底,诡异光芒闪现。
“依娘娘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做?”欧阳夜翼有头脑,却没有势力,事事都有询问询问叶贵妃的意见。
叶贵妃冷冷一笑,压低声音对欧阳夜翼说了几句话:“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欧阳夜翼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样做,能成功吗?”叶贵妃不但心机深重,还心狠手辣,自己登基之后,定要尽快解决了她,否则,被她知道九皇弟死亡的真相后,倒雾的可就是自己了。
“放心,本宫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叶贵妃沉下的眸底厉光闪烁:“咱们来制订详细的计划吧,这一次,事关你,我以及整个叶氏家族的生死存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死的可不止一人两人!
“本王明白!”身为瑞王,欧阳夜翼知道轻重,事关多人性命的事情,岂能儿戏。
“首先,咱们要控制住整个皇宫的局命……”听着叶贵妃的分析,暗布的各个巧妙局,欧阳夜翼阴冷的眸底寒光更浓,事成之后,叶贵妃,绝对留不得!
楚宣王府,慕容雨坐在床塌上翻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想什么呢?……欧阳少弦沐浴完,擦干头发,躺到床上,轻拥着慕容雨,刚刚沐浴过,慕容雨身上散发的淡淡梅花香夹杂着轻微的热水余温扑面而来,十分好闻。
“瑞王和叶贵妃吃了败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吧!”欧阳少弦和慕容雨已经猜测到,事情是他们两人在搞鬼,却因他们设计的太过完美,没有找到证据。
“皇上已经在怀疑他们了,若无意外,瑞王府和叶贵妃的宫殿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皇上耳中……”到时,皇上一定会抢先一步出手,狠狠收拾他们两人。
“叶贵妃,欧阳夜翼都是聪明人,这次事情惨败,他们会总结经验,积蓄力量,暗中计划下一次的突然袭击,在计划没有完善前,应该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欧阳少弦伸手解开了慕容雨的衣带。
慕容雨回过神,急忙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你干嘛!”孩子九个月了,很快就要出世,他们不能再……
“休息啊,夜深了,外面很冷,没有事情可做,当然是休息了!”欧阳少弦利眸中闪着疑惑与不解:“难道你想穿着这厚厚的衣服睡觉?”
屋内虽升了火盆,还是有些冷,慕容雨沐浴完后,又穿了件厚外衣,欧阳少弦只是想帮她脱了衣服休息,没有其他意思,是她想歪了。
慕容雨不自然的轻咳几声,并快速转移了话题:“孩子快出世了,你要做父亲了,高兴吗?”
欧阳少弦的神色暗了下来,如果可以,他宁愿孩子永远都不出世,这样,他和慕容雨就不会发开了!
欧阳少弦紧拥着慕容雨躺在床上,光洁的下巴轻触着慕容雨柔软馨香的墨丝,温柔的语气中充满低沉:“雨儿,太医可曾说,孩子具体会在哪天出世?”
“还没确定,不过,应该是在除夕夜左右!”按照日子来算,孩子就在那几天出生。
欧阳少弦闭了眼睛,心中漫延着浓浓的苦涩,去年的大年夜,他才和慕容雨在一起用了一次年夜饭,本以为今年的大年夜会再多个人一起用膳,没想到,上天那么残忍,连这点幸福都不给他们,如果小宝宝在过年前出世,他们就不可能三人一起用年夜饭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怎么做才能让雨儿活下来?
寒风呼啸,夜色宁静,皇宫里,各个走廊上的灯笼被吹的摇拽不定,烛火忽明忽暗,将各个建筑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不远处,队队巡逻的侍卫们手持火把,稳步走过。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皇帝认真的批阅完最后一支奏折,站起身,准备回养心殿休息。
屋外,阵阵寒风吹过,冷的蚀骨,太监为皇帝披上了温暖的狐毛大氅,六名宫女手持宫灯在前照明,身后,十名侍卫紧紧保护,身旁,太监小心翼翼的轻扶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
所有宫女,太监,见到皇帝,全都退到一边,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皇帝也不答话,缓步前行。
突然,一股浓浓的药味随风飘入鼻中,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药味望去,一名太监手中棒着一盅药:“这么晚了,谁在喝药?”
“回皇上,是十皇子感染了风寒,烧的小脸通红,太医开了药,奴才刚刚熬好,正准备给十皇子送去。”太监低垂着头,礼貌恭敬。
不知是因魏妃怀孕时落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十皇子出生后就体弱多病,尤其是冬天,更加难过,几乎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可以说,整个冬天,他都是在药罐子里度过的。
“十皇子现在何处?”最近,皇帝一直忙于朝堂的事情,对自己的孩子极少关心,既然知道十皇子生病了,就去看看吧。
“回皇上,十皇子正在魏妃的冰泉宫!”魏妃是十皇子的亲生母亲,十皇子得病,魏妃自然是将他接到身边,亲自照顾。
“捶架冰泉宫!”
夜色深,很静,皇帝一行在皇宫中快步前行,到得冰泉宫前,太监正欲高喊:“皇上驾到!”
皇帝摆手制止了太监即将出口的话:“你们都在这侯着!”已经子时了,十皇子生病,急需休息,受不得打扰,皇帝打算进去看看,一会儿就走,没必要摆这么大的阵仗。
“是!”宫女,太监们应声退开,皇帝大步走进冰泉宫,身后,跟着两名随身太监。
冰泉宫有一间卧室燃着烛火,是十皇子居住的房间,皇帝径直走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来到门口了,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皇帝心思一沉,猛然停下了脚步,细细凝听,那声音是男女交欢时发出,伴随着男子的粗喘,女子的低吟,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销魂。
皇帝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全身萦绕着浓烈的怒气,改变了方向,大步向着一个房间走去。
每走近一步,销魂蚀骨的低吟越发搔人心,皇帝的面色阴沉的可怕:“砰!”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皇帝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内室大床上,紧紧料缠的两人被惊醒,上方的男子抓起一旁的衣服,推开窗子跃了出去,女子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美眸中盛满了惊恐:“皇……皇上……”
皇上不是在处理急事么,怎么会无声无息的来了冰泉宫?
皇帝瞬间来到床边,大手紧紧掐住了魏妃的脖子,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突出,情欲过后的奢糜气息萦绕周身,皇帝眸底怒火翻腾:“快说,那个贱男人是谁?”
他本是好心好意来看望儿子的,没想到意外撞到了刚才那一幕,他的妃子,居然背着他偷人,好,很好!
“咳咳咳……皇……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魏妃急声分辨着。
皇帝冷冷笑着,目光凌厉:“你冤枉?你当联是傻瓜,没看清刚才的肮脏一幕吗?快说,那男的到底是谁?”不知不觉间,大手再次握紧,魏妃的脖子被紧紧卡着,快要喘不过气了……
“母吧……”十皇子揉着眼睛,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他在房间睡的正香,听到这边有吵闹声,就跑过来了。
抬头望到怒气冲天的皇帝,十皇子愣了愣:“父皇!”
顺着皇帝的胳膊望到了他卡在魏妃脖子上的大手,以及眼睛圆睁,快要窒息的魏妃,十皇子呆愣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快跑看来到皇帝身边,紧扯着他的衣服哀求:“父皇,快松手,你会掐死母妃的……”
“滚开!”皇帝伸手把十皇子推到了一些边,怒声质问魏妃:“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魏妃喘不过气,眸底闪着痛苦的神色,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父皇,你快放开母妃!”十皇子又要冲上来,被太监们紧紧拉住,十皇子挣脱不开,急呼道:“父皇,你再不放开母妃,我去叫敛叔叔……”
皇帝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松懈许多:“敛叔叔,哪个敛叔叔!”
