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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附则

《《理想年代》》

第二十条、临时政府成立后,六个月以内,由临时大总统召集国民议会。其召集方法,由参议院议决之。

第二十一条、临时政府组织大纲施行期限,以中华民国宪法成立之日为止。

此次“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为回应清廷发电发报呼吁和议,还有定下和议人员,正是前头黎元洪与武昌议员发电“复公决未举总统以前,仍认鄂都督为中央军政府,并仍推伍、温二君为外交总副长。”

议会公举伍廷芳为南方议和总代表。

伍廷芳字文爵,号秩庸,广东新会人,生于新加坡。留学于英国,后回香港担任律师,为香港法官兼立法局议员。1896年被清廷任命为驻美国、西班牙、秘鲁公使。1902年回国,先后任修订法律大臣、会办商务大臣、外务部右侍郎、刑部右侍郎等职。1907年再赴驻美国、墨西哥、秘鲁和古巴公使。武昌起义后,宣布赞成共和,并与陈其美、张謇等在上海发起组织“共和统一会。”

伍廷芳在国内是享誉大名的外交家,举他为南方议和总代表,也是同盟会的意思。陈其美在伍廷芳公寓外三顾茅庐的请他出山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官僚看似开化,整日与洋鬼子打交道,其实也是一个坐南朝北,辫子不肯剪掉依旧盘在脑袋上面,的老顽固份子。请伍廷芳为议和代表,这和议的结果,程德全等人都已经可以看到……

纷纷绕绕的沪军都督府,全力准备着迎接袁世凯的议和使,诸公似乎都忘了,在湖北还有一支孤军在奋死血战,只为将革命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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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苍海如怒

190苍海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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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残阳如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0本章字数:8785

李想背靠着战壕的坑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吐出一串串的白雾,空气中充满着火药颗粒的硝烟,血食的腥甜,都一股脑的疯狂的倒灌入到他的肺腔中,带来着阵阵的刺痛的感觉,那是一种几乎难以让人呼吸的刺痛感,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让他都难以透过气来,似乎连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才甘心。震天的炮火早就停息,但是满耳之间依然全是那先前阵阵的嗡鸣之声,阵阵的作响。

李想咬着牙抬起头来,烟熏火燎的五花脸看不出他容色好坏,只是竭力的憋着不再咳嗽。眼前夕阳的余辉映照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给战火烤焦的树干、炮弹炸的坑坑洼洼的大地、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镀了一层朱红的血色。沉默很久,他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苍山如怒,残阳如血!”

李想掏遍全身上下,连一根烟丝也翻不出来。这时候抽一根烟,会舒服很多。

“这鸟地方,修的掩体都是***不可靠!”宋缺没心没肺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这小子抬脚踹在几乎摇摇欲坠的胸墙,将抽的还剩一节屁股的烟蒂推给李想。李想挥挥手,没有接。其实他是有洁癖的,只是在这个战场无法讲究这么多,最后咬咬牙也耐得住脏。但是要接宋缺的烟蒂抽,就有点受不了。

宋缺本就是假装大方,看李想不接暗自高兴的自己两口吸,一直到烫嘴皮才吐掉,继续骂道:“南方山好水好,什么都好,就是土地稀稀拉拉的,修个工事都修不好。”

李想疲惫的实在懒得理他这张臭嘴巴,真不知道这家伙吃神马长大,到此刻还龙精虎猛的给力,抬手只是对身后的通讯兵说到:“告诉部队,抓紧时间修整!”

战士们可不像宋缺,一天打到晚不需要休息。这样苦难的战斗,连神勇的李想自己也吃不消。他李想可不是后世的那些都市废柴小白领,他可是每天都要与小商贩街头巷战的天朝城管,每天的实战使他有一个倍棒的身体,穿越后跟武林怪杰学过自然拳之后,虽然没有师兄杜心武那么神话,但是体能更是增进不少。但是这样的战斗,依然是吃不消。如此,战士们的情况只怕比李想更不堪。

这一路北洋军不知道发神马疯,谁也不敢肯定,退下去的北洋军要不了多久还会动进攻的,这些狗崽子只是回去,舔舔自己的伤口了。只要天色还有一线亮,对面疯狂的北洋军也许就会继续起攻势。所以,必须抓紧时间休整。

“唔,大黄庄的方向打得也很是激烈啊!”宋缺手搭凉蓬远眺着那片烟火翻腾的大黄庄方向,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血污。刚刚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候,一小队的北洋军不知道什么本事居然冲过了密集的火网,硬生生的杀到了宋缺前置的团部门前,以宋缺的凶悍,自然双方几乎是挺着刺刀狠狠的拼杀了一场。

“大黄庄的那一路的北洋军也是凶狠,曾高这次打得也够是硬的了,愣是将敌人顶得无法前进半步,估计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小!”李想整理了下自家的白衬衣,虽然自家白色的衬衣上已经是脏兮兮的一片。

“我们的伤亡怎么样?”宋缺干着嗓子回头问到,即使大条神经如他,也实在不想触及这个话题,自从师团被北洋军九路大军围困在黄村战线后,就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兵员并补充,也无法得到任何的兵员并补充,实际上部队已经是处于严重的建制不全状态中。每增加一名伤亡,也就意味着部队的作战人数减少一人。

而金鹰突击队就更不用去说了,作为全师最是饱受北洋军进攻的重点地区,一天下来,北洋军投在这片土地上的炮弹只要去看那密布着的弹坑就知道,更别说,许多时候,那些炮弹还会重复的砸在同一片地方。

“部队伤亡比较大,各连都已经折损三成兵力,再这样下去,几乎形成不了战斗力了!”团副不无忧虑的说到,“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坚持!”

最后一句,毅然铿锵有力。

一边的李想点了点头,看着疲惫的面容,耐不住丝丝感动:“我们师现在的情况和其他战线的部队都差不多,全师便折损了大半,严重减员,可是没办法,我们只能顶在这一线。”

“如果北洋军继续在黄村这片战地投入兵力,我看咱们很难守住……”最后李想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让宋缺也有些感到意外。

“如果敌人继续在黄村一线投入兵力,我们真的很难守住。”宋缺即使全局的军事素养再差也感觉的出来,对李想的意见无奈的只有认同。从这短短一天的作战看来,革命军和北洋军的火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在敌人的炮火和轰炸之下,部队的伤亡几乎让人感到触目惊心。“但是,但是……”

宋缺有些心有不甘,却但是不出一个所以然。

李想不以为意的继续危言耸听道:“一天下来,对面北洋军的炮弹平均就能够打光一个团。算算看,整个黄村山区战线的数个革命军团,一天损失多少?真很难想象,革命军还有多少力量能够被这样的消耗……”

李想的一番话,让宋缺憋红了脸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痛苦的不住的点头。

“从昨天开始,北洋军已经在黄村山区一线起新的围剿进攻,而在王晋西南这边,估计北洋军也将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进攻的,不对,他们早就疯狂,这里注定了将是个浴血的沙场!”望着远处渐渐黯淡下来的夕阳,李想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泛了出来。

“大帅!”宋缺终于耐不住的怒吼一声,“我们难道就坐而待死?我认识的大帅,不是这样悲观的人!”

“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李想猛的挺直腰杆,恶狠狠的说道,两眼露出恶虎一般的凶光,“只等天黑,我们就突围。接战一天,敌人虚实已经摸清。如何突围,我有把握!回过头,我要北洋军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宋缺满意的露出獠牙恶狠狠的附和道,接着又疑惑的问,“大帅准备如何突围?”

李想才摆出一副高深的摸样,忽然之间,大地猛然颤抖了起来,打断他耍帅装酷。

宋缺疑惑的看了看四下里,刚刚还在小声聊天或是修筑工事的革命军士兵们都疑惑的抬起头来,四下张望着。没有人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骑兵,是骑兵!”仔细了聆听了片刻,奔腾的声音如李想看过的海宁潮汹涌而来,李想猛然出了惊呼,“没错是骑兵!”

血红的天边,从远处的地平线处,无数的人影和马匹的身影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烟尘,在大地的颤动声中,惊天动地样的飞卷而来。隆隆的马蹄声敲打了大地,天空都为之而怵然变色。

“北洋军的马营骑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清楚之后的李想脸色却平静下来,指了指远处的那团尘埃。那样覆盖的炮火都闯过了,现在看神马都是浮云。

“狗曰的北洋军也真惦记着这宝贝,居然用这么多士兵的生命来为一个骑兵大队的冲击做铺垫!”宋缺不以为然瞥了瞥嘴。

扑面而来的北洋骑军,天空都为之而怵然变色,但是革命军战士却只是安静的等着,等着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时刻。

李想并不知道的时候,北洋军很少投入成规模的骑兵来做冲击。更别说这样大队、联队集群的冲击。北洋军中骑营的编制,更多的是用来侦察、游击、突袭的作用。

同时,大群的骑军身后,一群拉开散兵线的北洋步军突然从前处的田埂边爬了出来,兵转向两翼,给骑军让开通道。

孙传芳就在远处的一片河岸边,勒住马缰,举着手里的望远镜,还有一线的夕阳染他一身的血红。这位儒雅年轻的北洋军人此时正以一种轻蔑,看待在北洋铁蹄下颤抖着的革命军阵地。

在这之前,骑军还在负责着整个黄村山区包围圈的巡逻、警戒任务,并没有被投入到进攻作战之中,可是随着几个步兵联队在罗店一线始终无法得到突破,九路北洋军总指挥官徐树铮在暴怒之下,下令骑军营投入到进攻作战之中去。

这次进攻作战,让疯狂进攻连连受挫的孙传芳颇是感到一阵兴奋。现在好了,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北洋老军官在李疯子的阵地前,吃够了苦头,出出都无法得到进展,才给他这样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也只有他还在艰苦的进攻。

也该是让他孙传芳表现一下的了,这个时代是属于他的!孙传芳很是高傲的冷笑到,只是想到眼前李疯子这个难啃的骨头,笑容未免有些僵硬。

他在接到徐树铮的命令之后,除了留下两个骑兵中队,继续担任巡逻、警戒、以及搜捕可能潜逃出去的革命军探子之外,将整个联队完全投入到了王晋西南战线。首轮进攻,孙传芳便派出了一个大队的骑兵力量,也算是非常看得起李想。

“冲啊,冲啊!”伴随着北洋军骑兵的叫嚣,整个阵线上爆出一片咆哮。

北洋军的疯狂叫嚣让这条战线的革命军的官兵们多少有些悚然,望着那冲天的烟尘和涌动的骑兵浪潮,也只有李想和宋缺丝毫不觉得恐惧,眼前神马都是浮云的轻松样子。

随着骑兵越来越是接近,大地更是疯狂颤抖着。在大黄庄的曾高拿着望远镜也是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想到北洋军会是这样的疯狂!

“王晋西南战线,覆盖性炮击,再次重复,覆盖性炮击!”曾高对着师部联络官几乎实在声嘶力竭的狂吼着。

这个时候除了炮兵能够给予李帅支持之外,曾高完全不知道该是去指望什么。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担心。他担心,担心李想所在的金鹰突击队,不,应该是整个围困在黄村山区的师团都会在北洋军的这次疯狂冲击之下,全线瓦解……此时只能去相信李帅,相信李帅再创奇迹……

“稳住,全体稳住!”攥着手里的汉阳造79式毛瑟步枪,李想沿着战壕走过,不住的鼓舞士气。看着他们的李帅心沉气静的走过,陪着他们顶在北洋铁骑凶猛的锋镝之前,战士们神情平静的出奇。

“预备!”在连、排长的口令声中,子弹被哗哗推上膛。

“上刺刀!”随着李想的口令,所有的革命军士兵都无声的抽出军刺,并咔嗒一声卡上。

趴在战壕中的李想定了定神,战壕的坑壁在骑兵的冲击马蹄声中微微的颤抖着,不时散落下一阵阵的泥土,大地似乎都在抖动之中出痉挛。李想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眼前黄昏血色更浓。

“咻、咻……”子弹开始从头顶上飞过,纵马狂奔的北洋军骑兵开始用骑铳的集火射击进行压制。铁蹄的沉闷声更加的接近了,北洋军的骑兵群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大地猛然的生一团震颤,天空中再次被点燃起一片昏黄之色。涌动的火光在翻滚着,在袅绕着,在铺天盖地的席卷着。

一阵接着一阵的巨响接连不断,几乎让人的耳膜都被刺得生痛。李想望过去,只见北洋军阵地一发发高爆炮弹从远方呼啸而来,几乎是低空擦过北洋军冲击的骑兵群的上空。雨点样的落在革命军阵线之上。巨响伴随着火光将本就残破的战壕吞没在在其。炸弹所点燃的那片浓烟烈火之上,一枚枚重磅炮弹紧接着又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继续狂暴而又粗野的轰炸着整个战场。

忽然之间一阵撕裂破帛样的尖啸声,一排炮弹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入到北洋军冲击的骑兵队形之中。嘭!嘭!嘭……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残肢碎片伴随着火光四下飞溅,根本分不清哪是人体的碎片,哪是马匹的残骸,猩红的血沫到处喷溅,惨叫声,马匹的哀鸣声响彻着整个天空。到处都是死亡降临下来的阴影。

在冲锋阵线接触之前,两方猛烈的互相轰炸。

“炸得好,炸死这些狗曰的!”宋缺挥着拳头怒吼着。

猛烈的炮击并没有阻止北洋军前进的脚步,骑兵、步兵依旧像蚁群样纷涌而来,这是完全不顾惨重伤亡样的冲锋,这是势扫一切样的骑兵冲击。顷刻之间,从火光中冲出来的北洋军骑兵就已经到了革命军的阵地前沿。

李想几乎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叫嚣冲锋的北洋军人的面庞。

“射击,射击!”李想立刻高声的喊道,各连、排军官亦是匆匆忙忙的喊出来。

炙热的火焰同时从阵地上腾起,一整排一整排的子弹带着破空而出的强大动能飞扫掠过那些冲来的北洋军的骑兵的队形,许多北洋军骑兵哀嚎着纷纷坠下马来。

“开火,打死这些狗,娘养的。”军官们大声的喊道。作为火力支撑点的马克沁重机枪“哒、哒、哒……”的喷吐着火舌,无数的子弹炸窝样的飞扑过去,更多的北洋军步兵被吞没在金属热流之中。

架在距离李想不远处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的火链在战地上扬起阵阵尘雾,连带着飞溅着的碎泥泥一起扫掠过北洋军骑兵群之中。

小钢炮不断的将炮弹砸落下来,炸起一团又一团的火球。从阵地侧击的掩体内钻轻重机枪不断倾泻,出阵阵的弹幕,火链样的弹雨在骑兵群中扫过,一片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而北洋军骑兵手中的骑铳也同时的喷吐出对射的火光,子弹密集狂暴而来,阵地上许多革命军士兵哼都没有能够哼出声便在飞溅的血箭中瘫软了下去。

面对着中革命军的火力,席卷而来的北洋军骑兵则是同样还以最为狂热的子弹,骑铳打来的弹雨如同疯狂了一样。一些疯狂的日本人则是干脆大背起了骑铳,抽出西洋式样的骑兵军刀便嚎叫着纵马冲了上来。

当那些北洋军骑兵挥舞着这种锋利无比的骑兵军刀冲上来的时候,刀身上的寒光在黄昏下泛着刺眼之血色。

虽然有不少怪嚎着、纵马冲过来的骑兵们转眼之间便被纷飞的子弹给打得血肉飞溅,一头坠下飞奔的马去。但更多的骑兵却利用度优势突破了火网。

当他们手中的平挥出去的骑兵军刀狠狠扎透了革命军士兵的胸膛,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将敌人钉死在战壕壕壁上的时候,或是直接劈砍而下的时候,整条战线立刻变成了一片杀戮阵地。马儿的嘶鸣之声,士兵们的惨叫之声响成一片。

“前进!”李想狂吼着。

在李想、宋缺的带领下,挺着刺刀冲上来的革命军士兵们毫无所惧怕的撞向北洋军的骑兵。有些刚刚用他们的骑兵军刀洞穿了革命军士兵胸膛的北洋军骑兵甚至还来不及抽出他们的骑兵刀,便被斜刺过来的刺刀给捅下马来。

战斗是激烈,同时也是极其残酷的。双方的士兵拼命绞杀着,搏斗着。子弹纷飞在黄昏的天空之中。

在曾高的命令下,整条战线之后的革命军炮兵也开始用猛烈的炮火轰击北洋军的骑兵群,纷落下来的炮弹一接着一。到处狂乱的杀戮,拼杀,人们如同野兽一样的叫喊着,钢铁的碰撞之声,接连响成一片。

一个纵马挥刀冲来的北洋军骑兵就像是疯了一样,任凭子弹从他的耳边飞过,就那样平举着军刀狂奔在各种轻重火器编织的火网之中。

李想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北洋军人的模样,两撇微微上扬的八字胡显得那样的桀骜不驯,曾经有过留洋日本的人都爱蓄留这样有着汉唐遗风的小胡子,那凝结如冰的眼眸里唯一具有着的决死样的神色在被火光染红着的黄昏里都可以清晰的看得到。疯了样的北洋军骑兵就那样的杀奔过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正在指挥几个弟兄拼命射击的李想。

那匹黄黑两色的军马的鬃毛在风中中猎猎飞扬着,挺平的刀尖在闪着寒光。这种几乎流传自野蛮中世纪的骑兵战术事实上的确是种相当具有爆炸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还有野蛮暴力的威慑力,当一群蜂拥而来的骑兵挥舞着如同乌云样涌过来的时候,谁都会感到害怕。

李想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有多少文明就是这样的在游牧民族的铁蹄下崩溃的。玄幻穿越小说看了好多的他,最喜欢的其实就是领着这样一只铁骑横扫战场,只是此刻,他是被人横扫。

挥刀冲来的北洋军骑兵一心想要将手里的骑兵刀插入到李想的胸膛中。

而李想的几次抬枪射击都没有能够打到这个凶悍的敌人。也不知道是心慌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李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射中敌人。李想心一横,端着刺刀冲上去。刺刀被他当做标枪一样丢出去,一下把这个北洋军穿透。

这把北洋军骑兵的骑兵军刀跌落地上,插在战壕壁上,看着那具倒毙在不远处的的尸体,空着双手的李想也狠出一把冷汗,上前猛的拔出那把骑兵军刀,冲向另一个敌人。

而另一边,一个北洋军骑兵挥起下劈的骑兵军刀硬生生的将宋缺手里的步枪给砍断成了两截。虎口震得生疼的宋缺差点被飞奔过来的北洋军骑兵战马给撞飞出去。一旁的士兵侧身上来,挡住了这北洋骑兵紧接着劈下来的一刀。

