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一章

《《太行情》》

1985年,秋天的一天下午。

李玉梅赶完集,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今天集市上的人并不太多,大概是因为连续几场大雨使农活一下子忙了许多。

看得出,赶集的人大多是一些游手好闲的人。

这些人赶集并不是为了买些什么东西,只因为每天无所事事,所以趁此机会聚在镇上几家饭店里狂饮一番。

而她很了解他们,特别是那些不甘寂寞的年轻人。只要他们赶集,肯定会来到她的货摊跟前。接着便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一通。有时他们倒也说一些满有趣的事情。

其实,她对于他们所讲的内容并不感兴趣,不过,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有趣。

同样,她也并不指望他们从她这里买些什么,可是,我不象其他摆摊的人那样不喜欢那些不买东西的人把他们的货摊围拢住,因为她经常看到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与此相反,她喜欢摆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就连那些吹毛求疵,却又不买东西的人她也是报以善意的微笑。

一般来说,人们总是购买自己需要和喜爱的东西。只要说话稍微和气一点,那么等到他们需要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

除非,你拒绝他们把自己的钱送到你的手里。

今天集市散得早。几个临村的小伙子帮着她收起货摊,并把货物放在车上绑好,然后,他们骑上自行车驶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他们又说又笑。这几个小伙子时而大吹大擂,时而唱几段流行歌曲,她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

最后,她和他们终于离红岩村四、五里的地方分手了。她虽然快到家了,但是道路却越来越难走了,所以她象往常那样下了车,推着车子缓慢地向前走着。

吃过早饭,她和同村的几个青年男女是一道结伴赶集的。可是那几个由于家里农活而提前回家了。现在,她一个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往村里走去。也许由于前几天下雨的缘故,路面上即使掠过一阵狂风也没有一点尘土扬起。

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影响。隐隐绰绰的人影在绿油油的庄稼地里晃动,原来他们正在地里锄草,或者施肥。不时地有两三群鸟雀打她身边掠过,并发出清脆悦耳的啼鸣。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显得格外高远。太阳快要落山了,徐徐而来的微风,吹送着缕缕清馨,因而整个田野更加舒适宜人。

她伸出左手,拢了拢额前散乱的秀发。接着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漫长的坡道。当然,这条坡路她不知走了多少次了,虽然,她身后带着一大包服装,但是她很自信,就像她对自己的美貌充满自信那样,满有把握地一口气把车子推上去。事实上,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无论做什么,她都喜欢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要说她并不把拒绝小伙子们过分热情地帮忙,那是因为他们乃是可以反映自己美丽动人的镜子。

女人嘛!就得天天照照镜子。除非她把自己当做没人要的老处女。

李玉梅今年21岁了,从她来到世界上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不是一只温柔的小羔羊,而是一只野猫。她可以闭上眼睛,静静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然而在更长的时间里她只做那些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如果她真的锐利地爪子隐藏起来,那么,她就是一懒洋洋的,招人喜爱的宠物了。

正在这时,只见从前面不远处的岔口上走出一个年轻小伙子。他没有朝坡下面,只是拐弯直接向前走去。

她一下子就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了,于是她放开嗓门高声喊道:

“东民哥,能来帮忙吗?”

小伙子听到她的声音,赶忙转回身说道:

“是你啊!玉梅。”

“难道你不想帮我推车?”她说。

他向玉梅走了过来,把肥筐放在地上。于是他帮我推着车子,而我背起了他的肥筐,然后肩并肩地向坡顶走去。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这个坡也太长太陡了,每回到坡顶,都要出一身汗,累得够呛。”

“是啊!”他迟疑了一下,说,“集上人多吗?”

“集上没有多少人!”她说,“大多是游手好闲的人,喝得醉熏熏的,在集市上胡闹。”

“是吗?”他似乎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赶集。”

“我干吗要赶集呢?”他说,“再说,地里的活都叫人忙不过来啦!”

“你是不是经常帮着敏英干活?”她笑着问道。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嗫嚅地说:

“你,你……”

她看了看他发窘的神态,笑了,“看得出,你今天好象很不开心?”

“没,没……我一向如此。”

“能告诉我吗?”

“要我说什么?”他飞快地望了她一眼,继续推着车子向前走去。

“说说你的不开心的事吗?”

“我没有不开心的事。”

“真的!”她嘻嘻一笑,“听说,你和你娘吵了一架,是真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说,“只想把你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

他的脸变得阴沉沉的,看得出,他内心里正在激烈地斗争着,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着车子向前走着。

而她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

“你真的爱敏英吗?”

“你问这干吗?”他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也爱你吗?”