“痕儿,不要胡说!”魏妃面色大变,得了空隙,急声制止。
“母妃,不找敛叔叔帮忙,父皇会掐死你的!”欧阳夜痕奶声奶气的回答着。
皇帝冷冷一笑,明白了其中原委:“原来和你偷情的那个男人是南宫敛!”堂堂离月国太子,偷人竟然偷到清颂国皇宫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是的皇上……南宫太子只是救过痕儿一命,痕儿与他相对熟悉些……臣妾与南宫太子没有任何关系……”魏妃声嘶力竭的解释着:“臣妾刚才明明是独自一人休息的,可是不知为何,醒来后就……定是有人在设计臣妾,请皇上明查……”
皇帝冷眼旁观魏妃的哭诉,不为所动,他亲眼看到的事情,岂会有假,不过,既然魏妃说她是冤枉的,他就找人来查查看,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来人,两字尚未说出,只听‘当’的一声响,不停挣扎的十皇子身上掉下一块碧绿色的玉佩,玉佩是面朝上的,雕刻精致,快要占据整个面的‘敛’字清析无比。
魏妃的面色瞬间变的惨白,皇帝眸底的冷光渐浓,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南宫敛和痕儿的关系真是亲密,连贴身玉佩都送给痕儿了……”
“死太监,放开我,快放开我……”欧阳夜痕愤怒的吼着,在太监怀中用力挣扎,小眼睛内闪烁的怒火,像极了南宫敛。
“皇上,这玉佩,是痕儿看着好奇,和南宫太子要来的,臣妾想着过几天就还回去……在皇宫多年,魏妃随机应变的本事,早就练的炉火纯青。
“联的儿子,有一双和南宫敛六,七分像的眼睛,只是巧合吗?”之前,皇帝的心思都在国事上,很少关心欧阳夜痕,再加上欧阳夜痕年龄小,体弱多病,极少与皇帝亲近,皇帝一直都没发现,欧阳夜痕的眼睛,不像欧阳皇室的人。
“皇上……”魏妃伸手去拉皇帝,却被他甩到一边:“来人,将魏妃和十皇子贬为庶民,打入死牢,听侯发落,魏妃的族人,九族之内全部抓捕入狱!”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
在魏妃惨白的面色中,皇帝又下了一道命令:“封锁驿馆,抓捕南宫敛,南宫漠,南宫雪晴!……离月国的人,居然敢在他清颂国土上兴风作浪,真是嫌命长了!
不知南宫敛是得到了消息,还是早生了警愠,皇宫侍卫闯进驿馆时,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南宫敛,南宫漠不知所踪,就连住在府邸里的南宫雪晴,也不见了踪影。
消息传到皇宫,龙颜大怒,皇帝下令封城,城内戒严,挨家挨户的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三个找出来。
早朝后,欧阳夜翼向叶贵妃问了安,回到瑞王府,杜幽若被关进大牢后,瑞王没再娶妻,诺大的瑞王府里空荡荡的,走来走动,都只有他一名主人。
冬天已到,树枝上光秃秃的,阵阵寒风吹过,呜呜作响,想想城中的局势,欧阳夜翼嘴角轻扬起一丝诡异的笑。
魏妃和南宫敛的事情,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设计皇帝去冰泉宫,并抓获两人的奸情一事,也是他故意设计的,目的嘛,自然是……
“嗖!”欧阳夜翼刚刚踏进房间,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架到了他脖子上,欧阳夜翼皱皱眉头,身后的人没有多少杀气,他也就不着急,不动声色的等着那人从背后慢慢移到他面前。
“南宫太子,别来无恙吧!”他早猜到南宫敛会来找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无妨,他正准备利用南宫敛做点事情呢,来的真是时候。
“欧阳夜翼,你少装蒜,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的?”和欧阳夜翼接触的时间不长,南宫敛却知道,他是个野心极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南宫太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若非父皇派人从冰泉宫搜出魏妃与离月国来往的证据,本王都不知道,魏妃是离月国奸命……”这个奸细隐藏的很深,如果不是南宫敛来到清颂与她偷情被人发现,谁也猜不到,魏妃是奸细
“她现在怎么样了?”南官敛口中的她,当然是指魏妃。
“她被关进大牢后,动了重刑,却什么都不肯说,最后,受不了酷刑,咬舌自尽了!”魏妃明明是清颂人,为何对南宫敛,离月国这么忠心?
“你们的儿子,也被灌下了毒酒,紧随魏妃而去,他们的尸体被扔到了乱坟岗上,晚上,你可以悄悄去祭拜一下,不过,一定要小心避过守在那里看守尸体的侍卫们……”七年前的叛乱后,皇帝最讨厌被人背叛,对魏妃的残酷手段,只是在杀一做百。
“魏妃的族人呢?”能够进宫为妃的,都是有浑厚背景的女子,魏妃的族人,可是不少。
“全部关进了大牢,听侯发落!”因为偷情,被诛了九族,这在清颂史上,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皇帝是真的气极了。
“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欧阳夜翼的话,南宫敛还是有些怀疑。
“放眼整个清颂,能让本王重视的,只是欧阳夜辰与欧阳少弦,魏妃的儿子欧阳夜痕,那么一点点儿,还天天体弱多病,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本王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欧阳夜翼语气微傲:“玉龙之事,本王与太子合作,清颂朝堂快要人尽皆知,太子出了事情,本王也会跟着倒霉…………
南宫敛扬扬眉毛:“瑞王爷倒霉了吗?”
“父皇现在最信任的是欧阳夜辰,对本王不理不睬的,下朝后,他和欧阳夜辰去了御书房,看也没看本王一眼,太子说,这叫不叫倒寨?”一个不被皇帝重视,甚至是排斥的王爷,在清颂就没有多大权利了。
“照王爷的意思,设计本宫和魏妃的,是欧阳夜辰或欧阳少弦?”
南宫敛武功不错,洞察力也极高,可是那天晚上,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宫殿,直到皇帝进了房间,捉奸在床时,他才察觉到不对,一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立了功的人,才会得皇帝信任,现在的皇帝,这么相信欧阳夜辰,捉奸之事,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
“出事当天,跟在父皇身边的都是他的心腹,嘴巴紧的很,本王费尽心机,也没问出有价值的东西,是不是欧阳夜辰陷害你,本王也不是特别清楚!”身为皇室之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疑心重,所以,话不能说的太坚定了,要舍舍糊糊,没棱两可,更能惹人浮想连翩。
当然,欧阳夜翼暗中派出人在魏妃房间放迷情香的事情,更不能告诉南宫敛,让他自己去猜吧。
南宫敛收起长剑,目光凝重:“清颂全城戒严,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排查,我们混不出去,你想办法,送我们离开!”清颂皇帝是真的发怒了,情况不妙,京城快要翻天了,这里是清颂的地盘,纵使他们能力再大,也躲藏不了多久的。
南宫敛一早就知道魏妃儿子的存在,他来清颂,并非为南宫雪晴,而是为他的儿子,他帮欧阳夜翼拿玉龙,只是想让欧阳夜辰与欧阳夜翼自相残杀,两败俱伤时,欧阳夜痕汪翁得利,成为清颂下一任皇帝,如此一来,兵不血刃,他就可成功收服清颂国土,何乐而不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才刚刚实施了一步,欧阳夜辰和欧阳夜翼还没受到任何重创,他的儿子就被发现身份,赐死,并且,他也被清颂通辑,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尽快回到离月国。
欧阳夜翼无奈的叹了口气:“瑞王府看似平静,暗中却布满了监视的暗卫,如果本王出面帮你们,帮不上任何忙不说,还会害你们被抓……
南宫敛扬唇冷笑:“瑞王爷的意思,不肯帮忙了?”如果他被抓了,一定将欧阳夜翼是同谋的事情供出来,他倒毒,欧阳夜翼也休想好过。
“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上!”欧阳夜翼迎着南宫敛的目光望了过去,猜中了几分南宫敛的心思,若非南宫敛还有点用处,欧阳夜翼早就把他杀掉了,哪容他在这里如此嚣张:“其实,现在能帮到南宫太子的,不是本王,而是太子自己!”
南宫敛心思一转:“此话怎讲?”
欧阳夜翼压低声音,提醒几句,南宫敛的眸光沉了沉,这个方法么……
“南宫太子,清颂与离月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您和魏妃的事情,是个导火索,两国开战,在所难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离月国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在掌权,南宫敛被困在清颂,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出兵理由。
南宫敛和欧阳夜翼一样,都是极有野心的人,所以,欧阳夜翼明白他在想什么:“南宫太子,这一次,咱们两人仍然合作,本王帮你逃回离月,成为离月皇帝,离月国的兵马也务必帮本王除去欧阳夜辰和欧阳少弦这两大障碍,让本王可以顺利登基!……
南宫敛扬扬嘴唇,轻扯出一抹诡异的淡笑:“成交!”如欧阳夜翼所言,离月国内部也分裂成许多派系,他需要个强势的合作伙伴帮忙,尽早登基为帝。
和欧阳夜翼合作,是双赢,他当然不会拒绝。
欧阳夜翼眸底闪烁的诡异目光比南宫敛浓,嘴角扬起的笑容,也比南宫敛灿烂许多,事情在向他计划的方向发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是清颂国至高无上的皇帝!
几天后,清颂对离月边关送来八百里加急信件,离月国三十万大军毫我征兆的大举进犯,来势汹汹,锐不可挡,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攻陷了两座城池。
龙颜大怒,将战报狠狠扔到一边:“离月国怎么会突然间发起了进攻?