北洋军的骑兵军刀从这个士兵的左肩处猛劈了下去。锋利的骑兵刀带着度和下劈的力量,狠狠地砍开了这个革命军士兵的上躯。刀一直停在了右腰侧处,整个人都会被军刀砍成两顿。

“我糙,狗曰的!”眼里几乎喷出怒火来的宋缺跃身而起,手里的刺刀猛然洞穿了这个北洋军骑兵的胸膛。

此时此刻,战场如火,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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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司马昭之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1本章字数:9668

袁世凯双手捧着一杯酽茶,盘膝坐在自个书房里,盯着房外慢慢黑沉下去的一方天空发呆。没完没了的雪花还在不紧不慢地飘洒着,自早上难得一见的阳光出现一下,等从总理衙门出来时,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雪。

在总理衙门,几个鸟笼子里出来的满洲贵人,恫吓得做不得声,隆裕太后究是女流,不如慈禧远矣,到了这个没奈何的时候,明知袁世凯未必可靠,也只好求他设法,索性退去摄政王,把清廷一切权利,连同拱卫京畿的禁卫军一起,托付袁世凯,也答应袁世凯与南方议和。袁世凯奉旨后也已奏派自己当年在朝鲜一起欺负小东洋的战友,清廷第一届留美学童唐绍仪为全权代表南下议和。

袁世凯除委任唐绍仪为全权大臣总代表,另派严修、杨士琦为代表,汪精卫、魏宸组、杨度为参赞,并以在京每省一人为各省代表,其中有:直隶刘若曾、山东周自齐、山西渠本翘、陕西于邦华、江苏许鼎霖、浙江章宗祥、安徽孙多森、江西朱益藩、湖北张国淦、湖南郑沅、四川傅增湘、福建严复、广东冯耿光等。

同行中释放出来的汪精卫,他是因谋炸摄政王,监禁在法部的,他自然是南方分子,同盟会大名鼎鼎的偶像派,但与这次武昌革命,是没有直接关系。

汪精卫能够成为北方议和团的参赞,也是颇费老袁一番心思。汪精卫也是对劝他反正的心思太过热切,才会坠入老袁的瓮中。汪精卫为了劝袁世凯反正,不断与他儿子袁克定接触,甚至不惜愿与袁克定义结金兰。记得儿子袁克定带着汪精卫来见老袁时,汪精卫和袁克定先向老袁四叩首,二人又相对叩首,然后袁世凯南面坐,汪精卫和袁克定北向立。袁世凯徐徐而言:“你们两人今后是异姓兄弟,克定长,当以仲弟视兆铭;兆铭年幼,应以兄长待克定。我老了,望你们以异姓兄弟之亲逾于骨肉。”汪精卫和袁克定以极诚敬的口语说:“谨如大人命。”于是再向老袁四叩首,一幕“义”结金兰的礼仪告终。这父子三人又由杨度等作陪,尽欢畅饮。趁此机会,汪精卫力谏袁世凯认清形势,并盛赞他“一言足安天下”,希望他能当中国的“华盛顿”。夜深茶热,袁世凯莞尔,表示要“研究研究”也不表态。汪精卫雄于饮酒,袁氏父子也非弱者,哪一晚真是杯盘狼藉,尽欢而散。

如今,倒霉蛋载沣辞去其“摄政王”一职,清廷完全处于“寡妇孤儿”状态。禁卫军统领一职载涛也已去职,将由即将北上的袁世凯嫡系冯国璋北洋三杰之冯狗掌握,北京的清廷,尽操于袁世凯之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袁世凯今夜就在锡拉胡同袁邸召见唐绍仪、魏宸组等代表,于深夜从容议事。

也不是每个代表都可以在今夜被袁世凯召见,派唐绍仪为总代表,并在各省在京人士中挑选代表,计划全体人员由京汉路到汉口,再乘长江轮到上海。南北议和,关系更换朝代,是政治上极重大事件,袁世凯当然定有一定条件。但临行以前,肯定不会召集各省代表共同讨论或指示,各省代表,不过是形式上配数的人。谋朝篡国,怎么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唐绍仪是总代表,有什么隐晦的条件,跟他说就可以。在袁世凯心里,只要唐绍仪胸有成竹,其他各省凑数的代表也不是笨蛋,一切听他去进行好了,也没有甚么会议可以和他们讨论。

此次南北和谈,双方除讨论军队的具体停战措施外,主要争论焦点在于是“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的国体选择。袁世凯的本意是,以“君主立宪”与革命党讨价还价,再拿革命党的“民主共和”威胁清廷。

可见,袁世凯对天下大局成竹在胸。

唯一让袁世凯无法掌握的,也许就是湖北的战事。

湖北的战报不断传来,他身边的奏报、文书已是堆积如山,里头还夹杂着南方各地旧官僚、大士绅报来的南方民党都在蠢蠢欲动的密报。那对绝色的姐妹花几次要替他整理案上的文书,都被他拦住了。因为只有他自己才能得心应手地从杂乱的文卷中寻出任何一件来。

与赵凤昌联通消息之后,南北和议的情势也有明显好转,连如今的江苏都督程德全也秘密地与张骞联络,准备后路;浙江都督汤寿潜也派人和赵凤昌联系,准备倒戈。明里暗里风声传来,也都很配合他的和议大戏。这些翻云覆雨之徒,虽然不可信赖,但是从中可以探知南京还在组建的临时政府的处境不佳,指挥不灵。

可虑的还是湖北,李疯子在京汉铁路线争夺破坏寸步不让,还在那湖北些北洋军无法深入的乡下源源的调兵,征兵――事情竟几乎有与李疯子在<人民日报>当初吹嘘的一样了!

袁世凯深知,浸透正在湖北开打的这一仗是关键一仗。胜了,不但和议会顺利进行,整个南方民党就彻底的落胆,再也不会起反抗的意志。但若败了,连南京也会重新变卦,不愿议和!

想到这里,袁世凯觉得身子有点发麻,天下大势竟然被李疯子这一支小小的孤军撬动!袁世凯猛的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脱了大衣裳踱了几步,便至案前,略一沉思,提笔写道:

茫茫九派流中国

沉沉一线穿南北

烟雨莽苍苍

龟蛇锁大江

黄鹤知何去

剩有游人处

把酒酹滔滔

心潮%绿色小说网%高。

想想,又在前面加了一句:“菩萨蛮·黄鹤楼……李想。”

停笔,便朝外边喊道:“克定!”

“孩儿在!”早就候在外表不敢打扰老袁沉思的袁克定赶紧应声答道,几乎同时就麻利地出现在了袁世凯面前。

袁世凯见他进来,便问:“皙子和少川他们还没来?”

“回父亲的话!”袁克定利索地给老袁打个千儿站起身来,笑道,“唐先生敢怕是就要到了,两位杨先生已在外头候着哩。”

袁克定口中两位杨先生,除杨度这位先生之外,另一位杨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士琦。

“叫他们进来!”

外头杨度和杨士琦已经听见,对视一眼,各自甩马蹄袖躬身进来,却听袁世凯请切温和的笑道:“既先来了,怎么不进来,外头冷么?”

“不冷!”杨度忙肃容答道,“袁公宵旰勤政,咱们何得怕冷!”

杨士琦站在后头,眼角扫了一下墨汁淋漓的那首诗,眼皮突的一跳,却沉思着没有言语。

这首词可是如今在湖北闹得天翻地覆的李疯子的得意之作,今夜袁世凯写这有何用意,值得他们这些聪明人琢磨……自从袁世凯认真对待李疯子之后,就命他下边的密探疯狂搜集李疯子的资料,只是得到结果也不比当初驻汉口小东洋领事松村贞雄收集的多多少,当初李想在黄鹤楼郁闷抄袭,预言浏萍澧举义必败的这首词却也附录其上。李想其人其事,实在是处处透着神秘……

“老夫这几日一直在想,”袁世凯坐回榻上,神色变得庄重起来,“李疯子在湖北山沟里衣不遮体,食不裹腹,为什么还能写出这样气势磅礴的诗篇?这样的敌人在一天,我也会觉得寝食难安一天。他不是孙大炮,黄大胆……”

袁世凯想起自己在南京雨花台写的一首歪诗:不爱金钱不爱名,大权在手世人钦。千古英雄曹孟德,百年毁誉太史公。风云际会终有日,是非黑白不能明。长歌咏志登高阁,万里江山眼底横。看来虽然也不咋滴,但也气势不凡,所以他认为,能写出“把酒酹滔滔,心潮%绿色小说网样气势磅礴的诗篇的人,又能在湖北那样的逆境搅风搅雨,他真的不能小看……

其实杨度和杨士琦都知道,这首词出自湘赣乱事起的那一年,只是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去指责袁世凯这个错误。

袁世凯容色不善的继续道:“黄村山区这一战不能失利,段祺瑞九路大军重重围困,猛攻一天,竟然没有寸进!老夫看,还得增兵!今晚召你们是和议的方略,但你们先来了,就先议一下这一仗怎么打。”

杨度沉思一下说道:“袁公,北方数省己无兵可调,京师如今禁卫军虽然在手,但是还是需要北洋抽调一些兵马防范,毕竟禁卫军都是旗人。京畿一带北洋军也不过五千多兵马,断断不能再调。”

“当然不能在京师、直隶这些地方打主意了。”袁世凯也在思索,“曹锟、卢永祥率第三镇进攻山西,占娘子关,陷太原,又分兵掠晋南雁北。倪嗣冲率所部攻陷皖北太和、颖州。赵倜、周符麟带领毅军一部由豫西攻潼关,以图消灭陕西民军。又奏派张镇芳署理直隶总督,严密控制直隶地盘,也是需要兵力……”

“是啊,到处都需要派兵,到处都是火光,”杨度心里盘算着南北双方实力,“齐耀琳接替宝为河南巡抚,下令搜捕革命党,于开封捕杀同盟会员张锺瑞等十一人。前此,山东巡抚孙宝琦由于受同盟会员和谘议局绅商的压力,被迫宣布“独立”。山东宣告独立后,取消独立的逆流即在暗中酝酿着。自派张广建、吴炳湘至山东,煽动第五镇标统吴鼎元、张树元等反对独立。孙宝琦于11月24日取消假独立后,立即派第五镇至各州县,镇压革命人民。全省官吏,日以捕杀民党为事。诸城、即墨各地之残杀,动逾千万。这些地区,袁公可以放心。但东北胡帅张作霖这人,学生以为还是可以指望的。学生以为稍后,密派段芝贵、张锡銮前往奉天,说服赵尔巽和张作霖赞同清帝退位,而拥护袁。段芝贵代表袁公,以奖励张作霖治军精勤为名,赏赐军刀一把及其他珍贵物品,价值一万元。从此,张作霖必定积极拥护袁公,甚至无情地镇压奉天境内的革命势力,毕竟革命势力发展也不是胡帅所乐见……”

袁世凯听着大都难以指望,还是抽调不出兵力。忽然回顾杨士琦,有点恼怒地问,“你自称善谋,有回天之力,为何一言不发?”

“学生非不欲发言。”杨士琦忙叉手低首道,“此乃关系更换朝代,是政治上极重大事件,容学生再细思一会儿。”

袁世凯冷笑道:“好,你好生想着吧……”

杨士琦其实很想在这关键时刻压杨度一头,从龙第一文臣就非他莫属了。但是连杨度都没有办法,他自然要更加仔细斟酌。

书房立时安静下来,只听外边莎莎莎莎的雪声,天已经全黑。

良久,杨度终于忍不住问杨士琦道:“这……”

“湖北李疯子之变虽震惊天下,乃是疥癣之疾。”杨士琦的大言使众人有些吃惊,“目下湖北战局胶着,并不会影响南北和议……”

“放屁!”袁世凯勃然大怒,“你就是让老夫听你这几句空话的吗?”。

杨士琦伏地叩头,又朗声说道:“容学生说完。冯军统与李疯子在湖北打红了眼,其后段军统又和李疯子打红了眼,如今咱们也和李疯子打红了眼,学生以为都忽略了咱们议和的对象可不是他李疯子!”

“嗯?”袁世凯像一只瞧见老鼠的猫,身子猛地一探,说道,“讲!”

这话熟悉,当初杨度也是这样破析,只是被李疯子的<人民日报>撩拨的火大,最后连杨度也不愿坚持这一论调。

杨士琦看到杨度酸酸的醋样,掩藏心底的一丝得意,侃侃言道:“李疯子在能打,也代表不了南方民党,咱们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早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段军统在湖北真是难以为继,那么就算北撤又何妨?如今南北要和议,孤军悬于湖北,本就兵家大忌,北军将领也对此早有怨言。咱们北撤,正是以示和平。李疯子可以在<人民日报>占据舆论优势,咱们也可以通过官报散布舆论。咱们主动撤军,是为国朝和平计!黄胆大,黎胆小都被咱们北洋军所败,武昌指日可下,在如此优势下撤军,谁会说咱们是怕了他李疯子?”

这说的十分有理,比起杨度更是透彻,不禁点头,但段祺瑞正九路兵马围剿李疯子于黄村山区,虽然一天下去,损失惨重,也无法寸进,但此时放弃实在可惜。想了想,袁世凯低头喘了一口气,说道:“你言之成理,老夫……方才急得有些失态了,但如今如何办呢?”

杨士琦叩头起身道:“就让段军统继续围剿李疯子,九路大军重重围困,还怕他飞上天去,一天剿灭不了,两天,两天不行三天……”

袁世凯听着,脸上放出光来,刚才实在急躁了一点,煮熟的鸭子也怕飞了,笑道:“既然早晚可以剿灭李疯子,还北撤什么!”

袁世凯跃然而起,绕着杨士琦兜了一圈,见杨士琦面现犹豫之色,却嗫嚅道:“只是……”

袁世凯遂急急问道:“只是怎样?”

杨士琦顿首道:“京汉铁路线破碎,北洋物质补给跟不上,弹药告竭,只怕支持不了长久之战……所以学生才有北撤之议……”

袁世凯突然仰天大笑:“能灭则灭,不能也罢。咱们又不是和他李疯子和议!”

袁世凯大步朝门口走去:“少川他们也该来了,走,咱们去和他们好好聊聊……”

袁世凯在武昌起义以后,要想趁机巧借民党的力量推翻清室,亟图获得独揽全**政的大总统地位,确已不是一朝一夕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曾早在“出山”之前就策划着剿、抚、和三着并用的策略。他的行动也是一直跟着他这个策略走的。在九月初,他除了一面开始以兵力压制民军之外,一面又委派出私人代表到武昌去试探联系,只因那时民军声势正盛,不得要领而还。但他仍然继续由非公开而公开地派人进行联络试探,并且托外国使领出来从中斡旋促进。具见袁利用和议解决当时局面,达成自己的目的,是用尽心力的。

袁世凯派出了唐绍仪为总理内阁大臣的全权代表,前往武汉与“黎军门”或其代表人讨论大局,而革命军方面也刚刚从状元公张骞处得到消息,沪宁准备派遣伍廷芳为全权代表。

杨士琦紧随上去,刚刚进言得到袁世凯采纳,心中得意的他趁机又向袁世凯说:“少川是广东人,广东人最讲乡谊。革命领袖孙文也是广东人,伍廷芳也是广东人,广东人和广东人碰头,几句广东话一说,倒不可不提防一下呢!”

唐绍仪为广东香山人,伍廷芳是广东新会人,都是同治十三年的同级第一届留美学童,他们本来就是老的不能再老的相识,袁世凯怎么会不知道?袁世凯还知道伍廷芳其实也是个坐南朝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袁世凯笑笑,边走边说:“杏丞,你放心,我就请你和贵本家晳子随着少川南下吧。晳子是湖南人,革命军方面不少湖南人,让湖南人和湖南人碰头,说几句湖南话吧。”

同盟会中湖南人仅次于广东人,总部设在上海的中部同盟会更是湖南人的天下,而此次辛亥风云的主角就是几个湖南人。

同时杨度在东京时和孙中山很熟,又和黄兴、宋教仁过从甚密,孙黄的认识还是杨的介绍,因此杨对和谈是有影响力的。虽然这个杨度在袁世凯面前从来不肯承认,但是对身边的人都了如指掌。

此时,在袁世凯锡拉胡同的私邸,客厅里济济一堂,在座的除了二十位代表以外,还有些秘书、随员等。其中互相认识的熟人很多,年纪最长的是陈宝琛(伯潜),他是福建闽侯人,曾任山西巡抚,是新近奉召回京的。有的同僚中并没有接到同样柬帖,他们来之前也不知为了何事,到袁邸后熟人都在互相打听,才知原来是被派为参加南北和议的北方分代表。清廷规定北方的全国代表共二十人,系按全国二十行省、每省一额推定的。

不多时,袁世凯就穿着便服出来,见到年纪最大的陈宝琛,很是客气地说:“这番和议是朝廷的大事,所以请老世叔出来,并希望老世叔为国宣劳。”

陈宝琛即使在温暖的客厅也裹得严严实实,穿得臃肿不便,显得更是龙钟老态,艰难的起身,谦逊了几句:“近来岁数大了些,身体也不很好,还是请严又陵(复)去,要好得多了。”

袁世凯又和陈宝琛扯了几句淡,就转向各代表作了个简单的谈话,内容是主张君主立宪,首先表示了他“忠君爱国,一以社稷朝廷为念”的热诚,接着就提出了“南方的民党很猖狂,特别是湖北的李疯子,我们总要想出确保社稷的万全之策”。对于清廷权贵和满朝的老臣子,袁世凯一直表示出忠心耿耿的样子。他发誓绝不辜负“孤儿寡母”,要拼命死保清朝皇统,以报国恩。

发誓堵咒之后,他还故意问问:“诸位想想到底采用什么国体最为恰当?”

