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十年(结局)
“王妃呢?”
高子轩匆匆回来,没看到月婵,忍不住问丫头们。
两个丫头相视一眼,大点已经留头的丫头小声道:“回王爷话,王妃在里屋呢,只是……”
她话没说完,高子轩已经进了屋子,甩手打上帘子,还没进里屋就听到嘤嘤的哭声,高子轩心里一紧,急步进去,就见月婵爬在榻上正哭着呢。
本来就瘦弱的肩膀显的更加瘦弱,头发有些散乱,衣衫也皱了起来,那哭声并不大,只是很压抑,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酸。
“婵儿……”高子轩听的难受,几步过去把月婵搂在怀里,仔细一看,她眼睛红红的,还有泪光闪烁,因为爬着哭,脸上有些红痕,看起来说不出的可怜。
“谁欺负你了?”
高子轩心里紧张之极,月婵自从嫁过来之后,他就没见月婵哭过,就是遭逢大难差点被北狄人射死也没掉一滴泪,今儿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有人欺负月婵,竟然把她欺负哭了,高子轩说不出来的暴虐,恨不得把那人撕了。
“阿九······”月婵抹了一把泪,可怜兮兮的叫道:“我没事,没人欺负我,不过,我今儿见了承润心里难受罢了。”
“承润?”
高子轩不明白月婵见到承润怎么会哭。
“那孩子······”月婵咬着唇,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道:“我到底养了这么些年,一下子送进宫里,我原想着交到皇贵妃手里定能护他安稳,今儿才明白这怕是不能的,宫里那个地方,自来阴谋不断,那孩子在咱们家住着哪里见过这些,咱们家可没那乌七八糟的事情他到底太过单纯了此,没奈何,我只得狠下心来把那些龌龊之事还有狠辣手段告诉了他。”
“这是该当的。”高子轩抱着月婵晃了晃:“莫哭了,我们注意着些也就是了。”
月婵点头又摇头:“我怎么着都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让他了解这些,本来好好的,心却要染黑,阿九,承润要想真正成长起来,不定经历多少血腥之事,我一想就心如刀割我的承润……”
说着话,月婵抱着高子轩又哭了起来。
这一哭,高子轩心里也是酸酸的,他甭管在外边怎么样,可实实在在是个疼老婆孩子的,对几个孩子那是宠爱非常,一想到承润到宫里要承受他小时候所承受的一切,还要防着那些明刀暗箭高子轩心里也不好受。
哭了一场,月婵心里舒服一些,不好意思的对高子轩笑笑:“实在对不住我着实担心才……”
高子轩伸手替月婵抹着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和我说这些做甚,咱们夫妻一体,你心里难受难道还要瞒着我,嗯?”
月婵把头埋进高子轩怀里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的有些暗哑:“我实在是……这样大的人了,都是孩子的娘亲了,还动不动就哭。
高子轩失笑:“你哪里动不动就哭了,叛军围府都没见你掉过一滴泪,你也就是心疼孩子,甭说你我只要一想想承润住在那么一个地方,我心里也提着呢。”
他又劝道:“你也别着急,总归三哥瞧着,不会让承润有事,再者,还有咱们呢怕甚么。”
月婵这才开解了一些,说着话,又想到孟家,叫了环儿进来,让她给孟家送信,让孟皓宇和孟之文都低调些,万不可张扬了。
高子轩向来知道月婵是个聪慧的,却没有想到她有这般的心胸,看的也这样清楚,知道新皇登基,正是不稳之时,嘱咐家族小心行事,更为了家族百年大计着想,让家里父兄朝着孤臣忠臣的方向去做,只要是孟之文和孟皓宇能听得进她的话,以后孟家可保两代无忧。
月婵吩咐完了,又和高子轩商量收缩荣亲王府的势力,更让高子轩把兵权交上,以后行事也切莫张扬,另外,两人商议着,等朝局稳定之后,一定要悠闲度日,省的新皇对他们荣亲王府不放心。
虽然说康成帝是高子轩的嫡亲哥哥,可做皇帝的哪个不疑心,先前皇上对高子轩好,那是因为两人都是王爷的缘故,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现如今,他是皇上,高子轩若是手握兵权,行事再不收敛,说不定哪一时会招了忌讳,这样反而不美。
反正两人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不若趁着现如今早早的退步。
主意拿定,月婵心里也塌实了些,自此之后便在家里相夫教子,出门访客的机会都少。
高子轩更是在辅助康成帝彻底掌握朝局之后,便开始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早朝能不去就不去,衙门也甚少再见到他,康成帝问起,只说要在家里陪老婆。
他和月婵两人经常不在长安城居住,一年里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上,两个人读书谈诗论经,下棋作画,有时候相携着在池塘边垂钓,日子过的自在非常。
康成帝有什么朝中大事要寻高子轩商议,通常要派人三催四请才能见到人,只恨的跳脚大骂,说高子轩白拿了朝庭奉禄,不知道为君分忧,更骂高子轩懒惰异常,不尽忠王事。
高子轩听了并不觉得怎样,只是笑道,若是嫌弃他,他可以不要奉禄,但是如今自在的生活却是不能丢的,只这些话,就差点把康成帝气个例仰,不得不扔个茶盏子把高子轩打发出去,再寻别人商议事情。
高子轩也乐的自在,朝中的事情能避就避,在家里好好的教导承泽,又经常陪宸瑜玩耍,本来好好的两个孩子倒也让他养的吃喝,只不做正经事情。
天辰帝听了,直气的把月婵召进宫来痛骂一顿,让月婵管好那父子三人,可月婵只推说王爷脾气不好,她是管不得的,很是乐见承泽被高子轩带坏。
天辰帝似乎想到什么,以后也就不再理会荣亲王府的事情。
康成帝也没有奈何,只叹了口气·想着高子轩小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想要玩乐,且由着他,反正他是皇帝·自家亲弟弟还是能养得起的,可内心里头,到底是有些安心的,高子轩越是不成器,他越是安心,越不用担心荣亲王府一家有什么。
康成两年,帝册封皇贵妃曹氏为皇·举行封后大典,四皇子承润记于皇后名下抚养。
康成三年,天辰帝逝世,康成帝大拗,罢朝三日,三日不思饮食。
高子轩和月婵也极悲伤,天辰帝这一世过的也很不容易,心爱的人没有保住性命·他又要对杀害爱人的女子虚于委蛇,拼尽心力替儿子打造一个清明的朝政,就连最后去世的时候也是很痛苦的·一代帝王就这么去了,想一想,到底觉得可惜可叹。
天辰帝去世,康成帝再没约束,不久废了七王爷,封四王爷为质亲王,又清理朝中官员,抄了一大批官员的家,一时间,康成帝铁血帝王的名号传遍天下。
他和天辰帝仁君手段不一样·手段自来直接血腥,从不讲情面,官员有能力的就提拔,没能力的就下台,又改革了许多法令政策,到了康成六年的时候·国库存银头一次达到七千万两白银,一时间,天下清明。
康成帝没有女儿,因为天辰帝生前极喜宸瑜郡主,便册封宸瑜为公主,经常召进宫中抚养。
宸瑜自小和承润一起长大,进宫之后,自然也承欢曹皇后膝下,因为帝后的宠爱而在宫中横行无忌,便是做了什么事情,也自有帝后和承润料理,倒是活脱脱又一个荣亲王。
到得康成九年,宸瑜及笄,康成帝亲自赐婚于首辅霍大人义子霍飞鸾,高子轩气恨的几月不理康成帝,无奈宸瑜喜欢,只得捏着鼻子忍了,为女儿操持婚礼之事。
康成十年,荣亲王府郊外温泉庄子。
春风吹来,暖暖的拂着脸颊,月婵坐在垂柳下的摇椅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暖意。
一个身穿紫色绣云雷纹袍服,玉带束发的俊逸少年大步走来,待走到近前的时候,很小心的放缓脚步,慢慢走到摇椅跟前,恭敬站好,连呼吸都变的小心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月婵睁眼,少年看着她清丽脸庞,不由暗想,自家娘亲这么多年来容颜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这般的年轻秀丽,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
宫中皇后娘娘养尊处优,年龄又比娘亲小,怎的显老许多?
“承泽来了?”
月婵睁眼,慢慢站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承泽笑了笑,赶紧过去扶住月婵:“娘亲小心些,您现在可不同往日,要是让父王知道儿子打拢到你,说不得要揭了儿子的皮。”
月婵一笑,抚了抚还不显的小腹,眼中柔光闪过:“你父亲也是瞎操心,娘亲很好,没有一点不适。”
承泽陪笑:“小心为上,到底娘亲这般年纪,不说父王,就是儿子也担心的。”
没错,在承泽十六岁这一年,月婵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怀了身孕,她到底人到中年,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吓的高子轩受不得,整天跟在月婵身后,紧张的看着她,就怕她有个万一。
月婵这里才一诊出有身孕的消息,出嫁的宸瑜竟然也被诊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母子俩同时怀孕,还真是······
就是承泽听了,也擦了一把冷汗,宸瑜那家的倒霉孩子,要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舅舅或者小阿姨了,他这里更加紧张,不但要担心自家娘亲,还要被父亲命令,隔一段时间就得去瞧一次妹妹。
他很不明白,霍大人家里都是把宸瑜捧在手掌心疼爱的,可为啥父亲总担心宸瑜受委屈呢?
“你父亲匆匆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他只瞒着我,以为我不知晓,哼,便是今儿我不知道,可明儿说不得我就得了信。”月婵扶着自家儿子的手慢慢散步,小心套着承泽的话。
承泽是个老实孩子,万事不会隐瞒自家娘亲的,想了一下,很是小心的说道:“是皇伯父退位的事情,皇伯父把皇位禅让给承润,自封太上皇,正等着承润的登基仪式呢。”
“什么?”
月婵吃了一惊,扶承泽的手紧了紧:“皇上圣体安康,怎的突然要退位了?”
承泽低头:“儿子也不知晓,或者父王知道什么。”
月婵想了一会儿,不由笑道:“倒是我瞎担心了,皇上万事自有主张,咱们不必想那么多,只是承润这孩子到底年轻了些,恐怕一时弹压不住那些老臣,罢了,让你父王多担着些吧。”
承泽笑着应是,看着自家娘亲在春光下白皙无瑕的面庞,只觉得心里温暖之极,又想着,承润登基也不错,他到底不像皇伯父那样冷情冷面,而且,他和承润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是有的,以后,他也不用装无能,不用装着寻欢作乐,可以施展报负,帮着承润治理朝政了,或者,等到朝政稳定之后,他也可以学父王放开一切,慢慢的享受生活。
☆、第三百五十二章康成帝番外
康成十年
终于禅位给承润,康成帝看着长的俊逸非凡的儿子一身龙袍接过玉玺,满意的点头:“润儿,自此之后,这天下就交给你了,你要担起这负担子,给黎民造福,让咱们大昭朝更加富强才是。”
承润跪在地上,很嗑了几个头,严肃的答应下来。
康成帝又召过高子轩来:“九弟,以后承润还要你好好辅佐,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万不可再惫懒成性了。”
高子轩一笑:“这是哪里话,三哥身强体壮,有您在宫里看着承润,可不用弟弟什么。”
康成帝一摆手:“朕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么,朕怕是······唉,倒是让这孩子受累了。”
高子轩心里一惊,想到一种可能性,马上变了脸色:“三哥……”
摆手让高子轩住了口,康成帝起身,孤-身一人回了永辰宫。
新皇登基,改国号为历新,康成帝为太上皇,曹皇后为皇太后,大昭国又是一番新气象。
越一月有余,永辰宫内,康成帝半靠在龙椅上,看着端坐一旁的新任皇太后:“朕该为你做的,能替你着想的都成了,自此之后,你便在宫里做你的皇太后,朕的事情,莫要再管了。”
曹太后心惊之余,猛的抬头:“太上皇怎的说出这般话来,臣妾,臣妾哪里对不住太上皇?”
