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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夜半急诊

《《倒霉蛋的爱情故事》》

深夜,铃声突然想起,天气很闷热,我好不容易睡着,被铃声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很不高兴:“谁呀?”

“是我,萧然!”电话里是陆韵的声音很惶急。我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三更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啊。

我们平时接触很多,中午吃饭时喜欢在一起聊天。由于陆韵高度的人气已经带来许多是非,为我不良的声誉再加上了意图勾引已婚妇女,破坏社会稳定的帽子,所以我已经自觉地响应群众号召,开始有所收敛,打算从现在起“改过自新”、挽救自己实在糟糕的形象。

我惴惴不安:“陆韵呀,有什么事吗?”。

陆韵的声音充满焦急,已经快哭出来了:“萧然,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孩子发烧。”

我知道陆韵的老公经常不在家,孩子生下来一直由她妈妈带着,这一段时间她妈妈没有空,陆韵只好自己带孩子。本来还想没心没肺地开开玩笑——“我这色狼深夜造访你就不害怕?”但是听到到她着急的声音知道孩子一定病得很严重了,于是急忙宽解道:“别急,别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是下午有一会没有注意到孩子睡觉蹬被子,傍晚的时候发觉有点体温升高,11点多的时候就开始高烧了!”

“你没有给孩子吃退烧药吗?”

“吃了,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下来,反反复复的发作,怎么办啊!”陆韵终于哭出来了。

“别哭,别哭,那怎么行,烧成肺炎就麻烦了,你马上带孩子去医院啊!”

“可是这里不好打车,我……我一个人害怕啊!”荒郊野外,夜半之时,年轻的女人孤身一人的确有诸多顾虑。

“别着急,我马上过来!”一边说一边迅速的穿好衣服出门。

陆韵住在市郊的小区,她胡言乱语好歹告诉清楚她家的地址,我打的赶到。陆韵把我让进屋,她家里的设施很豪华,房间很大,可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陆韵一个人抱住孩子眼泪直流,已经焦急万分了急得团团转了,告诉我已经孩子睡觉前就有些发烧,吃了一点药,半夜的时候突然身体滚烫。

我看看孩子,已经脸色绯红,触手滚烫,起码在39度以上!

“你老公呢?”

“不要提他,这王八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鬼混了!电话也打不通。”陆韵提起她老公咬牙切齿。

“好了,别说了,快到医院吧!”我抱起孩子急急忙忙的抱上孩子,正要出门,看到陆韵有什么不对,仔细一想再仔细一看,陆韵还穿着睡衣,哎呀,这个母亲已经急昏头了,衣服都没有换。她睡衣里的轮廓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穿,可是还是不受引力的影响——再次对牛顿的苹果理论产生怀疑。注意到这个细节是很不道德的,我就象一个拯救落难妇女的英雄(自夸一下)本来挺光辉的一件事因为自己不受控制的目光而形象大打折扣。

是不是应该叫她换件衣服呢?

“看什么啊,快走啊!”陆韵心急如焚,急匆匆的就要出门。

“你……你……”

“你什么你啊,萧然,快走吧!”陆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我只好用尴尬还有一点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来提醒她,陆韵突然回过神来红晕遍脸:“坏蛋……”

赶紧跑回卧室,一会出来一个典型的都市丽人——就象上班一样,她又郑重过于了,脖子上扎着一根艳丽的丝巾,竟然还换上高跟鞋!这样抱孩子跑路是很不安全的——我想起了纤纤失足的那次。

抱起孩子一路小跑赶到出租车上,这里的确不太好打车,所以我离开的时候让出租车等了一下。司机也很热心,听说是送病人,二话不说把车子开得很快。

一路上陆韵不住地抱住孩子流泪,我不停的安慰:“没事的,就好了,马上就到了!”