魏国公沉思片刻,上前一步:“皇上,微臣以为,应该是南宫敛被因离月京城的事情让离月国的人知道了!”离月国野心勃勃,内部又分了许多派系,发动进攻的,可能是南宫敛的人,搅乱边关,南宫敛可趁乱逃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南宫敛的敌对者发动了进攻,想借清颂皇帝之手,杀掉南宫敛。
“众爱卿觉得,如何处理边关之事?”皇帝心中已经有了答垩案,不过,他想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回皇上,以微臣之见,理应迅速派能将前去边关,挽回局面!”谢云衍身为清颂承相,满腹才学,边关之战,打的非常激烈,那三十万大军气势如虹,大有直捣清颂京城的趋势,必须派人前去应战,将他们赶回离月。
“谢承相可有合适的将才人选?”京城里,有才华,有能力的将士,真是不多。
“回皇上,微臣之子谢轻扬,曾在清颂对高焰边关镇守过一段时间,对兵步布局,有些研究,可派他前去对战!”谢轻扬的能力在武将之中已是顶尖,放眼整个清颂,无几人能及,谢承相说的非常谦虚,由他去应对离月国,绝对没问题。
“皇上,微臣以为,清颂对高焰的边关,也需严密防守!”魏国见解独到:“高焰,离月,清颂乃是当今世上最大,最强的三个国家,离月对清颂开战,高焰未必没有趁乱打劫的心思!”
“谢轻扬将军以前都在镇守清颂对高焰边关,对那里的地形,天气,非常熟悉,可用兵如神,但是,清颂对离月的边关,与清颂对高焰边关的地形,天气完全不同,谢将军去了那里,对一切都不了解,面对离月那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只怕胜利的把握不大……”
带兵打仗不是儿戏,尤其是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魏国公说的一点儿没错,谢轻扬的确很厉害,但是,他对离月国的一切都不了解,未必能打赢这场仗。
“那依魏国公之见,应该派谁去迎战离月?”皇帝似笑非笑,魏国公的答垩案,他已经猜到了。
“回皇上,瑞王爷之前一直在镇守清颂对离月边关,他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对离月国的军队也有一定的了解……”
“夜翼最近报恙,身体不太好,只怕不能前去迎战!”对敌三十万大军,将领手中至少也要拥有三十万的兵权,皇帝对欧阳夜翼有疑,不会放三十万的兵权给他。
“过”魏国公凝眉思索,除了瑞王欧阳夜翼,还有谁对离月国了解9
太子向前一步:“父皇,儿臣愿意前去离月国迎战!”
“太子一直在京城,对离月国的地形,天气,以及军队的特点,都不算了解吧……”不是大臣们不相信欧阳夜辰,而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错,有一个能退敌的瑞王不用,用一个不知能不能退敌的太子,对他们来说,不是明智之举。
“早年,楚宣王一直在外游历,对离月国的事情比较了解,如果有他的协助,本宫定可将离月国三十万大军打退!”欧阳夜辰自信满满,虽然久居京城,但他也是学过兵法的,一直没有用到,此次主动请缨前去对敌离月,就是展现展现他用兵的能力,为将来的登基,打下基础。
“众爱卿可有异议?”皇帝的想法和太子不谋而和,边关之战,他想让太子前去锻炼能力,欧阳少弦从旁辅佐,此战,必赢。
大臣们相互对望一眼:“臣等没有异议!“楚宣王欧阳少弦见多识广,能力更是不容小视,有他从旁相助,此仗几乎可以说是稳赢了。
“传联旨意,午时,太子,楚宣王带兵赶往边关应战!”清颂对离月之战,非常重要,不容耽搁,早出结果,早定人心!
“皇上英明!”
下朝,众臣恭送皇帝离去,欧阳夜翼沉下的眸底,闪着诡异的笑,太子,欧阳少弦前去离月应战,在他的预料之中,事情,一直在照他预设的方向发展,很快就要成功了!
楚宣王府,慕容雨从衣柜中拿出许多衣服,快速叠好,放进衣箱内,欧阳少弦擦拭完青羽软剑,按下了慕容雨还在拿衣服的小手:“我很快就会回来,不必备这么多衣服。”
“有备无患嘛,到了边关,饭菜肯定不如府里的可口,你一定要多吃些,不然白天没力气对敌,还有,少空腹喝酒……”慕容雨慎重的叮嘱着。
欧阳少弦将慕容雨紧紧拥进怀中,宣誓般郑重承诺着:“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陪你和孩子!”
当年的楚宣王妃生欧阳少弦时,楚宣王不在身边,楚宣王妃吃了很多苦,伤了很重的心,这一次,无论前方战势如何,慕容雨生产时,他一定会回来陪着她,一定会!
慕容雨笑笑,笑容有些苦涩:“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去广垩场吧!”午时,太子会在广垩场点兵,前往边关,对付离月国!
她的孩子九个多月,很快就要出世,她不能陪欧阳少弦一起去边关,如果边关的事情解决的慢,她可能见不到欧阳少弦回来了,或许,今天的分别,是今世所见的最后一面。
慕容雨坐软轿来到广垩场时,广垩场上站满了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太子一身戎装,英姿勃堊发,器宇轩昂,点完士兵,率先骑马前行,身后的士兵们紧紧跟随,气势浩荡。
欧阳少弦的行理已经拿放好,紧握着慕容雨的小手,目光凝重:“雨儿,相信我,我一定赶回来!“清颂不能被离月吞并,更不能被瑞王掌控,他前往边关帮太子,是为了让清颂安宁,也让慕容雨可以拥有美好的生活。
慕容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处理完,尽快赶回来,陪她一起度过最后的日子。
慕容雨的笑容清新自然,温暖如春:“我相信你,太子已经走远了,你也快起程吧,在战场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回来!”
欧阳少弦点点头,紧紧握了握慕容雨柔若无骨的小手,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深深的望了慕容雨一眼,转过头,大手一扬,骏马飞驰而去,踏起阵阵狼烟,迷蒙了人眼!
慕容雨站在原地,目送欧阳少弦的身影越走越远,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落寞,生下孩子前,她还能再见少弦一面吗?
“雨儿!”身后,熟悉的呼唤传来,慕容雨侧目一望,竟是一身戎装的谢轻扬,身后,还跟着陆皓文等一些边关将士,他们都穿着戎装,身佩长剑,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好像要出远门。
“扬表哥,陆将军,你们这是,要离京?”太子,少弦刚刚离开,他们也要走了么?不知为何,慕容雨心中升起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皇上怕高焰国边关出事,特派我们回去镇守,防患于未然!”谢轻扬轻轻笑笑:“雨儿,这里风大,你快回府吧!”
慕容雨笑着应下,目送谢轻扬,陆皓文等人走远,心中的不祥之感越发浓烈。
眼前闪过一道白色衣袂,一张熟悉的妖孽脸庞现于眼前,慕容雨扬扬眉毛:“宇文公子也要离京?”宇文振可是为皇帝在暗中办事的人,如果他也要离京了,那么,事情真的很不妙。
“我只是一时无聊,四处走走,边关的生活,我的确想见识见识,不过,现在不是合适时机,我不会离京的!”宇文振眸底少有的凝重昭示着,他也在怀疑事情不对劲。
“宇文公子觉得,南宫太子他们是在京城,还是已经离开了?”京城的戒备森严,搜查也很严密,一般人混不出去,不过,南宫敛可不是一般人。
“两者都有可能!”南宫敛为人奸诈,狡猾,虚虚实实让人很难猜透,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始终是个迷:“京城还在封城,如果南宫敛没有离开,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的。”
魏妃,十皇子死亡,太子离京,皇宫安静了下来,叶贵妃和瑞王欧阳夜翼商量着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何时动手?”欧阳夜翼有些忍耐不住了,过了多年被人压迫的日子,他迫不及待想要登基为帝,成为九五之尊,掌握清颂所有人的命运。
“再等等,现在不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入宫为妃多年,看惯了后宫的是是非非,叶贵妃比欧阳夜翼沉得住气,太子,欧阳少弦手中有三十万大军,再加上边关那些将士,能力不容小视,现在动手,无异于自取灭亡。
欧阳少弦离开,楚宣王府也静的出奇,慕容雨在楚宣王府养胎,时时刻刻严密戒备的同时,也在注意着京城其他人的动静。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平静如水,没发生任何事情,边关告捷的战报却是一个接一个的传到京城:
“太子和楚宣王爷将离月国军队赶出了第一座城悔“”
“我军士气大振离月国军队被赶出第二座城呃……”
“楚宣王用兵如神,离月战败,我军趁胜追击……”
“太子以五千人马夜袭离月军营,歼敌四万~~”
得胜的折子摆了大半张书桑,皇帝随手拿起一个,都是好消息,心情无限飞扬,太子和少弦联合,能力真是令人震惊!
