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欲念纷扰
一个爷们看到自己的老婆跟别人调情会有什么感受?
一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要嫁给别人会是怎样感觉?
小鸟见到了……
蔡家的坟地在小西山北侧的清流河南岸河套里,路径山窝里的果树林,从虎子的果园过去最近。
小鸟拎着一竹篮供品纸钱跟着蔡椒大步穿过果林,虎子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堆刚摘下来的苹果前喝酒。酒瓶子里的白酒已经下去一大截子。虎子握着酒瓶子往嘴里灌,不少酒水顺着喉头的蠕动从嘴角淌落,滴在他结实健硕的胸膛上……
村里歌舞团震天动地的音响随风传来,清晰嘹亮,正在唱《九百九十九多玫瑰》……
“哥,你少喝点吧!”漂漂蹲在果堆前挑拣着苹果,劝阻。
虎子叹了一口气,很长,很无奈,好像压抑了三千年的火山在喷发,呢喃:“漂漂,你回去吧,哥……自个能干!”
漂漂捡了一个最大的苹果,用缠在手腕上的毛巾擦擦,递给虎子。虎子接过来啃了一口,狠狠的把苹果砸向一棵果树,苹果与树干接触,啪的一声响,四溅飞扬……
“哥,你干啥?”漂漂惊问。
“太……太甜!这玩意儿太他娘的……甜!倒牙!”虎子爬擦起来,晃晃悠悠的往林子外走,“天……太热!俺去洗个澡!”
小鸟跟蔡椒来到漂漂跟前站住,看着虎子踉踉跄跄的背影摇头叹气。
蔡椒掏出烟锅往里面放着烟叶,摇着头道:“这是个好娃!从小就老实厚道,在他爹最得势的时候也不张牙舞爪的闹腾。唉!虎子这是心里憋屈啊!”
“大爷,你吃苹果。”漂漂把擦好的苹果递给蔡椒。
蔡椒摇摇头,喷出一口烟,看着满脸忧郁的漂漂,道:“漂儿,回去吧,别老跟着你哥了,这时候让他一个人静静更好。”
“俺娘不放心他,让俺来守着他。”漂漂说着话,把苹果递给小鸟。
小鸟接过来咬了一口,笑道:“没事!一个大老爷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漂漂点点头,看着小鸟手里的东西道:“小鸟哥,你们这是去干吗?”
小鸟道:“去给俺爷他们上坟。”
蔡椒走近一棵果树,在树干上敲掉烟锅里的烟灰,叹着气迈步往前走。
小鸟拍拍漂漂的肩头,连忙跟上。
“小鸟哥,听说你又考了第一嘢,你真厉害!”漂漂大声道。
小鸟回头冲她一笑:“好好画你的画,你也行的。”
漂漂郑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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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前。
蔡椒拔掉坟头上的几棵野草,跪下,摆好供品,点燃纸钱,开始念叨:“咱的小鸟高中了,又考了个状元!你们在天有灵,保佑他,保佑他给咱老蔡家更加长脸……”
小鸟跪在蔡椒身旁,嘴里也在轻声念叨:“爷、奶,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喜讯……”
纸钱烧尽,蔡椒开始磕头……
小鸟跟着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刚要张嘴,就听收拾着供品的蔡椒道:“鸟儿,今年十九啦,你是个真正的大人了,一定要记住爹一句话:争气!”
小鸟笑道:“我会的。”
蔡椒严肃的看着小鸟,郑重道:“爹这辈子没啥念头,就是希望你能飞起来,高飞,越高越好!”