康成帝一笑:“朕这一世,先为了活命,为了皇权争斗,后又为了江山社稷算计,这么多年来,朕真的累了,趁着还有余力,朕想着要出去走一走,看看朕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样子。”
曹太后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这是上皇的意思·臣妾也愿意陪着上皇一起去瞧瞧,臣妾想着,总归是比呆在宫里有意思的。”
哪知道,康成帝脸色一变:“这是不成的·润儿还小,有些事情到底有些不妥,朕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只想让你看着润儿,万不可让他出错,算是朕请求你了。”
向来冷情冷面的康成帝竟然用了请求这个词,曹太后心里更加不安:“上皇·臣妾,臣妾哪里有上皇英明神武,上皇要是不放心,还是留着看看润儿吧。”
“朕意已决!”康成帝脸一沉:“你让朕很放心,实在不成,朝中有霍太傅,又有九弟,一文一武都是忠心的·必然会好好守着润儿。”
一句话,让曹太后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头落下泪来:“臣妾不舍·臣妾和上皇多年夫妻,这猛不丁的上皇要走,让臣妾心里难受。”
她是真的有些难过的,虽然和康成帝不见得有多夫妻恩爱,可这么多年夫妻相处下来,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康成帝一笑:“朕知道你的心思,你且放心,润儿是个孝顺的,定然对你好好的·你要是得闲,以后润儿有了儿子,也抱到膝下养着,到底也是一种寄托。”
一听这话,曹太后就知道康成帝是必要走的,只能嘱咐道:“上皇这一行要多带些侍卫·免得路上有什么。”
康成帝点头应下,曹太后出去,承润进来给康成帝嗑了头,站起来之后父子两个人相携进了内室,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过了许久,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承润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又一月过去,康成帝把所有朝政大事交给承润,自言身子不适,要去江南养着,轻车简从去了南边。
谁也不知道康成帝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知道的大概也只有新皇和曹太后了吧。
暑天,气温越发炎热,月婵呆在庄子里不愿意动弹,更加不愿意回到长安城中的荣亲王府,高子轩也由着她,索性全家搬到庄子上住着。
这日,月婵迎来一位贵客,却是才登基未久的承润。
见到月婵,承润眼睛一红,像小时候一样,猛的抱住这位抚养他长大的婶娘:“九婶……”
月婵一阵心疼,摸摸承润的发顶:“皇上这是怎么了?哪个敢给你委屈受?”
承润抱了月婵好一会儿,就在高子轩要跳脚的时候才不舍的放开:“九婶,父皇不要朕了,他要去和母亲团聚,把皇位和天下都扔给了朕,他自己就这么走了,竟然不带承润一起去,承润······”
看着这孩子,月婵叹了口气,那两个人简直是······把孩子当什么了,嫌负累的话当初别生承润,生下来就好好养着,当初凤飞飞扔下承润走了,如今康成帝又是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笑了笑,月婵安抚承润:“承润长大了,总不能老守着父母吧,如今啊,你是皇上了,万事都要自己做主,太上皇也是对你放心才敢扔下一切走的,你要是着三不着四的,你瞧瞧太上皇还走不走,再者说了,谁说都不要皇上了,不是还有太后娘娘么,娘娘肯定不会扔下皇上的,还有九叔九婶,都会陪着。”
这番话说出来,承润才算安心一些,把湿润的眼角擦干净,承润咬了咬牙:“九婶说的是,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不该如此没担当。”
一时间,承润满身气势,竟然仿佛当年的三皇子。
江南某个小阵上,一个青衣女子从一户人家出来,提了提手里的药箱子,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沿着青石小路慢慢走着。
耳边不时回响刚刚听到的消息:“皇上身强体壮竟然退位了?”
“可不是怎的,听说传位给了最受宠爱的四皇子,那可是皇后膝下长大的,也算半个嫡子,倒也合适。”
“这位四皇子从小没有娘,和皇后关系亲近,而且又聪慧懂事,难得皇上喜欢了。”
“听说皇上离开长安了,说是要到江南养病,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
“你想美事呢,皇上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地方,来也会来苏杭等地,老话不是说了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那些话一句句在青衣女子耳边响着,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痛恨么?
痛恨自己的父亲?
自然不会,都是她当初年少不懂事·被父亲给惯坏了,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过,一心里只有自己,却不会想想她的出身成长,还有任何的习惯和王府是格格不入的,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又能怎样?
那个人心中最重的还是江山,就是真的喜欢她·也不会越了江山社稷,也不会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最让她忍受不了的。
而她自命清高,不懂管家理事,更不懂后院阴私,曾经,有人是真心要想教导她,让她能在后院好好活下去·可她却不屑去学,端着清高的架子,一心只想要那单纯的感情·却还是父亲看的通透,知道再放任她怕只会让她丢了性命,索性把她给带了回来。
那个孩子呀,才满月的孩子就这么丢下了,她心痛难当,回来之后哭阄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父亲实在受不住了,出面告诉她,她在王府只会害了母子二人·不如丢开来,也许还能迎来新生。
父亲向来是个有识见的人,她就这样信了,虽然记挂着那个孩子,可却是不敢再瞧一眼。
后来,父亲告诉她·孩子进了九王府,被照顾的很好,九王妃是个和善的人,这点她是知道的,和她向来交情不错,她相信,孩子不会受委屈的。
她让父亲带着她悄悄去看了几次,每次回来都会泪流满面,后来父亲索性不再带她去了。
这几年,她走遍天下,从江南烟雨小阵,到塞外大漠苦寒之地,见识了不少,她专治妇人之疾,从一个人富贵人家的后院出来,给那些大家的奶奶太太治病,见的多了,明白了后宅阴私是真真要人命,让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这才学会了后怕。
她要是脱不出身来,要是没有疼爱她的父亲,恐怕和孩子都要埋没于王府后宅。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每次午夜梦回,她梦中还是那张虽然冷酷,可还会让她牵肠挂肚的脸,若是,若是可能,她情愿去学习,去争斗也不愿意离开他。
叹了口气,女人看看慢慢移来的乌云,心说怕是又要下雨了,这江南的雨没有定数,说下便下,说晴就晴。
放快了脚步,她要赶紧寻找个避雨的地方,药箱子里还有一些好容易得来的珍贵药材,可不能被淋了。
看到前边一个小酒馆,女人走的更快了,看身形,竟是有功夫在身
是了,这些年她跟随父亲学了保命的功人,父亲才会安心让她出来见识的。
前脚进了酒馆的门,后脚雨就下了起来,回头看看,这雨点还真大呢,要不是走的快,说不得这会儿就淋湿了。
找了个座位坐好,叫过小二点了一壶茶,几个小菜,女人决定在这里用一饭菜再回去。
才喝了一口茶,却不想有人站到身边,听到低沉的男声响起:“夫人,可否借在下一个座位?”
女人抬头,大吃一惊,这……分明是才听人议论的那位太上皇,怎么就?
“凤儿······”男子的声音里多了些温柔,低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他更是不请自来,拉了椅子坐下:“你等久了吧?”
女人摇头,不久,一点都不久,只要能够等得到这个人,多长时间都不会嫌久。
“放晴了······”酒馆一个客人惊呼了一声:“这雨去的太快了。”
女人笑笑站了起来,提着药箱要走,男人跟了上来,走出酒馆之后很随意的接手药箱:“我来提吧,以后,这药箱都归我,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第三百五十三章傅文彬番外
阴暗的囚牢里散发着潮腐的味道,老鼠在墙角里吱吱叫似乎是不怎么怕人一样。
“开饭啦,开饭啦······”狱卒吆喝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就见三个狱卒走过来,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木桶,一人拿着勺子跟在后面。
走到这座牢房的时候,一个狱卒用勺子盛了一勺子稀稀的粥菜放到牢房内的小盆子里,又扔下一个硬的发黄的窝头,冷笑一声:“还不吃吗,不吃就饿着,还当你是什么大少爷,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嘴里数落着,几个狱卒说笑着又往前去了。
牢房里坐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男人的头发很长也很乱,现在都纠结在一起,脸上胡子拉磋,瞧起来垃塌之极,他颤抖着伸出有些发黑的枯瘦的手来,端起盛了稀饭的盆子看了一眼,盆子很脏,上面全是饭磋,那稀饭也不知道是什么弄的,发出阵阵腥味,应该是放坏了的吧。
再看看那窝头,硬的能绊下人的牙齿来。
男人抬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伤痛。
“哈哈,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想我傅家竟然败落至此,我竟然落得这样下场,哈哈,当真好笑。”
他大笑一场,端起饭来几口喝光,又泄愤似的狠咬了几口窝头,之后扔掉剩下的半块窝头,倒在稻草铺的床上开始蒙头大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里漆黑一片·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男人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日,远远听到狱卒说笑声传来,似乎是讨好什么人似的。
这是什么人来探监了?
男人心里好奇。
又听到有人笑言:“孟姑娘这边走,您真真是有情意,那个傅家三少落到如此地步,您还来瞧他·要我说,他上辈子不定做了怎样的好事……”
“孟姑娘,孟姑娘?”男人嘴里小声念叨着,猛然一阵欣喜,难道是月婵来看他了?
他紧走几步到了牢房门口,抓着栏杆往外瞧,突然间想到这是不可能的,他当初带人去荣王府,想要[奇`书`网`整.理'提.供]绑了月婵母子,月婵已经······如今怎么还会来看他·这完全是他的痴心妄想。
难道,是我幻听了?
他不由这么想着,可是,脚步声却实实在在的传来,远远的,也看到了人的影子。
走近了,就见一个青衣狱卒带着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慢慢走来。
女子浅绿衣裳,深绿的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一字髻,只粗粗插了几个银制的簪子·手里提着篮子,走的更近了,男子一瞧·不由惊的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位故人。
“孟小姐,就是这间牢房。”
狱卒停在门口,指着已经反应过来,背身坐着的男人大声道:“您在这里慢慢说话,我且一边等着。
孟小姐笑笑:“有劳了。”
等狱卒走后,孟小姐把篮子放下,慢慢蹲下身去·脸上还是含着淡淡笑容:“傅三少……”
男人猛的回身:“怎么是你来了?你怎么······怎么出去的?”
孟小姐又笑:“自然是我·除了我,你还能想着谁来·难道想月婵过来,别做梦了·她现在恨死了你,怎么可能再见你,傅文彬,你这一辈子过的还真是失败,心心念念的人却一直没有得见,而最讨厌,最不想见的孟氏月婷却在最后送你一场,你不觉得可笑么,这人生,还真是有意思。”
那个男人,也就是傅文彬并不说话,而月婷也闭口无言,慢慢从篮子里端出东西来。
“这是一碟子你最爱吃的绿豆糕,我特特请教人做的,如今日子不比先前,你且凑和着吃吧。”月婷慢慢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又端出一盘菜来:“这是龙井虾仁。”
“这是一碟子鹿肉,这是我刚学做的鸡汤,这是栗子面的小窝头……”
一样样的摆好,月婷叹道:“我也是身无所长,全靠了姐姐接济的,也只能准备这些了,你,你且吃着吧。”
看到傅文彬那样子,又窝囊又垃塌,月婷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可怜他,还是觉得痛快,心里酸酸的,有些想要落泪,这傅文彬,哪里还有曾经的半分风采,那个曾经让长安闺秀痴心追求的傅家三少去了哪里?
“姐姐?”
傅文彬沙哑着声音,紧张的问:“是月婵么,月婵救了你么?”
月婵?