显然,他不愿意谈论这些事情,因为所有这些事情使他焦躁不安。不知怎么回事,母亲坚决反对他和敏英往来。所以,这些天来,他一直心情低落,苦恼不堪。

“我不知道。”他只好敷衍道。

他瞅了他一眼,岔了话题;“你咋不做生意呢?”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说:“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一窍不通。”

“其实,生意场上的事情,太简单了。”她说,“只要你不怕钱扎着手就行了。”

“我苯嘴苯舌,连一句漂亮话说不来,”他说,“哪是干买卖的料。”

“难道打动姑娘心的话就不是漂亮话么?”

“你又瞎说什么哩!”他噔了她一眼,说。

“我说错了吗?”她冲着他笑了笑。

他低着头,推着车子继续走着。“瞧,快到坡顶了。”

“东民哥,”她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说,“你跟敏英亲过嘴吗?”

“你再瞎说八道,我就……”

“你是不是不帮我推车啦?”她说,“我知道,你只是帮着她干活吗?”

这时,他们终于爬上了坡顶。李玉梅掏出手绢对东民说道:“还是先擦擦汗吧!”

“不用了,”他把车子靠在石壁上,然后,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还是你先走吧!”

“我真的很讨厌吗?”

“不,不,不……”他赶忙说道。

“我漂亮吗?”

“漂亮。”

“东民哥,告诉我。”她注视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脸孔,说,“高山为什么留不住流水?”

“因为它不是海洋。”他的眼光从一箭之地的红崖上面移向那高尚的疯癫。

“如果我说,我要做你的媳妇,你乐意吗?”她说。

“什么?”他简直呆了,“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

“你,你还是个毛丫头?”他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知道,你比我大四岁零三个月一十八天。”

“你快,快别瞎说了。”

“放心吧!高山不久就会变成海洋,你相信吗?”他冲着他开心地笑了。

接着,她骑上车子,沿着平坦的路面向村里驶去。

而周东民却呆愣愣地站在那儿,望着玉梅远去的身影。

★★★★★

很好,我和她已经朋友般相处了。

一开始,我到她家去乃是为了表哥的婚事。而今村里乱糟糟的。他们讨论的话题大多是关于玉良的婚事,对于玉良的婚事,他们百思不解:他会看上那个红辣椒。要说村里受到打击最大的是宝花姨妈,因为宝花姨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极力促成秀荣和玉良的亲事。宝花姨妈病倒了,舅妈几乎每天探望一次,并好言劝慰一番。一旦回到家里,不是大骂玉良不知好歹的混蛋,就是骂敏慧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我也不知如何安慰舅妈,只好缄默不语。

舅舅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那神态仿佛佛花岗岩雕像一般。表弟一吃完饭,就溜出家门找同伴人聊天去了。

后来,我也走出家门探望那些和父亲关系不错的人们,因为我想从他们那里了解父母的一些事情。不过,我去敏慧家里的时候,总是由表哥陪着我,对于此事,舅妈一无所知。

白天,人们大多是在地里,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坐在树阴下面而使自己困惫的身体重新恢复活力。但是他们大都不乐意耽搁农活,因而他们只是随便闲聊几句或者各自卷起旱烟卷噙在嘴里,默默地吸着。

等到体力恢复之后,他们便起身来,再一次回到烈日暴晒的地方。

也许是他们的意志强有力地把他们和这贫瘠的土地联系在一起了。

可是,吃过晚饭后,那些相好不错的人们总是聚在一起讨论村里所发生的事情,或者国家,国际大事,当然,所谓国家,国际大事大多是从电视上了解到的。

的确如此,晚上串门倒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不管怎么讲,我终于知道了,表哥爱着敏英,敏英也爱着表哥。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但是他们的心已经容不下第三者了。

是否可以说,乡下人的爱情缺乏浪漫的情调,不过,他们喜欢把自己的情感建立在一种固执的观念上面。

记得有一次他告诉我: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

此外,他还告诉我:

“我觉得她把我当做兄长那样看待。”

不错,他们默默地相爱着,就像平静的河水,没有一丝浪花。彼此没有流露一丁点情感,否则将会破坏那种宁静和谐的幸福。

或许,他们都在自己的心里祝福着对方。

我恍惚觉得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像专业琴师那样出色!”

“是吗?不过你也太高估我了。”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可以告诉你的京胡是跟谁学的吗?”