“萧然,孩子如果不行了,我……我就不活了!”陆韵轻轻抽泣。

能够郑重的思考问题是一件好事,但是严重的思考一件事情就不是好事了。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医学这样发达,已经能够克隆山羊了,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还不是手到擒来?”我用迅猛发展的科学技术渐渐恢复了陆韵的信心。

“你们当父母的怎么搞的?孩子这样严重了才送过来?既然要了孩子,就一定要负责任,怎么能够粗心大意,现在的社会啊,物质条件越来越好了,可是人的责任感越来越差了……”值班医生具有手术刀一般的判断力,“一眼看出”我和陆韵有夫妻相,再一次锻炼了我脸皮的厚度。

“医生啊,我检讨,回去做好家庭教育,搞好预防工作,还是请你尽快看看吧!”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感言,大概是寂寞的夜班生活让她热衷于思考重大社会问题,但这个时候不是向医院建议应该关注值班医生心理健康的时候,所以出言打断了她,免得她严重忽略了自己的主业——我还一直抱着孩子在恭候她诊断哪。

陆韵脸红红的:“医生,是我们不好,不会有危险吧?”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先输液今晚注意观察!”好不容易找到听众刚刚有点激情的医生有点悻悻然,翻开孩子眼皮,听听心跳,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是当今通行的治疗手段,只要到任何一个医院,所有的医生几乎象一个妈生的这样干——查血、打吊针、输入青霉素、头孢、阿奇霉素等等大量的抗生素,杀死病毒也杀死大量的白血球,搞得物质条件越来越好的同时,人民的体质越来越脆弱……这个手段对于成年人来说没有什么,对于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子扎针简直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孩子只有脑袋上的血管大一点,所以只有采取在脑袋上扎针,护士的技术好还好一些,一针见效,护士手艺差一点,来个七八针的对于父母简直是一种折磨,打吊针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陆韵在旁边哭得一塌糊涂。

一切进行完毕,孩子终于安静,陆韵还在难过地哭泣。我拍拍她的背:“哎呀,不要急了,医生不是说,没有危险了,不会烧成肺炎的。”

这一晚我在急诊室上陪了陆韵一晚上,一边守着孩子一边听她断断续续的讲起自己的家庭状况,她是迫于家庭压力与现在的老公结婚的,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老公是政府公务员,婚后两个人性格不合,“内战”频繁,陆韵怀孕期间已经不止一次从他身上发现其它女人的痕迹,孩子出生以后,两个人的情况没有改善,现在已经发展到夜不归宿了,目前正在闹离婚。

陆韵的问题就象千千万万个中国普通家庭一样的问题,保卫家庭保卫幸福,伦理专家已经用很多笔墨予以了描述,并提出很多解决的方法,当然终极手法就是一拍两散,陆韵面临这样的烦恼令人惊奇,因为她是那样的性感美女,想当然的男人应该好好呵护才是,她老公吃了王八蛋吗?默默听她诉说,暂时扮演一个知音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精神垃圾桶,我已经有了知音的觉悟。

“萧然,谢谢你。”陆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擦了我一身,再一次领教女人的水量丰沛。

“不用谢,没有帮上什么忙,小事!”

在充当精神垃圾桶的同时我借给陆韵一个强有力的臂膀。“萧然,你是个好人,能遇上你真好。”陆韵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这样的姿势增加了我男性的虚荣心,尽管环境比较安全,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呵呵,你这样说我很容易引起误会,如果你还没有结婚的话,我岂不是要想入非非?”

“去你的。”陆韵抬起头擦拭一下眼泪,打我一下笑着啐道,我知道她心情已经好了。

“说了半天我的事,你的事情呢?和俞薇薇的事情怎么样了?”陆韵抹去眼泪,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还不就那样,道歉了!她恨不得杀了我。”为了配合语言的力度我在自己脖子做了一个蹩脚的格杀动作。

“是的,谁叫你说话做事总是莽莽撞撞,不经过大脑?”