月婷所有的可怜全没了,只剩下恨意。
她咬着牙,咬的咯嘣作响:“月婵,月婵,你只记得月婵,你瞧瞧,你现在落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因为月婵,你能如此,如今,也只有我来看你了,你以前喜欢月婵,可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你,你它着红姨娘,宠着左姨娘,可到了大难来临的时候,人家头也不回的走了,傅文彬,你还有没有良心,呸,你良心早叫狗吃了,我和你说这些话,我才是疯了呢,我就不该来。”
话是这么说,月婷却还是有些不舍的。
傅文彬也开始低笑起来:“呵呵,哈哈…···月婷,你说的是,说的对,我没良心,我心里没有你,可是,我却能说我从来没有对不住你,当初我就和你说过,我对你无意,只是把你当妹妹看,若你能却了那份任性,我会真把你当妹妹待的,可你呢,做势陷害我,让我不得不娶你,硬是送上门来的女人,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看得起,你自已问问,咱们俩是谁亏心?”
他又大声指责:“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说不得我能娶到月婵也不会落得这种地步,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会儿也甭在我面前炫耀,你走,走……”
月婷听的咬牙,泪水不由的滴落了下来,她孟月婷就这么讨人厌么,连落到牢里的死刑犯都瞧不上她,她…···母亲疼爱月娥过于她,月娥比她聪明,什么事情都明白母亲常说她太任性,太小孩子脾气,将来是要吃大亏的,她原来还不信,可现在瞧瞧,可不是这样么,她这一辈子,活的真是讽刺啊。
看到傅文彬弃满恨意的样子,月婷抽出帕子捂了脸就往外跑。
等着月婷走了,傅文彬冷笑着也不看那些菜一眼,转身又回了牢房,想着月婷来看他,是不是他马上就要死了,皇上已经判了他的刑,他要吃断头饭了?
慢慢想着,他竟然一点都不怕,心里平静之极。
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挂,死也就死了,但愿下一世······
慢慢躺在稻草堆上傅文彬闭上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异的梦梦中,他活的潇洒之极,结交了不知道多少朋友,每日呼朋唤友,游荡玩乐。
家里父亲虽然严厉,可却很疼爱他,母亲万事替他着想,十四岁开始给他安排通房丫头教导他人事只要是他所求的,母亲都能很好的给他安排。
就这样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母亲和他讲他要娶妻了,娶的是忠靖侯家的嫡长女,孟氏月婵。
月婵?
这个女孩子到底怎么样,他这样想着,他完全没有见过,不知道她漂亮不漂亮,会不会和他的心意,又想道,娶妻娶贤,只要能够孝敬父母就是长的不好也成,以后他还可以讨很多美貌小妾,妻子的容貌,倒是其次。
不过,他还是对孟月婵上了心,开始打听孟家的一切。
他打听到,孟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一点都不显,什么都不会,每天只知道玩乐,而二女儿三女儿满腹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求亲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概都踢破了孟家的门槛吧。
傅文彬想着,就是这样,月婵也是孟家的嫡长女,身份上比二女三女更加和他相配,娶这样一个妻子也算成了。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成亲那一天。
在梦中,那一日他很高兴,喝了很多酒,等到摇晃着进了洞房,掀起盖头的时候,当孟月婵抬头望向他时,他惊艳之极,就那么一眼,满心里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不是月婵长的有多么漂亮,她的容貌很好,傅文彬也不是不知人事的青头小子,那青楼妓馆也是去过的,屋里通房丫头一堆,他早就不被容貌所累了。
可是,月婵那一双眼睛,清彻透明,不含一丝杂质,当她看向你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就这样的一双眼睛,完全的让他迷了心。
新婚时候是很快乐的,他每天陪着娇妻,那些通房丫头完全丢到一边,他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妻子,只想要和她在一起。
好日子没过多久,他的妻子竟然赶他了,让他去那些丫头屋里过夜,还要做主给他纳妾,他一下子惊呆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难道,月婵心里没有他,不喜欢他?
他这般猜测着,又因为那可怜的自尊心不敢找月婵去问,就这样,甩手出去,一头钻进丫头屋里,好些日子没有理会月婵,只想逼着她来寻自己,可是,她并没有来。
后来,月婵怀孕,他很高兴,想着孩子出生月婵的心或者就会有他吧。
他左盼右盼,孩子生了,可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起就这么死了,他当时伤心的背过人偷偷的哭,又让人去查,可查到的消息让他完全不敢相信,孩子竟然是月婵自己给害死的,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为什么,更加不愿意见到月婵,每天都去丫头屋里玩乐,只想让月婵难过,仿佛她越难过自己就越高兴一样,看到母亲刁难她,丫头为难她,他就很痛快,很痛快,也很伤心,索性,连家都不回了。
后来的后来,母亲逼迫,他提上去的姨娘又用肚子里的孩子作威胁,他不愿意和月婵再相看两厌,就这么一封休书休了她。
月婵离开了傅家,她走的时候很伤心,跪下来请求自己,可他还是硬着心肠赶走了她。
他静静关注着,知道月婵在孟家过的不好,很是后悔,又一日,他听得消息,月婵竟然死了,出去上香的时候碰到劫匪,为了保住清白,拿根银簪子硬是插入心脏,就这么的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哭了笑笑了哭,疯了似的跑到山上去找月婵的坟。
这么一场不知道是美还是悲的梦,傅文彬做了一次又一次,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变的有些傻傻的,梦里的他真傻,竟然不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别人陷害的,月婵怎么肯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月婵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怎么可能……
这都是刘梅和他的母亲,还有家里的丫头联手陷害,就这样让他失去了月婵。
傅文彬呆呆躺在稻草上,笑的悲凉,两世啊,纠缠了两世,他欠了月婵一条命,今世就补回来吧,从此之后两个人就扯平了,但愿,还能有第三世,若是再有一世,他一定紧紧抓着月婵,不管怎样都不会放手,哪怕把自己贬到尘埃里,也要抓着她。
☆、第三百五十四章高子轩番外
“三爷,奴家服侍您……”
一个长相貌美,娇怯温柔的女子一边爬上床,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扣。
女子的眼神很迷茫,仿佛是被什么迷了心智一样。
高子轩躺在宽大的床上,一点点往里边挪,他很害怕,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让他难受之极。
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母后身边忠心的丫头变成这个样子。
“青风姐姐!”
高子轩一时热的受不住,出了一身的汗,他一把推开另一个爬到床上伸手抱他的女子:“青风姐姐,你怎么了?”
看着平日最疼他的青风也变了模样,不住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高子轩明白了,他身处后宫,又怎么会不明觎这些手段,怕是她和青风青柳都着了别人的计吧。
闻闻屋子里点燃的媚香,又想到刚才青风端过来的茶水,高子轩心想,那等迷人心智的药物,再加上这勾人心魂的媚香,也难怪青风和青柳变成这个样子了。
才思量明白,身子又是一阵阵难受,高子轩觉得身下一阵阵发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样,顿时吓的心肝俱裂。
他还未经人事,可也晓得一些事情了,只得苦笑,这稚嫩的身体被这样催熟了,不知道是福是祸,怕是以后·`····
这个时候,青风青柳已经脱的一丝不挂,两个人一前一后拥住高子轩,细白的身子在他身上磨着。
一阵阵的恶心·高子轩使劲的推着两个女子,又拼命咬住舌头,希望用疼痛让自己多些理智,总归是不能做出难以弥补的错事来。
“爷,别推开奴家……”
青云呻吟着,有些干燥的唇在高子轩身上胡乱亲吻,青柳则是吃吃笑着,伸手摸向那不该去动的地方。
怎么可以这样?
高子轩瞪圆了眼睛,想着平时端庄又温顺的两位姐姐放荡起来竟然是这个模样·这天底下的女子怕都是这样吧。
这么一想,顿时更加心生厌恶,甭管以前青云青柳怎么样,对孔皇后多么忠心,对高子轩多么照顾,这一刻,全部都被抹杀了,他对两个人的好感一丝都不留。
不能再任由两个人这样下去,高子轩把心里的怜惜和牵挂全部放到一边,抬起脚来就要把青云踢走。
这时候·忽然听到外边传来声音。
“皇上,臣妾听人说老三这几日吃不下睡不香,恐怕还伤心呢,皇上可要好好劝劝呢!”
这是黄贵妃那娇滴滴的声音,高子轩一瞬间明白了,这一切怕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安排的吧。
“朕进去瞧瞧,老三这几日确实瘦了。”
紧接着,天辰帝的声音传来,高子轩更加紧张害怕,要是让父皇看到他这人样子·要是……
门被大力的推开,紧接着,就听到重重的脚步声·高子轩知道,天辰帝发现了屋子里的不正常。
“老三竟然······朕错看他了,什么为母守孝,竟然······”
话没说完,天辰帝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这哪里是老三,这分明是他最疼的小儿子阿九呢。
这是怎么回事?
天辰帝可不相信阿九会勾引自己母后的侍女,这孩子才多大点年纪·还不知道人事呢·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回头看了黄贵妃一眼·眼中冷光闪过。
黄贵妃也惊呆了,怎么会?
这不是三皇子的卧房吗·怎么三皇子没在,反而九皇子在这里,到度是哪里出了差错。
容不得她多想,黄贵妃一把把青云扯了下来,抓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贱人,好好的爷们都被你们这些东西勾引坏了。”
天辰帝冷着脸,一脚把青柳踹了下来,高子轩慌张的把衣服掩好,下床给天辰帝行礼:“父皇,这是有人要害儿子,父皇一定要查明白。”
要是三皇子辩驳喊冤,说不得天辰帝不会信,就是黄贵妃也得添油加醋一番,可这会儿高子轩一喊冤,黄贵妃也不敢说什么,硬要指责高子轩母丧欺间奸淫其母的贴身侍婢,笑话,这话她敢想不敢说,说出来的话,等待她的怕只有冷宫了。
“你且起来。”天辰帝声音低沉说话,把高子轩扶了起来:“朕知道了,自会查明白,要是有人暗害你,朕必不饶她。”
高子轩心里一喜,赶紧起身,不过看到一旁的青风青柳,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这两个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天辰帝拿了一壶冷水硬浇在那两个女人身上,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个人就清醒了,天辰帝冷着脸让高子轩出去,他要审问两个女
明白他人小力微,根本不可能保得住这两人,高子轩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心中不平的出去。
回了自己屋里,高子轩越想越是窝囊,只气的摔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才平了气。
过了几日,宫中一安然,只有青风青柳两个忠仆为旧主子殉了葬,天辰帝要求厚葬两女,别的事情一概皆无。
高子轩听了,就知道这件事情要不了了之,心中更加的厌恶烦燥。
连着做了不知道多少天恶梦,他出去散心之时,竟然又遇到那个很有趣的小女孩,看起来柔静似水,实则脾气倔强刚硬,说话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小女孩都是他最狼狈,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可是,每次见了她,他的心情就会明显的转好,好像这个女孩牵扯着他的喜怒哀乐一样。
只要看以她,站在她身边他就会有一种平静喜乐的感觉,似乎上辈子的时候,这个人就陪在自己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一样。
高子轩不明白为什么,可却知道,他对这个女孩子很感兴趣。
默念着孟氏月婵,高子轩笑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这个孟月婵到底好在哪里。
默默观察着,听着他安插在孟家的钉子回报月婵的一举一动,她看了什么书,说了什么话,遭了什么欺辱,是怎么不甘心,怎么反击的,她的倔强、她的聪慧,一点一滴扎进高子轩心头。
慢慢的,感兴趣变成了喜欢虽然没有再见面,可每天听着探子的回报,他就能勾勒出一个小女孩在那样一个家里,父亲不关心,祖母当她是利益筹码,哥哥不知世事,妹妹欺压,后母算计,这些全压在女孩一个人的肩头,她却坚强的扛了起来在压抑之极的家里争取一点生存空间,让自己活的更好,更自在。
这与他的境况何其相似高子轩竟有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很怜惜那个女孩子,想要让她活的更好,似乎,她好了,自己才会好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日,高子轩发现他对女子根本没有什么心思了再漂亮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一点心动,硬是强迫自己去宠幸那些女人他就会恶心,想要呕吐青风青柳的死就会浮现在眼前。
从那之后,他一直远着女人,贴身服侍的都用的小太监,可总远着也不是个法子,他身为皇子,总得娶妻生子的,高子轩心里惊恐莫名。
他不想要传出什么流言,不想让人知道他成了废人,万不得已之下,让人寻了秘药来,用这些秘药造成他风流花心的假象,开始在宫里寻欢作乐,拉了几个有野心想往上爬的宫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出宫分府之后,他更加变本加历,不管是青楼红牌,还是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只要有人送,他全都收下,才进府时宠爱非常,过不了几日过了新鲜劲就会扔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从那之后,长安城流传着九王爷花心薄幸的传言,也不知道多少权贵人家的女子避着他,不想进九王府,不想做九王妃。
天辰帝似乎对他也颇为失望,一直到他年岁老大都不给他指婚,自然,这也正合他的意。
又一次碰到孟月婵,她跌倒,自己扶起,高子轩才明白,也只有这个女子他不会讨厌,甚至还有心动的感觉,既然心动了,喜欢了,他就不会放手,一定要得到她,也许,她是他这一辈子的救赎。
可是,他心动了,那个女人却喜欢上了别人。
当高子轩知道月婵和霍家庶子往来过密的时候,直气的想出去杀了那个人,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那样只能让月婵离他更远。
他想着,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自己那么喜欢她,她却…···
又一次的相遇,他持到了月婵眼中的淡然自若,更加影射出他的慌乱来,站在她身边,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清凉之气,还夹杂着淡淡花香,让人那样心安,他不由的走近了,想要去抓住这个女子,让她再离不得自己的身。
她却那样的慌乱气愤,恨恨的和他说话,让他放开她。
高子轩心想,他怎么能放开,怎么舍得放开,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手,也许,下辈子也不愿意放手呢。
匆匆的进了宫,高子轩软磨硬泡求天辰帝指婚,别的女子他都不要,只要那个孟月婵。
当指婚的旨意下达,高子轩兴奋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只想要赶紧把她娶回来,好好的宠爱她,把她放在心坎上疼着。
什么霍家庶子,什么清雅似仙人的文清公子,全都一边站着去,这一辈子,姓霍的也只能想着却不能再靠近一步。
高子轩下定了决心,他要对月婵好好的,疼她爱她,一点点占了她的心,得了她的人,让她也离不得他。
既然如此喜欢一个人,只有自己喜欢,那太吃亏了,要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这才公平,难道不是么?