皇帝开心,高兴,欧阳夜翼那里却是急的团团转,欧阳少弦真是厉害,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离月国打的这么惨,以前真是低估他了。
虽然战报上写的是太子和欧阳少弦共同退敌,但欧阳夜翼知道,太子根本没打过仗,就算现学现卖,也不可能这么厉害,一切都应该是欧阳少弦一手主导。
“照这样的速度打下去,离月国就要灭亡了!”欧阳夜翼面容凝重,他以为,太子和欧阳少弦会被离月国的战事拖住,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哪曾想,他们十仗九赢,倒雾的是离月。
再继续下去,要么是离月被灭国,要么是离月禁不住战事,投降,求饶,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欧阳夜翼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如果太子回来了,以他在边关的战绩,和朝中的势力,成为皇帝,指日可待,欧阳夜翼就没有半分机会了。
“据你估算,太子和欧阳少弦还有多少士兵可用?”叶贵妃端起一杯茶,杯盖轻触着飘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长长的指甲套翘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着金色光芒。
“最少也有二十几万!”太子和欧阳少弦在边关多是以计取胜,离月国被他们打的很惨,但他们的士兵损失的并不多:“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了!”离月国那群老狐狸,绝不会在明知是败的情况下,还继续死撑,示弱求饶,是必然的。
叶贵妃冷冷一笑:“夜翼,你手上集结多少兵了?”
欧阳夜翼凝眉思索片刻,眸底闪过一丝冷冽:“足以和太子抚衡了,娘娘觉得,还需再等吗?”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否则,太子,欧阳少弦回来,皇位绝对不可能属于他了。
叶贵妃扬唇冷笑,眸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时机已到,不需要再等,可以开始行动了!”
年关越来越近,马上就到慕容雨的预产期了,产婆,产房都已备好,所有的事情也都准备就绪,唯独不见欧阳少弦的身影。
慕容雨坐在窗前,目光望向大门的方向,少弦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到慕容雨身上,慕容雨侧目望去,是王香雅,陆皓文也去了边关,陆将军府里就剩下王香雅一人了,慕容雨即将生产,她便自告奋勇来楚宣王府照顾。
“雨儿,天冷,有风,关上窗子吧,少弦在边关打了胜仗,很快就会回来的!”安慰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王香雅心里也没底。
如果太子想灭掉离月国,估计会战上一段时间,所幸清颂对高焰的边关一片平静,没发生半点摩擦,以清颂的国力,和太子,少弦的用兵如神,灭掉离月国,不成问题。
“雨儿,你要好好养胎,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少弦回来后,肯定会很高兴的。”王香雅关上窗子,叙述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慕容雨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如果欧阳少弦不能在她生产前赶回来,她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小姐,小姐……”琴儿兴高采烈的跑进房间:“边关送来了八百里加急信件!”
“真的?”每隔几天,边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中都会夹一封欧阳少弦写给慕容雨的信,算算日子,这一次的急件中,会有信。
“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刚刚谈到少弦,少弦的信就到了,说不定他的人也快回来了!”欧阳少弦来信了,王香雅也替慕容雨高兴:“别着急,信件很快就会送来楚宣王府的!”
慕容雨强压着心中喜悦,上次欧阳少弦来的信中说道,战争马上结束,他立刻就会回京陪她,这次的信里,是否会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慕容雨低头望望高高隆起的腹部,马上就要过年,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可等了。
“砰砰砰!”几道沉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房屋好像都被震的动了动,王香雅踉跄了几下,站稳脚步,疑惑道:“怎么回事?声音是从哪里响起的9”
慕容雨雪眸微眯,漂亮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出的,难道是秘道出了事?”
“地下密道?”王香雅着实吃了一惊,上一次,欧阳少陵从秘道里进来,抓走慕容雨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除了北郡王府的人,还有谁知道楚宣王府地下有秘道的事情?”
慕容雨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南宫雪睛!”难道是南宫敛,南宫漠还在京城,被侍卫们追的走投无路,想来楚宣王府避难?
可惜,楚宣王府地下的秘道全被少弦改过了,纵使他们有破除机关的本颔,拿着原来地图,也走进不来的。
“命人进秘道查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几声震惊后,一切恢复平静,可能是闯进秘道的人知道秘道不可行,退出去了,又或者,被机关算计到了。
几名侍卫进了秘道,两盏茶后,带着几具尸体走了出来:“禀王妃,在外面的入口处,看到这几具尸体。”
人都已经死了,不过,身体还没有凉透,每个人胸口都插着几只羽箭,血还没有凝囡,显然是刚死不久。
“他们穿的都是普通布衣,看打扮,是普通的清颂百姓!”王香雅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普通百姓哪会跑到楚宣王府附近触动机关,再潜进秘室。
“若无意外,应该是南宫敛,南宫漠!”慕容雨清冷的眸底瞬间凝深,他们还在京城。
想想也是,离月国都快被少弦和太子灭掉了,就算他跑回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一名侍卫快步跑进轩墨居,面容凝重:“王妃,皇宫来人,宣您马上进宫?”
慕容雨不解,以前少弦来信时,皇上都是派人送来楚宣王府的,为何这次要让她进宫难道……
“来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没有,只说让王妃快些进宫!”看他们的表情,好像走出了什么大事。
“雨儿,我陪你一起进宫!”王香雅心中默默祈祷,但愿雨儿进宫后,听到的是好消息,不是坏消息。
“快去备马车!”皇宫来人宣,慕容雨是一定要去的,希望听到的是少弦要归来的好消息。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到,直接送去了皇帝所在的御书房,关送来的战报,又是连连大捷,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非常好。
是离月国的军队不堪一击,还是少弦和夜辰太厉害了,居然将离月国的将士打的这么惨,若是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离月国很快就要灭国了吧……
门外,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启禀皇上,叶贵妃求见!”
“宣!”皇上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叶贵妃在他心中,也变的顺眼许多。
房门推开,叶贵妃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宫女手中,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小盅,淡淡香气透过缝隙飘散,让人食欲大震。
“臣妾参见皇上!”叶贵妃轻轻福身,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平身!”皇帝抬起头,视线从战报转到了叶贵妃身上:“爱妃前来,可是有事?”
“皇上日理万机,甚是辛苦,臣妾特意命御膳房做了参汤!”叶贵妃将小盅打开,浓浓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轻轻盛出一小碗,叶贵妃双手捧了皇帝面前:“这是用最滋补的山参熬制的,皇上尝尝看!”
皇帝轻轻笑着接过了小碗:“味道很香!”刚才他看了许多奏折,有些累了,吃点参汤,正好可以补补气力。
皇帝轻轻尝了一口,刹那间,汤的香气溢满整个口腔,让人回味无穷,参汤不烫,皇帝端着碗一饮而尽:“味道真是不错!”
望望喝空的瓷碗,叶贵妃眸底闪着诡异的笑:“皇上可要再喝一碗?”
“不必了,一碗足矣!”皇帝将目光转到了捷报上:“联还有事情要处理,若是无事,你回宫吧!”
叶贵妃温柔浅笑,却没有跪安离开:“皇上,臣妾来见皇上,除了送参汤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说说看?”叶贵妃的话,皇帝并未在意。
“改立夜翼为太子!”叶贵妃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皇帝抬头望向叶贵妃,目光冰冷:“叶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让联改立夜翼为太子,她疯了吧。
“回皇上,臣妾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叶贵妃微微笑着,眸底闪烁着诡异的冷冽光芒:“臣妾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可是浩儿被欧阳夜辰杀了,臣妾便认了夜翼为义子……”
“混账,太子是联立的,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叶贵妃,你想造反吗?”皇帝怒吼着,眸底怒火翻腾:“来人,快来人……”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快来人!”皇帝眸底怒火渐浓,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叶贵妃微微笑着,眸光说不出的诡异:“皇上,臣妾劝您还是省省力气,不要再叫了,你的人都已经被臣妾的人控制住了,门外守卫的太监侍卫,一眼望去,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是仔细看看的话,他们都是臣妾的人,就算皇上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沐禾叶(叶贵妃的名字)!”皇帝气的咬牙切齿:“你真的想造反?”皇帝千防备,万算计,却怎么都没想到,叶贵妃会在这个时候算计他。
“造反,不敢,臣妾只是想让夜翼做太子而已!”叶贵妃说的轻描淡写,如果皇帝听他的规劝,改立夜翼为太子,她当然不会造反。
“有乱臣贼子闯进皇宫快来人猾远远的,响起一道惊呼声,紧接着,激烈的兵器交接声响起,皇帝知道,是叶贵妃的人与御林军开战了!
皇帝冷冷凝望着叶贵妃:“这里是皇宫,联的天下,你输定了!”
叶贵妃毫不示弱,嘴角的诡异笑意更浓:“皇上,大话可不要说的太早,未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叶贵妃是住在皇宫里的,她身边的侍卫,也是可以在皇宫里四处走动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皇帝的侍卫,轻而易举,反倒是皇帝的侍卫,分不清哪是敌人,哪是自己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暗算!