“我从师于我的一个中学语文教师。”

“语文教师?”她惊讶地问道。

“不过,我只知道他原是某个剧团的演员。”我只好进一步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她看了我,笑道,“听有人说,你是个叫人莫名其妙的家伙。”

是啊!她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她。但是,我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她竟了如指掌,大概是因为她是我们的班主任吧。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找到舅妈讨厌敏英的真正原因。

东亮曾经告诉我:“娘不想让别人戳脊梁骨。”

看得出,敏英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她从不凭借自己的美貌而在男人面前卖弄风情。如果可能的话,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美貌关在一座黑色的屋子里。是的,她从来没有刻意地打扮过自己。

也许她喜欢东民哥是由于东民哥一直如兄长般帮助她,关心她。她的生活犹如一只小船,渴望回到风平浪静的港湾。

难道我们男人真像被束缚在碾道里的驴子吗?

我是主角吗?因为我的心灵的画布上都是同一个形象:

我无法忘记那个金色的果园,在那儿,她的眼睛就如灿烂的星光把我漫长的黑色的梦照亮。

从此,生活便像散文诗似的过去了。

既然诗一般生活过去了,那么,只好在自己的头脑中建立一个理性观念的体系,但愿它把我从痛苦的深渊之中解放出来,而使我重见光明。

我想帮助表哥,却又无从下手。的确如此,命运或者天数同因果原理不是一样的东西。

尽管如此,我必须帮助他。确切地说,我觉得帮助他就是帮助我。因为我不希望一想到“今天,妈妈死了。”我的生活便暗淡无光了。

诚然,在我和敏慧相处的过程中,我似乎又成了昔日那个愉快的童年。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并没有讲多少话,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只是闪动着秋水般双眸,注视着我。在如此专注的目光凝视下,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直到如今,还没有一个姑娘用如此火辣辣的眼光看着我。可是,我的心里却涌起了一个念头:

“当然,让一个漂亮的姑娘这样看着,真是幸福极了。”

然而,并不是说,其他的姑娘没有这样看过我。有一次,高骞约我到他家吃饭(那是学校戏剧演唱会之后的一个星期天下午)。

“程皓,有人邀请咱们去吃晚饭。”

“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不相信?”他笑了。

“那是因为你总爱谈论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或者给同学们建造一座海市蜃楼。”

“就算我邀请你吧!”

“笑话,同学们都知道你是个一毛不拔的主儿?”

“我真的一毛不拔吗?”

“那么,你就再上我一次当吧!”他看着我嘻嘻一笑。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和他一起离开宿舍。我的确上过他几次当,但我还是乐意把他当作好朋友看待,因为我可不想把“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作为我的座右铭。于是,我跟着他来到学校的家属院。我真有点纳闷儿,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老家并不是本市之人,何况,他和学校里任何一位教职员工也没有一点某种密切的关系。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直到我们来到一个房门前,他既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敲门,而是推门走了进去。进屋以后,却又空无一人。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自己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尽管我心里忐忑不安,可是我还是坐在沙发上面。我一动不动,默默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雅致而不豪华。而高骞却像这家的主人似的,他先给我倒了一杯水,随后又打开厨柜,拿出几个水果放在我的面前。

谁知,他这样做了之后,却没有立即坐下来,而是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于是我想到,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后来,他从最后一个房间走出来却对我说道:

“那个人还没回来,我出去找找,马上回来,你先坐下来等等。放心吧!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行了。”

说完这些话,他开门出去了。此时此刻,我如坐针毡。他到底葫芦里装着什么药,我可不得而知。

开始的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渐渐地,我恢复了平静。反正,我既没有偷,又没有抢,有什么可怕的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但见进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校长刘鼎和他的妻子高宏。于是,我慌忙站起身来,一时间不在如何说话了。倒是他们似乎对于我的擅自闯入并没有丝毫意外,他们很亲切地说道:“你就是程皓吧!”

“是的。”我发现他们并没有恶意,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接着,校长的妻子说:“你先坐下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本来我和高骞一块来的。”

“你还是坐下吧!”校长坐在沙发上说,“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于是我只好惶恐不安地坐了下来,脸上淌下了汗。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先进来的就是那个该死的高骞,后面跟着却是我们的班主任刘颖。眼前的一切,使我如堕五里雾中。

这时候,校长的妻子高宏从厨房里走出来替我解开了疑团,“你坐下吧!告诉你,刘颖和高骞是我们的一双儿女。”

妻子话音刚落,校长又补充道:

“而且还是亲姐弟哩!”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可是他们的姓氏……”

没等我把话说完,高骞便高声嚷道:

“这也算是我们家的一个特色吧!爸爸。”接着,他又说,“告诉你,我爸、我妈都是京剧迷,泡调的京剧票友。”

“我和你爸真的那么差吗?”校长的妻子瞪了儿子一眼。

“你总是玩弄捉弄人的把戏。”刘颖说,接着冲着我笑了笑,“程皓,你千万不要介意我弟弟的荒唐做法。”

“这一次,我可没骗你上当啊!告诉我,请你吃晚饭的是我的姐姐,刘颖。”

这一天晚上,我和表哥又一起来到敏慧家里。敏慧的母亲已经睡觉了。实际上,我们今天来得有点晚。

我们几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敏彤首先打破了沉默。只听她说,“程皓哥,你是最有学问的人,告诉我们,姐和你表哥的婚事该咋办呢?”