“我叫小鸟,那还有错?”小鸟调皮的笑笑,“爹,我一直在纳闷,你为啥直到钱军舅来找你才肯娶俺娘呢?要是早几年……”
“小鸟啊,你得记住,人不能光想着自个!”蔡椒拍拍小鸟的肩头,“那时候,大军子还没转业,但俺知道,凭他在部队上的职位,将来的官一定小不了。你想他能忘了为他付出一切的姐姐吗?回来后一定会加倍报答,一准要把她娘俩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而以大军子的地位跟钱草的条件,在城里找个人成个家也不是啥大问题。俺要是跟人家磨叽,岂不是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爹,你够爷们!”小鸟赞叹。
“再者说,俺要是主动去跟人家提这门亲事,会不会有攀附人家的意思?小鸟,你记住万不可因为你钱军舅的关系而放任自个儿。要明白一个爷们只有靠自己的本事混出个模样来,才是真能耐!靠爹靠妈靠亲戚,都是不靠谱的,会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你懂吗?”蔡椒炯炯的看着小鸟。
小鸟深深的点点头,敬佩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农民,认真道:“爹,我懂!”
“这就好,这就好!继续努把劲儿,考个好大学!”蔡椒坦然一笑,提起竹篮子要走……
“爹,告诉你个好消息!”小鸟抓住蔡椒的手,“俺娘有喜了!”
“她能有啥喜?”蔡椒淡淡道,“连续吐了好几天,没啥大病就是喜。”
小鸟靠近蔡椒的耳朵轻声道:“我要有弟弟啦!”
“哦!”蔡椒点点头,“你妗子怀娃儿啦?也该怀上了,都三年多了……”
“是俺娘!”小鸟兴奋道。
“啊。啊?”蔡椒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木木的站着,傻傻的瞪着小鸟,良久,浑身哆嗦起来,死命抓住小鸟的手,嘴唇抖动,就是说不出话来。
小鸟赶紧从他兜里撤出烟袋,急急装着烟叶,道:“还真让俺娘猜着了,你还真的……爹,给。”
小鸟把烟袋塞到蔡椒手里……
蔡椒哆哆嗦嗦把烟嘴放进嘴里,掏出火机点火,啪啪打了数下,没着。
小鸟夺过火机,打着,给蔡椒点上烟。
蔡椒奋力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
小鸟笑着给他垂着后背道:“爹,美了吧?”
蔡椒擦着眼角的泪花道:“鸟儿,你……你先回吧!俺在这儿……再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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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一道土岗子上有棵百年巨槐,三搂多粗,枝叶茂盛,山鸟群居,叽喳而歌。
夕阳斜照,金色的余晖笼罩着槐树伞样的枝叶,遥遥望去,仿佛一柄参天金伞傲立岗上。
小鸟经过土岗,听见有人在轻声而歌,抬头瞅瞅,是大舌头。他盘腿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吸着烟,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517Ζ嘴里哼哼叽叽的唱着不知啥调调的调调……
“大叔,你咋没去喝喜酒瞅热闹啊?你听正唱的欢呢!”小鸟高声道。
大舌头看看小鸟,嘿嘿一笑:“咱虽然是占小便宜出了名的主儿,但有些便宜占不得,否则会睡不着觉!”
“你啥意思?”小鸟笑道,“你不会还在记恨三豹子那年打你的事吧?你老可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啊!”
大舌头苦苦一笑:“想不想听听原因?来,爷们给你讲讲,也省得自个坐在这儿生闷气。”
小鸟道:“你爱说不说。”
“上来呗!俺这儿有酒有菜。”大舌头拎起酒瓶子,摇了摇。
“咱不喝酒。”小鸟笑笑,就要走。
大舌头连忙站起来,一挥手:“小鸟,你想不想知道翠屏那么水灵的一个妮子为啥会嫁给三豹子这个要模样没模样,要德行没德行,就会结结巴巴耍肺头的半头砖的?”
小鸟立时被大舌头的话勾起了兴趣,想了想,笑道:“你知道?”
大舌头打了个响指:“绝对!”
小鸟知道大舌头的舌头虽然扇风,话里的水分极大,但有时候也并非都是些花边消息,还挺有道理和意思。怀揣着|奇|对翠屏抛弃虎子继而|书|嫁给三豹子的疑问,小鸟大步走上了土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