此时,那个代表干乱说话,只怕说错话就无法活着离开这个鸿门宴,一切就看你老袁怎么说。

见代表门一句话不接,他又强调说:“我是主张现在实行君主立宪最为恰当,将来国民程度渐渐开通,懂得共和的真谛,再慢慢改为共和政体。”

“与此同时,外面还流行着“要改变国体”的传说,有的说“君主立宪”,有的说“民主共和”,还有一说是“君主共和”,其说不一。老夫以为,君主制度,万万不可变更,本人世受国恩,不幸局势如此,更当捐躯图报,只有维持君宪到底,不知其他。”

袁世凯反复推论至数十分钟,语极沉痛。还是有些代表以为袁世凯要坚持君主立宪制度,喜形于色,殊为瞢瞢。但是更多的代表还是看出他的司马昭之心。

“九月初华甫督师南下以后,就将汉口、汉阳从民军手中夺回。这样就更便于与黎元洪进行接洽,并从接洽中渐知民军有“和议”意思,后来进而同意停战,在武昌召集议和会议。正在双方会商的时候,民军把南京夺去,这就使沪、鄂之间的交通发生困难,最近听说民党改定在上海开议的传说就日渐证实,南北议和就有了眉目。此次派少川为全权代表与民军议和,并决定由京汉铁路搭车南下。在代表出发之前,老夫以内阁总理衙门的名义给诸位发了公函,是召诸位来私邸参加会议。”

袁世凯又提到:“为此请各位代表南下议和,并请少川为总代表,杏城为副总代表。”

“项城,你就看我的吧。”唐绍仪起身,毫不客气的说道。虽然是清廷体制内的官员,但是一身洋装,后脑勺的辫子也这个二百五一样早剪了。他最后又强调一句,“你的心思,我明白。”

“明白就好。”袁世凯笑笑,这个在朝鲜的老战友,其实还是很热血的。袁世凯又谈了约有三刻钟,最后还客气了一句:“众位代表有什么意见,请发表发表,兹事体大,请发表发表好了。”

代表门意见虽多,但因当时那种场合和他那样说法,谁还敢提什么意见。况且代表中北方人居多,即有南人,也是在他手下任事多年的,所以都点头表示赞同,没有一人发言。但在座的代表们却有个几乎共同的心理,认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况我辈乎?”

接着庶务处送来每人一张银额二百两的大清银行支票,作为旅费。

此时清室动摇,市面上已经不大相信银两,因此现洋的兑率高得多了,二百两银子原可换到二百八十元,此时也最多只换到二百三十元。对于这点小钱,他们未必看得上,袁世凯也就是个意思。

袁世凯微笑着看着代表门离去,想着和议的美好前景,似乎也忘了那个总添麻烦,添恶心的李疯子。

(光景:送上俺最朴素的祝福,兄弟们,节日快乐!)

192司马昭之心

192司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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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插翅而飞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2本章字数:7485

西方,遥远血红的天幕已经渐渐的沉下最后的一丝落日余辉。李想擦擦脸上的血汗,沾满血色硝烟的白衬衫完全敞开,任凭胸膛吹着寒冷的风,沸腾的血脉才慢慢平息。只是光溜溜的胸膛没用浓密的胸毛装点,怎么看都觉得稚嫩而不威武。

冬天的寒风呼啸着,战场的英灵也在咆哮着。

李想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快是傍晚18点时分了,天色已然有些黑沉沉的,西方的地平线处仍然留下有一丝的昏黄。

一场几近残酷而又血腥的厮杀之后,北洋军骑兵的进攻硬是被他们被挡了回去,看着那层叠在阵地前的遍地尸骸,李想的胃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惨烈的战斗在让北洋军横尸遍野的同时,金鹰突击队也同样是死伤惨重,许多革命军士兵便这样就永眠在这片血肉之地之间。革命之路,步步是血。

鲜血飞洒在战地之上,一抹抹刺眼的猩红和遍地的碎泥一切搅成一团,浑然充满着杀戮的气息,那触目惊心的红和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是那样的让人感到惶然。

阵阵呼喊救护兵的声音、惨痛的哀嚎、呻吟声一直深深刺痛着李想坚硬的心,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容已然冰冷僵硬,李想心中那份说不出的痛楚一直在剧烈的翻涌着,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又血腥。

他看着那些受伤的兄弟们,此时却是那样的无助,心里更是阵阵难受。

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在佩戴着红十字袖套的军医的指挥下将受伤的士兵抬往阵地后面的野战医院。这些仅仅被临时止血和包扎、注射止痛针后的伤员还需要通过地下党,秘密的转移到汉口、武昌的医院中去,那里的医护条件相对要好得多,伤员不至于因为继感染而死亡。汤约宛在前几天就随着伤员转移汉口去了。

刚刚过去的那场战斗实在是太血腥,太残酷,太是让人感到噩梦样的恐惧了。李想也不记得自己打死了多少北洋军,他只知道手中的那支步枪打了不少自动,还扔光了一箱手榴弹,刺刀都砍出缺口,那把从北洋军手里缴获的锋利骑刀早就蹦断。

李想很难想象对面的北洋军为什是如此的疯狂。

自己的穿越,难道带给自己民族的只是创痛?一场辛亥革命竟然被他搅得这样的惨烈。他甚至在这一瞬间对自己的信念有了一丝的动摇。

“撕烂龙袍是死,摔死太子也是死!能轰轰烈烈的死在这里,值!”宋缺的大嘴巴有在刚刚平静的战场叫嚣起来。虽说李想在前面说有法子突围,但是宋缺也没怎么当真,被北洋军九路大军严严实实的包饺子,他们除了插上翅膀飞出去外,他是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他这个臭嘴吧,怎么想,也就怎么囔囔。

宋缺喊得豪迈,李想却也赞同。“好死不如赖活着”也只是在后世才被奉为至高经典。人要有尊严的活着才能称为人,国家要有尊严的屹立才能称为国家。清末的中国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国家,清末的中国人是一群没用尊严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革命军战士都觉得,只有在跟着李想闹革命的时候,才有为人的尊严,才有为中国人的骄傲!

因为李想在每次的演讲当中都会强调,华夏五千年的文明,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无法比肩的荣耀。这种荣耀,深藏在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血液里,是不能抹去世代传承的印记。这种荣耀,只需要被李想稍稍的点拨,立刻就在所有人血液里汹涌燃烧起来,爆发出一种震惊世人的责任,一种振兴中华往日荣耀的责任!

李想一直愤死拼杀在前,绝境当真也念念不忘的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就是要告诉他们,振兴中华往日荣耀的责任,正是他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战士们也都明白了使命是神圣而光荣的,是不惧任何死亡牺牲的!

想通了的李想自嘲的笑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条注定血流成河的道路,就一路走到底又有何惧?

他拧开水壶,费力的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那股顺着咽喉而下的凉水让李想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冬天光着膀子露胸脯的耍帅还是很冷的,李想随便在地上捡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套在身上。

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下来。

“告诉士兵们,抓紧时间重整防线。”李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对几个团部军官说到。

鏖战了一整天,革命军已然是伤亡大半,几乎再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部队完全是在凭着高昂的士气在维持己身不垮。

“全团现存多少人?”李想回对身后的宋缺问道。

“不足三百,全团伤亡三分有二,弹药消耗严重!”宋缺苦笑回答说到。

李想微微点了点头:“告诉弟兄们,一旦我们阵地失守,那北洋军就会威胁到整个左翼战线,那样整个黄村战场上的其他兄弟友军就危险了,撑不住就会被一锅烩。”

宋缺恶狠狠的吐了吐嘴里的泥沙,“老子就算打光了,也拖着这些狗曰的一起完蛋!不对,”发完很的宋缺转念又道,“大帅不是说有法子突围?”

被问道的李想愣愣神,也恶狠狠的说道:“我当然有法子!”

夕阳西下,孙传芳那颗打得发热的脑袋也清醒过来。在即将过去的一天里,孙传芳第一路北洋军与王晋西南战线上的李想苦战了数个回合,孙传芳先后投入了四个步军大营、一个马营骑兵联队的兵力,一次又一次的起进攻,而后又一次又一次的溃退下去。双方都在这一场场血腥的搏杀中倒下一片。

然而已然损失惨重的第一路北洋军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厮杀,孙传芳可不想将自己的部队消耗在这里。在北洋系,手上没有实力就没有权利!刚刚到手得实力全消耗在这里,就太得不偿失了。

现在由第四路北洋军步军在大黄庄徐树铮指挥的主力部队,尽管徐树铮已经亲临一线指挥,可是第四路北洋军在那一线也同样无法能够得到推进。

按照徐树铮最初的计划,其它八路北洋军策应在大黄庄一线的浅间支队,共同向黄村山区起进攻。虽然在之前,徐树铮看着异常拼命得孙传芳,加强下第一路的实力,因为由步军第二路、第三路中抽调了两个步军大营及一个山炮营中队的兵力,甚至连仅有用以警戒的骑军也送给孙传芳使用,然而王晋西南一线的革命军则是精锐中的精锐,隶属革命军总部李想初创的特种部队——金鹰突击队。

然而现在摆在面前惨烈的战况,却是使得孙传芳打消了这个念头。孙传芳在眼前李疯子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共四个步兵大队的兵力都没有能够突破王晋西南战线。

骑军也起了一次骑兵冲锋,除了累累尸体,除了增加了自身的伤亡之外,然而还是没有所获,在今天一天内碰得头破血流,几乎没有任何的收获。倒是徐树铮派来的山炮兵抱怨着,一天内,他的炮兵营头所打光了的弹药基数几乎是过去几天的总和。孝感大营的存储,也用得差不多。如今京汉铁路不通,补给困难,只怕北洋军如今的风光难以继续。只要李想挺过这一关,就该轮到北洋军处于被动一面……

远在孝感大营北洋军第一军总统官湖广总督段祺瑞,此时也正关注着黄村山的战事。在段祺瑞军统大人看来,黄村战事对于湖北北洋军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正在上演的悲剧了。此时,段祺瑞的面前摆着前线各师团急需补充的电文,而他却很难再向前线输送粮食、弹药等补给品了。

段祺瑞的九路大军把李疯子主力重重围困,其后勤补给线却屡遭打击。运输部队被袭,后勤补给仓库被毁,类似的报告一个个接踵而至。段祺瑞自然很清楚,作战部队若失去了弹药、给养的补充,那将意味着什么。这样的窘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为了破开眼前的窘迫困境,段祺瑞也是不惜血本,只是战况如果继续纠结,他也只能无以为继……

“也许这一切,只有袁宫保才能够解决……”段祺瑞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所有的一切,也就看北京方面的了,无论清廷、袁内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毫无疑问,对于中国来说,都将是一次改变,一次对辛亥年这场风潮的彻底改变。

夜幕已然悄悄降临。黑暗笼罩这片战火余热未散的战场。静悄悄的夜空下,北洋军开始悄悄的收缩兵力。

在黄村,静悄悄的村落多是一些土房茅屋。一座普通小茅草屋里,亮着一点灯火。刚从战场退下了,累得半死一群人围坐在一张脏兮兮的四方桌前。

此时天已昏黑,一灯如豆,屋里昏暗,看不清李想脸色,只像剪纸影子似地一动不动,想必一定很臭,良久才听他断然说道:“敌人在收缩兵力,我军决定利用北洋军不愿夜战的弱点,实施夜间突围。”

“你们打起精神来!看东南面那座山墩,”曾高指着小窗外模模糊糊、卧虎一样的一座小山丘说道,“当初进军黄村时,我第一件事就是想在上头驻兵――这座山墩便是突出黄村的命、根、子――如今北洋军四面包围,在黄村山区周围的路口燃起火堆,手挺刺刀在火光中放哨,机警的猎犬敏锐地窥测着四方。老奸巨猾的徐树铮下令在东南大路不点火、不设岗,他布下伏兵企图诱我突围而后一举吃掉我军。经过侦察发现,敌人封锁了所有的路口和沟口,他们自信可以天明收网,全歼我军。”

周吾和宋缺一副恶战之后的狠样,此时也不禁默然,事情明摆着,北洋军九路重围,不怕他们插上翅膀飞了!

“披坚执锐,疆场相见,不是鱼死便是网破,那有什么说的!”周吾慢吞吞道,语气却是坚定不移。

李想捋着下巴上唏嘘的胡渣子,没言语,一阵冷风次来,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李想一时也没有言语,只默默审视窗外那个模糊的小山墩,呼了一口气,方答道:“情况紧急,晚上必须设法突围,否则第二天的局面将更加困难。”

李想撇见曾高同样只是打量那个小山墩,便笑道:“看样子,你还是一味想打哪里突破,那敢情是好,只你瞧瞧这形势,咱们出得去么?”

曾高点点头,说道:“是啊,总得想个万全之策啊!不要被北洋军一锅烩……敌人形势,一天的接战还是摸出一些门道。在大帅你主持的王晋西南方向,北洋军用于外围警戒的骑兵部队都投入进来,损失应该不小,警戒力也应该下降很多。”

于是,曾高负责作出了突围部署:李想率师部和宋缺领金鹰突击队向西南方向突围,曾高领一部和周吾领一部分别向东和向南突围。

二十二时开始,除留置警戒分队外,各部队逐步收拢,进行简短动员,埋藏笨重物资,安置伤员。

李想看着忙忙碌碌,静悄悄的战士们,还有那些伤员,那些死者,一大堆的笨重军需物资,突然爬上一个弹药箱,大声说道:“革命军没有抛弃,没有放弃!每一个死去的战友都要掩埋好,每一个受伤的战友都要护送出去……物资要掩埋好,不能留给北洋军一条抢,一颗子弹……在突围中遇敌阻击时,死打硬拼,坚决护着受伤的战友冲出去!”

“坚决救人救枪”的口号,立刻传遍战场,都在默默的执行。部队一天苦战,没有时间喝水吃饭,战士们都在悄悄地集合,没有对李想要求“在突围中遇敌阻击时,死打硬拼,坚决护着受伤的战友冲出去”有一声埋怨。

李想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战士们,严肃而有力他说:“勇敢突击出去就是胜利!有枪有子弹的同志向我靠拢,我带领你们在前面开路……”

炊事员用布条、草团包扎炊具,骑兵用棉布包裹马蹄。

宋缺让一个战士跳动一下,检查工兵镐和手榴弹是否能碰出声响。

部队紧张的悄悄集结完毕,革命军规定了联络信号,宣布了突围纪律,随即开始秘密突围。

师部这一路,李想亲自带警卫营开道,师团机关居中间,宋缺率金鹰突击队担任后卫掩护,向西南方向行进。

李想眯缝着眼,手托下巴,皱眉道:“西南方向火堆较大,敌人重兵布防异常骄气。我认为,由于我军人员少、武器差、弹药不足,加上师部机关随队转移,硬突拼打必定伤亡较大,应该设法找空子钻出去。”

宋缺见李想猛将兄一下子变身为智将兄,作这样的沉思状,不禁哈哈大笑:“这会子大帅又想当诸葛亮了!白天王晋西南一役,死了那么多人。大帅早点变诸葛亮,也就不需要俺那么拼命……”

李想脸色臭臭的,转脸说道:“白天那种情况,诸葛亮也想不出应对的折!”

“也是!”宋缺也不得不承认。

李想接着方才的话又道:“――我想找个本地人给咱们当向导,能在北洋军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突围,岂不更好?”

“什么?”宋缺站住了脚,“你说什么?”

“我想,看有没有敌人空子可钻。”李想道,“缺点哥,找个本地人,熟山熟水的,也许就能找出这样一个空子。”

这个念头在李想脑袋里突然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毕竟,以前就是看国产老电影,游击队捌路军就经常钻小日本这样的空子。虽然有很大的幸运成分,但是李想就是想试试。

宋缺大胆审视了李大帅半晌,方道:“这全看贼老天肯不肯帮着个忙……”

“也不见得如此,”李想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主场,北洋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搞不定到处都是漏洞,白天看不出来,晚上正好突围!”

宋缺拧着眉头又想了半晌,方叹道:“你既然想定了,也许能行。不过这着棋走的太险,一旦不成……”

“一旦不成,不就是硬冲出去,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北洋军了!”李想镇定地说道,“你快去找人!找个好向导……”

很快,宋缺请来了当地的宋大爷作向导。宋缺这小子,一口一个干爹,喊得特亲热。

宋大爷出身贫寒,受尽了地主恶霸的折磨,北洋军扫荡又把他仅有的两位亲人――老伴和闺女杀害了,老汉对北洋军满腔仇恨,一听革命军请他带路便满口答应。

宋大爷手指岈山说:“那边有一条山路,可以爬上山顶。就是西南火大,老鹰嘴的悬崖很陡,很危险,又离敌人太近。”

李想欣喜的抢先一步,拉着老大爷的胳臂说:“宋大爷,只要您能带路就行。我们估计,西南虽然火大,但防守空虚,敌人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它火堆跟前钻。事不宜迟,再危险我们也要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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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插翅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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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莫大于此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3本章字数:7285

此时,天涯之南的香港,夜已深,万里晴空,悬着冰盘似的一轮圆月,将着海天照得如水银泻地,宛如梦幻。

孙中山才抵达香港的他,独在落脚的某个党人家园中徘徊步月。

他仰脸看看天穹,昨日接到和尚从东京给他写的信,说火星退至金宿,入燕云分野。星图占验,数月之内便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清祚不腊。如今清廷的局势,和尚不说,他也知道。

他搜寻渺茫的天空,却寻不出和尚所谓的“火退鬼金,则火能烁金;退井木,则火逢木愈炽”的天象来。沉吟良久,孙中山抚膺长叹道:“天道茫茫,凡人岂能知晓?唯心主义的东西,不能太在意。惟修人事以应天道――应人心即顺天道啊!此次革命,便是应人心而成此大风潮,清廷焉有不灭之理!”

其实武昌起义爆发时,孙中山正在美国北部科罗拉多州进行筹募革命经费的活动,对武昌起义并无预闻。(笔者按:有某个无聊的历史学家考证,当时负气离开东京同盟会总部的孙中山在一家华人餐馆端盘子,如今却也不知真伪)。那一天早上,孙中山准备去找个餐馆吃早点,路经走廊报摊,顺便购买一份报纸携入餐厅。他坐下一看,一段电讯赫然写道:

“武昌为革命党占领。”

开始,孙中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他再看两遍,便紧紧抓住那张报纸。顷刻间,他像从浓烟呛人的黑房,突然到了空气清新的花园;又像在乌云笼罩的日子里,突然看见了和煦的太阳。他只觉得热流从大脑一直传到胸膛、传遍全身,久经压制的感情一涌而出,连双手也有些颤抖了。

孙中山匆匆吃过早餐,立刻回到旅馆。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他马上回答:是马上回国直接指挥战斗,还是先在欧美进行外交活动?孙中山手里拿着报纸,思绪万千,心乱如麻,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苦苦思索。祖国,久别多年的祖国,像是颗铁钉碰到块巨大磁石似的强烈地吸引着他,他想马上回到祖国,可以亲自指挥战斗,以快生平之志。他站在窗前凝立了好一会,又否定了马上回国的念头:“不,成立共和国,将会遇到外交、财政方面的困难。此刻,自己效力革命不应在战场上,而应该在外交方面。”孙中山决定暂时还是留在国外,走访美、英、法三国政府,争取国际对新政权的支持。

孙中山首先争取美国政府对中国革命的支持。

孙中山在赴纽约途中,路过圣路易斯,看到报上载有“武昌革命军为奉孙逸仙命令而起者,拟建共和国体,其首任总统当属之孙逸仙”的文字,从此,他在途中

格外谨慎,避免会见一切报馆访员。可是,他到了芝加哥,又忍不住参加了芝加哥同盟会举行的预祝中华民国成立大会,满怀激情地为中国同盟会芝加哥分会代拟了召开预祝中华民国成立大会的布告:

“武昌已于本月19日光复,义声所播,国人莫不额手相庆,而虏运行将告终。本会谨择于24日开预祝中华民国成立大会,仰各界侨胞届期踊跃齐临庆祝,以壮声威,有厚望焉!”