“如果联抓了你这个造反首领,那些大逆不道之徒就会乖乖就范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皇帝自然知道,就欲起身抓人,猛然发现,自己全身的内力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他根本用不上半点力气。
叶贵妃笑的温柔可人:“皇上还准备抓臣妾吗?”
“你这个贱人,对联做了什么?”皇帝怒气冲天,望向叶贵妃的眸底似要喷出火来,可恶!
“皇上武功高强,眸气又暴燥些,臣妾只是在刚才的参汤里放了些药材,让皇上安定下来,咱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皇帝最恨别人的要挟与背叛,如果参汤里没有做手脚,现在的叶贵妃恐怕早就没命了。
屋外,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皇帝不屑的嗤笑一声:“用刀剑来谈事情吗?”叶贵妃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皇帝全身没有力气,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甚至于,无法燃放信号,召出暗卫,现在的他,就像案扳上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臣妾太了解皇上了,知道皇上不会听臣妾的劝解,兵戎相见,实属无耐!”叶贵妃缓缓走到皇帝面前,美眸中透着丝丝伤痛:“皇上,二十年了,你可曾爱过臣妾川
“爱?”皇帝嘲弄的笑起来:“联怎么可能会爱上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
叶贵妃瞬间变了脸色,对着皇帝大吼道:“我蛇蝎心肠,还不都是你逼的,如果当年你喜欢的人是我不是谢樟馨,谢樟馨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什么?”皇帝捕捉到了叶贵妃话中的漏洞,凌厉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辞馨的死也和你有关?”
叶贵妃猛然意识到说多了话,不过,事到如今,她的计划成功大半,皇帝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没错,谢樟馨是我联合先太子杀掉的,你不知道她死的有多惨,身上挨了近百刀,面目全非,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就剩下皮和骨头,那样子非常难看,正常人看上一眼,会做半夜恶梦……”
皇帝喜欢谢樟馨年轻漂亮的容颜,叶贵妃就全部都给她毁了,就算是做鬼,也让她做个丑陋鬼,看她还拿什么去勾引皇帝,:“二十年前,皇上的选妃宴上,也是我将谢粹馨推进了湖中,不过,她命大,没有淹死,被慕容修给救了……”
二十年前,皇帝还是太子,皇宫举办选妃宴,谢梓馨,叶贵妃等许多适龄的贵族千金都来参加,皇帝与谢梓馨两情相悦,先皇,太后也很满意,准备下旨让皇帝迎娶谢辞馨为正妃。
哪曾想,宴后午休时,谢辞馨坠湖,众人听到呼救,来到湖边时,正好看到慕容修在给昏迷不醒的谢樟馨度气,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人有了亲密接触,再加上小人的闲言碎语,当天圣旨下来,将谢梓馨许给了慕容修,皇帝迎娶现在的皇后为正北……
“原来造成这种悲剧的人是你!”皇帝眸底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叶贵妃焚烧怠尽,他以为他没能娶到谢特馨是天意,却不料,竟是人为,这罪魁祸首,还做了他十多年的妃子!
“皇上娶了妻,谢梓馨也嫁了人,可皇上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为了让皇上安心朝堂,臣妾只好杀了她,帮皇上斩断情丝……”
“闭嘴!”皇帝面色铁青,气的全身颤抖,咬牙切齿:“自私就是自私,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穿你!”一只美女蛇在他身边潜伏了二十年,聪明如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眸底涌上一层水雾,皇帝闭了眼睛,眼角微微湿润,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樟馨,都是我害了你!
话说慕容雨和王香雅坐着马车进宫,路上行人稀少,巡逻的侍卫一队队走过,神情严肃,慕容雨心中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渐渐的,皇宫越来越近,风中,一阵若有似无的喊杀声传来,慕容雨一惊,凝神细听,没错,是喊杀声。
“皇宫出事了!”撩开帘子,慕容雨急声提醒着,猛然发现,马车周困不知何时困着二三十名陌生侍卫,各个手持长剑,目光肃杀。
为首一名侍卫冷声回答着:“王妃不必担心,皇宫是只在演练,并真的出了事情!”
慕容雨眸光沉了沉,试探道:“坐马车时间太长了,我胸口发闷,停车,我要下去走走!”如果侍卫不反对,事情正常,如果他们反对的话……
“前面不远就是皇宫了,王妃再忍忍,到了皇宫再下车吧!”侍卫的回答冷漠无情。
慕容雨轻轻笑笑,放下帘子,清冷的雪眸微微眯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香雅,这些人是在咱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很不对劲……”
“别停车,继续向前赶……”侍卫冰冷的命令声响起,马车打了个滑,继续向前赶去,慕容雨撩开帘子一看,马车越过了皇宫,快速向前奔去。
“我要进宫,你把马车赶去哪里啊,快停车!”慕容雨急声命令着,车大正欲停车,一名侍卫跳了上来,抢过缰绳,一脚将车夫踢下马车,冷冷回望慕容雨:“不好意思王妃,有人想见悔……”
“我们不想见他!”王香雅用尽全力,一拳挥到了侍卫脸上,侍卫被打下马车,咕咕噜噜滚到一边。
跑在马车旁的侍卫们拨出了手中长剑,蜂拥而上,王香雅站在快速行驶的马车上,与侍卫们过招,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侍卫们人很多,慕容雨有孕不能动手,王香雅一人应战多人,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有些力不从心,挥出的拳头失了原来的力道,侍卫们看准机会,手中长剑对着王香雅招呼了过去。
“雨儿,这里我先挡着,你快走!”再等下去,慕容雨和王香雅肯定会被抓的。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慕容雨根本就下不动,更何况,丢下朋友,独自逃跑也不是慕容雨的风格:“香雅,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雨儿,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王香雅焦急万分,慕容雨即将临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没人担待的起。
“不是意气用事,我只是不想丢下你!”慕容雨是女子,王香雅也是,如果慕容雨逃了,王香雅被抓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持……
“你们两个别争了,都不会有事的!”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轻轻飘落到马车上,手腕轻翻,折扇打开:“刷刷刷!”凌厉的招式快速袭向侍卫们,侍卫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打倒在地。
几十招过后,侍卫们全被打倒,周围恢复一片平静,在王香雅震惊的目光中,捡起缰绳,勒住了快马。
“宇文振,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武功和欧阳少弦有得一比!”王香雅称赞着,目光赞赏。
“是吗?那我可真荣幸,能与清颂战神楚宣王相提并论!……宇文振语带戏涛,眸底却闪过一丝忧伤,一年半前,宇文振曾和欧阳少弦交过手,以一招之差输给了欧阳少弦,如果当初他赢了,陪在慕容雨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他?
“宇文振,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碰巧出现,救下她们。
宇文振瞬间回神,目光凝重:“皇宫出事了,我本打算悄悄进宫查看,没想到看到你们两人被侍卫包围,就过来帮忙了……”
“皇宫出什么事了?”马车行驶时,慕容雨听到皇宫里有打杀声。
“我还没进宫,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宇文振跳下马车,王香雅,琴儿,瑟儿也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雨走了下来。
宇文振四下观望片刻:“马车上有标志,会暴露你们的身份,就不要再坐了,这附近没人,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进宫探探路!”
话落,宇文振飞身离开,修长的身影快速隐于建筑中,消失不见。
“小心点几啊!”宇文振救了王香雅,王香雅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雨儿,这里距离我家不远,咱们去我家吧!”王香雅口中的我家是指王将军府。
皇宫乱成一团,情形肯定很糟糕,慕容雨有孕,王香雅要照顾她,不能再进宫涉险,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了亲人们的大忙:“我让爹也进宫打探打探情风……”
“可惜你们见不到王将军了!”伴随着冷酷的男声,欧阳夜翼,南宫敛,南宫漠,南宫雪晴以及多名侍卫从拐角处走了从来,嘴角轻扬着戏涛的笑:“楚宣王妃,陆夫人,别来无恙吧!……
王香雅上前一步将慕容雨挡在身后,冷冷注视着欧阳夜翼:“想不到堂堂清颂国王爷,居然和离月国太子勾结在一起,刚才骗我们来皇宫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南宫敛笑着摇摇头:“陆夫人此言差矣,这叫合作,不叫勾结!”
“你们想干什么?”欧阳夜翼武功高强,南宫敛的武功也不错,王香雅护着慕容雨,不可能全身而退,逃跑是没用的。
“想清楚宣王妃帮个忙而已!”南宫敛说的轻描淡写,凌厉的目光直射向王香雅身后的慕容雨。
“堂堂离月国太子,也需要我一名弱女子帮忙么?”慕容雨连嘲带讽,暗中寻找着合适的逃跑机会。
“这件事情,只有王妃能够做到!”如果欧阳少弦没有那么步步紧逼,离月国都快被他灭了,南宫敛也不会这么快找上慕容雨。
“不会是让我帮你们开启无声琴吧?”看来离月国真的快要被灭了,南宫敛无计可施,就打起了无声琴的主意,南宫雪晴曾说无声琴中有大秘密,那秘密是什么?