☆、第三百五十五章承润番外
“父皇……”
承润跪在地上,眼中有丝哀求:“儿臣年轻识少,还需要父皇指点,求父皇不要丢下儿臣。”
而永辰宫那高高御座上坐着的中年帝王一丝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稍一抬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大婚了,大婚之后就是成人,该担的责任就得担起来,朕已经替你治理了十年江山,如今四海升平,朝中又安稳,比之朕才登基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你还有何做不来的,朕已经拿定了主意,万不能更改,你也莫再说什么,去吧。”
看着冷漠的父皇,承润一颗心也慢慢变冷。
果然,父皇心里从来就没有别的人,母后没有,宫中的那些嫔妃也没有,连他这个被认为最受宠的儿子也没有,也只有九叔能让父皇惦记一下,他满心里也不知道存了哪个,或者是他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吧。
到底,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承润从来不知道,别人都有亲娘,偏偏他没有,从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个没娘疼的孩子,可那时候他并不觉得伤心,因为有九婶的疼爱,他认为,他不比别人差。
可是后来,进了宫,他被交给那位皇贵妃,后来的皇后娘娘,虽然她也很疼自己,可到底隔着一层,承润总觉得和皇后呆在一起不是很舒服,并不像寻常母子那样让人感觉温暖。
如果可能,他宁愿呆在九王府里面能够和九叔九婶在一起,比之这冰冷的皇宫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可惜了,他的父亲是当今皇上,注定了他要呆在宫中。
在宫中十年,他谨记当初九婶的告诫,事事小心,处处谨慎,不肯多说一句话,不肯多行一步路对待父皇母后晨昏定省,吁寒问暖,表现出一副孝子模样。
对待朝臣谦虚谨慎,笑脸迎人,让人只说四皇子忠厚敏学,有先祖遗风。
对待宫中那些下人也尽量收拢着,面对嫔妃的时候却也处处堤防,十年的小心,十年的苦心,终于赢得了前朝后宫一片赞赏也让父皇认为他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孝顺孩子,便放心大胆的把江山交给他。
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不想要江山,不想做那帝王之尊,他想和九叔一样,寻一个九婶那样的女子,两个人互敬互爱,相扶一辈子,又有亲生的父母疼爱呵护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命运是个很奇特的东西,它注定好了一切,你也只能照着它注定的路子走承润是康成帝之子,就注定了是以后的皇帝,要是他登不上那个位子,等待他的只有断头台。
前事已定,看看十年前他的大伯和五叔的下场,承润亲眼所见,当初那一场动乱,他的九婶是怎样的慌乱怎样把他们推进暗室当时,他和承泽宸瑜互相依靠在漆黑的暗室中呆的那几个时辰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不想再过那样黑暗的日子,就只有放弃心中美好愿望只有争,只有夺,胜了,就能得那泼天的富贵,败了,他不能败,绝对不可以败,承润一直激励自己,终于啊,他等来了,父皇的退位,一纸诏书,他成了大昭国的新帝。
想想他那些哥哥们,承润抛却心中的念头,他一定要知足,到底现在做主的人是他,他的哥哥只能跪在他的脚下,企求他一点的施舍。
嗑了头,慢慢退出永辰宫,承润回头看了一眼,走吧,都走吧,只要父皇走了,这座宫殿就是他的了,不只这座宫殿,这整个皇宫,整个大昭国都是他承润的了,他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改变,若是可以,他也能像父皇一样,早早选定继承人,早早的培养,等到了中年,可以扔下一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摇头笑了笑,承润这般想着,可心中到底还是有淡淡苦涩。
隔几日,承润偷偷躲在墙角处,看着康成帝坐着一辆青布马车,带着几个忠心侍卫走出这座皇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到前一日太后所说的话,他的父皇怕是去找他亲生母亲了吧。
他当时问太后,恨不恨他的父皇,恨不恨他的母亲。
太后说不恨,她从来没有爱过父皇,又何谈恨,她嫁给父皇,不过是出于家族利益目的考虑,不只是她,就是这整个皇宫的嫔妃所喜爱的也不过是父皇的身份地位,哪里是他那个人。
真正在心底里爱着父皇的,只爱父皇这个人,不管是父皇是皇帝还是平民百姓都不离不弃的,怕也只有他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了吧。
太后说,她并不知道那位凤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却明白凤贵妃对父皇是一心一意的喜爱,父皇也是喜爱她的,不过,父皇心里江山社稷更重,所以,只能把凤贵妃从心中割去,割舍这么十几年,如今,天下安定,他又有了好的继承人,他定然要去寻找他失去的那半块
既然太后都这样说了,太后都不恨,他又有什么好恨的,到底,那两个人给了他生命,给了他天下至尊的位置。
承润心里什么都明白,他要不是凤飞飞的儿子,父皇也不会传位给他的,父皇说是一心只有江山,可还是有私心的啊,这皇位,也只想传给他最爱的人所生的儿子。
苦笑摇头,承润带了人打马出宫,这时候,他也想去见见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外边春风拂面,桃红柳绿,承润顾不得欣赏,一路狂奔,直到到了郊外的庄子上,他的心才安定下来,进了庄看到九婶站在柳树下,一脸的笑容,承润几步过去·还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她,嘴里嘟囔着:“九婶……父皇不要承润了,承润只有你了。”
心中的伤痛被九婶抚平,在庄子上呆了半日,承润心里出奇的欢喜,真的很想一直住下去啊。
可宫里不住的催,朝中还有许多大事未定,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才回了宫,太后那里就来传·说是要给他选后选妃。
选吧,选吧,承润心里想着,他也不求什么真心的喜欢只要选的皇后够聪明懂事就成,不求像九婶一样,至少,也该像太后一样万事都能拎得清才行。
那一屋子的画像,承润并没有怎么去瞧,懒懒的看过·原想着万事由太后做主,只要对江山有利,随便指一个人为后就成。
却听太后笑道:“原我不该说的,这事情也算是朝政,我一个后宫妇人不该开这个口,可如今四海升平,大昭国文风大盛,北狄灭了之后又没有太大的战事,武将的地位却是有些······皇上如果选后,还是从武将世家选一位来的好·也不至于寒了那些将军的心。”
这话倒也是,不但要选武将世家的女子为后,最好还要选世家女·这几年,康成帝动世家动的太厉害了,寒门子弟倒是选拔了不少入朝为官,而世家子弟明显的薄待许多,让那些世家很有意见,长此下去,对江山不利啊。
点头,承润淡淡道:“朕听说宁广王一脉至今驻守边疆·倒是劳苦功高·他们家又是世代的武将世家,又是和先祖一起打江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传承几百年的老牌子高门大户了·不若选他家的女儿为后吧。”
一句话,太后立刻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画像来:“这倒是刚刚好,当年魏国公府的嫡千金嫁给那时的宁广王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宁广王,倒是生了一个女儿,和皇上年岁相当,说起来,和皇上也有些沾亲带故了,那女孩的娘亲和荣亲王妃是后帕交,结拜了姐妹的,按此来算,这女孩性情什么的,应该是不错的。”
一听这女孩子和自家九婶有些关系,承润倒是感兴趣了,抬头见太后已经翻出画像,他接过来一瞧,倒是乐了。
哪里送这样画像的,看起来,人家家里是不愿意攀附这门富贵的。
只见画中女子一身粉色罗衣,粉色碎花百褶裙,梳了双髻,头上也只戴了枝纱堆桃花,打扮的得很是普通,不过,女孩子长的很甜美。
这也罢了,能送上来参选的哪个女子不漂亮?
关键是,别人家的女孩子画像都是怎么端庄怎么来,或者写字,或者弹琴,或者下棋,各种姿态,可这个女孩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脸甜笑的坐在桃花树下的秋千上,在高高的荡着秋千,脸上笑容真挚美好,透过画像似乎都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一时间,承润被这甜美笑容所吸引,被女孩子一双清透的眸子所迷。
“这便是宁广王家的嫡女,名唤宁甜儿·`····”
太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笑着说道:“听说,此女极得家中父兄呵护,取名甜儿,也只是希望她一生甜美。”
承润摸了摸画中女孩子的脸,重重点头:“便是她了,身份相貌都堪为后。”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选妃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儿臣不想宫中太过混乱。”
其实,承润还是想要任性一回,想要和九叔一样找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人,能够和她一辈子相亲相爱。
这个宁甜儿,他想要看看是不是合他的脾气。
多少年之后,承润很是庆幸那一日他选对了皇后,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宁甜儿人如其名,真是一个甜美的女子,她活泼可爱,不像时下女子拿着捏着,甜儿很放得开,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可她也并不是没脑子的,绝对不会被人拿来当枪拿,不管是打理宫务还是对于朝中局势的把握,都极在行,从来没有让承润费过一点心思。
不但如此,她还帮着约束家人,拉拢朝臣,时常对承润吁寒问暖,关怀备至。
虽然,甜儿女红不好,厨艺也不怎么在行,可是承润真的很满意,到底这世上没有太过完美的人不是么,甜儿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
也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承润拉着甜儿的手,看着床边子孙环绕,想着大昭国自他这一代开始改变,再没了血腥的纷争,因为,他的儿女全是出自一个女人的腹中,同母兄弟,到底比之异母兄弟可靠的多啊。
后人说起历新帝,提起的不只是他的英明,更是他的深情,终其一世,只有一位皇后,从来不曾纳妃,和宁皇后恩爱非常,一生五子三女,子女也极亲厚,因为宁皇后的约束,从未起过争端。
从历新帝起,终大昭一朝,皇帝再没有娶纳多少后妃,最多的一位皇帝也不过一后二妃。
历新帝曾言,一位皇帝要靠后宫来拉拢朝臣,稳定朝局,这是无能的表现,除去只能让儿女纷争不断,再没有任何好处,要想稳定朝局,办法多的是,打着这上名义来广纳后妃,只能说明这个皇帝的好色而已。
因为他这一句话,以后多少代,大昭国后宫空虚,不过,此后,再无皇子夺嫡流血事件而已。
☆、第三百五十六章孟月娥番外
“可心!”