我没想到,她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应该说,我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了,只是我并没有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已。我知道,表哥决不会和玉梅结婚。不过,舅妈一直愿意促成表哥和玉梅的婚事。舅妈老是对我说道:

“这样好的姑娘,就是打了灯笼也难以找到。”

总而言之,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家庭了。此外,还有胜坤一家,我和胜坤叔经常谈论村里的一些事情。我看了看敏彤,摇了摇头说:

“眼下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至少因为我还拿不准舅妈为何讨厌敏英。”

接着她又说道:“你干吗说这些?现在,是你表哥结婚,而不是你舅妈结婚!仅此而已。”

“东亮曾经告诉我,玉梅决不和哥哥退婚。”

“可是,东民和她并没有结婚啊!”

表哥看了敏英一眼,马上低下了头,他说:“要是我和玉梅退了婚,母亲决不会原谅我的,甚至回把我赶出家门。”

“那不是很好吗?如此以来,你干脆住在我们家里得了。”敏珠站起身来,拍了拍胸膛说道。

“房子让别人住了,要是你娶了媳妇儿怎么办呢?”我笑道。

“程大哥,我会考上大学的,大学毕业之后,还会留在城里。于是乎!我干吗还要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呢?”敏珠很天真的说道。

“要是你考不上大学,或者即使考上了大学,也不能流在城市里;于是乎!你还得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里!”我打趣地说道。

“你错了,因为我要姐姐们,姐夫们一块拿钱给我建造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房子。”他转动着调皮可爱的眼珠说。

“小弟又再做白日梦啦!”敏彤笑嘻嘻地说。

“因为惊天动地的侠客从来没有三个姐姐啊!”他说。

“那你就听姐姐们的话,好好学习。”敏慧瞪了弟弟一眼,说,“别整天捧着金庸,梁羽生,或古龙的书做大侠英雄梦啦!”

他冲着敏慧很认真地说道:

“二姐,我早就不看那些书了。可三姐老是无中生有。”

整个晚上,敏慧很少说话,仿佛陷入某种思绪之中。她望着我的眼睛,凭借灯光,我看到某种淡淡的忧郁,从她那或蹙或舒的双眉间升起。

她和我所结识的姑娘们相比,真是天差地远。因为她们习惯把自己欢笑放在皎洁的面庞上。当然,她与我记忆里的那个活泼天真的女孩子相比,也有天壤之别,虽然我们已经朋友般相处了,但是我还是无法把两个不同的形象融为一体。看的出,她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姑娘,感情丰富多彩。可是她那火山般情感却被囚禁在万丈冰窟之中。

他的声音又快板般掠过我的脑海:

“如果我说,笑是漂亮女人的专利,你相信吗?”

此时此刻,我和高骞正漫步在非常繁华的街道上。

“我不知道。”

“要是蒙娜•丽莎的脸上没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就会失去金灿灿的价值,更不会让人铤而走险,窃为己有。”

“也许笑可以使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吧!”我说,“在我看来,生活是一面逗人发笑的镜子。”

高骞环视着街道上的行人,然后冲着我说道:“在今天的世界里,男人离不开自信,女人离不开微笑。”

“你一直是个喜剧角色,得近芳泽,于愿于足。”我可不想卷入他的思维之中。因为他喜欢在大街上谈论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大海之美,美于波涛之中。”他很风度地说道,“浪花有意于重雪。”

不错,东亮曾经告诉我,她是一个冷酷的姑娘,别指望她对别人笑一下。也许在他看来,她的心是由南极洲的万年坚冰做成的。

敏彤打断了我的思绪,只听她说:

“程皓哥,我二姐对你笑过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敏慧。她却非常镇静,就像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因为她是一个不带一丝微笑的姑娘。”

“你错了,我觉得你二姐的笑无处不在。”

“什么?”她惊讶地问道。接着她转回头冲着敏慧说道,“真的如此吗?慧姐。”

“你总是说二姐不会笑。看来,你并不了解二姐。”敏珠大声嚷道,“要我说,只有程大哥才了解二姐啊!”

“你干吗不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哩!”敏彤哈哈大笑起来。

“死丫头,你,你,……”敏慧的脸胀得通红,她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说道。

于是,我们的话题又转到表哥的婚事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