“王妃真是聪明!”他们就是要让慕容雨开启无声琴。
“如果我说不呢?”无声琴秘密巨大,如果南宫敛得到了无声琴中的东西,说不定会逆转现在的战局,慕容雨才不会助纣为虐。
“王妃,你没有说不的权利!”南宫敛诡异的笑着,修长的身形瞬间来到王香雅面前,紧紧卡住了她的脖子:“如果你敢拒绝,本宫就杀了她!”
“南宫敛!”慕容雨气的咬牙切齿,如果南宫敛要对付她,她死也不会让他如愿,可他挟持了王香雅,慕容雨就不能不顾及。
“雨儿……别听他的……”王香雅喘不过气,涨的小脸通红,武功不错,但在南宫敛手中居然没有反抚的能力,可见他武功之高只怕和欧阳少弦相差无已。
“王妃,你现在有两种选择,帮本宫开启无声琴,本宫放了她,再就是,本宫杀了她,再杀了你……最后一句,南宫敛压低了声音,凌厉的威胁着。
“如果我帮你开启无声琴,你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慕容雨明知故问,南宫敛那么聪明绝顶,绝不会留下后患,无声琴开的时候,就是她和王香雅的死期!
“本宫说话算话!”南宫敛冷声保证着。
“无声琴我曾试着开启过,放了冰火双镯,却未能成功开启……”慕容雨拖延着时间,目光悄悄四下望去,这里是皇宫附近,应该有人经过吧……
“无声琴缺少的是这颗八月挂花香,当然不能开启!”南宫敛拿出一颗珠子,赫然便是已经送给了太后的八月挂花香。
慕容雨先是一惊,随即释然,身为瑞王的欧阳夜翼与南宫敛合作,皇宫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
“无声琴在楚宣王府……”慕容雨想借回去拿琴的借口调兵救人。
“呵呵,咱们一起回府拿琴!”南宫敛笑的格外诡异:“坐楚宣王府的马车去!”外观上,别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马车在并没有驶到楚宣王府门前,而是在街口停下,南宫敛将目光转向琴儿:“你下去拿琴,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你家小姐和王香雅休想活命!”
“漠,你换上侍卫的衣服,跟着她!”如果让琴儿独自一人前去拿琴,可能会有变数,南宫漠从旁跟着,就安全的多了。
王香雅穴道被点,不能说话,暗骂南宫敛是老狐狸。
有南宫漠跟着,琴儿又顾及慕容雨和王香雅的性命,不敢做任何手脚,从轩墨居里拿了琴和冰水双镯,快速来到马车前。
“放了香雅,琴儿她们,我随你们去开无声琴!”慕容雨清冷的眸底寒光萦绕:“南宫敛,别再和我谈条件,要么照我说的话做,要么就杀了我们!”无声琴开启后,南宫敛绝不会再留活口,慕容雨不想让王香雅陪她一起去送死。
“好,就依王妃所言!”南宫敛只要慕容雨开启无声琴,多死个人,或少死个人没什么区别。
将王香雅和琴儿扔下马车的瞬间,大批侍卫从天而降,将马车重重包困,手中长剑直奔南宫敛,南宫漠等人而来,尽管琴儿没有露出破绽,但王府暗卫们发现了不对,赶来救援。
南宫敛藏在暗处的侍卫们也全都现身出来,与王府侍卫战到一起,场面一片混乱,南宫敛快出几掌,震开附近的暗卫们,冷声命令着:“快离开这里!”
马车越过打斗的人样飞驰而去,王香雅解开穴道后,紧追马车,却未能追上,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马车快速急驰着,慕容雨面容平静:“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南宫敛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到了地方,王妃就知道了!”
皇宫御书房,叶贵妃还在步步紧逼:“皇上还是不肯改诏书,立夜翼为太子?”
皇帝冷冷一笑:“乱臣贼子,也想做太子!”
“本王现在不想做太子了,想直接做皇帝!”欧阳夜翼大步走进书房,面容冷峻,南宫敛去楚宣王府,他并没有跟去,而是直接来了皇宫。
欧阳夜翼拿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放到皇帝面前:“父皇,让位的诏书儿臣已经写好了,请您盖玉萱吧!”
皇帝冷眼望向欧阳夜翼:“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设计的吧!……事到如今,皇帝已经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错!”欧阳夜翼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命人在暗中制造了那些意外,又弄了个假的言悔大师骗您,太子的玉龙,是也是我命人抢走的,因为我想取代他的位置,成为下一任清颂皇帝!”
“南宫敛和魏妃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设计父皇抓到他们奸情的人也是我,父皇龙颜大怒,南宫敛成为通辑犯,为了活命,他找上了我,我顺水推舟,给南宫敛出计,离月国边关开战的命令,是我帮他用飞鸽传书传到离月的,目的,就是调走太子和欧阳少弦,以及所有厉害的敌人……”
“如此一来,整个京城对你有威胁的人都走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篡位了,对吗?”皇帝冷冷的接下了南宫敛的话,难怪出动这么多兵力都没找到南宫敛,因为他躲在了欧阳夜翼的王府里,有谁会想到,当朝王爷会窝藏通辑的罪犯。
门外,打斗声渐渐小了下去,侍卫副统领带着数名精兵快速跑进御书房,身上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年轻的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禀贵妃娘娘,瑞王爷,皇宫所有敌人都已经被制服!”
“很好,统领辛苦了,本王登基之后,肯会重重奖赏统领!”欧阳夜翼语气狂傲,事发突然,皇帝毫无戒备,他的计划才能如此顺利的实施。
“多谢瑞王爷!”
欧阳夜翼冷冷凝望着皇帝:“父皇,你都听到了吧,皇宫,已经是本王的天下,本王是在和父皇和颜悦色的说让位之事,并非是在篡位!”
“理由找的倒是冠冕堂皇,但你觉得,联会将皇位让给一个心狠手辣,连自己父皇都算计的人吗?”皇帝明嘲暗讽。
“父皇,事到如今,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由不得你不让位!”欧阳夜翼压低了声音,语气凶狠:“镇国侯的长子,宇文振被我的人困住,能不能进到皇宫,都是未知数,更别提来救您了,欧阳夜辰,欧阳少弦远在边关,更加不可能前来救你,就算他们来了,本王也不怕,本王的军队,不比他们差多少……
叶贵妃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夺皇位,只是为了让边关的争战消耗欧阳夜辰和欧阳少弦的力量。
皇帝凌厉的目光在叶贵妃和欧阳夜翼身上来回望了望:“你们两人倒是聪明,强强联合!”欧阳夜翼已经没什么势力了,叶贵妃的势力倒是很不错,严格算算,她手下人掌握的军队,与欧阳少弦,欧阳夜辰的势力还真差不多!
“联不会让位给你的,有本事,你就杀了联!”皇帝生平最恨背叛和要挟,叶贵妃和欧阳夜翼把这两件事情都做了,他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清颂人尽皆知,欧阳夜辰是太子,就算欧阳夜翼登基为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面的乱臣贼子,人人讨伐,他的皇位,休想做肃静。
“就算你想死,也要把玉萱盖了,圣旨下了再死!”皇帝死都不肯让位给他,欧阳夜翼也气极了,伸手紧紧掐住了皇帝的脖子:“快说,玉萱在哪里?”
“联已经把玉萱藏起来了,你是乱臣贼子,休想得到玉玺,更别想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只要玉玺不盖,皇帝不承认,欧阳夜翼就是乱臣贼子!
“你找死!”欧阳夜翼面容狰狞着,猛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目光阴冷,眸底寒意迸射:“你不说也无妨,我杀了你,再找玉玺也是一样的!”
皇帝脖子被掐,喘不过气,面色铁青,毫不示弱的怒瞪着欧阳夜翼,他死也不会让欧阳夜翼做皇帝!
望着濒临死亡的皇帝,叶贵妃没有说话,二十年前,她的确喜欢皇帝,可是,她算计了谢樟馨后,受益的人不是她,而是皇后那个贱人。
二十年来,皇帝对她,和对后宫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她也不再妄想着和他白头到老了,她要让她的人登基为帝,她来做至高无上的太后。
皇帝不肯成全她,只好用强了!
突然,寂静的门外响起一阵激烈的兵器交接声,欧阳夜翼手中的力道缓了下来,紧紧皱了皱眉头:“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宫不是已经被他的人控制了么?怎么还会有打斗声?难道是宇文振闯进来了,侧目,欧阳夜翼望向皇帝:“无论是谁闯了进来,都救不了你!”