孟月娥端着药碗靠了过来:“乖啊,把药吃完,娘给你买糖吃。”
梳着两条小辫子,长的瘦瘦弱弱,却很清秀的小女孩抬头,乖巧的接过药碗,不管那里边的药苦不苦,一口气喝完,把碗递到月娥手里:“娘,这药不苦,可心不用吃糖。”
摸着自家女儿的头,月娥心里酸酸涩涩的,差点掉下泪来。
如果说当初儿子死了,剩下一个瘦弱的女儿,让一直追求权势的她伤心难过,恨不得用女儿的命来换儿子的生,那么,现在她一点都不后悔她好好照顾可心,让可心活了下来。
这孩子太懂事了,人又聪明,什都看得透彻,知道她们现在情况不好,那么苦的药都能硬忍着喝下去,为了让自己不用再花钱买那种很贵的糖,还告诉自己这药不苦。
怎么可能不苦?
这药是她亲自煎的,煎好又亲自尝了的,到底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
“可心啊,咱们不买糖,不过娘中午给可心做好吃的,可心一定要好好吃饭哦。”哄着可心,月娥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本来金尊玉贵的皇家郡主,要说起来,出身比之月婵家的宸瑜一点都不低,可现在却要跟她过这种苦日子。
这也就算了,这孩子生下来就不讨生父的喜欢,这样大的年纪了,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自己只是可心可心的叫着·希望她以后一切都顺心合意,可到底怎么样,月娥心里明白,这孩子身子弱的可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
端着碗出去,月娥进了厨房,才放下碗来,就见月婷穿着一件旧的青布衣裳,扎着头发进来·看到月娥,笑笑:“我才说要做些好吃的给可心送过去,没想到姐姐也过来了,姐姐且歇着去,我如今手艺好了,我来做饭吧。”
说着话,月婷利落的操持起来,择菜,洗菜、淘米、煮饭,一通忙活下来·动作又快,做的又干净利落,真真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孟家三小姐。
月娥没有出去,帮着月婷在一旁炒菜,一边炒菜一边道:“一会儿炖些肉汤吧,妹妹如今也瘦了,吃些肉补补,可心身子弱不能吃太多肉,让她喝些汤也成。”
月婷一笑:“我知道了,这不·才出门买了一块排骨,今儿集市东头卖猪肉的老张家剩了一块排骨,人都嫌肉太瘦没人要·他家就贱卖了,比平时少花好些钱呢。”
看月婷几个大子都斤斤计较,月娥又是一阵心堵,若是······她们姐妹怎么会这样,以前那等琉璃碗、玛瑙盘子的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去,从来没有心疼过,金的银的器具根本不当一回事,什么水晶白玉的杯子、镶宝的金碗银碟想要多少没有·这会儿就为了一块猪肉算计这个。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让你跟我过这种苦日子。”
看着月婷手上粗糙的茧子,月娥又叹息了一声。
月婷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姐姐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姐姐拿出那么多钱来买下我,我现如今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因着多了我这一张嘴,姐姐不得不把家里的丫头辞了,陪着我过如今的苦日子,可心也因为我连块糖都吃不上,姐姐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是成心不想让我活呢
“罢了,罢了!”月娥摇摇头:“我再不说这样的话了,只要咱们姐妹在一起活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母亲已经去了,这世上也只有咱们俩最亲近。”
说着话,她拿出一块排骨来,剁成小块,又用清水洗了洗,再放到开水锅里煮了一下,去净油污和血水,捞到盆子里,把锅里换上净水,再度把排骨放进去,放上一些葱姜等物,盖上盖子,往灶里添了些
心里想着,以前只认为猪肉是污物,是下贱人吃的,甭说吃,就是看一眼都怕污了自己的眼,现如今想吃却也吃不上什么。
这里,月婷炒了一盘菜出来,低头看看在灶下添火的月娥:“姐,我刚出去买排骨的时候听人说了,月娟妹妹怕是快要出嫁了,亲事还是月婵帮着寻的,好像辛姨娘和月娟都很满意,这几日那府里正忙着呢,说不得,不定什么时候给咱们送帖子来,咱们去还是不去?”
月婷也很为难。
说起来,月娟出嫁,她们姐妹是该去的,可怎么说呢,那府里如今富贵着呢,皇上的近臣,又是国公府,不定多少人上赶着道贺,送的礼物也都极名贵的,她们姐妹现在身无长物,去的话送什么东西?好的她们送不起,送差的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她们丢人,把她们赶出来呢。
月娥听了,思量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按理说咱们该去的,你且等会,我瞧瞧还有什么没有变卖的好物件。”
她匆匆去了,又过一会儿兴冲冲的回来:“我刚翻了翻,还有旧时留的一个白玉观音像,到时候我找个东西包了,咱们送过去也算一份心意。”
她才说完话,听到有人喊着:“二小姐,二小姐在家么?”
月娥去开门,就见竟是纪婉容的贴身丫头娟儿,她赶紧笑道:“你怎么来了,赶紧屋里坐。”
娟儿笑着进了门,把请帖送到月娥手上:“四小姐要成亲了,已经定了日子,就是下个月初六,到时候二小姐三小姐可一定要过去,我们奶奶说了,好长时间没见两位小姐了,她正为四小姐的婚事忙的昏头转向,一时也顾不上过来,让我瞧瞧两位小姐过的可还好,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一定要说话。”
月婷笑着过来:“我们好着呢·倒是不敢劳烦嫂子,你回去就说我们是必去的。”
娟儿听了,连茶水也没喝一口就走了。
月娥苦下脸来:“我们如今的日子,这些做下人的都······也是,我们家的茶水只怕连府里那些低等仆妇都喝不下去呢。”
月婷倒是快人快语:“管她呢,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她们如何,与咱们何干。
见月婷能想得开,月娥也开心起来:“你说的是!”
突然闻到一股子糊味·月娥立马变了脸:“赶紧的,饭都烧糊了。”
两个人匆匆跑进厨房撤火的撤火,看锅的看锅,一通忙碌下来,两人都成了花猫脸,等把能吃的饭用盆子装出来,两人互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夜间,月娥辗转睡不着觉,想到以前的光景·再看看现在的日子,悲从中来,红着眼掉下泪来,泪水打湿了枕头,她也丝毫未觉。
哭了一通,月娥闭上眼睛,想想可心的身体,再想想月婷的身子骨因着先前在牢里潮湿,也差了许多,不由捏捏拳头·暗下决心,不管如何,为了女儿·为了妹妹,也要去求那个她不愿意去求的人了。
一大早起来,月娥只说要出去转转,留月婷在家中看顾女儿,她自己出了门。
一路走着,月娥走累了就歇一会儿,却是舍不得花钱去雇轿子来,直走了好半天·才算走到目的地。
见到面前轩昂大门·面阔五间的大门前立了栓马桩,又立了灯杆子·另有石狮子等物,看起来·说不出来的富贵。
正门没有打开,旁边侧门开了半扇,一个门房搬了凳子来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哼着小曲。
月娥咬了咬牙上前:“这位小哥,劳烦通禀一声,只说孟家二小姐过来探望王妃。”
那门房斜眼打量月娥几下,心里暗想孟家二小姐不是以前的太子侧妃么,听说太子被诛杀之后,满府的人也只有她们娘两个活了下来,上皇念着这是先太子最后的骨血,倒也不忍苛责,赏了她房子让她活命,瞧这样子,似乎过的不算很好啊,莫不是来咱们王府打秋风的?
虽然这样想着,可王府规矩大,门房还得往里边回话。
不一时,他匆匆出来,对月娥一抱拳:“王爷和王妃今儿早上去了郊外的庄子里,这府里如今也只留着环儿姑姑做主,环儿姑姑让小的请二小姐进去。”
月娥咬牙,环儿以前是她很看不起的,现在偏要求到人家头上,也不知道会被怎么羞辱呢。
不过,想想如今的情形,少不得,她是必去的。
提着裙子进了王府大门,到了一间偏房处,月娥进去,却见这是个待客的小厅,抬头见环儿一身锦衣俏生生站着,一脸的笑容:“二小姐来了,实在对不住,王妃今儿早上就去庄子上了,王爷的脾气大伙都知道,谁都不敢惹的,现在咱们也不敢去和王妃说,只好我这个做下人的招待二小姐,二小姐不要见怪才成。”
分明就是不想让她见到月婵,月娥心里明白,可嘴上还得笑着:“哪里能见怪呢,我也知道姐姐的不易。”
她坐下了,压低了声音,硬逼着自己说道:“我们如今的情形……怕是谁都知道的,也只能吃口饱饭,讨个活命罢了,我倒无所谓,只是可心小小年纪连药都吃不上,她的身子骨自来都是弱的,没有好药恐怕活不了多久……”
一边说着,月娥又愧又羞,忍不住哭了起来。
环儿也叹了口气:“这过日子呢,谁家也不容易,甭看我们王府外边瞧着富贵,可内里的事情谁知道呢,如今王妃也不在家,我哪里能做得了主,这样罢,我也有些体已银子,二小姐且拿着救救急吧,另外,前儿王妃才赏了我几片参,也给二小姐带回去吧,好不好的总归是一片心意。”
等月娥从王府出来,不由气的想要跺脚。
她竟连一口热茶都没喝着,热饭更是一点都甭想,到手的也只有二十两银子和几片有些干枯的参片罢了。
咬着牙,觉得满嘴的血腥味,月娥虽然不甘心自己舍了脸皮就得这些东西,可如[奇`书`网`整.理'提.供]今她哪里还能怎样,少不得忍着气回去,私心里安慰自己,这二十两银子省着些花,怕是能花用好几个月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宸瑜番外1
“哥,你说父王为什么对霍大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的?”
宸瑜侧着头,眨着那双和月婵相似的眼睛,一脸天真的询问。
承泽注意力都在书本上,完全没有听到妹妹的问话,等宸瑜又问了一遍,这才抬头看了宸瑜一眼,紧接着,把书本放下,抚平上面因为翻页而带出来的皱褶。
“哥!”
宸瑜有点小愤怒,抢过承泽手中的书:“你老是看书,看书,小心变成书呆子。”
“书中自有黄金屋……”
承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宸瑜打断了:“哥,这些书呆子的话你也信,你放心,你就是不读书,黄金屋、颜如玉都是不缺的,要不,妹妹我现在给你弄来?”
承泽有点哭笑不得,拿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说起来,不说承泽,就是高轩和月婵对这两个孩子都没法子,尤其是月婵,也不知道多少次怀疑过两个孩子当初是不是投错了胎,这性子真该换换的。
承泽一个男孩子,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埋首故纸堆中,而宸瑜一个女孩子,很该安安静静的,哪知道,这孩子偏偏相反,整天舞刀弄剑,在家里呆不住片刻。
月婵也没法子的,先前天辰帝宠爱宸瑜,宸瑜做什么都是好的,这丫头不爱红装爱武装,天辰帝还笑颜说不得以后就是大昭国的女将军,后来,天辰帝去世,康成帝这个做伯父的,对这丫头也是有求必应的,养的这丫头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子轩尤其让人生气,就因为宸瑜那双眼睛极其像月婵,高子轩就对这丫头捧上天似的宠爱着,谁都不能说一句这丫头受一丁点的委屈,高子轩就能找人拼命,反过来,承泽这个现在唯一的儿子反倒要靠边站了。
月婵不止一次叹息幸好承泽这孩子性子好,够坚强,不然,这孩子还不定长成什么样子呢。
“你啊!”