“……”

“不说公司里的事情,说说自己的故事,比如小时候的。”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月黑风高思绪纷来,于是有了讲故事的兴趣:“说来话就长啰……”

“出生的时候就挨了护士同志的暴打,因为我觉得到这世界上是一个挺开心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哭哭啼啼?所以被护士在屁股上一顿惨无人道的暴揍,屁股都打青了,这个记号一直保留到现在!”

“从小到大,自己想做什么事,是很难得成功的,越是努力,希望越渺茫!就说读书的时候吧,平时考试的成绩再怎么也是前十名吧,准备高考更是卯足了劲,结果因为一时好奇看热闹,脑袋被飞出来的板砖砸了一下,高考时缺考,连机会都没有一个。还有恋爱吧,还没有开始萌芽,就被扼杀了!”我再次提起影响了自己一生的最倒霉的两件恨事——前一件事影响了我的人生道路,后一件事影响了我的恋爱道路,直接杀死了我所有的恋爱细胞,直到遇上纤纤才开始死灰复燃——可是我已经只剩下青春的尾巴了!

陆韵一听,身子坐直:“快说说,怎么回事?”女人对于两性问题有超乎想象的关注能力,陆韵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我呵呵一笑:“这个糗事就不要提了!”

“说嘛!”陆韵不断催促,我摸摸脑袋,这是尴尬时的经典动作——思绪飞回了难忘的少年时代。

记得有一天遇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的目光象流星一样的碰撞——激情绽放(其实只是俺单方面的想象!)昏暗的天空顿时明亮起来——好美的女孩,好明亮的大眼睛,好清澈的眼神!我的脑袋冒出无数的感叹号就稀里糊涂地早恋了——而且是一见钟情!这个女孩是我的同班同学,再后来成为我的同桌,无数次发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展开猛烈的攻势,我的攻势就是不断地制造纠纷,不断地惹那个女孩生气,并且厚颜无耻地抄她的作业。直到有一天终于觉得火候已到,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于是写下人生第一篇情书,大意就是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而我是你大海的舵手,黑夜的明灯,冬天的棉袄,夏天的冰糕!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危险了,幸好遇到了我,我会象天使一样的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拯救你,我们可以建立比同学关系更加前进一步的搭档关系,就象天使与魔鬼的组合无坚不摧,共同进步、共同作弊!

结果那个女孩在第一时间将我那个花费了三个不眠之夜和三个作业本为草稿的情书上交班主任,被勒令当众朗读,最后贴在黑板上成为范文——老师说,一篇优秀的文章应该中心思想突出,想象力丰富,充满激情,文字优美,按这个标准,木萧然同学当之无愧。

“我们欢乐的笑脸,比那春天的花朵还要鲜艳,我们清脆的歌声,比那百灵鸟还要婉转……”心中荡漾起这首儿时的老歌,无忧无虑的年代真好。

“萧然,给!”正在“追忆”青春年少的往事,一张纸巾递到我的眼前,转头看到陆韵似笑非笑指指我的嘴角——口水又流出来了。

有点佩服自己——回忆这么纯情的情节竟然可以流口水。

看看床上的孩子,输液以后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陆韵感激地对我道:“萧然,今天多亏你了!”

“如果我记得不错,这是今晚你第二次正式向我表示感谢了。”

“没有别的事情了,萧然你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吧!”

通过观察陆韵的眼神和表情,运用一点半吊子的心理学知识推断她心里其实很希望我说声不,然后留下来一起度过这个孤独的夜晚,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点点头:“那好吧!”假意同意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看到走出病房回头看看陆韵的,灯光下一个人坐在幽静的病房里看着孩子的样子很孤单很无助。

走出医院,在外面的通宵小超市买了一点零食小吃还有矿泉水之类的拎着口袋回到病房。陆韵还在静静地看着孩子,母爱真是伟大,她的表情有一种圣洁。

当我把拎着的口袋举到陆韵的面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我,脸上惊喜交集:“萧然,你......回来了!”

“月黑风高、孤灯夜下,在这个特别的时候,扔下一个美女一个人跑去孤枕难眠,我是不是吃了王八蛋?”