“谁说的!”冷酷的男声响起,一道白色身影飞进房间:“刷刷刷!”手中长剑上下翻飞,快如[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闪电,侍卫们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心脏部位已经涌进了冷风。
身形停稳,来人身着白色戎装,身形挺拨,面容英俊,冷酷,器宇不凡,正是欧阳少弦!
“欧阳少弦,你不是在边关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夜翼眸底闪烁震惊时,门外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父皇!”欧阳夜辰头戴玉冠,在侍卫们的保护下,大步走进房间。
“大战的关键时刻,你们两个居然私自回京?”欧阳夜翼快速反应过来,厉声怒斥着。
“如果本宫和少弦不回来,怎么能阻止你弑父!”太子语气冷傲,双眸紧盯着欧阳夜翼卡在皇帝脖子上的手:“放了父皇,本宫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欧阳夜辰,皇上在本王手中,京城是本王的天下,皇宫里也到处都是本王的人,你们两人闯进来,未必救得了他,你现在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欧阳夜翼,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你和叶贵妃的大军,已经被本宫和少弦暗中控制,皇宫里乱臣贼子被抓后,就会轮到你了……”
“欧阳夜辰,这些话,你骗骗三岁小孩可以,想骗本王,做梦!”叶贵妃手下的大军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欧阳少弦和欧阳夜辰控制。
“欧阳夜翼,不妨实话告诉你,离月国的事情早就解决完了,我们抓的战俘交待,是你帮南宫敛飞鸽传书到离月,让他们发动争战,本宫和少弦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悄悄抓了你身边的侍卫逼供,他交待了你做的所有恶事!”
门外,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两名侍卫押着一名男子走了过来,虽然他面目全非,全身伤痕累累,但仔细看看,依稀能够认出,他是欧阳夜翼身边的贴身侍卫。
“欧阳夜翼,你害死九皇弟,利用花蕊对本宫的恨意设计本宫的事情,是让他来说呢,还是你主动交待?”
欧阳夜翼面不改色心不跳:“欧阳夜辰,你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嘛,是对他屈打成招了,还是收买了他来陷害本王?”害死九皇子之事,欧阳夜翼绝不会承认,否刻,叶贵妃与他反目成仇,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欧阳夜翼,本宫早就料到你不会承认,无妨,你弑父夺位,已是死罪,多一项少一项罪名没什么区别……”
欧阳夜翼还未明白欧阳夜辰话中的意思,一柄薄薄的软剑轻巧的划到他的手腕上,疼痛传开,欧阳夜翼潜意识的缩手,欧阳少弦修长的身形瞬间挡在他和皇帝之间,青羽软剑带着凌厉的杀气迎面袭来。
欧阳夜翼避过欧阳少弦的杀招,与欧阳少弦战到一起,眸底怒火燃烧,可恶,原来欧阳夜辰不停的和他说话,只是为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欧阳少弦可以找机会暗算他。
“父皇!”欧阳夜翼被逼开书桌,欧阳夜辰快步上前,关切道:“父皇,你怎么样?”
“联只是全身提不上力气,没什么大碍!”皇帝凌厉的眼眸望向激烈打斗的欧阳少弦与欧阳夜翼:“少弦,抓活。!”逆子居然想杀他夺位,他绝不会轻饶。
欧阳少弦与欧阳夜翼的武功不相上下,出招快,狠准,招招凌厉,身法更是快的惊人,侍卫们都没看清他们是如何出招的,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过了十几招。
叶贵妃咬紧牙关,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半空中欧阳少弦和欧阳夜翼的打斗,心中默念,夜翼一定要赢!她把一切都押到欧阳夜翼身上了,如果欧阳夜翼赢了,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输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启禀皇上,乱臣贼子已全部拿下!”欧阳寒风立于门口,戎装上染着点点血迹,却掩饰不住他脸上的喜悦。
什么?自己的人都被抓了!欧阳夜翼一惊,分神的瞬间,欧阳少弦凌厉的掌风已到,狠狠到到了他胸口上。
欧阳夜翼高大的身躯被打出几米远,重重掉落在地,侍卫们手持长剑,快步上前,将他围了起来,剑尖指着他身上的各处大穴。
皇帝在欧阳夜辰的搀扶下,缓步上前,冷冷凝望着重伤的欧阳夜翼:“欧阳夜翼杀害九皇子,陷害太子在先,弑父夺位在后,罪不可赦,押入大牢,明日午时间斩!”
“欧阳夜翼,浩儿真的是你杀的?”刚才欧阳夜辰的势力与他们实力相当,叶贵妃以为欧阳夜辰在挑拨离间,没有理会,可现在,欧阳夜辰占尽优势,自然没必要再撒谎。
“害死九皇弟的,就是三皇弟,贵妃娘娘不肯相信,本宫也没有办法!”叶贵妃真是愚蠢,帮助害死自己儿子的真凶登基为帝。
“欧阳夜翼!”叶贵妃尖叫着向欧阳夜翼扑了过来,眸底闪烁的寒光似要将他凌迟处死:“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杀了你,你还我浩儿,还我浩儿!”她真是太傻,太蠢了,被害死她孩子的凶手骗的团团转,还不惜一切代价帮他登基为帝……
叶贵妃扑上去的瞬间,欧阳夜翼猛然翻身跳起,抓住叶贵妃向侍卫们的剑上一送,长剑穿透叶贵妃身体的瞬间,欧阳夜翼修长的身形跳出了包围因,就欲飞身离开……
“哧!……门口,两名侍卫突然出现,手中长剑齐齐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快速渗了出来……
欧阳夜翼望望胸口长剑,眸底闪着疑惑与不解,怎么会这样!
侍卫们抽回长剑,鲜血飞溅,欧阳夜翼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眼睛睁的大大的,他还没有登基为帝,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小……
欧阳夜辰排开侍卫们,蹲在欧阳夜翼面前,淡淡笑着,压低了声音:“你所有的计划,我都知道!”欧阳夜翼在策划这些阴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会败的很彻底。
“之所以装作中计,顺着你的计划走,是想利用你,你弑父夺位,父皇会很厌恶你,而我救驾有功,父皇会更加信任我,你死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父皇离开,你的叛乱在先,众大臣会以为是你害死了他,没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欧阳夜翼愤怒的眼眸正对上欧阳夜辰满是讥讽的笑:“这一代,清颂的太子只能有一个,就是我欧阳夜辰,将来的一国之君!”其他人,没有资格与他争抢皇位。
“你!”欧阳夜翼手指着欧阳夜辰,眸底怒火显现,欧阳夜辰比他狠,也比他毒,他死了,也绝不让欧阳夜辰好过:“人……”字刚出口,一柄锋利的匕首刺进了三皇子胸口,太子语气低沉:“三弟,一路走好!”
“皇上,皇上……”皇帝晕了过去,侍卫们将他扶到了椅子上坐下,欧阳夜辰淡淡扫了一夜:“快请太医!”
不远处,叶贵妃趴在地上,全身是血,怒瞪着欧阳夜翼,双目赤红。
欧阳夜翼怒瞪着欧阳夜辰,计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没斗过欧阳夜辰,他恨,他好恨!头一歪,瞬间没了呼吸。
叶贵妃扬扬嘴角,轻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浩儿,害死你的凶手死了,你的仇报了,笑容凝结在脸上,成为永远的定格!
欧阳夜辰轻轻扬辰,他的敌人都死了,不过,不是死在他的设计之下,而是死在欧阳少弦的诡计之中,洞察到瑞王诡计,并提醒他将计就计的人是欧阳少弦。
悄悄侧目,望向那一袭白色戎装,俊美不凡,宛若天神般的欧阳少弦,现在的他,是自己的朋友,没什么好担忧的,万一有一天,他成为自己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慕容雨,那个美丽聪明的女子,欧阳夜辰之前放弃她,是为了拉拢欧阳少弦,如今,他即将登基为帝,成为清颂最尊贵的皇帝,已经没什么可顾及的,可随心所欲的拥有他想要的人。
欧阳少弦突然侧目望向欧阳夜辰,目光冰寒,语气冷冽:“太子,本王生平最大的愿望,与心爱之人畅游天下,不想过多理会朝堂之事,雨儿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只属于我,若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就算颠覆了天下,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他!”
欧阳夜辰淡淡笑着,没有说话,心中却开始重新审视所有事情,欧阳少弦的确有颠覆江山的能力,如果自己想安安稳稳的做皇帝,就要放弃慕容雨吗?
“殿下,乱臣贼子已死,皇宫事情了结,本王告辞!”收剑回鞘,欧阳少弦大步向外走去,欧阳夜辰是聪明人,如果他放下执念,好好做他的皇帝便罢,若是他不听劝告,硬要打慕容雨的主意,欧阳少弦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欧阳少弦修长的身形快速融入到阳光之中,白色衣袂飘飞,风毕绝代。
欧阳夜辰思量再三,狠下了心肠,也罢,有了江山,身边不会缺美人,就像父皇一样,没有心爱之人相伴,也能度过一生!