10月20日,孙中山在同盟会会员朱卓文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华盛顿,写信给美国国务卿诺克斯,请求秘密会晤,希望得到美国对中国革命的支持和物质援助,或者是坚持中立。诺克斯没有接见他。

在纽约,他对华侨演讲共和政治,向美国朝野人士介绍中国革命宗旨,大谈中国同盟会革命方略(笔者按:(一九○六年秋冬间)这个文件为孙中山与黄兴、章太炎等在日本所制订,当时未包括文中所列《招军章程》、《招降清朝兵勇条件》两篇。这里收录的是一九○八年河口起义后孙中山与胡汉民、汪精卫三人在星加坡增订的版本。具体制订时间不详,今从一般记载。),希望博得他们的同情。

方略中的对外宣言

中华国民军奉命驱除异族**政府,建立民国;同时对于友邦各国益敦睦谊,以期维持世界之平和,增进人类之福祉。所有国民军对外之行动,宣言如下:一、所有中国前此与各国缔结之条约,皆继续有效。二、偿款外债照旧担认,仍由各省洋关如数摊还。三、所有外人之既得权利,一体保护。四、保护外国居留军政府占领之域内人民财产。五、所有清政府与各国所立条约、所许各国权利及与各国所借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宣言之后者,军政府概不承认。六、外人有加助清政府以妨害国民军政府者,概以敌视。七、外人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争用之物品者,一概搜获没收。

不过洋人对孙先生抛过来的媚眼不感兴趣。

于是,孙中山又转到纽约,秘密会见了日本驻纽约总领事小野幸吉的代表鹤冈永太郎,表示愿以公开身份访问日本,后得到回答说,如果他肯改名,登陆或停留都可以。日本政府实际上拒绝了孙中山公开访日的要求。孙中山再一次表示:如果日本政府能同意他不更改姓名而登陆,对中国革命示以同情的态度,他就改变原定经欧洲、印度洋返国的计划,而经日本回国,这样既可鼓舞革命军的士气,又可消除外界认为日本政府暗中庇护北京政府的疑虑,对双方都有利。日本政府对孙中山的这些话没有反应。

美国一些报纸对孙中山及其领导的革命采取敌视态度。《纽约时报》连续发表社论说:“孙中山的募捐工作不会成功”;“只有袁世凯是唯一能将和平与秩序给予中国的人。”

孙中山没有失去信心,他在纽约致伦敦的美国友人咸马里的电报说:“黎元洪的宣言是难以解释的,突然成功可能助长其野心,但他缺乏将才,无法久持。各地组织情况甚好,都希望我加以领导。如得财力支持,我绝对能控制局势。在我们到达之前,不可能组成强有力的政府,因此贷款是必需的。”

为此,孙先生拟由黄兴领导湖北革命军对清作战,由胡汉民、朱执信诸人相机争取广东反正,并致电两广总督张鸣歧,敦促他率领所部归降。但是孙先生队黄兴的寄托,以黄兴孝感之战败而破产。

两天后,孙中山由纽约抵达伦敦。

11月11日,孙中山抵达伦敦。他在同英国记者谈话时说:“倘国人召彼前往组织中,央政府,以总理一席属之,彼必乐为效力。”

在伦敦居留期间,他又通过成马里介绍,与四国银行团主任商谈停止贷款给清廷的事。

孙中山去英国进行外交活动的目的,主要是想取得英国政府对中国革命的谅解和支持。

在此期间,英国马克沁机枪厂厂主达耳生看到孙中山将来有可能当选为大总统,盼他订购武器与军火,愿意从中代孙中山同英国政府联系。孙中山便托达耳生向英国政府要求三件事:“一、止绝清廷一切借款;二、制止日本援助清廷;三。取消各处英属政府之放逐令,以便予取道回国。”

他还向英国外交部提出了一份由他本人与咸马里签署的备忘录,表示中国革命党人希望与英、美结盟。

达耳生代表孙中山会见英国内阁外相格雷,孙中山所求三事皆得英国政府允许。但是,英国政府也向孙中山表明:“所有外国人以及反满的团体都可能给予袁世凯以总统的职位,――假如他能够驱逐满清并赞成共和。”也就是说,英国政府既反对满清,也反对革命党掌权,只给袁世凯以支持。

孙中山清楚地知道,英国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将对其他国家产生重要影响,因此,他把对英国外交的成败,看成是“可以举足轻重为我成败存亡所系者”。现在英国外相既然公开向他声明支持袁世凯做大总统,他就不得不放弃总理一席,而支持袁世凯了。

孙中山又要求四国银行团贷款给中国革命政府。四国银行团也只是表示:“我们政府既然答允先生的要求,停止借款清廷,此后银行团借款与中国则只有与新政府交涉了。这样,必然要待先生回到中国,成立正式政府之后,方能开始议论贷款的事。本团现在打算派某行长与先生同行归国。正式政府成立之后,就近与他磋商便可以了。”

对此,孙中山又能再说些什么呢?他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11月中旬,孙中山公开发表政见。他对伦敦《滨海杂志》记者说:“不论我将成为全中国名义上的元首,还是与别人或那个袁世凯合作,对我都无关紧要。我已做成了我的工作,启蒙和进步的浪潮业已成为不可阻挡的。中国,由于它的人民性格勤劳和驯良,是全世界最适宜建立共和政体的国家。在短期间内,它将脐身于世界上文明和爱好自由国家的行列。”

孙中山在老师康德黎家中得到中国成立临时政府,黎元洪为元帅,黄兴为副元帅的消息,便于11月16日发电报给上海的《民立报》说:“今闻已有上海议会之组织,欣慰。总统自当推定黎君。闻黎有拥袁之说,合宜亦善。总之,随宜推定,但求早巩固国基。满清时代,权势利禄之争,我人必久厌薄。此后社会当以工商实业为竞点,为新中国开一新局面。至于政权,皆以服务视之为要领。文临行叩发。”现在看来,孙中山的政见不无商榷之处,但这些确实是孙中山当时的心里话。

孙中山于11月21日由伦敦到巴黎,在巴黎又进行了紧张的外交活动。他会见了法国参议院议员、外交委员会及军事委员会成员克烈孟梭。并在法国《世纪报》记者阿尔贝·梅崩、阿尔贝·米约陪同下,去法国众议院,会见议员阿尔弗雷得·马赛、吕西安·于贝安尔等人,向他们提出法国是否愿意承认中华民国的问题。孙中山还会见了《巴黎星期报》、《巴黎日报》等报的记者,以中国革命领导者的身份,就建国任务和对外关系问题发表谈话,争取外国的同情和支持。

孙中山在英国和法国,都进行了筹款或借款活动,但都落了空。

孙中山在巴黎同一些旅法的同盟会员胡秉柯、张翼枢等人会晤。他要胡秉柯代表他访问法国外交部。胡秉何在孙中山离开巴黎经马赛回国的那一天,访问了外交部,询问其对中国革命的态度。孙中山后来任命张翼枢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驻法国的全权代表。这时,胡秉柯已返回中国。正当孙中山在国外进行一系列外交活动时,国内革命形势有了飞跃发展,同时也出现了复杂的情况。一方面,随着宣布独立,响应起义的地区越来越多,光复各省都督府准备举行代表会议商讨组织民国临时政府,在酝酿过程中发生了争权夺利的现象,另一方面,清政府组成了新内阁,在向南方用兵的同时作出和谈的试探,南方的立宪派和旧官僚则极力从革命内部攫取权力,并与清政府新内阁暗中勾结。

在这历史转变的重要关头,孙中山在接到国内一再敦促他速回的电报后,便匆匆离开法国巴黎从马赛港乘船,他不得不“不名一钱”地回国。

孙中山从马赛乘船经槟榔屿、新加坡等地,于1911年12月21日到达香港。胡汉民、廖仲恺等乘兵舰到香港迎接……

一阵喧哗,突然打断孙中山对月作伟人状的无限遐思。

胡汉民、廖仲恺,还有吴敬恒、马君武、张继、宫崎滔天、池亨吉、成马里诸人争争吵吵的,一下子都涌进这个园子里。他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就国内形势、应采取的方针等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个个争吵的兴奋异常,面红耳赤。

孙中山莞尔一笑,也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的争论。

胡汉民对于当时的革命形势自有一套看法,处于地域观念,还有当前的局势,主张孙中山先生不要北上,留粤主持一切。他的理由是:“当前的革命形势,清朝政府已人心尽去,所依赖的不过袁世凯的数万兵力;袁世凯实叵测,持两端,不可信。加上他还有北洋系的四镇兵力,这四镇兵力无疑的乃是当前最富战斗力的部队,这种势力如未扫除,革命则无一种威力以巩固政权,这样,破坏、建设更谈不上。先生一到沪、宁,众望所归,必被推戴,幕府当在南京,必被推戴为大总统,但无兵可用,而且号令难行,一定受制于袁,对革命事业将无所作为,何以直捣黄龙?且以选举克强任事,命令还未易实行,元首且同虚设。不如留在广东整理粤中各军,很快便可得精兵数万,再行北伐,才有胜算。估计尽北洋数镇兵力,所以袁的势力至多可以达到武汉,甚至湖南,而广东对北洋军来说,因为距离较远,鞭长莫及,自可埋首建立一支反袁的革命部队。何况李疯子在<人民日报>沸沸扬扬的宣传,即使只有三分真实,也是袁世凯一大麻烦……只要袁世凯两三个月内,不能摧破东南。这时候,我们就有办法,以实力肃清强敌,才真正形成南北统一的局势。与赴沪、宁相比较,事情正好相反,若骛虚名,将来一定后悔。最近福建、广西、贵州意见,认为宁、鄂正处前线,有暂推广东作为首都的议论,我们正谦让不已。先生回来了,正可以控制这种局势。”

胡汉民的意见其实就是早年孙中山的“边角革命”路线,可是如今的孙中山先生却更有卓见。

孙先生摇摇头,大声说道:“现在的

大患即在无政府,如果能够创建政府,则清朝政府必然倾覆;即使袁世凯也未必能

够支持。以形势论,沪宁在前方,四方同志正引领属望,至广州其谓我何?如果我们不能登高一呼,身入虎穴,不以身当其冲,而退就粤中以修战备,此为避难就易,那么人民所仰望于革命志士的是什么呢?我恃人心,敌恃兵力,既如所云,何故不善用所长,而用我所短?鄂即稍萌歧趋,宁复有内部之纠纷,以之委敌,所谓赵举而秦强,形势益失,我然后举兵以图恢复,岂云得计?朱明未局,正坐东南不守,而粤桂遂不能支,何能蹈此覆辙?革命军骤起,有不可向迩之势,列强仓猝,无以为计,故只得守其向来局外中立之惯例,不事干涉。然若我方形势顿挫,则此事正未可深恃。戈登、白齐文之于太平天国,此等手段正多,胡可不虑?谓袁世凯不可信,诚然;但我因而利用之,使推翻二百六十余年贵族**之满洲,则贤于用兵十万。纵其欲继满洲以为恶,而其基础已远不如,覆之自易。故今日可先成一圆满之段落。我若不至沪宁,则此一切对内对外大计主持,决非他人所能任。汉民宜从我既行。”

对于武昌起义的成功,起先孙中山也大不以为然――长江流域从未入他的法眼。因为,他早先很崇拜洪秀全,走的是“边角革命”那条路――即从广东、广西开干,想趁当地清廷力量弱的机会,切开一块“富而通”的广东先占着,再下“勇而悍”的湖南,而后江西、湖北,走当年“太平天国”的道路。

如今,孙中山来了一个一百八适度的转弯。看着黄兴和宋教仁撇开他在上海搞的这个中部同盟会一举干出“十次革命”也无法完成的壮举,而且黄兴也多次拍电请他赴沪,他已经心急火撩。

孙中山对成立中,央政府满怀信心。他说:“现在各国政府士夫,均望文速归,组织中,央政府,此事一成,财政、外交皆有头绪。此外问题,亦因之迎刃而解。当今政策,莫大于此。”

胡汉民、廖仲恺都被孙中山先生伟大抱负和开诚胸襟所感动,胡汉民放弃自己的主张,委陈炯明代理广东都督,请廖仲恺返回广东布置一切,愿追随随孙中山同船赴沪。这时愿意追随孙先生同赴上海的还有吴敬恒、马君武、张继,还有东西洋人宫崎滔天、池亨吉、成马里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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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莫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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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胜负之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4本章字数:7358

东方天际的拂晓,首先降临在繁华如锦的上海,再出现在冰天雪地的北京,最后才来到北洋军重重围困的黄村山区。

满天云霞雾霭在初升的红日渲染下,变得那样的斑斓似锦,随着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北洋军的进攻也开始了。

北洋军山炮营的炮兵开始了猛烈的炮击,硝烟弥漫,大地颤抖,浓浓的烟雾将整个黄村山区战线包裹在其中,整个战地顿时的成了一座喷的火山。在步、炮协同下,北洋军九路大军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徐树铮静静的看着什么也看不清的前方,杀声震天,刺刀雪亮,朝阳之下,满是阵阵的杀机。嘴角一丝笑意,洋洋自得。今日收网,一定要生擒了李疯子,献俘北京……

徐树铮回头就看到一群忐忑不安的高级军官,其中也包括孙传芳。昨天一整天的时间,九路大军都没有能够前进一步,这不能不说是北洋军的耻辱。而到目前为止,在孙传芳的王晋西南前线,北洋军付出的损失已经不比倒霉的李疯子少多少了,而珍贵的骑军更是在那片战场折戟。被徐树铮这样扫一眼,谁人不为此惶恐?

北洋军的百门大炮狂吼咆哮,黄村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在猛烈的炮击掩护下,成群的北洋兵在军官们的弹压下,成群结队的冲了上来,稀稀拉拉散落成线的步兵冲击集群,看上去就如同一抹一抹的黄色颜料泼洒出的线点一样,冲破沉沉雾霭。

密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接着一团的火球冲天而起。大地在猛烈的爆炸声战抖着、痉挛着,出阵阵的颤抖,就连空气中的那股炙热也因为漫天飞舞的钢铁和横飞的血肉而变得更加的炙热,滚烫滚烫的,几乎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北洋军精神饱满、耀武扬威地卷起了进攻凶浪。

北洋军既踌躇满志又小心翼翼地从四面八方向黄村的各个山头包抄、围拢、发起冲锋,他们冲上了山头,各路北洋军冲进黄村,发现黄村空空荡荡,压根却未见李疯子革命军的一个踪影,一时满腹狐疑,一片惊呼,“革命军飞上天了”!

雾霭慢慢散去,通红的冬日阳光懒懒的撒下,徐树铮感觉无比的舒服。今日北洋军的进攻,出奇的顺利……

徐树铮得意洋洋的看着北洋军占据一个个山头,一个个阵地,直插入黄村。他的副官一身大汗淋得水鸡儿般冲过来,捧上一封从前线得的战地联络文书,说道:“进驻黄村先锋部队方才递进来的……”

“好,我北洋健儿必是生擒了李疯子!”徐树铮一边拆封,一边笑道,“我就先绑了李疯子这入驻汉口,震慑匪党狂徒,灭了他们嚣张气焰,接掌湖广军政,再献俘于京师,也捞一件皇马挂穿穿――”说到此处,他陡地停住,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似地揉了揉,拿信的手竟轻轻抖了起来。他失神地退回那张行军椅旁,双腿一软坐了下来。

北洋军指挥部立时安静下来,只听外边希希拉拉的空放的抢声。良久,孙传芳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这……”

“李疯子昨夜已经突围,黄村山区空荡荡的已看不到一个……一个匪党的踪迹。”徐树铮吃力地说道,“乘我骑兵损耗,警戒空虚,带了这一万多人,竟毫无所觉的从咱们眼皮子地下偷跑了!”不知是惊恐还是气愤,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咬着牙恶狠狠笑道:“好……都跑了……跑吧!”

徐树铮得报铁壁合围的苦心化为泡影,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他亲自赶赴黄村阵地视察,面对这个被戏弄的结局,不得不承认合围计划的破产。徐树铮百思不解,油然产生无比的失落情绪。

几个北洋大将像挨了闷棍,一时都懵了,头嗡嗡直响,心里也不禁狂跳。其实众将心里雪亮,北洋军在京汉铁路交通遭遇毁灭性打击之后,其实已是一个虚弱的空壳,此次不能一口气消灭李疯子这股强敌,这近在咫尺的大变如何应付?

“大人,卑职想,事情也未必糟糕!”孙传芳突然说道。

“讲……讲来!”失魂落魄的徐树铮此时脑子一是一团乱麻。

“李疯子之变乱虽看似风潮汹涌,对北洋,对袁大人,乃是疥癣之疾。目下湖北战局胶着,并不会影响南北和议……”孙传芳的镇定使众人有些吃惊,其认识竟于杨士琦惊人相似。

“放屁!你就是让本官听你这几句空话的吗?”。徐树铮勃然大怒。此时心烦意乱的他,反应也与袁世凯惊人的相似。

孙传芳毅然不惧,又朗声说道:“容学生说完。冯军统与李疯子在湖北打红了眼,如今咱们也和李疯子打红了眼,学生以为都忽略了咱们议和的对象可不是他李疯子!”

“嗯?”徐树铮猛然惊醒,前前后后也瞬间就想明白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武,敢打敢冲的孙传芳,却还有这样的冷静沉着,这样的见识眼光,最要紧的是还这样的年轻,将来的前途真是无可限量。身子一探,说道,“继续!”