承泽想想自家父亲母亲的无奈,再看看宸瑜就有点头疼了:“你问这个做甚,难道,你还想要找霍大人的麻烦?”
“哪里!”宸瑜托着脑袋清丽的小脸上显然有了红晕:“霍大人可是朝庭栋梁之材,又是伯父器重的人,我就是再拎不清,也不会寻他麻烦的,人家只是好奇嘛,哥,你说霍大人和父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说到这里,宸瑜还嗲着声音推了推承泽。
那样娇滴滴的语气直让承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大呼受不了,怀疑的看看宸瑜自家的妹妹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可是,承泽看到的是宸瑜一脸的娇羞状。
他一拍自己脑袋,顿时头大,承泽虽然爱读书,可不是不懂人情事故的呆子,相反,这孩子很精明,对人对事也很敏感,很有几分月婵的风范,所以月婵和高子轩对他也很放心。
承泽看到宸瑜那样子,再想想那个风光霁月一般的霍大人,虽然说,现在人到了中年,可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和自家的母亲一样一点都不显老,相反,整个人看起来更有韵味,霍大人本来就好看,当年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他打破了头的,如今年龄长了,阅历也长了,再加上常年身居高位,身上气度也变了,说实在话,还真是吸引人呢。
再加上,霍大人一直没有成亲……
承泽不由的想歪了,很怀疑宸瑜打听霍大人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这可不好啊,霍大人虽好,可到底年龄上······和自家的父母是一辈的,比宸瑜大的太多,两个人不合适,再说,自家父王和他可是不对头的,要不是因为当年霍大人曾救过父王的命,说不得,父王绝对不会让这个人登门,要是宸瑜真看上了他,自家可是要很闹腾一阵的。
“谁知道呢!”承泽一边想一边摇头,打定了主意,要寻母亲好好商量商量,万不可由着宸瑜性子来。
“你问这个做甚?”
承泽想着,还是先打探清楚才好,不能惊拢了母亲。
宸瑜脸上更加羞红起来,抱着承泽的胳膊摇头:“不做什么,不过前段时间在街上碰到霍大人家的飞鸾,和他打了一场······”
听宸瑜说话,承泽头疼起来,伸手揉揉额际,这个丫头像哪个,万万不像自家母亲沉稳的性子,倒是父王年轻的时候,一样的暴燥做事不计后果啊。
却原来,宸瑜上街,看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当街调戏妇女,让那个女孩子跪着哭求,宸瑜最见不得这个的,就想教训一下那人,却不想,她才要教训,就有人替那人出头。
这人宸瑜看了半天才瞧出来,原来,竟是霍大人家的义子霍飞鸾,听说,是霍大人当年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看他长的好,资质又好,就收下做为义子,从小小的一个小人一直养到这么大。
还有,这个霍飞鸾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很有才学,为人处事和霍大人当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止一次被人夸作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
宸瑜虽然听人说起过,可霍飞鸾为人很低调,也不怎么轻易出门,她确实没怎么见过,唯一一次见到他,似乎还是在宫中宴会上远远瞧了一眼,也是宸瑜记性好,还记得这人的模样。
宸瑜那样的性子,确实是被家里宠坏的了,可不管什么飞鸾飞凤的,她要替人出头,自然由不得别人挡着,狠了心要教训那个无赖子,结果,霍飞鸾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朋友受委屈,和宸瑜讲不通,只好约定了比武定胜负。
两个人打了一架,宸瑜对霍飞鸾刮目相看啊,这人不但文才好,武艺也好,而且很有胆量,敢跟她打架,又敢打赢她的人如今可是越来越少了·当场,宸瑜对霍飞鸾有了好感。
等到后来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飞鸾那个朋友不是调戏良家妇女·不过是爱玩,见到街上女子行为不端庄,上前说了两句,谁知道,那女人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认为人家是调戏她的,或者见人家像是有像人家的·想要巴上来,就装柔弱可怜,跪在地上哭求,其实,说是哭,不过就是行勾引人的事情罢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宸瑜也不是没气量的,很是痛快的和飞鸾的朋友道了歉·并且大方的要请两个人喝酒,等到三个人一场酒喝下来,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宸瑜又见了霍飞鸾几次,竟然对这个人对了心,又听人说过自家父亲和霍大人有矛盾,为了怕家人阻止,就想要先打听清楚,她要打听,自然找家里脾气最好的承泽打听。
承泽听了这话,头痛的同时暗暗庆幸,幸好宸瑜是对飞鸾动了心啊·虽然飞鸾的身世不算很好,有点配不上自家的宝贝妹妹,可到底比霍大人强啊,起码俩人年龄相当。
不过,令承泽头疼的是,他不晓得自家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爆跳如雷·到底,承泽对于父亲当年和霍大人的事情也有一些耳闻,也从一些话语里边猜测出许多事情来。
好像似乎父亲和霍大人还是什么情敌关系,要让宸瑜这个丫头嫁到情敌家里去,父亲绝对绝对是不愿意的。
果然,承泽猜测的很对。
当宸瑜和霍飞鸾的事情暴露之后,高子轩飞马把在外边和飞鸾一起游玩的宸瑜抓回家中,不顾宸瑜激烈反抗,硬是把她锁在家中,绝对不允许她和霍家人再来往。
另外,宫中皇上那里也传了话来,对于敢勾搭宸瑜的霍飞鸾非常不爽,又嫌弃霍飞鸾配不上自家的宝贝侄女,点名让高子轩看紧宸瑜,他也要敲打一下霍思成。
这事情若是放到一般人家,或者因为家人的强烈反对,霍飞鸾和高宸瑜这一对鸳鸯就被打散了,以后男婚妇嫁各不相干。
可是,荣亲王府不是一般人家啊。
高子轩是个爱女如命的,自然舍不得把自家宝贝闺女整天关在家中,而月婵又是个开明的母亲,对于宸瑜的事情根本不会阻止,她认为霍飞鸾品行好,为人也好,对自家女儿也算是有心的,只要女儿喜欢怎么都成。
而承泽则耸耸间表示不发表意见,在他心中,妹妹喜欢什么,那就一定要给妹妹弄来。
至于说以后两个人婚后会有什么问题,霍飞鸾会不会有负自家妹妹这些想法,说实在话,承泽还真没有,笑话,宸瑜是什么人,堂堂荣亲王府的嫡女,康成帝最宠的侄女,这样的身份嫁到霍家,霍飞鸾敢欺负她?
只要霍飞鸾有一点对不住宸瑜的苗头,不说承泽,康成帝和承润就会出手把他给灭了。
承泽心里的想法,就当给妹妹寻了一个喜爱的玩物吧,反正她喜欢,霍飞鸾就算不喜欢她,绑,也得把他给绑来。
而高宸瑜这姑娘更不一般,她根本没有什么做女人的自觉性,这姑娘从小练武,整天跟一群五大三粗的侍卫呆在一块,性子很爽直,丝毫没有女子的扭捏做作,想什么就是什么,有话就说,从来不管别人眼光如何。
自然,她关在家里,就要和高子轩做抗争,这姑娘什么都敢做,什么话都敢放,最后,威胁高子轩的话都出了口。
没办法,高子轩瞧着飞鸾那孩子整天在荣亲王府门口转悠,真的很想揍他一顿,可想一想又放弃了,不说自家姑娘如何,他要真揍了飞鸾,自家夫人就饶不了他啊,高子轩不止一次的哀叹过,为什么当初要欠下霍思成的救命之恩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宸瑜番外2
在高宸瑜快要绝食的时候,霍思成终于找上荣亲王府。
高子轩不情不愿的出面招待了他,当见到霍思成光洁的面庞,合宜的举止,还有一脸淡淡笑容的时候,他就满心的不快,当看到霍思成后面站的霍飞鸾和他父亲一样的举止表情的时候,高子轩更加的不快。
“荣亲王……”
霍思成抱拳行礼:“下官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高子轩脸更加黑了,难道我不见谅你就不来了么?
“哪里?”
他黑着脸看了一眼飞鸾:“霍大人,有些话虽然本王不该说,不过,本王还是要说一句,霍大人没事的时候也该好好管管令公子,忄仗着长的还算人模狗样就到处勾搭人,小心一个不好跳沟里出不来。”
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可惜,霍思成一点都不见怪,很淡定的点点头:“王爷说的是极。”
霍思成一脚踢到霍飞鸾腿上:“还不赶紧给荣亲王赔礼道歉。”
霍飞鸾恭敬的上前行礼,霍思成加了把劲,笑道:“不瞒王爷说,先前确实是下官教导不力,把飞鸾宠的太过了,让这孩子无法无天,倒是和贵府郡主过从甚密,招了人闲言闲语,下官也知道王爷生气,这不,把这小子带过来给王爷赔罪,另外,这闲话一时也断不了,下官想着,都是这小子闹出来的事情,也该让他负责任,这不亲自带了人来上门提亲,王爷放心,下官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不敢对贵府郡主有负一点。”
高子轩好悬没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个霍思成,他气的直磨牙,霍思成在首辅位置上呆了好长时间,和朝中的老狐狸打交道打的多了,为人更加狡滑,这不全在这堵着他呢。
什么叫做负责任,他家宸瑜需要霍家的臭小子负什么责?
不是他自夸,他家的女儿论出身论容貌都是顶尖的,也不知道多少小子眼巴巴瞧着想娶呢,凭什么姓霍的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娶他的女儿?你们霍家想负责任,也得看看我们荣亲王府想不想要你们负责了。
高子轩一时气不过,冷笑看了看霍思成,原还想着拿话堵过去。
却不想,听到帘子后面有声音传来,淡淡一句话:“霍大人且安心令郎和我家女儿的事情我已知晓,也不必说什么赔罪的话,男婚女嫁自来如此,大人上门提亲,便把三媒六聘准备好吧。”
一句话,高子轩有气没处撒,气狠狠瞪着霍思成。
倒是霍思成惊喜连连,却是没想到把她给惊动了,霍飞鸾更是欣喜异常,很有一种抱得美人归的志得意满。
最后高子轩气狠了,一挥袖子:“既然事情谈好了,霍大人请回吧。”
他一端茶杯就听外边喊着:“送客。”
霍思成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不过,却也不能再呆下去了,只得抱抱拳,拉着飞鸾告辞离开。
高子轩转到帐后,看到月婵端坐在正中间,旁边一儿一女侍立着,原想发火可看看一双儿女天大的火气也不知道由何而发。
又听宸瑜笑道:“果然还是娘亲疼女儿,知道女儿喜欢什么娘亲最好了。”
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把抱住月婵叭唧一声亲在月婵脸上,看的高子轩不由皱眉,就为了一个臭小子,高兴成这个样子,真是……他突然有了一种女大不由爹的感觉。
月婵好笑的摸摸宸瑜的头:“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如今可高兴了,以后万不可随便做出有损身体的事情,记得,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冷静对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不然就是不孝了。”
“是!”宸瑜乐的吐吐舌头,对月婵做个鬼脸:“娘亲,女儿记住了。”
月婵摇头:“你这丫头,还是太过跳脱了些,也不知道······唉,不过娘亲瞧着飞鸾那孩子是个稳当的,以后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再不可随便闯祸,可不要像你父亲一样,动不动就动鞭子打人,那是要不得的。”
一句话,高子轩脸上更加难看,冷哼了一声,对宸瑜怒道:“搬出了你娘亲倒是得意了,如今目的达到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虽然高子轩语气恶狠狠的,可对于宸瑜来说,还真没有什么威慑力,她笑了笑,拉着承泽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帮着高子轩把房门关好,好给父母留出相处的空间。
高子轩满心的不悦,在月婵身边坐下:“你不会是看那小子姓霍,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吧?”