出了皇宫,欧阳少弦大步走向快马,按照日子来算,雨儿快要生产了,他们没有几天相伴了……
“少弦,欧阳少弦……”不远处,王香雅身骑快马,急速前奔,面色焦急
欧阳少弦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他离开清颂前,安排王香雅保护雨儿,王香雅如此焦急,难道是雨儿出事了?
“少弦,不好了,雨儿被南宫敛抓走了!”王香雅急声高呼着,目光愧,疚,又是她没照顾好慕容雨,才害慕容雨被人抓走。
欧阳少弦面色阴沉:“前面带路!”南宫敛居然敢抓走雨儿,活的不耐烦了。
慕容雨,南宫敛等人坐着马车来到一座山上,山很高,很空旷,阵阵冷风吹过,慕容雨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来这里开启无声琴?”难道无声琴的秘密在这里?
“这座山的位置很好,山势也不错,无声琴在这里,一定能揭开秘密!”他们已经勘察过许多次了,这座山是开启无声琴的最佳地点。
南宫漠将无声琴,冰火双镯和八月挂花香拿出来,放到慕容雨面前:“慕容雨,开启无声琴吧!”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多年了。
慕容雨站着没动,南宫敛手中已经没有人质了,慕容雨不怕死,自然也懒得理会南宫敛的话。
“慕容雨,如果你不弹琴的话,你信不信我会把你腹中的孩子挖出来!”对于敌人,南宫敛向来不会心软。
慕容雨冷冷凝视着南宫敛:“你会为你说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南宫敛冷冷一笑,不置可否:“开启无声琴吧!”
慕容雨扬唇冷笑,拿起冰火双镯,掰开后放进无声琴里,既然南宫敛找死,她就成全他!
最后一半火镯进入无声琴时,八月楂花香突然间光芒大盛,照的四周温暖如春,珠身上雕刻的挂花瓣如同活了一般,一片又一片的悬于半空之中,在众人面前徐徐飘散,淡淡香气萦绕鼻端,令人心旷神怡。
“难怪珠子的名字叫八月桂花香!”南宫敛忍不住赞叹着:“真美真香,”
慕容雨纤细的十指放到琴弦上,轻轻拨动,瞬间,美妙如天簌般的乐声飘散于天地之间,南宫敛,南宫漠脸上浮现着浓浓的震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随着慕容雨的弹奏,一副飘渺的图画自无声琴上缓缓升起,图画很模糊,但依稀可见所画的内容,应该是一幅藏宝图!
“慕容雨,快弹奏!”南宫敛急声催促着,慕容雨冷冷一笑,置之不理
“开启无声琴者,死!”冷冽的声音是从琴上发出的,慕容雨不急不缓,她早就中了楚宣王府的死咒,没几天可活了,不过,她死,也不会让南宫敛好过。
指法一转,琴声瞬间乱了起来,整个大山居然跟着琴声晃动,南宫敛等人站立不稳,险些掉倒在地,怒斥道:“慕容雨,不要乱弹琴!”
慕容雨不理不睬,指法更加快速,他们所站的位置居然突兀的降了下去,山上,碎石纷飞,一颗又一颗大石头,对着他们砸了过来。
慕容雨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琴声停止,可石头却依旧滚个不停,腹痛一阵高过一阵,慕容雨皱紧了眉头,难道是孩子要出生了?
一块大石对着慕容雨砸了下来,慕容雨腹痛难忍,无法躲避,眼睁睁看着大石离她越来越近:“砰!”大石快要砸到慕容雨时,她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力量,将大石打开,慕容雨一愣,怎么回事?
“砰砰砰!”许多大石不停滚落,慕容雨身上不断闪出力量将它对打到一边,片刻后,石头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将慕容雨重重包围,最后一颗大石从天而降,砸在石头上,盖去了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
慕容雨被关在黑暗中,腹部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嘴角轻扬起一丝无奈的笑,前世,她生孩子时还有庄境嫉帮忙,今世,全靠自己了么?
慕容雨被堆在石头里了,凶多吉少,又是颗颗大石滚来,南宫敛正欲躲闪,身体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回头一望,竟是南宫雪睛:“你干什么?”
南宫雪晴冷笑着,答非所问:“知道离月国为什么会败的这么惨吗?因为我向欧阳少弦,欧阳夜辰透露了离月国军队的秘家……”
“贱人,原来是你出卖了离月!”南宫敛气的咬牙切齿,难怪一向强大的离月这么不堪一击,原来是被人出卖。
“南宫敛,这些年我受够了你们这些臭男人的暴行,一起下地狱吧!”南宫雪晴抓着南宫敛迎着石头撞了过去:“砰!”刻那间,鲜血飞溅!
南宫漠震惊着,正欲后退,又是几颗大石滚落,将他重重砸倒在地……
望着山上的暴乱,山脚下的欧阳少弦震惊着,就欲上山救人:“雨儿!
“少弦,小心,危险!”王香雅话出口的同时,石头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到了地上,轰隆隆!大山一阵剧响,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天地一片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平静下来,欧阳少弦快速站起,身着山顶飞去,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慕容雨究竟怎么样了。
山顶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不见半个人影,慕容雨怕是凶多吉少,欧阳少弦强忍伤痛,怀着一丝希望,急声呼唤着:“雨儿,雨儿!”
久久得不到任何回应,欧阳少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哇!”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欧阳少弦的身体猛然一震,山顶上,有孩子的哭声,那岂不是说明……
哭声是从石头里传来的,欧阳少弦强忍着眸中流转的泪光,小心翼翼的推开最上端的石头,又推开了最小块的石头,顿时,一具纤细的身形现于眼前。
那人的身上,小脸上布满大片灰尘,不过,依稀可见她是慕容雨,怀抱着一个小襁褓,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哭个不停。
欧阳少弦快速上前,扶起慕容雨,慕容雨双眸紧闭着,呼吸,心跳全
心,痛如刀绞,虽然早就知道慕容雨生下孩子后会死,可是一旦事情生了,欧阳少弦还是无法面对,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雨儿!
“哇!”怀中的婴儿仿佛感染了欧阳少弦的伤痛,哇哇的哭个不停。
王香雅,欧阳寒风等人也赶了过来,望着悲伤难过的欧阳少弦,以及眸紧闭的慕容雨,他们不必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香雅接过孩子,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在哪里?”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一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飞速到欧阳少弦和慕容雨面前,伸手搭上了慕容雨的脉搏,眸光凝重。
“如你所言,雨儿真的死了!”欧阳少弦有气无力的声音中透着浓浓悲伤,他真的要失去慕容雨了。
老者摇摇头:“她的心脉有一丝余温,还没死!”
什么,雨儿还没死!欧阳少弦还来不及反应,老者已将一枚药丸塞进容雨口中,手掌按到她后心上,为她输送内力,随着内力的不断输入,慕雨的小脸渐渐红润起来。
两盏茶后,慕容雨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欧阳少弦,还未话,欧阳少弦抢先一步开口,利眸中闪着浓浓的喜悦:“雨儿,你真的醒
“哇!”孩子的哭声响起,慕容雨一愣:“我没死!”孩子生下来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老者捋捋胡须,笑的和蔼可亲:“无声的死咒与楚宣王府所中的死咒两相抵消,楚宣王府以后不会再受沮咒了,们会白头到老,儿女成群,子孙满堂!”
“真的!”这对慕容雨和欧阳少弦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可以守一生了。
“呵呵,老夫从不骗人!”老者轻捋着白色胡须,瞬间到了几十米外“事情已了,老夫走了,有缘再见!”
“哇哇哇!”小孩子越哭越大声,王香雅无奈了:“雨儿,他怎么老哭啊!”
“让我来抱!”慕容雨接过小宝宝,轻哄几下,小宝宝不哭了,王香手指轻点着小宝宝的鼻尖:“果然听母亲的话,雨儿一抱,你就不哭了!
欧阳少弦脱下厚披风,将慕容雨和小宝宝包裹起来:“雨儿,我想好子的名字了,就叫天赐,欧阳天赐,你觉得如何?”意为慕容雨和孩子都上天赐给欧阳少弦最美好的礼物!
“很好听的名字!”怀中,小宝宝睡的非常安祥,仿佛也很喜欢这个字。
天空,片片雪花飘落,气氛甚是浪漫,慕容雨伸手接下一片:“下雪
“是啊,下雪了!”欧阳少弦抱起慕容雨,低头俯视着怀中的妻儿,角轻扬起一抹幸福的笑,今年的大年夜,他们可以一家三口,一起用膳了“雨儿,天赐,咱们回家!”
欧阳少弦低沉,喜悦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着,久久不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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