孙传芳知道这正是获得这位皖系智囊青眼的绝佳机会,在李疯子面前已经折戟一次,这一次绝不能有丝毫差错,遂小心言道:“李疯子再能打,也代表不了南方民党,咱们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早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段军统在湖北真是难以为继,那么就算北撤又何妨?如今南北要和议,孤军悬于湖北,本就兵家大忌,各路将领也对此早有怨言。咱们北撤,正是以示和平。李疯子可以在<人民日报>占据舆论优势,咱们也可以通过官报散布舆论。咱们主动撤军,是为国朝和平计!黄胆大,黎胆小都被咱们北洋军所败,武昌指日可下,在如此优势下撤军,谁会说咱们是怕了他李疯子?”

这说的十分有理,徐树铮不禁点头,问道:“你言之成理,但如今如何办呢?咱们要北撤,袁大人会答应吗?就算咱们说得好听,袁大人相信咱们没有输,天下人会相信咱们没有输吗?”。

“不需要天下人都相信,”孙传芳眼光一闪,阴阴的笑道,“南方民党的激烈党争,注定李疯子此战不败而败……”

徐树铮大惊而起,急急追问,“怎么说?”

孙传芳阴沉沉笑道:“李疯子太过耀眼,辛亥风云因他而起,黎元洪,黄兴,孙武,蒋翊武诸风云人物全因他而黯然失色,或者灰头土脸。在汉口,同盟会人物联合立宪会人物和汉口华商排挤他,难道不是嫉贤妒能?有一群嫉妒李疯子的人在,只要咱们正式照会驻汉口各国领事,宣布自现在防区撤退,以表示北洋军对谈和的诚意。这些嫉妒李疯子的诸人,自然会选择相信我们而不会支持李疯子。如果让李疯子宣扬的打败北洋军的壮举成为事实,李疯子的民心威望又将上升之何种程度,那些嫉妒李疯子的诸人还怎么在临时政府立足?在这股风潮驱使之下,李疯子将不败而败!”

徐树铮听着,脸上放出光来。清末的官场就是这样,容不下出头鸟。在南方民军将领,没有谁会喜欢这个风头强劲的李疯子。

至此,北洋军以伤亡三千余人的巨大代价合围革命军,反却一无所获,九路围攻遂告彻底破产,徐树铮只有沮丧地下令北洋军向原驻地撤回。

北洋军孝感大本营段祺瑞向袁世凯报告说:“我军虽以主力自孝昌以西切断了匪党军队的退路,将黄村地区铁桶般包围起来。但总计约一万多人的匪党军队,于夜间突然从西南方向跳出我军重围,战果之微出乎意料……”

李想巧妙的粉碎了徐树铮妄图围歼革命军的企图。一直回到孝感大营的徐树铮还是百思不解,革命军怎能尤如神兵插翅?而李想率部突围后与前来接应的李西屏和林铁长握手相庆……

当段祺瑞和徐树铮为李想革命军插翅撤离而惊诧和疑惑、沮丧时,周吾师团突围部队在无盐村及时地召开了祝捷大会。

东边与无言村遥遥相对的便是有名的黄粱梦镇,东方日出,在庙阶上便能瞧见黄粱梦庙宇危楼重檐间的霭霭雾气。

李想劳累的眼眶都陷进去,一身单薄的衣物破破烂烂像个花子逃兵,眼睛闪闪亮得灼人。

“黄村大撤退是我们革命军创造的又一个奇迹,是革命军在正面战场上的又一个杰作,它的成功绝不亚于京汉铁路破袭大捷,它使北洋军战略决战的企图又一次破灭,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大会战保存了实力,对以后的革命持久战和夺取最后胜利,意义无法估量。世人皆知楚霸王十面埋伏的故事,但世人更该知道发生在公元1911年中,我们革命军突破北洋军九路重围的壮举!”

听完李想大声呼喊,这些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战士热血瞬间沸腾。

“李大帅!李大帅!”呼声山呼海啸般响起。

李想就这样站在高台之上,军装虽破烂却也整齐,身形站得笔直,向热血沸腾的战士们行礼致意!

欢呼声海浪一般的一浪高过一浪。昨夜的突围堪称奇迹,战士们怎能不为他们主帅的神机妙算而欢呼?

开祝捷大会的数万人众,忘情的为他们的李大帅欢呼。李想俨然就成了辛亥年风头最劲的明星人物!

昨夜创造的奇迹。在战士们潜意识里李想简直就成了神人,更何况他在站场上的威风煞气,总是冲锋陷阵、身先士卒,更是令佩服勇士的战士们心折。

连北洋军九路合围都失败,京汉铁路交通也破坏无遗,革命军之势,岂不是已经到了极盛的时候?

李想的眼神,虽然遥遥在向战士们致敬。但是余光所系,全部在战士们之后一排将领,许久不见的李西屏、林铁长等人。

李西屏和林铁长却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含笑和满脸兴奋神色的曾高等说着什么。气度闲适,一点也没有心思沉沉,为了接应他这个被围困黄村的主帅,长途奔波劳累的那种样子。

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啊。难道这小子真的那么坚信,老子能平安冲出北洋军九路重围?

这些家伙,也太信任自己,把自己当英雄……

做英雄其实真累,但很过瘾!李想猛的回首大喝:“中国人,我们为解放这个国家而战!我们为我们的祖先的荣耀而战!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骄傲地宣传:我们是从来不屈服的中国人而战!我的同胞们,中国和中国民众万岁!自由,万岁!”

吼声如雷,现在的李想,已经全然是无敌猛将,国民英雄的形象!

全场猛地沸腾。

“中国和中国民众万岁!自由,万岁!”

在曾高的观礼高台上,李西屏和林铁长对望一眼,都是喜形于色。

“万岁!万岁!”整齐的呼喊声响彻全场。每个人都在为这个革命军英雄喝彩。

李想摘下大盖帽,一抹冬日阳光暖和的落在他脸上,他高高举起了右手,革命军战士们的呼喊声越发的高昂!

曾高抱着双手,含笑看着眼前这一切。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声道:“还真是不可思议啊……现在大帅一举一动都让战士们癫狂……”

当李想兴冲冲的返回曾高那个观礼高台上。曾高等将领离开走到李想面前行礼。

“大帅,我们来得还算及时吧。”

李想摆手:“差点埋尸黄村……”

曾高突然笑道:“黄村反围与突围作战,以敌人的失败和我军的胜利宣告结束。这一仗不仅粉碎了北洋军的围歼企图,保存了我军实力,锻炼了部队,而且极大地鼓舞了当地人民群众,增强了我军民在平原地区开展游击战争的信心。这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又是一次难得的锻炼。但是,我们的部队不能挤在一起……”

李想干笑了两声。曾高对这次作战给予了实事求是地分析和总结,他完全承认。“我军在被围时处境被动,反围作战伤亡一千余人,突围时又丢弃了一些笨重装备,无疑有一定损失,但是我们不应由此产生一些不正确的认识,更不应互相埋怨指责。我军反而在被围固守作战中歼敌三千余人,全体指战员表现了英勇顽强和大胆机智的作战精神,保存了自己尤其是师地机关的力量,有效地杀伤敌人并挫其锐气,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庆贺的胜利。”

李想突然左右看一下,又强调:“在黄村,战斗中我军一些骡马辎重的失去,说明我们只有保持轻装才能适应平原丘陵作战的需要,至于这些装备毕竟是服务于作战有生力量的辅助设施,我方以后在建立和巩固根据地的过程中重新进行配置。为鼓舞部队的士气,我们应该嘉奖作战勇敢无畏的指战员。”

黄光中在边上笑道:“黄村作战的胜利也极大地鼓舞了当地群众,民众特意募集了六万块钱来慰问血战黄村的我军官兵。更多的募集款项正在进行,我们会慢慢变得宽裕起来。”

李想含笑看着他:“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处。”

李想还在洋洋得意,曾高一副慢不经意的样子说道:“咱们不能挤在一起,黄村反围与突围作战也暴露了我军的弱点,那就是我军习惯于山区运动战和游击战,缺乏在江汉平原进行游击作战的经验。仅在我军被围初始,代师长周吾依据地图,决定部队应避开平原水网地带,挥师向北面大别山区转移隐蔽,其结果是丧失了一次提早突围的机会。早在师走出大别山,由北安陆进入孝昌江汉平原之时,尽管富有指挥作战经验的军事委员会对平原作战的困难有所考虑,为此大帅早先在花西成立后方留守处,把后勤大队人马和伤员暂时留下,作为第二批东进队伍,但第一批东进师直属队伍仍是人马浩荡。当师团东进支队刚下黄村,大帅曾向孝昌地方民兵讨要平原开展游击战争的经验,民兵看到师团大队行进的骡马阵容,就说:“这么浩浩荡荡还得了,遇到敌人怎么办?”由此大帅决定精简队伍,把马驮的子弹发到战斗部队。但是辎重马匹过多,目标太大不宜行动的问题远未根本解决。鉴于师团骡马多行动迟缓,因此在江汉平原运动过程中难以做到隐蔽踪迹,遇到北洋军大举合围时就不能迅速地机动,从而很快地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以至于退守黄村固守后,再次寻求夜间突围不得不把一些笨重家当抛弃掉……黄村九路北洋军围攻虽被粉碎,但是敌人并没有就地解散,北洋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如今李西屏和林铁长等负责人都在,刚好可以共同研究下一步行动的部署……我们的部队不能挤在一起。”

对于曾高一再的强调,李想极为赞同,他说:“这就是黄村战斗给我们的一个教训。现在我们需要分散,要把敌人引开。同时,要求各级指挥员和政工干部重视研究、总结平原游击战争的经验,把平原作战作为课题进行专门研究,并拿出时间对部队进行培训。只有及时总结经验教训,采取分散游击战术,同时坚实群众基础,北洋军再次集中兵力对咱们进行扫荡时,我们不但未受黄村战斗般的损失,反而可以进一步发展巩固了根据地。”

195胜负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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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不败而败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5本章字数:7286

“大帅,这是安陆黄氏安荣堂黄光中县长送来的请柬,希望您能过府一叙……大帅,这是孝昌地方豪族李家送来的请柬,来人说家主您即将执掌孝昌军政,而李家是孝昌的大族,希望和您叙谈一下,孝昌内外虚实,要和大帅好好探讨一下驱逐北洋军的大计……”

那个野战医院娇俏的小护士脱下了天使白衣,换上一身英气飒爽的军装,代替了负伤秘密运往汉口就医的汤约宛秘书工作,正拿着一叠请柬围着李大帅团团转。

“大帅,这是湖北望族襄阳刘家派人从襄阳送来的请柬,还托了刘家大小两位刘团长的请,他说仰慕大帅击败北洋军的风采,要置酒贺大帅,为保护湖北民众,为民族革命大业血战之英雄风采……大帅,这是孝感林翰林家新任家主的请柬,孝感林家屡遭北洋军迫害,如今家主人在安陆,到林师长那里哭诉好几次了,一定要和大帅叙叙旧……”

李想才回到自己的行辕,黄氏安荣堂里,看到的就是薄乳护士小妹妹苦着一张精致的美人小脸,捧着的大叠大叠的请柬,絮絮叨叨的真像是一个大管事,将这些请柬的来头一一分说。

从前,安荣堂,关系的不过是安陆一地的气运。如今,安荣堂各地要人进进出出,李想把行辕驻这里,从此这里就牵系这整个湖北的气运,甚至牵动整个天下的气运。

李想沉着脸不说话,他身边的特种部队警卫头子倒是很好奇的在里面翻翻拣拣,有些得意的回头对李想笑道:“大帅,咱们革命军在湖北,是不是也算立住脚步了?您看,各地方大族,这么多人巴巴的要邀请咱们呢……后面还附了一串数字?”

小妹管家脸臭臭的道:“那是各家孝敬的银子!那些家伙送投名状呢!”

李想一摆手,苦笑道:“投名状?免了吧!北洋军在湖北情形如何,还有谁会比这些地头蛇清楚的?眼看这北洋军在湖北支撑不下去了,当然赶紧往咱们身上靠,墙倒众人推……当初咱们倒霉的时候,他们有看到咱们?等那一天咱们露出弱势,同样会毫不犹豫的背咱们而去。”

几人说说走走,许多繁忙革命军人的来来去去,在各处忙自己的事情。各地大家族的孝敬,革命军战士们也换了新的冬衣,再不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在府邸内外到处巡守。正到了换班的时间,府内人声鼎沸。虽然没有后世正规国防军队那种经营已久的肃然气象,倒也充满了奇异的活力。

管家小妹眯着眼睛看着李想,就有点一脸无辜的不高兴样子,还在为把她调离野战医院,代替负伤汤约宛做李帅的管家秘书而生闷气。

野战医院都忙死了,大批伤员要手术,要转移,要护理……现在却围着李想团团转,扯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管家小妹郁闷极了。

李想却心神不属的在等候着汇总总参情报的曾高过来,也不知道在血战的这段时间,外头局势又发生什么变化,他必须清楚掌握,才能知道下一步如何去走。心头隐隐约约的烦闷,总有一些不详的预感……

耳边响起的却是管家小妹絮絮叨叨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当在野战医院手术室看得的那个清秀可人的薄乳美人,像当初汤约宛一样,变成了管家婆:“大帅,这些人家,咱们怎么答复啊?”

李想哼了一声:“都不去,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一一回帖,说我正准备与北洋军的来日大战。这些家伙也不能对他们太客气!”

“不能对他们太客气!”宋缺很是有同感的点点头,“大帅,今天我总算解放了,多亏有护士小妹接手这个管家婆的工作……”

管家小妹点头,又苦着脸道:“大帅,咱们这个革命军一大摊子,一个月的用度是多少,大帅你手上是什么也没有,昨天才募集六万块。现在用度都是靠各地投效的家族支撑着,有还要周济因这场兵祸无粮过冬的民众,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大帅,您应该与这些大家族好好维持关系,革命军都指望着您吃饭……”

提到钱李想就有些傻了,本来还是满脑子其他的心事,现在却想着自己真的要养这么多人吃饭!转眼就是一个穷鬼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去去去!你原来也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办你的事情去!把来的帖子都打发了……只要咱们革命军继续打胜仗,银子还不哗啦啦的来!”

管家小妹嘀嘀咕咕的朝外走:“我早说了不想干这个,你非要我干这个。我宁愿在野战医院做护理……”

看着管家小妹出门走远,李想泄气的叹了一口气。去了一个管家婆,又来一个管家婆……

宋缺大嗓门笑道:“大帅,不容易……以后规模越来越大,用钱的地方在后面呢……什么时候杀回汉口,再把海关拿回手里,就不用愁钱了……”

李想还在苦恼自己,再没有夺回汉口海关之前,到哪里发财去。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动。然后就是管家小妹的声音:“大帅,曾参座来了!”

李想一下站了起来,就看见曾高,李西屏,林铁长,周吾等将领依次迈进了他们所在的厅堂,一行人拍的一声敬上军礼。

曾高说道:“大帅,清朝隆裕太后懿旨:现在南北停战,应派员讨论大局,着袁世凯为全权大臣,由该大臣委托代表人驰赴南方,切实讨论,以定大局,钦此。袁世凯之后便奏派唐绍仪为全权代表南下议和。”

李想一拍巴掌:“我就知道袁世凯的议和,不过是他准备攫取全国最高权力的一种手段!沪宁方面,有什么回应?”

“上海议会和滞留武昌的议员推举伍廷芳为南方议和总代表……”

李想猛的站起来:“北洋军在湖北战场连连失利,革命军士气正是掀起狂潮的时候,当道诸公难道看不出来?还是咱们<人民日报>宣传力度不够?他们怎么会愿意与虎谋皮?”

曾高并不理他,只是继续道:“当日,袁世凯命毅军统领、总兵赵倜率部攻占陕西门户潼关,革命军张钫、刘镇华部退华州。次日,北洋第三镇统制曹锟、协统卢永祥又率部攻占山西的门户娘子关。”

袁世凯这一手,自然激起李大帅极大的愤慨,他狞笑一声:“袁世凯是要安定北方,好与南方讨价还价,甚至做好撕破脸,划江而战的准备啊……我这场大闹还不够级别,还不够让袁世凯美梦落空!沪宁方面,难道就这样屈服?”

“咱们血流干了,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却还是这样一个结果。”曾高摇摇头,一声叹息:“江浙两位都督汤寿潜、程德全,还要江浙沪三地议员,张骞诸人,原来都是立宪会或比较开明的旧官僚,现在又看到要求实行民主共和的浪潮,已不可遏制,所以转到了独立省一边。如果清室能够退位,实行民主共和的政体,又有素来受到他们信任的袁世凯掌握最高权力,这正是他们求之已久的。和议,自然也就合了他们的意!”

“这不是想撇开咱们谈和议吗?北洋和沪宁联合起来要对付咱们?”李西屏冷冷的说道。

“想撇开咱们谈和议?呸,没门!”李想气得团团转,“想对付我?我加倍的还回去!我这个新鲜出炉的李大帅,不做一些漂亮事情出来,不是让那些看重我的大人物们失望了么?哼!现在我是真的准备将所有不测的命运,将所有不测的历史,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管它有多么难以改变,你们就看着吧。”

听着李想转为淡定的声音,管家小妹却听得迷迷糊糊眨眨眼睛。觉得面前的这个大帅,有些陌生了。

“大帅!咱们拼了!”宋缺大喊大叫,“谁要是还让咱们吃汉口那样的亏,俺和他拼命!”

“别鲁莽,别冲动!”曾高急道,“大局如此,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得了,我们已经尽了我们的全力,当前应该以巩固革命根据地为第一要务。如今咱们不需要管沪宁和北洋达成什么协定,咱们只要控制牢牢占据湖北实权,就是南北都不能小视的存在,总是还有机会的。”

“咱们因何成事?”李想摇头:“因为咱们民心所向!民心厌战啊!只怕民众会被高喊和平的袁世凯虚假的诚意所蒙蔽,造成更大的悲剧!”

袁世凯的野心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个权力熏心的旧官僚,把共和寄托他他身上,实在不敢相像。

“又该怎么办?”聪明如狐的曾高也无奈的问道。

“我们应该着重从军事角度检讨了过去革命的得失,判断了当前战争的形势,确定了以后革命的军事战略方针,并据此调整了部署。我有了一个划分革命战略阶段的设想。”李想沉吟说:“此次革命,依照预定的战略政略来划分,可分为两个时期。从武昌举义到北洋军占领武汉为止,是革命的第一时期,此后属于革命的第二期,即我们转守为攻,转败为胜的时期。”

“转守为攻,转败为胜?”宋缺诧异的问道。

李想点点头,“湖北战区!”