月婵失笑,也不知道多少年的旧事了,这人现在还这般介怀,真是······
她无语摇头:“你也不必吃这些老旧的陈醋了,我实话和你说了,当初我对他是真没有什么,不过想着到底是要嫁人的,他确是个合适的人选,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而且性情上也合适,与其被家中人因为利益出卖,嫁给自己不知道好坏的人,不如嫁给熟悉的,至少还能举案齐眉,哪知道……”
月婵叹了口气:“命运弄人,谁知道先帝爷下旨赐了婚,先头赐婚,我第二天就和他断了来往,这些你都是知晓了怎的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实在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看重我,我很高兴,可这般防贼似的,阿九,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般不守妇道的人?”
说着话,月婵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湿意:“阿九,我和你这么多年夫妻,我是怎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这般不信任我·倒是枉费了我对你一番心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月婵咬着牙说完,看也不看高子轩一眼,甩手就走,独留高子轩傻了眼,得,自家的夫人生气了,这可怎么是好?
一连几日·月婵都不理会高子轩,这下子,这位荣亲王爷急了,赔礼道歉,发誓赌咒,什么样的话都说绝了,最后才换了月婵重拾笑颜。
自然,高子轩此后再不敢胡乱吃什么飞醋。
月婵见了这情形,心道,女儿啊·娘亲为了你可是下了血本啊,真不容易,总算是重锤把高子轩给敲醒了。
又过几日,高子轩亲自请旨,康成帝下旨赐婚,把宸瑜嫁给霍飞鸾,择日完婚。
女儿出嫁,高子轩又不悦了几天,对于霍飞鸾模挑鼻子竖挑眼的,总之是很看不上·直气的月婵差点没有和他大吵一架。
为了自己女儿幸福,为难一下霍飞鸾也就是了,让他知道一下自己家中对于宸瑜的重视这就够了·没完没了的挑捡,难道他就不怕霍家以后对宸瑜有什么想法。
不过,总体来说,月婵和高子轩对这门婚事还是很满意的。
霍家很不错,起码霍飞鸾这孩子人品很好,不会有负宸瑜,还有,霍思成虽然身居高位·可到底根基浅薄了些·不会刺了皇家的眼,他又有从龙这功·两辈子霍家都不会出什么事,这点也足够了。
最后一点·霍思成霍家庶子的身份让他和霍家关系弄的很僵,几乎跟仇人似的。
后来霍家抄家,虽然抄了,可到底是几百年的老牌子世家,底子是有的,人没事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霍思成的父亲和嫡母也没有事情,霍家也留了资财,这些年到底也发展了起来。
这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当年霍家要发展的时候,找到霍思成准备认他回族中,结果霍思成说什么都不同意,霍家也急了,一时用了非常手段,到处造谣,说霍思成无情无义,不管生身父母之类的话。
就因为这个,让霍思成一时恼怒,彻底和霍家断了关系。
也是因为如此,霍思成家里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霍家以后出什么事情也连累不到他们父子,可以说人口最简单不过的,宸瑜嫁过去之后,根本不用理会这些,倒是省了不少事情,霍思成没夫人,宸瑜上边没有婆母管束,日子倒是可以过的轻松自在,总体来说,霍家这样的门第,真的很适合宸瑜这样性子活泼的姑娘。
月婵自然也知道高子轩对于霍家上门提亲也是很动心的,他就是再生气,也得为宸瑜打算不是,宸瑜不像承泽承润,做不来绕弯子的事情,和人动脑子是不成的,所以,嫁到霍家对于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因此,月婵才能做主答应了这门婚事,若不然,她哪里会驳了高子轩的面子。
婚事定了下来,宸瑜欢乐无比,月婵无奈之极,闷头给她准备嫁妆,霍家到底浅薄了些,霍思成父子日子过的也算有些清苦,宸瑜的嫁妆是绝对不能少的,月婵可不想让自家的宝贝女儿也跟着过苦日子。
反正,荣亲王府别的没有,钱多的紧,再加上月婵手里的钱也不少,总不会亏待女儿的。
等到宸瑜成亲,那些嫁妆闪瞎了一干看热闹的长安百姓的眼,到底是受宠的郡主,嫁妆就是多啊。
之后,宸瑜小日子过的不错,每次回家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霍飞鸾对她也好,夫妻俩很恩爱,后来,霍飞鸾科考,又是一位状元之才。
直到后来,康成帝退位,历新帝继位。
这时候,宸瑜怀了孩子,也不知道霍家本家怎么想的,并不放弃和霍思成一脉的关系,为了拉拢人心,竟然蠢的送了霍飞鸾几个通房丫头
当然,霍飞鸾是不会要的,不说别的,单说是那个霍家送来的,他就绝对不会接受,再者,他对宸瑜一片喜爱这情,也绝对不会做出妻子怀孕,他自己找女人给妻子添堵的事情。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也没那个胆子,他要敢那么做,宸瑜绝对会拿着刀子追砍他的。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传到了新帝的耳朵内,这位新皇帝比康成帝更加宠爱宸瑜,而且,更加敢做敢当。
当时下了旨,把霍家这一族的族长叫了去,在宫门外罚跪,又象征性的罚霍飞鸾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
从此之后,霍家彻底安静了,宸瑜也不必再为这些事情苦恼,日子自然过的欢乐无比。
☆、第三百五十九章孟皓宇番外
“咳咳……”
女人披头散发的躺在青缎被子里,脸色苍白,身子瘦到脱了形。**
孟皓宇满是担忧的在角落里偷看着,这个女人是他的娘亲,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不让他见娘亲,老太太说,娘亲病了,为免皓宇过了病气,并不让皓宇去她屋里。
平常奶娘和丫头们看的紧,皓宇根本就不可能过来,今天钻了空子偷偷来看一看,他很想知道娘亲到底怎么了。
近乎贪婪的看着娘亲,孟皓宇笑了笑,娘亲真美啊,又美又温柔,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和气质和爹爹真的很像,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娘亲一定读过很多书吧,他听别人说起过,娘亲出嫁之前可是有名的才女呢,许多男人都比不得她有才学。
老太太和刘姨娘虽然都好,可到底比不过自家的娘亲啊。
孟皓宇偷偷赞叹着,想想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不然奶娘又该要到处找他了,要是闹到老太太那里,以后他甭想再看到娘亲。
才要转身偷溜出去,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皓宇不敢再走了,又偷偷躲到衣橱后面。
脚步声更加近了,紧接着,开门的声音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传来:“你们都下去吧,我陪姐姐说会儿话。”
很快,屋里仅有的两个丫头出去了。
皓宇偷眼去看,只见刘姨娘坐在娘亲的床边,拉了娘亲的手在说话。
他笑了笑,刘姨娘是个好人,对他很好,对妹妹也很好,对娘亲更是敬重,这会儿她能陪娘亲说说话也是好的,免的娘亲孤单。
却哪知道,刘姨娘根本没有说什么好话她笑着,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姐姐,你如今身子怎么样,我想着怕是不成了吧。”
皓宇一惊,哪有探望病人说这话的,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娘亲咳了一声,皓宇在角落里看到,竟然有鲜血吐了出来,在青色的缎面上那样的刺眼。
“瞧瞧姐姐都吐血了,我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是这两日的事了。”刘姨娘的话还是刻薄异常。
娘亲笑了笑,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你可满足了?都是我自己识人不清,竟然让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进了孟家的门,呵呵,你现在也甭得意早晚有一日你要遭报应的。//**//”
刘姨娘挑眉:“那阴私报应的事情我向来不信的,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她声音更加的尖利起来:“本来,孟家太太的位置是我的是我的,我自小和孟大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有情我有义,为什么,你又要来横插一杠,我的好姐姐,你做初一,甭怪我做十五,为了孟大哥,我就是做妾也要进孟家的门,还真是……你有高贵的出身又怎么样,你有才学又如何?一个坏了身子的废人罢了,为了子嗣计,孟大哥还不是一个又一个的抬举妾室,你心里大概很难受吧以后我要让你更难受。”
刘姨娘捏着苏氏的手:“好姐姐,我知道你最挂心的就是一双儿女,你放心,你死了,我自然好好待他们的,比待亲生女儿还要好,我会给皓宇吃好的穿好的,让他好好的玩,等他长大了,给他挑好多美貌的通房丫头,好多能说会道的小厮,我要好好招待着他,月婵长的好,我要娇惯她,让她不知世事,再给她挑一个耳根子又软,又没有定力的丈夫,姐姐,你说这样好不好。”
刘姨娘的话无疑最刺苏氏的心,苏氏又猛的咳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刘氏,你好狠的心,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孩子总归是孟家的骨肉,你,你……”
苏氏气坏了,又气又担心,刘姨娘说对了,两个孩子就是她最挂心的,她聪慧之极,通过那一言半语就能勾画出一双儿女以后生活的怎样悲惨。
“我怎么样?”刘姨娘站了起来:“姐姐,你是没有得罪我,可是,你嫁给孟大哥,占了这么多年孟家太太的位置,我就容不得,你的两个孩子是贱种,是孽障,要我如何容得下,哈哈,姐姐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好好的……”
苏氏气极,抬着身子伸出带着尖利指甲的手就要去抓刘姨娘。
可惜,她病了这么长时间,身子已经耗尽了元气,哪里能抓得到,苏氏嘴里尖利的叫着,在她来说已经拼尽了力气,可那声音却很小,很仓促,听的孟皓宇满眼的鲜红,恨不得立时出来掐死刘姨娘。
对他好,好一个对他好,原来刘姨娘竟然是这般心口不一的蛇蝎小人,亏了他以前那般喜欢她。
刘姨娘站在床边冷冷看着,看着苏氏耗尽了力气倒要床上,没一会儿闭了眼睛。
“甭跟我装死!”她冷笑一声,伸手去推苏氏,可把手伸到苏氏鼻端之后吓了好大一跳,苏氏竟然就这么没了。
看看四周,刘姨娘心慌,眼珠转了转,大声道:“姐姐好好养病,以后我再来看你。”
说完话,她整整衣服,就这么大模大样出去了。
刘姨娘一走,皓宇再也呆不住了,他好担心娘亲,就怕娘亲……
从暗处跑了出来,皓宇使劲推着苏氏:“娘亲,娘亲,你醒醒,娘亲,你放心,皓宇都听到了,皓宇一定会好好的,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状元孝敬娘亲,一定不让刘氏如愿,一定会看好妹妹,给她找个好人家。”
“娘亲……”
孟皓宇一边哭一边推着,他现在心里凉了半截,想着娘亲不会真死了吧,要是这样,以后他要怎么办。
他虽然说着那样的话,可心眼里根本没有什么主意,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斗得过奸滑的刘姨娘,要是没了娘亲,皓宇想着以刘姨娘的狠毒,恐怕他和月婵都活不下去了。
“咳……”
苏氏嘴里咳出声,孟皓宇一阵惊喜:“娘亲,你醒了?”