陆韵扑哧一笑:“你的确是个王八蛋!”一句骂人的话可以说得象调情,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调整心态深呼吸——狐狸精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

她成熟女性的风情扑面而来,就象滔滔江水势不可挡。熟透的苹果总是容易引人想入非非浮想联翩——尤其我向来不拒绝美女的诱惑力,陆韵有让人很自然的亲近感,所以我笑眯眯的顺应了心里冒出的色色的感觉开玩笑道:“有没有喜出望外进而心潮澎湃?”

陆韵轻轻点头,眼里有一种色彩,我可以将之定义为感动。

她这样庄重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为了掩饰我拿出零食:“吃吧!”

陆韵接过:“萧然,你真好!”眼里有点湿润。

其实感动一个人不是很难,我价廉物美的小小零食在陆韵最虚弱的最感性的时刻充当了乘虚而入的急先锋,就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和陆韵的关系有一些变化了。

“陆韵啊,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哦,不,还是算了吧!”我欲言又止。

“说呀!”陆韵恢复了平时喜欢对我再教育的态势:“萧然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磨磨唧唧的,你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陆韵,我的名声不好,半夜你的孩子病了,为什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不怕……”

陆韵想想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萧然,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确的,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觉得一个坏人不会有这样清澈的眼神,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明亮,给人一种信任感!”

我那大众化的老毛病又发作有些飘飘然——这个优点咱还没有意识到啊,原来咱这么的优秀啊,这二十几年白活了,以前咋那么没有自信呢?

飘然之后有些感慨:“陆韵啊,如果俞薇薇有你一半的见识,我在X公司的日子就象天堂一样。同样是女人,咋就那么大的差别呢?”

这句话隐晦地拍了陆韵的马屁,她显然很受用,良好的感觉是可以传染的,陆韵也有点飘然:“那当然,亏你还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这么明显的优点今天才说出来!”

嘿嘿傻笑。

“萧然啊,你和俞薇薇到底是这么回事,俞薇薇我还是接触过的,挺阳光的一个女孩子,虽然个性倔强,还是很善良的,从来不对谁摆架子,为什么对你与众不同,你是不是欺负过她,或者有什么误会?”

“也许她一直暗恋我没有得到回报,所以采用这样特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意图引起我的注意吧!”想起俞薇薇一次次对我非人道的毁灭,实在不想在这个平静的夜晚提起这个扫兴的人,再次在心里贬低俞薇薇无端仇视我的动机。

遭遇陆韵一个花痴的白眼。

我们静静的看着孩子,慢慢的聊天,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一起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东方出现鱼肚白,发现自己靠在床靠边,陆韵靠在我的肩头,睡梦里的她眉头微蹙,不再是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一缕泪痕犹在脸颊,这个表面快乐的女人内心深处实则有深深的悲哀。

她压着我的地方有一点酸疼,可是我不想移动开来,她的衣领又张开了,露出一片饱满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我此时如果看的话无论是角度还是时间可以说游刃有余之极,可是我放弃了这样的良机,轻轻的移动陆韵,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萧然,你睡着了没有?”陆韵原来早就醒了,幸好我刚才难得的没有流口水,否则这一个晚上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不免大打折扣。

输液以后孩子已经不发烧了,睡得很安稳。陆韵看着孩子一脸的幸福,她这个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发烧的自己被母亲背着上医院的情形,靠着妈妈的背,象靠着山一样的稳重踏实!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

看看时间;“陆韵,我去买一点早点,今天你不要上班了,我去给部长说说,你照顾好孩子!”

走出医院大门,路边的大排档已经有很多卖早点的,我买些豆浆油条拎回病房,和陆韵一起吃过了收拾起东西准备上班了。

“等等!”陆韵叫住我,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拭我嘴角的豆浆:“你啊,冒冒失失的。”陆韵的样子很温柔,女人的温柔总是令人感动,于是我的眼里是不是也有了温柔的色彩——看着陆韵我已经有点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