“当年李鸿章与法兰西见仗,不败而败。如今咱们北洋拼命,即使转败为胜,南京临时政府也不理咱们,一心就想和北洋议和,咱们也是不败而败!”曾高家学渊远,一句点出此局势之关键。

“那是因为咱们的战果还不够辉煌,还不够震惊天下,震醒天下人!”李想手舞足蹈的大声道,“必须继续扩大战果,连续发动有限度之攻势与反击,以牵制消耗敌人,策应敌后之游击战;加强敌后方之控制与袭扰,化敌后方为前方,迫敌局促于点线,阻止其全面统制与物资掠夺,粉碎袁世凯窃国之企图;同时抽调部队,轮流整训,强化战力,准备总反攻。”

李想突然福至心灵,如岳武穆灵魂附体,随口说出的这个方针的优点在于,注意了游击战争的作用,也正是他当前最有力的武器,加大力量争夺敌后控制权;对正面战场的主力部队,虽然要求发动有限攻势,但侧重于整训部队、恢复和培养战斗力,亦即保存实力,这是在革命进入相持阶段后,李想一直强调的核心问题。

按照战争形势的变化及新战略方针的要求,安荣堂军事会议决定重新划分战区,调整部署。会议内容涉及第二期革命的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等各个方面,其主要议题是革命和党务问题。阳夏会战后,袁世凯着重从政治上进行诱降,从南方民党内部瓦解南京临时政府。民党内、尤其是立宪会的旧官僚,那些很有影响力的江南名下士内妥协求和的空气再度上升,对此,李想在其宣言中重申:“吾人所求为合乎共和之和平,非屈服之和平,非屈服之共和,屈服只以助长独裁者。革命若怵于北洋暴力,以屈服谋一时之苟安,则将降为袁世凯一姓之私产也。”

表达了坚持革命的意向。李想也在题为《以事实证明北洋必败我革命必胜》的开幕词中,批评了对北洋和平的倾向,表示要坚持将革命进行到底。

黄村战斗后,革命军在孝昌、孝感地区,身兼以游击战争打击北洋军和协助地方党政组织开展统一革命战线工作的双重任务,同时扩编了周吾师独立旅,使孝昌、孝感两块根据地连成一片,从而控制了京汉铁路以东、汉水两侧、澴水以南的三角平原地区。革命军根据地进一步扩大和巩固,也引起了北洋孝感大营段祺瑞的惊恐和不安。

李想率师指挥所转回安陆之后,进驻花西以北的前集,再加上李西屏和林铁长回师与李想会合,至此安陆就正式变成了湖北革命根据地的中心。粉碎北洋军黄村围攻之后,大部分部队越过京汉铁路,已经深入到汉阳府中南开辟根据地,只有师直三个连队跟随师部留在坚持对敌斗争并继续发动群众。

李想不断强调,军队既要抓武装,也要抓政权,还得抓经济。各部队在扩军的同时,基本以连为单位,分散发动群众,组织农救会、妇救会、儿童团,积极支持地方工作,整理税收,加强革命民主政权建设。部队一到地方,就立即分散到各村做群众工作,通过减租减息政策,大力帮助群众发展生产,时值冬季,家家户户经历这一场浩劫,余粮无法过冬的人家很多,革命军都不遗余力的帮助,令战后破败的农村展在这个冬天现出一派兴旺景象。在村落房屋醒目的地方,张贴着“军民团结,将革命进行到底”一类的标语口号:老百姓见到真正的革命军队,更是满腔欢喜,寄予殷切杀敌报仇的期望,革命军在湖北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

李想调整战略之后,为了如何实施,军事会议上展开激烈的讨论。

管家小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李想急问:“晚饭好了?”

一天的会议下来,肚子空了。

管家小妹摇头:“大帅,有一股敌人已从位上县出动。”

“机会说来就来!”李想猛的一拍桌子,“立即通知各部队准备行动,并派侦察员继续侦探敌情。”

这支北洋军隶属于孝感大营的一个精锐大队,据说北洋军长官其人出身于陆军小学堂,并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又与段祺瑞沾带亲戚,因此尽管他官衔不高,却自恃优越,异常猖狂骄傲。他为自己能在推行所谓“治安肃正计划”的行动中迅速加功晋级,别出心裁地把发兵扫荡变成“武装示威游行”,企图以此借机扩大声势,显示“北洋”威风,抬高个人名望。他把配属给他的一个骑兵中队、一个野炮小队,连同直接归他掌管的步兵大队和千余人,全部拉出上县,前由骑兵、步军开道,后用两门各由八匹东洋战马拖拉的重型野炮压尾,中间步兵排成纵队并附有一门九二步兵炮、两挺重机枪,大摇大摆地向北取道靳口,住宿一夜于第二天渡过汉水,朝我安陆地区进发,妄图寻找革命军主力,对革命军地区进行一次示威性扫荡,找出革命军主力,不自量力的还想来一次黄村围剿。

革命军刚刚脱出黄村围剿,全体官兵报仇求战的心情十分殷切,因此面对送上门的敌军,李想就像猎人发现野兽一般兴奋,他激动地喊道:“吃掉它!”

一边迅速地走到墙边,用手一拃一拃地量着军用地图,计算从靳口到安陆的距离。

李西屏与林铁长,周吾等诸将领一样杀敌心切,曾高仔细思考着敌我军情:革命军东进以来,为开展游击战争,已经实行大分散行动,现有北洋军千余人送上门来,本是千载难逢的歼灭时机,只是身边只有三个连队,若利用白天吃掉敌人显然存在一定困难。此次敌人名为武装示威,实是寻我主力。北洋军倚仗武器精锐滋长狂傲骄气,企图一举解除我对敌人南北交通动脉的威胁,以达破坏我新区建设的目的。革命军各地侦察结果显示,此敌属孤立之师,它没有后续部队,附近没有敌人据点,又缺乏敌军策应活动。我军兵力虽然不多,但还拥有更多有利因素,即我军士气高、作战勇敢;富有游击作战经验;地形有利。只要注意隐蔽,出其不意攻击敌人,消灭这股北洋军还是有把握的。

“打掉敌人的示威骄敌。”曾高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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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不败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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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时之今日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6本章字数:7019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一双皮革脱色的靴子站这片大地的最高处,金色的阳光给这个身姿铁血的军人身上渡上一层明媚的光华,他正举起望远镜专注的瞭望大道。

李想决心已定,参谋们马上通知各部队作好战斗准备,他们同时命请各单位指挥人员骑马到赫家山集合,一块去看地形。

在李想眼前的这片地形复杂,地势险要,东面紧临东平湖,北依大小安山和大小金山,西枕大小凤凰山。独山在此地西南,那里林木稠密。原野上的茂盛的野草已经枯黄,依旧齐刷刷的高过人顶,有利于革命军隐蔽集结,显然是一个良好的杀敌战场。曾高参谋部一致决定把师部金鹰突击队的两个连,预伏在前集附近,师骑兵连监视和引诱敌人,命令独立旅一团率三营迅速隐蔽地赶来参加战斗。

此时一切已经部署完毕,李想便拿着望远镜爬上这区制高点,看着大道上,路上没有人影,敌人离得仍远。

李想放下望远镜,无聊的抽出一根烟点上,欣然下山回到指挥所,从皮挂包里取出一本线装《水浒传》饶有滋味地翻阅起来。

抱着一叠资料赶到师部的管家小妹,见师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独李大帅这副悠然的样子不禁生气。她的气还还没发,李大帅已经先开口了:“小迪,黄县长不是给我送来一罐信阳毛尖嘛,快去给我泡一杯。”

叫小迪的管家小妹气呼呼的说:“敌兵将至,战斗即发,空气的凝滞和人心的紧张可想而知,而李大帅何出如此雅兴?”

其实李想早就读过这部古典名著,在他看来,此时此地再次翻阅《水浒传》也就是打发一下时间。李想是对师部这些实在有些不摸门,他也知道自己地地位,很难遏制住不插手下命令的冲动。比如说诸如“死五百人也要给我把那个高地拿下来!”“为什么只调一个营攻击那里,不是两个营?”“什么时候才能攻进瑞兴府,时间紧得很!”…………这些命令之类。他对自己下这种纯军事战术命令会导致的后果实在有些心中没有把握。

李想有点儿强装出来的大将:“咱们现在都成梁山好汉啦!今天要劫的不是贪官污吏的生辰纲,是北洋军阀的大野炮。”

袁世凯奏派唐绍仪为全权代表南下议和。唐绍仪等便乘车南下,准备在汉口同南方代表开议。袁大公子克定邀了廖宇春、张君志、孔文池、夏清怡志同道合之人,挑了酒食,为唐绍仪、严修、杨士琦、汪精卫、魏宸组、杨度还有二十省代表诸人饯行。

寒冬腊月的,永定河一湾锦带冰封千里,衬着燕山红装素裹,万里雪飘。寒风一过,洁白的雪花片片飘落,落在枯黄光秃秃的树枝上,蜷缩着索索发抖,更显得天地肃杀。

宴饮移时,唐绍仪起身道:“不佞自同治十三年入美留学,妄求强国之路,已有三十七年有余。必不欲自矜风流,标高离俗,但人生起落的况味,既已尝尽,此一生已不为虚度了!”说着,目视廖宇春道,“君之道德文章,令人敬仰,必能去虚务实,如肯间关奔驰京保汉沪间,瘏口晓音,以祈达保全大局赞成共和之目的,佐宫保治国安民,奠我华夏万世之基业。此乃我等读书人希冀于君者!”

廖宇春赴京寓泰安楼旅馆,同志张君志中自保定来,孔文池自云南来。(云南临元镇总兵印庆塘)夏清怡亦来寓,他们是袁世凯掌握议和,有别于唐绍仪的一条暗线,密计进行之手续者良久。大抵吾策,须求北洋系王、冯、段三人之赞成,王在京,而冯、段二人皆在鄂,当日议定,孔赴汉为靳君之后援,张在京、保间游说军界,廖与夏则先往汉口,再作南行。

但今日送别,廖与夏是不可能大摇大摆随同的。此刻廖宇春见唐绍仪神色如此庄重,情挚意切,虽是语中有所规戒,却也是正论,看来袁世凯操纵的这条暗线连唐绍仪也不知道。见唐绍仪冲着自己说话,廖宇春忙躬身答道:“少川的雄才大略,深得宫保赞赏,今日南下主持和议,正为来日大展宏图,一路要多多保重!”

“我哪来的宏图?”唐绍仪笑道,其实心里何尝不想,谈好这场和议,把袁世凯推上大总统,自己也可以捞一个总理,这一生的报复也可以舒展。

廖宇春到河边折了一条干枯的柳枝,抖落附着枝条的冰溜子,返回身道:“话虽如此,祝少川马到成功!”

唐绍仪笑道:“少游终不能脱儿女情长!”说着接了柳枝,沉思道,“我想杨柳虽好,总归要随风飘泊,倒不如竹。君赠我柳,我还君竹诗一首。这是关圣帝所写,云:下谢东君意,丹青独立名。莫嫌孤叶淡,终久不凋零!”

南方局势,确实惊心动魄,这次南下肯定是有危险,唐绍仪想起来,忍不住有点悲壮。这次革命可能因为他而改变,又忍不住有点激动。

袁克定在旁听着,不想让他们谈得太深,忙笑道:“我们这是暂别,这些话和这些诗都太凄凉了些。先生遇有便人,可常捎信来,如有急需,也可由电报传送,鱼雁往来还是方便的。”说着,又捧上酒来献给二人。张、夏、孔也都上前执手互道珍重。众人这才拱手洒泪而别。

唐绍仪说道:“走啦,上车!”

其时津浦铁路尚未通车,唐绍仪就搭京汉车先到汉口。

两边三十余名随从听得钦差大臣唐绍仪下令起程,雷轰般“扎”的一声排开卤簿仪仗。依次登上亲差花车,三声抬炮响,火车长鸣一声开始躜行。袁克定等人一直等到火车开出车站,望不见他们背影,才各自回城。

唐绍仪在车上透过车窗回首,望了一眼愈去愈远的东直门,在荒郊外远眺危楼高耸,这座白雪覆盖的千古帝都,也勾引起自己的心事。

唐绍仪虽然出任和谈代表,也向被认为是北洋中人。袁世凯素以知人善任著称,对唐绍仪的真正政治倾向,其实不甚了然。唐绍仪实质倾向共和制,这与其留美背景,有很大关系,他脑后的辫子就早早剪掉了。

自14岁始,唐绍仪即随清廷所派的留学童生赴美留学,从小学、中学,升至哥伦比亚(一说为耶鲁)大学文科。七年留美,耳濡目染,受的都是美式教育,从中习见的,也是美国的政治方式。

不过,那时的海外留学生资历并不是官场升迁的正途。1881年,唐绍仪受召回国,只能担任品级低微的涉外小官吏。1882年,唐绍仪赴朝鲜任海关税务司秘书,在1884年的“甲申政变”时,他临危深夜担任守卫,遇见了当时上门来的总理朝鲜防务事务的袁世凯。袁世凯很赏识这个年轻果敢的小伙子,便把他留在身边担任随员和翻译,两人还义结金兰,拜了把兄弟,在朝鲜一起合伙欺负小东洋,把小东洋恨得牙痒痒,两人直接引爆甲午。

唐绍仪的仕途,从此便随着袁世凯的节节高升,一步步迁升至侍郎、尚书、封疆大吏和对外交涉大臣,成为清廷少有的拥有海外视野、擅于与洋人打交道争权益的重臣。

1909年袁世凯开缺回籍,诸多亲信被清洗出局,唐绍仪在1911年1月愤而辞职,退隐天津。武昌起义爆发后,摄政王召唐绍仪再度出任邮传部尚书,唐绍仪拒绝。

11月13日,袁世凯进京组阁,唐绍仪被任命为邮传大臣。11月27日,北洋军攻占汉阳,12月2日革命军攻克了南京,双方处于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12月7日,濒临瓦解的清政府被迫任命袁世凯为议和全权大臣,袁又委任唐绍仪为全权代表。12月9日,唐绍仪一行人乘专车离京,开始了和谈历程。

不过,袁世凯可不准备学曾国藩保大清,他早就一边指挥作战,一边私下里与黎元洪、黄兴进行秘密谈判,初步达成了拥袁共和的意向。唐绍仪此行的目标其实正是如此。

唐绍仪身在清廷,心在共和,他的目的就是推袁共和!

唐绍仪回头突见广东代表,老乡冯耿光已有些察觉,他便微微一笑,以广东话说道:“时至今日,危亡即在旦夕。君以为君主愈乎?共和愈乎?还请一言决之。”

代表们其实都把心放在肚子里,甘愿做这个摆设,此时见唐绍仪开口却是广东话,一个个竖起耳朵也听不明白。

此时见唐绍仪发问,做为老乡的冯耿光皱眉沉思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同样以广东话回道:“朝廷十九信条,如果能实行,君权既废,责在内阁,中国不难转弱为强,与共和无异也。”

毕竟是清廷的官嘛,在搞不清唐绍仪心中企图的时候,保守一点回答的好,虽然心里明白,清祚不腊……

“十九信条,若颁布于革命起事之前,诚足以餍人心。”唐绍仪的目光转向窗外不知从何时又开始飘飞的雪花,略顿一下又叹道,“十九信条乃不于革命前,而于其后,际此天下扰攘,排斥君主之时代,虽百信条,亦不足取信于人,况区区十九信条乎?此等空言,何补中国之危亡。”

一个是“小心谨慎”,一个是“心向共和”。二人心境不同,虽然都明白是这个理儿,唐绍仪上车就敢大声说出来,但是冯耿光在没有探清唐绍仪真心想法之前可不敢乱说。冯耿光是个极聪明的人,此时立刻意识到唐绍仪是个心向共和的人,看来只要南方肯袁世凯为总统,共和不难成立。他觉得自己应该适应唐绍仪的情绪,忙笑道:“大哥总以国家民生为念,小弟钦佩之至。小弟此行,当效法大哥为人,做一些于民有益的事。小弟亦知十九信条,于议和恐无效力,然欲北军服从共和,谈何容易。”

“我算什么以国家民生为念?”唐绍仪收回目光,盯着冯耿光良久,似要看透他心思一般,笑道,“南北终于决裂,势必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目前虽有和意,然政体解决,目的不同,分道而驰,各宗一说,排解之术,尚待研究。”

“仗是再打不得了。”冯耿光立刻接着道,“再打,百姓、国家都受不了……”说道此处,他稍稍犹豫一下,最后一咬牙还是说道,“……小弟于共和,素所赞成,余于大总统一席,则不能无犹夷,窃揆北军之趋向,必不甘听命于南政府耳。”

冯耿光也算是交心了,话里话外的表示“必不甘听命于南政府”最终之人还是袁世凯。

“这由不得你我,也由不得南军,要看袁宫保怎么想。”唐绍仪也开成布公,缓缓说道,“不过老百姓不愿再开战,这确是实情。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谁敢敢冒这个大不韪,失去民心,似是死路一条。李疯子这人狂而无能,不度德,不量力,南军如果跟着他一起疯,下场不会比当初太平天国好。”

冯耿光听了点头不语。

唐绍仪继续说道:“其实君之所虑,我亦云然。吾辈所当研究之问题,正在此耳。以当代中国人材而论,新学界不乏坚卓环奇之士,然能操纵一切,有军事上、政治上之经验,威望素著,兼得外交上之信用者,无出项城之右者。”

冯耿光不禁点头:“北军之主动在宫保,北军将士之感情亦在宫保。倘南军果能赞成推宫保之举,则最后之问题,某虽不敏,尚可以利害陈说当道,从此迎刃而解,亦未可知。但保护满清皇室,及恢复各省秩序之条约,似不可不预行议订。”

唐绍仪看冯耿光入巷,便欣然点头:“我等所筹之计画,果能如愿,匪特中国可保,皇室克存,即项城与北军诸将士之生命名誉,亦不至有所丧失,所谓一举而三善备焉。但入手之策,须以国利民福为前提,游说于两方面,必可得当。且南军已改变其最初方针,主张人道主义,注重政治革命,倘清帝能效法尧舜,宣布共和,则优待皇室,自是应有之义。今吾试立一假定议和条件,以质二君。”

唐绍仪从皮夹里掏出袁世凯早为他准备好的议和条件,递给冯耿光,继续说道:“以此四条为标准,然后共谋进行,无所顾虑,誓非达此目的不止,君以为何如?”