可是,苏氏脸上还是那么的苍白,浑身还是那么没办气,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用尽了力气抓着皓宇的手,死死的抓着:“孩子,娘亲恐怕是不成了,你要记住娘亲的话,死死的记住。”
皓宇含着泪点头:“娘亲你说,儿子一定谨记在心。”
苏氏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儿啊,刘梅那个人心狠······手辣……你……你一定不要给娘亲报仇。”
一句话说完,苏氏声音又低了几分,孟皓宇原想反驳,可是苏氏根本不容他说话:“你没那个能力,你要记得面上一点都不要露出恨意,更要低调,面上做愚昧状,这样才能保住性命,还有······要好好读书,你争气了,月婵才能嫁的好……”
“娘亲······”孟皓宇回握苏氏的手:“儿子记住了,儿子一定会做好。”
小小的心灵里,孟皓宇已经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装着无知的样子,要瞒过刘梅,保住月婵,以后做了大官继承了侯府的爵位再替娘亲报仇,他要让刘梅受尽苦难,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苏氏慢慢的睁眼,近乎贪婪的看着皓宇,似乎是想把他的一切都记在心里:“一定要记住,切记,切记,要孝顺,要低调……不能和刘氏冲突……”
说完这句话,苏氏彻底的闭上眼睛。
皓宇擦了一把泪,咬了咬牙,在苏氏床前嗑了三个头,又给她整了整头发,把苏氏擦了血的帕子收了起来,这才偷偷溜了出去。
今天的一切他谨记在心,不敢或忘,每每思及就会从身体到心灵忍不住的疼痛。
跪在苏氏的墓前,孟皓宇带着纪婉容还有三个儿子重重的嗑了头,想到苏氏临死前的一切,不由的笑了起来:“娘亲,你看到了,儿子出息了,儿子一直记着娘亲的话,不敢和那个贱人正面冲突,打骂由她,儿子只一心读书,原来想着等中了进士好给月婵找个好婆家,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毁了月婵,哪知道,月婵比儿子更争气,比儿子更聪明,这些年都是月婵妹妹护着儿子,才有了孟家的今日啊。”
说着话,孟皓宇不由的痛哭起来:“娘亲,你死的好冤,都是儿子没出息,没有护住娘亲……”
他一哭,婉容和三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婆婆,你放心,媳妇一定照顾好相公,要让相公和妹妹都好好的,刘氏那个贱人相公已经折磨死了,也算给婆婆报了仇,呵呵,老太太以前那么听信那个贱人的话,和她合起伙来欺负婆婆,结果老太太却是被那娘三个给害死的,临死前老太太都不甘心啊。”
婉容在苏氏坟前悄悄说着话,一边整理着供品。
皓宇哭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睛忍下泪水,让婉容带着孩子们到马车上休息,他席地而坐,看着苏氏的墓碑,小声道:“娘,儿子给你报了仇,月婵妹妹想办法把那个贱人给弄到家庙里,父亲对她厌倦,看都不看一眼,儿子这些年想着法的折腾她,把当年娘亲所受的苦楚让她全尝了一遍,让她比娘亲痛苦千百倍,就是儿子不在长安城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停手,她不是想做孟家的正房太太么,儿子给她那个位子坐,儿子和月婵妹妹也扶植了个小妾,让那个小妾踩着她往上爬,可着劲的气她,过一段时间在她面前炫耀一番和父亲的恩爱,娘亲,儿子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可当年她气死了你,儿子也要让她活活气死····…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儿子做到了,娘亲,等儿子百年之后也有脸面对娘亲……”
☆、第三百六十章结局中的结局
“皇上要下江南了……”
三月的杨州,细雨如烟,柳绿桃红,如斯美景中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样的话题。
“要说起来,咱们这位皇上真是勤政爱民的。”小茶馆里,老秀才吃着梅干豆腐,就着小酒,摇头晃脑的评论:“先帝爷禅位之后,皇上才多大点年纪,就知道万事要谨慎,又能取大臣的意见,也不独断专行,一改先帝爷时的凌厉作风,推行仁政,造福的还是咱们这些普通百姓。”
“听说,皇上每天夜里批阅奏章到深夜。”另一个青布衣衫的年轻后生笑道:“皇后每夜都要给皇上熬汤喝,陪皇上到半夜,帝后情深,真让人羡慕。”
先前的老秀才也笑了起来:“小伙子,想媳妇了吧,赶紧多做些活计,攒了钱讨个老婆。”
一句话,年轻后生脸立马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凑到老秀才跟前:“你说说,皇上下江南是要微服私访,还是坐着龙舟大张旗鼓的来?”
又有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人也过来问:“您老年纪大,见多识广,也给咱们说说,想当初世宗皇帝的时候,可是三下江南的,据说那场面……咱们年纪轻没见识过,您老讲讲。”
老秀才喝了一口小酒,脸上有几分得意:“得,老人家今儿就给你们说说。”
“那位世宗皇帝说起来也是不错的,就是太爱讲排场了每次下江南那龙舟得有······那么大个,随从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喝的水全是运的几百里外的清泉,当初也在咱们杨州驻陛过,我听说啊,光各官员进上的菜每次就有好几百道,全都是精心制作,世宗皇帝每样都吃不了一口,唉好多年了,自世宗之后,圣祖、高宗这二位可从来没有再下过江南,这样的热闹年纪稍小一点的也没见识过。”
他这么一讲,勾的众人全都向往起来。
年轻后生小声问:“您老说,世宗时候哪来的那些钱,这每次来花费不老少吧。
说起这个来,老秀才皱起眉头:“可不是怎么的,那花费简直就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说起来还不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全国的百姓埋头苦干,收上的税赋都是给皇家买这个虚热闹的,要不世宗后期国库空虚,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等到了圣祖的时候,圣祖才继位那叫一个难,捏着头皮硬上,殚精竭虑的把国家治理好了,结果呢生生累的半死,高宗皇帝在位这十年,大昭国才算真正好了没有边患,又没有重税,高宗皇帝是个节俭的,每顿不过四菜一汤,后宫也不大肆选秀,老百姓啊······唉,你们年轻轻的可算生了个好时候,碰上了几位好皇帝。”
“您老这话说的是!”
中年商人点头表示赞同:“不说别的就是皇上登基以后咱们商家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南北货物流通皇上又鼓励行商,我们这些商人对皇上也是感激不尽呢。”
“咱们老百姓啊就图个日子安稳,不缺衣少食就得了。”
最后老秀才喝的有点醉了,做出最后总结。
这些话全被角落里一个藏青衣裳的中年男子听在耳朵里,皱了皱眉头,一张冷脸更冷,沉声道:“什么时候平民百姓可以随意议论皇家了?世宗皇帝再怎么着……那也是祖宗……”
男子对面的绿衣女子一脸笑容,握了握男子的手:“你别多想了,既然把那个摊子扔下了,就轻省些吧,万事皇上自有打算,再说,我瞧着也好,老话怎么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老百姓说就说呗,说出来大伙心里痛快。”
过了好半晌,男子才点头,过了一会儿吃了一口菜又道:“皇上也是,下的什么江南,我瞧着他是日子太好过了,国库银子太多,他就想糟踏了。”
绿衣女子低头暗笑:“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朝中大臣们都是摆设,四王爷九王爷就不会劝导,你啊,就是瞎操心,照我说,赶紧吃完了饭,和我出诊要紧。”
一句话,男子也笑了起来,温柔的看着女子:“好,咱们出诊去。”
吃完了饭,男子站起来结帐,提着药箱和女子出去,他们才一走,那个年轻后生就看直了眼,过了好半晌才道:“我没看错吧,刚出去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神医凤姑娘和她的丈夫?”
中年商人看了一眼:“我瞧着是,据说凤姑娘长的美貌,人到中年可还跟二八佳人似的,她那位丈夫是个冷面热心的,很有慈悲心肠,两个人医术都高,尤其是凤姑娘,那简直是从阎王手里抢人呢。”
“我瞧瞧,我瞧瞧……”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了站起来:“要真是的话,我得赶紧追上去请她给我家母亲瞧瞧,我家母亲身患骨痛病,疼了三年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中年商人催道:“赶紧去吧,去问问,要真是的话,也是你们家的缘份。”
那男人一听,赶紧追了上去。
可他才跑到巷子口,左右一瞧,竟没了人影,他摸了摸头,心道凤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莫不是真和人说的是天上仙人下凡。
那些人没有猜错,绿衣女子确实是凤飞飞,而和她在一起的就是退位的康成帝。
这两个人疾步走去,才走到垂柳如烟的小河边上,看乌篷船在河上穿梭,就碰到一个青衣小帽,很是干净整齐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见到●人,打量一番,赶紧过去拜见:“这位可是凤姑娘,可是找着您了,我家主人过来寻亲,不料亲人没寻着却病在客栈中,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成,还请姑娘发发慈悲心,跟小的过去瞧瞧。”
凤飞飞回头看看康成帝,明媚一笑:“要是不远的话,我们跟你去瞧瞧,如果远了,那就对不住了……”
少年赶紧点头哈腰:“不远,不远凤姑娘请。”
他在前边带路,凤飞飞和康成帝一路跟着,过了一座小石桥,绕过一个酒楼,在一座客栈的后门进去,到了一个花园子里去,少年引着两个人过了月亮门,就见三间青砖大瓦房,收拾的窗明几亮,少年推门笑道:“凤姑娘,这位先生,请进。”
康成冷哼一声,对于别人称凤飞飞凤姑娘很不爽,可是,江南的人都喜欢这么叫,谁让凤飞飞长了一张好面孔,快四十的人了,一点都不显老,让因为朝政而面老许多的康成帝心里别扭的紧。
他当先迈步进去凤飞飞笑着跟了进去,就见迎面一张软榻,榻上躺着一个白衣青年榻边坐着穿素色衣衫的美貌女子。
青年一阵阵咳嗽,女子在一旁拍背递水,虽然笑着说话,可眉眼间显出愁容来。
看到这两个人,康成帝愣住了,好半晌都不发言。
“怎么病成这样?”
凤飞飞声音温柔的过去,看到青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亲切,很让人担忧。
青年抬眼看看她又撇见一旁的康成帝一,再也躺不住了掀被子翻下床来:“父皇,父皇,儿子……”
一句话没说完,凤飞飞已经泪流满面。
她完全没有想到,今天这突然拦住她要出诊的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润儿,你是润儿?”
颤抖着手,凤飞飞抚上青年的面庞。
青年皱了皱眉,把头扭到一边,只作不识状。
凤飞飞一阵心痛,儿子竟然怨恨她,不认她,让她的心跟针扎一般的痛。
“润儿!”
康成帝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是你娘,叫声娘吧。”
“娘······”承润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把身旁有些呆掉的女子拉了过来,一指康成帝:“这是父皇,叫父皇。”
女子甜甜叫了一声父皇,康成帝崩着的脸显出笑模样来,看看凤飞飞,凤飞飞赶紧把手腕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摘下来,戴到女子手上:“这是甜儿吧,我和三爷听说你们成亲的信儿了,不过却是不知道甜儿长的这般好。”
宁甜儿,也就是当今的皇后站在那里,微有些尴尬。
她也知晓当年凤侧妃抛夫弃子的行为,更知道承润心里对她是有意见的,为怕承润心里不好,也不敢叫人,可面对康成帝,她又倍感压力,要是不叫人,不知道康成帝会不会训斥她。
正满脸通红,手足无措间,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一身红衣,娇俏之极的女子手握一根红色的鞭子进来,撅着嘴道:“皇兄,可是请到好大夫了,那些庸医,小小的风寒都医不好,简直该死,皇兄放心,我已经教训了他们,要是娘亲在这里就好了,一定能治好皇兄,可惜,娘亲和爹爹出去玩了,也不知道带宸瑜一起去……”
她嘴如蹦豆似的说着话,还没说完,突然间看到康成帝,倒是吓了一跳:“皇伯……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来,倒是缓解了气氛。
宸瑜又看到凤飞飞,突然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凤飞飞:“伯母,你是凤伯母吧?我听娘亲讲过你,真好,有你在这里,皇兄想不好都难,哎呀,凤伯母,你是怎么保养的,怎的这般年轻,可一定要教教宸瑜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宁甜儿拽了过来:“也一定要教教宁甜儿,让甜儿漂漂亮亮的,以后那些狐媚子都甭想勾引皇兄。
凤飞飞松了一口气,看着宸瑜也笑了:“好,伯母教你们方子,保准宸瑜和甜儿都能漂漂亮亮。”
宸瑜一拍手:“这敢情好。”
她又大方的拉住承润的手:“皇兄,见了你家母亲怎么都不知道叫人,难道是高兴傻了,你从小不就念着要找亲娘的么,现在终于找着了,怎么傻愣在这里,我就知道,你这人就是别扭,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伯母也是没有办法的……”
宸瑜起了润滑剂的作用,承润心里再有怨,也喃喃的叫了一声娘,甜儿也赶紧叫了,喜的凤飞飞满眼含泪,连连点头。
宸瑜偷笑,趁着一家团圆的时节,拿着鞭子偷溜了,出了门还拍拍胸口:“哎呀吓死我了,这一家人,怎么一个个都这般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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