冯耿光接过,入目一看:(1)保存皇室之尊荣。(2)组织共和政体,公举袁项城为临时总统。(3)优待战时之将士。(4)恢复各省之秩序。此时,冯耿光终于恍然大悟,袁世凯早就打好腹稿,唐绍仪也早就知道内幕。

冯耿光还能说什么?含笑道:“纲举目张,颇得要领,小弟敬如君约。”

唐绍仪郑重其事道:“此事关系大局存亡,我辈须具决心,虽死不能中变。”

冯耿光硬着头皮道:“英雄任事,一言取决,若首鼠两端,直伧父耳,君其毋虑。”

唐绍仪和冯耿光二人边说边行,倒也不觉疲倦。这一日火车眼看走了一天,风雪也住,西边竟然还出现一轮红日,缓缓落下白雪皑皑的山顶。

火车上已经开饭时间。

唐绍仪笑道:“不知不觉,已是晚饭时间。”

一行人来到大臣们用食的餐厅,一看,桌上面除了一应细巧宫点,竟还有花生米、炸虾子、干蒸蟹和一包卤得鲜红的牛肉条!虽然是快餐,却也蛮丰富的。

唐绍仪一下子笑起来道:“贤弟,咱们在这火车之上,也能享这样的口福,比起在美利坚,好太多。”

两个人吃罢晚饭,天已黑定,寂寥的寒星在湛蓝无垠的天穹上隐隐闪烁。

唐绍仪乘京汉兵车,连夜遄行。过保定、正定、彰德、信阳、广水,北洋军沿驿均设之兵站。其兵站长,多陆军速成学生,见议和大使唐绍仪,纷纷咸来问询,途中与唐绍仪,讨论时局,谓满清于数年前,果能立意振作,易汉姓废旗制,化除畛域,实行宪政,荡涤积弊,与民更始,人心不至涣散若是;乃计不出此,匪独因循玩忄曷,又复变本加厉,致令贵族专横,怨毒日甚,致酿成今日革命之祸。

唐绍仪沿路蛊惑,所谓天时人事者非耶。可见一国之君,必有正当之资格,如英、日国民,皆能忠爱发于天性,我国皇统杂出,爱根已除,倘再乏君人资格,不亡何待。现在欲改政体,宁改国体,与其戴汉人为君,又不若易立宪为共和,庶国基可期巩固,不至复辙相寻。所患人民程度不足,尚恐另生枝节,将来大局奠定,民国肇新,必宜多方提倡,间取急进主义,俾人人皆具国民资格,始足以立于竞争之世,而永保生存也。

唐绍仪言谈之中,早无清廷!

197时之今日

197时之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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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谁在诱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7本章字数:7278

时之中午,头上的阳光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大路上扬起一溜尘烟,北洋军排得整整齐齐,大摇大摆、神气十足地慢慢行进着。

北洋军前面没有尖兵,两翼不派搜索部队,嚣张狂妄至极,或者无知愚蠢至极。

革命军的师部,李想看到北洋军的弱点,立刻放下《水浒传》叫嚣起来:“敌人仗有优势装备,无视我军,其指挥官长煞是骄狂……命令伏击连队不要暴露目标,待敌军进入伏击区内发起攻击。”

“看样子这场仗难打啊,靠弟兄们的血肉之躯,不知道需要填多少性命,才能扑灭北洋军精锐部队。咱们计划着诱敌深入,还得诱敌进入咱们预定的埋伏地点,更需要在北洋军救援部队赶到之前消灭这一股敌人,才能以最小的损失消灭这股敌人,太多的条件,一个却也不能有差错。这也是分散部队的一个弊端,无法集中兵力去消灭大股的敌人。”曾高看着作战地图说。

“老高,你注意到了没有,北洋军这个方向的进攻,与咱们要围剿的这一股北洋军的进攻方向都是指向了同一个点。”看着作战地图上清楚标注出来的北洋军进攻方向,这个新的发现,使李想从得意陷入了沉思。

“北洋军竟然还有力气对咱们围剿,如果北洋军的物资储备还能支撑一场黄村大战,那么现在这一线的作战就会对我们很不利了。”曾高摇摇头。

“如果是这样,在这京汉铁路线一片区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啊。”李想指着地图,同样的摇摇头,“李西屏师、林铁长师、周吾师、总部金鹰突击队,革命军所有力量都被投入在那一片了。”

“现在北洋军的重点在就是京汉铁路贯通的几座城镇要塞。”曾高看着地图,“要硬取汉口,武胜关这样的军事重镇,革命军也顶不了太久的。那样的话,革命军的压力比现在受到的压力还要大。”

李想有些无语着。

良久,李想斩钉截铁的说道:“京汉铁路已经瘫痪,长江流域,以及满清水师都已反正,那么北洋军的物资就可以确定是完全断绝,如果是汉口洋人放弃那个虚伪的中立,偷偷帮助北洋军的涌入物资进来,那么北洋军至少已经得到一些物资补充。而且北洋军肯定下一步要把重点集中在我们这一边……”

曾高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一切都还只是如果。只有先看北洋军下一步行动,在做推测。”

“参谋部作出什么新的作战方案了吗?”。李想突然问到。

一旁的曾高微微一怔,答到,“目前参谋部已经制定出了消灭这股北洋军ab两套方案,并计划和中路军协商,抽调林铁长的师团组成增援集群,迅增援埋伏地点。”

“那么郝家山战线准备怎样诱敌深入?”李想接着问道,此时,北洋军刚刚进入他们所在郝家山视线范围,事到临头,李想一直在看《水浒传》装大将风度,现在才想起过问这关键问题。

曾高笑笑:“由于此地地形多河沟,不利于北洋军队的携带炮营部队行进,咱们不需要修筑防御工事作依托,直接装作小股的游击部队,抗击着北洋军的进攻,让北洋军麻痹大意。所以目前来说,郝家山的北洋军对于咱们诱敌深入的策略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反倒是过了郝家山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大的考验,从那里过后北洋军正在投入更多的作战部队,其新增援而来的部队也都在投入到接下来作战之中。这时候要引导北洋军往陷阱走,而那里的防御又恰恰是薄弱点,这无疑是给予敌人最好的进攻方向。我担心不能应付,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就是黄村突围的翻版,只不过成功突围的是北洋军。”

“你们认为在埋伏地点,北洋军人会有很大动作突围而去?”李想眉头微皱。

曾高点头:“是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北洋军有这个实力突围。”

看着那幅巨大的湖北战局图,面色凝重的李想陷入了沉思。

“如果北洋军继续对革命革命军展开深入攻击,那么他们就不会将新到的作战兵力投入在咱们的陷阱一线。”曾高继续说道,“如果北洋军在革命根据地找到位置,站稳脚跟之后,其只需派遣一支独立的作战部队,自东而西,配合其在占领一线的作战部队,夹击吸引过来的我革命军一线,那么湖北战局,就将生惊天之逆转。那么,咱们就非常被动了……”

“命令部队继续加强警戒,林铁长的师团一旦抵达战区之后,立即优先部署到前线!”斟酌片刻,李想对惶惶不安的一群参谋说到,“不管怎样,我绝不容忍扭转的革命局势在我的手里丢掉……”李想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悠然的曾高,“……不对,你说ab两个计划,面对这样的局势,你们的替补计划是什么?”

北洋军骑兵放松缰绳,高大的战马一步一颠,步兵缓缓跟进,他们对大道两边的树林和田野中的比人还高的茅草毫不在乎,而此时革命军独立旅一团则在坚决地向着这股目空一切的北洋军逼近。

独立旅一团接受战斗任务后,即以连为单位进行动员,他们迅速离开拳铺、蔡林,像支脱弦的利箭钻进杂草从里,一口气就走完了近三十里路程。

太阳有气无力,西伯利亚的寒风在原野上吹过,草地波涛一般起伏,战士们冷得手脚冰冷,可战士们杀敌的热情却如冬天里的一把火。11点钟,一团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敌人,他们在北洋军的侧翼与敌平行前进,北洋军马匹嘶鸣和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而愚蠢骄横的敌人对革命军的行动毫无察觉。北洋军的大队仍然摆着示威的架势,他们笃信“北洋”成武强大、无人敢冒犯的神话,绝然没有想到,就在近前,一支神兵正在悄悄地把绳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看着已经渐渐走进伏击地点的北洋军,周吾笑着对身边的小兵说道。也许是沾染李想的好战因子,他随着一团进入这次伏击。

“嗯,好了。”正忙着把一枚枚手榴弹的底盖拧开的小兵点点头,“周师座,什么时候动手?”

周吾看了小兵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等等,等等一营长他们就位,咱们就动手。”

一天的时间里,北洋军深入革命军根据地进展神速,周吾知道,这些狗曰的是绝不会因为黄村之围的失败,就此罢休的,此路北洋军定时另有企图。是什么企图,这就是曾高参谋部琢磨的问题了。那个智如狡狐的曾高,也应该可以看出来。

其实周吾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该是怎样去打掉北洋军那一个步兵小队的掉车尾部队,既然打起来,总要有点收获吧。沿着北洋军炮兵部队地的那一圈儿,配置的一营炮兵附属卫队的北洋军哨兵随时都会展开压制火力,要知道北洋军一个小队的火力可是远远要比革命军一个连的火力差不了多少。每个步兵小队辖一个机枪组,拥有马克沁重机枪、一个装备有两个掷弹筒的掷弹筒组,以及两个步枪组。

要顶着这近百来号北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火力上,就是人数上,北洋军也要比自己多得多。而且在不远处的前面,北洋军的前线一些混成部队布防,随时可以掉头。

对负责要把北洋军掉车尾的小队吃掉,周吾多少有些担心,但是有摆脱不了这股诱惑。北洋军在那里不仅仅部署有一定的炮兵附属卫队,北洋军嚣张自大又是一个极大的弱点爆露在他的面前。

周吾冲着西北方向看了看,那里集结着大量的北洋军部队。此路北洋军的主要作战兵力都集中在那里。只要这边枪一响,那边的北洋军就会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蜂拥而出。增援部队很快就来。

坟堆那边,老马和小虎已经建立好了机枪阵地了。透过疯长的芒草,周吾可以看到他们两人隐约在草窝后面的身影,还有那挺马克沁机关枪。

老马他们那里的位置不错,不但可以控扼住几个方向,而且,还能策应到这边,对北洋军的机枪进行非常好的压制。

二班副大黑、柳大胡子两人已经溜到了沟渠顶头,待会儿只要枪声一响,北洋军的炮兵的附属部队被调动起来,他们就可以收拾北洋军的那些炮兵了。

那六门山炮的周围依然有围满了北洋军的炮兵,他们正在忙着往前赶路。一个挎着军刀的北洋军军官举起了望远镜。

那边的一班长他们看样子已经爬上了河岸了。也许该是开始动手了吧。周吾思附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做好准备,北洋军的步兵就要过来了。”尽管战火一开,将是极其猛烈,而撤退更是风险重重,可是周吾并没有撤下战场的意图,还悄悄沿着埋伏地巡视着了一番阵地。

很难想象,这个伏击战,将是怎样的一场恶战,因为从敌人的火力配置看来,这次进攻将会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将还要凶狠。说实话,对于能否吞下这股掉车尾的北洋军小队,周吾等人心里也没有一丝的把握,毕竟部队太过疲惫了,兵员、武器的损失都很大,急需要补充。而北洋军显然蓄势待发,虽然嚣张不可一世,但是也是新锐之军。

现在这样的局势,对于周吾师长来说,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了选择,无论怎么样,后退是绝不容许的,只有坚决顶住,才是赢得这场较量的唯一之路。

“顶住!”作为一师之长周吾,连一团文书和多数营、团军官、参谋一样,此时都已经填入到了一线。担负起了普通一兵的职责。

距离战线数公里之外的田野中,看着远处忙碌起来的北洋军炮兵缓缓前行,一直趴在水沟处的周吾猛然的抬起身来,一甩手,一颗手榴弹飞了出去。

“打!”几乎就在手榴弹飞出去的瞬间,周吾暴吼一声。

几枚手榴弹同时的轰然炸开,飞溅的破片在浓烟的裹挟下,瞬间便是将炮兵后面附属卫队,坠尾的的几个北洋兵给炸得血肉横飞。

“匪军袭击!”几个北洋兵惊恐的狂呼乱吼,刚刚喊起来,便被一梭子飞来的子弹给打倒在地。

突然而来的攻击使得整个掉车尾的北洋军小队顿时的乱成一团。浓郁的夜色之中,不断有炙热的曳光弹纷窜着飞舞。刚刚还是热火朝天,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前进北洋军行伍地转眼便是被笼罩在死亡之中。

趴在周吾一旁的小兵不断的将手榴弹投扔出去,在那些北洋兵中炸起一团又一团飞溅的血雾。到处都是一片火热。爆炸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

“小兔崽子,省着点扔!”看着手指上挂满手榴弹拉环的小兵,周吾忍不住笑骂到。

几个北洋军早已经被撂翻在地,要不就是被炸得血肉飞溅。到处都是一片的混乱。

而就在这个同时,那一边的二班副银泰、柳大胡子两人突然的开火起来,接连的将满带着复仇怒火的子弹倾泻向那些措不及防的北洋军身上招呼。躲在沟渠顶头的他们,用手里的枪接连将几个来不及趴倒的北洋兵敲开了脑壳。

坟堆那边的老马和小虎一通猛烈的机枪火力压制,便直接压制住了北洋军反击部队的动弹。整整一个步兵小队的四十来号人硬是被压在那里无法动弹。

“注意打敌人的机枪。”周吾一边操着手里的马克沁,一边冲着身旁的弟兄们喊到,“别只顾着打他们的炮手。”

周吾知道,如果不能很快的消灭了北洋军那一个步兵小队,那么接下来的麻烦就大了。无论是人数还是火力构成,自己带领的这支奋勇伏击部队,可都无法和北洋军这个小队相比。人家一个小队的火力强度甚至远要比己方一个连的火力都还强。

两个步枪组就不算了,单是那个拥有两挺马克沁的机枪组就足够形成压制火力了,更别说还有一个装备有两个掷弹筒的掷弹筒组。人数上,北洋军也是占有着优势。周吾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方不过只是占据着先下手为强的时机罢了。

“注意,一定要注意节省弹药,注意不要浪费。”周吾命令到。这个时候要最应该注意的就是对北洋军掩护部队的压制,要是让那一个小队的北洋军形成反击,那么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那就危险了。

子弹密集的飞射着,交织如雨。那些趴在地上的北洋军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掩蔽物可以用来遮挡,不断的有人被子弹掀开脑壳,掉落下来的手榴弹不断的在人群之中爆炸而开。

而前线行走在前面的北洋军混成部队刚刚展开增援,就遭到了架设在坟包那里的老马他们的压制。不过周吾担心的倒不是这些北洋军能够来增援,只有这边能够调动起那边的北洋军增援,或者一班长他们才有机会下手。

前面的北洋军先锋,这会儿应该是纷乱起来了吧,那里集结了大量的北洋军部队,这边的枪声响了,北洋军的增援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战斗一打响,周吾脑袋就热了,他已经不去考虑着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毕竟这个时候想退出去,几乎也是不可能的,脑子满是现在就是拼得整个奋勇敢死队全搭在这里,也要顺带着收拾掉那个掉车尾的北洋军小队。

架在坟堆旁的那挺马克沁机关枪俨然成了北洋军的噩梦,偷过那透过疯长的芒草,一串串子弹如同火链样的飞射出来,让趴在田野也得北洋军几乎抬不起头来。

“柳大胡子,打了那个鸟!”

那个挎着军刀的北洋军官躲在一门山炮之后,挥舞着手里的勃朗宁,指挥着一群北洋军不时地形成反扑,这让周吾很是恼火。

“柳大胡子,你***快开枪!”看着那边急得直嚷嚷的周吾,一旁的二班副银泰飞起一脚,将正不断点杀着北洋军炮手的柳大胡子踹翻在地,骂道,“先打了那个鸟。听不见?”

沿着土路,一群北洋军骑兵刚刚匆匆赶了过来,便遭到了猛烈的火力压制,老马的那马克沁匆匆放弃了对后面地上的北洋军压制,冲着那几个北洋军骑兵便是一梭子。

“砰!”的一声枪响,柳大胡子的肩头微微一震,汉阳造步枪的枪口吐出一团小小的火光,飞旋而出的子弹破风而出,那个正挥舞着手枪弹北洋军脑袋顿时绽放出了一团血花。

顾不上查看自己的猎物下场,柳大胡子连忙起身,弯腰飞跃了出去,和二班副抢忙脱离这条沟渠,要不了多久,自己的位置肯定会被敌人的火力给覆盖的。

果不其然,没出几十秒,“嗵、嗵!”两枚掷弹筒砸来的榴弹便将那片草丛炸得火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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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功不必自我成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8本章字数:8181

战场升腾而起的硝烟将天幕都渲染成一片灰蒙蒙沉重之色,冬日的阳光失去光泽,窜起的火球在天空中溅舞,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震彻着天野。战斗一打响,就是最激烈最血腥的。周吾想要吞下掉车尾的北洋军小队,却进展极度不顺。

因为老马机枪转向北洋军冲过来的骑兵,北洋军的一通机枪立刻抓住这一空袭,转眼便扫了过来,没有了老马的机枪压制,北洋军的炮兵附属卫队很快便是形成了反扑。

周吾埋头一路狂奔,炙热的金属射流几乎就在他的身后横扫而过,犹如到处横飞的死神镰刀。

望着那片燃着大火的草丛,柳大胡子微微耸了耸肩,提着枪,一个下滑,顺着水沟,奔向另一边。周师座他们急需要自己的支援。看来北洋军已盯上他们那边了。

“我们,我们,我们被捂住了。”相比于周吾满脸凝重,但是身为师座表现出了非常镇定的功夫,一旁最是年轻的小兵早就已经是满天大汗,接连的破口而骂。日日怪啸而飞的子弹从头顶上嗖嗖飞打过,是谁都会感到紧张。就便是此时多少有些镇定的周吾也感觉到阵阵的口干舌燥。此次失误,纯粹是因为他贪功造成。

“掩护他们!”柳大胡子边说着,边-喀拉-拉动枪栓,一枚7.92毫米子弹送进了汉阳仿造毛瑟枪膛,将准星压在了那个北洋军机枪兵的脑袋上。

新加入革命军的柳大胡子是周吾师团出名的神枪手,猎户出身。当初宋缺一见就喜欢,蛊惑着大胡子加入他的金鹰突击队。因为宋缺的挖墙角行为,周吾差点闹得要跟他决斗。

一旁的班副银泰抢先一步,甩手便飞出一颗手榴弹。

“轰!”一团橙红泛黄的火光猛然绽放而开,掩土四溅,那个正半跪在机枪旁,指挥反击的北洋军小队目在火光中被高高抛起,气浪裹挟着无数的弹片将他狠狠扔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一旁。而另一边的两名机枪兵更早就已经是血肉飞溅了。

挣扎着爬起的北洋军小队目刚撑起双手,一棵79口径的子弹飞旋而来,他便是一阵剧痛,又趴摔了下去,左臂齐刷刷的从弯肘部被这颗子弹本身的动能切断了,鲜血飞溅,撕裂的肌肉组织和淡紫色的血管神经软巴巴的泡在血污里,白森森的骨头杵在泥土地上,当然会出刺骨样的疼痛。

怪嚎着的目官挣扎起坐了起来,两腿都被破片给打断了,两节小腿早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大人……”几名北洋军士兵抢奔了过来,却被眼前的这幕给惊呆了,一个卫生兵连忙掏出救护包,开始止血。“杀了我,快杀了我……”哀吼着的北洋军官暴虐的嚎叫着。

“砰!”眼前的卫生兵如同木桩样应声而倒毫米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脑袋打成了破瓢,翻滚搅动着金属弹头在将脑组织绞得稀烂的同时,顺带着将头顶的铁盔连同一股飞洒的红白色液体一起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并不是太完美的弧线。

浑浊的红白液体喷了北洋军官一脸,糊满了他的身体。触目惊心的恐惧让他出歇斯底里的狂嚎。挣扎着趴了过去,用残存的右手哆嗦着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手枪。几乎是颤抖着将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口水顺着黝黑泛着点点金属烤漆的枪身流淌了下来。

闭上眼的北洋军官痛苦地闭上了眼,扣下了扳机。“砰!”顺着枪膛内的膛线,一枚子弹欢快地旋转着高而出,带着还未散尽的火药颗粒,圆头被铅覆盖的弹头凶狠的从上颌的肌肉骨头间穿入,翻滚着将颅脑内绞得稀烂,而后从后脑而出,一股血箭飞射而出。

远处的柳大胡子从准星后面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微微摇了摇头,剩下一颗子弹,转过枪身,“喀拉!”又是一枚子弹送上了膛。

十几个北洋军骑兵在桥头那边遭到了老马他们的机枪火力杀伤,一时之间倒也没法渡过河来,不过这也让一班长他们的行动多少受到了影响,一群增援的北洋兵均被堵在那边。

李想带着参谋部人员又登上那处高地,眼看着河对岸那边都已经打得乱作一团了,而周吾贪功的杀红眼,一时纠缠在战场脱身不得,诱敌骚扰的计划估计头脑发热的周吾给搞砸了,自己这边却也伸不出手去,这会惊动北洋军,打草惊蛇,诱敌深入之计就湿不下去了,李想怎么都觉得心如火燎。

那炸响成一片的爆炸声,炒豆样的枪声,以及那几乎笼罩天际的滚滚硝烟和火光,让李想几乎有种安纳不住的冲动,想要越过头顶处的河堤岸,直接去和这个北洋军的碰上刺刀。从来都是硬碰硬,要按耐住不贪功,也真是难为周吾了。

这样一来,李想也就等于是进退两难了,进则头顶上是北洋军吓跑,退则显然更不现实,因为现在要想再涉过身后的那条小河,几乎是不可能了。北洋军的机枪火力随时都可以将那条河面给封锁住,要想趟过去,几乎不可能了。

“周吾这个英雄主义,个人主义害死人,要拼命也要分场合。”李想气得跳脚大骂道,“命令周吾,想尽一切办法,立刻退出战场!”

上海。

在湖北战火连天,这里却歌舞升平。

巍峨壮观的沪军都督府邸高高地矗立在上海滩,一座座龙楼凤阙,或红墙遮挡,或绿竹掩映,人造假山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人工开凿的溪流纵横间。云树葱笼,气象蕴茵,一层层的大理石阶蜿蜒曲折直通云天,一入府邸便使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这里原是清末上海道,自上海开关之后,上海经济成畸形的飞速发展,上海成世界瞩目的一颗东方明珠,经过历代贪官污吏煞费苦心大加修缮,经过近三十年的经营,上海道府邸早已成为上海滩金碧辉煌的标志建筑之一。

上海,面向国际黄金码头,控制内陆的黄金水道长江口岸,北通平凉,整个长江流域的财富大半汇聚在此……所有这一切,构成一张无比庞大的网络,而牵动这张大“网络”的中心人物,便是赤手空拳闯荡上海滩,先入同盟会,后入青帮,中部同盟会第一功臣,如今炙手可热的沪军都督陈其美。

陈其美此刻正坐在都督府花园的列翠轩前观赏歌舞。和他并肩而坐的,一个是从南京参加代表会议刚刚回来的谭人凤,一个是刚刚由大元帅降职为副元帅的黄兴。

在沪军都督府那场反“黄”闹剧结束之后,各省代表又转移到了南京开会,就把原先的“决议”倒过来,改选黎元洪为大元帅,驻武昌,黄兴由大元帅降为副元帅。临时大总统未举定以前,以大元帅代行其职务。

黎元洪在被冯国璋打得成个光杆司令,而李想撇开他单干,干得有声有色,湖北民心士气全都望李想而去,湖北已经成为北洋和李想两股势力的决斗场,已经完全心灰意冷的他,竟然在此时争得了全国政权的中心位置,黄正、黎副的局面颠倒过来,得知这一结果,黎元洪非常非常的高兴。

但他还没有傻到离开自己老巢湖北远去南京当“大元帅”的地步。此时,黎元洪与黄兴争名号,也很多出一些凭恃心理。至于对未来民国的“大总统”的人选,在他心目中,非袁世凯莫属。他假模假式谦让一番过后,他便通电接受大元帅名义,并“委托”副元帅黄兴在南京代他行权,让这位老实人再次替他收拾江南一带的乱摊子。

黄兴仍坚不就职,而代表会议的正副议长汤尔和、王宠惠,分别因病和议和而前往上海。代表会议另举景耀月为代理议长,并备公函,请黄兴速来南京,组织临时政府。稍后江浙联军代表李燮和去沪欢迎黄兴,赴南京组织政府。黄兴这时已获悉孙中山归国即将抵沪的消息,就延缓赴南京,等待迎接孙中山的归来。

但在这件事上面,也有几个党人与黄兴素来莫逆,在酒馆茶楼,拍桌子打板凳,狂胡乱叫,为黄兴鸣不平:“举定的正副元帅如何易置,显是轻看我会中好友,试为设身处地,一位大元帅骤然降职,尚有面目去宁,组织临时政府吗?”。

黄兴津津有味的看着花园里上演的舞蹈,他似乎已经完全放开,配着陈其美“花天酒地”,耐心等着孙中山的归来。

“克强都看过了,”陈其美微笑着转脸对黄兴道,“我这里怎么样?”

“太美了!”黄兴饶有兴趣地望着草坪,上海滩五马路群玉坊的玲玲观音正在演“天女散花”,舞得长袖飘飘,莲步轻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黄兴老实人也不吝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那时的上海是南方政治活动的中心,陈其美也处在政治漩涡的中心。他经常“在外冶游”,“花天酒地”,风流倜傥,被称为“杨梅都督”。陈其美利用上海水陆交通、电信、租界(享有治外法权)等有利条件,以上海作活动的根据地。陈其美性情豪放,善于组织,在同仁中以“四捷”即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而著称。秋陈其美等人到汉口筹办《大陆新闻》,万事具备却因清吏的破坏而中止。陈其美在上海常出出没于酒楼、茶馆、戏院、澡堂、妓院,交班结友以为反清力量,故人说他“多有党羽”,并加入青帮,成为帮会中不低于黄金荣的大头目。宋教仁、谭人凤、杨谱生等组织同盟会中部总会,正是因为他在上海有庞大的社会基础,熟悉情况,又是杨谱生的亲戚,就委托他为庶务,主持日常工作。

不过,旁边的谭人凤老人还是很讨厌陈其美的花天酒地的作风,听他们一问一答的文不对题,忙岔开道:“我虽来得迟些,昨日看过英士这里的局面,真像是干大事业的,恐怕湖北李帅那里也未必有这么多的军马粮饷!”

黄兴这些日子因为大元帅之争,“黄兴脚下四条腿”、“常败将军”这些不堪的外号已经有心人传播的路人皆知,黄兴很是灰头土脸,也有些心灰气冷,撩开手完全不去管这些,只是安心的等孙中山回来。此时听从湖北回来的谭人凤又谈起李疯子,便装作仍然心不在焉、赞不绝口地笑道:“美人香草,香草美人,这是多好的局面!我就看不惯那些旗装姑奶奶,蹬了个‘花盆底’,挺胸凸肚的,没一点儿风韵。像陈英士这样的大英雄,正该配有这样的绝色佳人。”说着侧转脸来,便又问道,“怎么没见群玉坊的头牌?”

这是在问姚冶诚,陈其美不禁皱了皱眉头,黄兴的话题是岔越远。姚冶诚是群玉坊头牌,也是他在外头女人,不过最近和他手下第一马仔蒋光头闹出轰动上海滩的桃色新闻。黄兴一直在闪避话头,竟然扯到这地方去了。

陈其美暗暗思量,从黄兴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看,在革命原则问题上也表现的太过大方磊落,连大元帅也不愿意去争。其实只要黄兴肯争,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力挺。

想当初,开会推举上海都督,大家几乎一致推李燮和,连李平书也表示赞成。“但陈其美利用其青帮弟兄,哄堂鼓噪,大闹会场,反对李燮和”,为了顾全大局,李“力示谦逊”,陈其美就这样被举为都督(也有说李燮和因为疲劳睡着了,等他醒来陈其美已是都督,推举都督的大会没有一个光复会成员参加)。会议一结束,街头就出现了安民布告,上面赫然盖着沪军都督的大印,原来他早在起事前就已准备好了。之后李燮和在吴淞也称军政分府都督,一时独立后的上海出现了两个军政府。有一天,李燮和在吴淞车站前往上海,陈其美曾派人前去刺杀,但没有成功,只击毙了李的卫兵。李最后被迫离开上海,陈终于独享上海光复的胜利果实。

有时候为达到革命目的,就必须不择手段,靠黄兴这样有政治洁癖的人共事能行吗?

陈其美只好无可奈何地干咳一声,笑道:“她体弱多病,让她静养几日……”说罢,喟然叹息了一声,说道,“姚冶诚和我情分重,也就是逢场做戏,陪客必须的应酬。也不像民间传说的那样,她是群玉坊的‘先生’,可不是我的如夫人,和中正的事情,也只是逢场做戏……我和中正本来是革命奔走,出入这些烟花场所,与风尘女子打交到!哪里想到后来竟弄成了这样的局面!”

“逢场做戏也要有个方才,外头都传说你是‘杨梅都督’……现在也来得及挽回,不过再迟就不成了。”谭人凤对美景美色都看不进去,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次湖北见了北洋军劲旅的强悍,他心里很有点犯嘀咕;本来对南军的实力,他充满了信心,现在有点把握不定了。同时,那个桀傲不训的李想率领的一群信仰坚定的革命,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并不像众说纷纭说的是个“乳臭未干”的李疯子。想了想,谭人凤笑道:“李想在湖北孤立无援,独抗北洋军大势,也干得是有声有色,看了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也不一定要望袁世凯反正。”

再次听了“李想”两个字,黄兴微微一怔,还是说道:“这人称得上是个人物,除了会写几篇文章诗词,军事上也能来几下,是一块扭股糖,沽惹不得……北洋军在湖北境况,真有李想宣扬的那样狼狈?”

陈其美听着,不禁微笑道:“这不要紧,精卫已随北方议和使团南下,袁世凯并没有在意湖北之事,依然继续和议进程,北洋军境况看来并没有李想吹嘘的那么严重……一切就等看和议结果如何,你们放心好了。”

“好,”黄兴咧嘴笑道,“中国如能和平共和,是四万万民众之福。”

谭人凤虽然和黄兴有乡宜,但是自从看了李想为革命拼命的劲头之后,很听不惯关于和议的一些言论,轻声一笑说道:“克强兄,大意不得啊,袁世凯一代枭雄,要他就我们的范,难!真怕是引狼入室……”

“世兄果真把我黄兴当作被北洋军打落胆的常败将军!”黄兴看看谭人凤,忽然噗哧一笑,“一个总统,任期不过数年,便是许给袁世凯又如何?更何况袁世凯年事以高,他又还能支撑几年?”

陈其美吃惊地看着黄兴,谭人凤也讶然地注视着他,原来黄兴还有这样长远的考虑,不得不承认也有一定的道理。

“精卫既然随在北方议和团里,倒是可以刺探一下北洋底线。”陈其美真的对黄兴刮目相看了。这个光明磊落的老实人,谁料他竟有如此一招,这些年的跌打滚爬也养出一些城府。陈其美不由得欠欠身子,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笑道:“想不到克强这会儿才说真话!”

“诚然!”黄兴冷冰冰说道,“面对袁世凯这样的人,我也不得不小心。”说罢仰天大笑。

谭人凤也笑道:“袁世凯这人我知道,是个阴险狡诈、首鼠两端之辈。戊戌年,康、梁不就被他狠狠的摆过一道?咱们和他打交道,当心些是不会有错的。”

“诚然,”黄兴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递给谭人凤,说道:“昨夜收到精卫为袁世凯说项的电报,我拟了一个回电,你和英士看看!”

此时玲玲观音她们已经歌歇舞止,她带着姑娘朝陈其美等人蹲了个万福,便到后头去了。

谭人凤正聚精会神地看信。

黄兴复电汪精卫,请其促袁世凯与民军一致行动:

来电敬悉。此时民军已肃清十余省,所未下者才二三耳。北京不早日戡定,恐招外人干涉,项城雄才英略,素色全国重望,能顾及大局与民军为一致之行动,迅速推倒满清政府,全国大势早定,外人早日承认,此全国人人所仰望,中华民国大统领一位,断推举项城无疑。但现在事机迫切,中外皆注意民军举动,不早成立临时政府,恐难维持现状,策画进行。现已有各省代表拟举兴为大统领,组织临时政府,兴正力辞尚未允许。万一辞不获已,兴只得从各省代表之请,暂充临时大元帅,专任北伐,以待项城举事后,即行辞职,便请项城充中华民国大统领,组织完全政府,此非兴一人之言,全国人心均有此意。惟项城举易速,易须令中国为完全民国,不得令孤儿寡妇尚拥虚位,万一迁延不决,恐全国人皆有恨项城之心,彼时民国临时政府如已经巩固,便非他人所能动摇。总之,东南人民希望项城之心,无非欲早日恢复完全土地,免生外人意外之干涉。项城若肯从民之请英断独行,中华民国大统领,兴知全国人民决无有怀挟私意欲与之争者。此时盼速成功,民国幸甚。以弟尝与兄谈心之‘难可自我发,功不必自我成’一语为证。朔风冰肌,伏维珍重。

“中华民国大统领一位,断推举项城无疑。”谭人凤已看完了信,转手递给陈其美,沉吟道,“这样,袁世凯没有理由再去为清廷效命。”

陈其美道:“袁世凯心里,只怕早没有了清廷……谁不知他是彰德的活曹操嘛。”

“又是枭雄一个!”谭人凤脸色还是凝重,“一旦身入白宫,谁能制约得了他?”此时,谭人凤脑海突然冒出一个人,就是第一次在黄鹤楼认识李想时,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陈其美已经看完,递还给黄兴,听了一笑,立起身来对众人道:“这阵风凉起来了,进里头吃茶说话吧。”几个人这才发觉还坐在看戏的台阶上,有点不伦不类,便一起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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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功不必自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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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无常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39本章字数:7269

在震天而响的呐喊之声之中,成群的部队一波接着一波的撞击在一起,闪亮的刺刀在阳光之下出刺眼的寒光。

周吾几乎是翻滚在北洋军猛烈的机枪火力中,虽然二班副的那枚手榴弹让北洋军的火力嘎然而止,可是从桥头那么打来的北洋军机枪却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这边。而且趁着老马他们的机枪火力刚转移,北洋军的炮兵掩护小队就压了上来。一挺从那边前线临时补给点方向扫射过来的马克沁重机枪喷出的火龙在硝烟中割裂出道道飞舞着的炙热火线,子弹几乎是-飕飕-的从周吾的耳边擦过,飞过的子弹近得周吾都能够嗅到那股子带着死亡气息的炙热金属味。

那冷冷的擦过耳边、面颊的灼热带出的生疼生疼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甚至是有些火辣辣的疼痛。北洋军的火力实在似乎太凶猛了,周吾再次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两个弟兄倒在了那里……

轰,一枚北洋军小钢炮打来的榴弹在距离不远处炸开,劈头盖脸的碎土块噼里啪啦的散落而下,砸在周吾的大檐帽上,脑袋一阵生疼。面颊上更是被碎土里的石子给擦得血痕斑斑。

“妈的,拼了。”周吾咬了咬牙,猛然扑上前去,擦着田埂边就扑了过去,手中的博朗宁左轮手炮一通猛放,将几个北洋军打翻在地,掩护着小兵他们向二班副和柳大胡子他们靠拢。

老马半趴在坟堆后,抵肩的马克沁机枪不时的吐出道道炙热的火焰,抛壳挺将滚烫的弹壳不断弹出,叮叮当当的掉落满地。

整个战地都已经接连的乱作一团了。哧哧冒烟的手榴弹打着旋的带着自由落体的轨痕飞落在满是血污、弹壳、尸体碎片的泥土地上,砸出一道道照亮四下的火柱。枪弹在四下里横飞着。

-轰-的一声,一团火光在背后炸开,强劲有力的气浪挟掺着热焰从头顶上怪啸而过。周吾缩了缩脑袋,啐了口唾沫。

看着看着接连被子弹追得屁滚尿流的师座周吾,二班副大声的吼道:“火力掩护!”

两名侦察兵一个跃进,飞身而出,透出两枚手榴弹。-轰轰-的爆炸声接连炸响,飞舞着的破片和气浪驱散了绽放出的烟云,腾放而开出炙热的火光。

-轰-一北洋军打来的一枚小钢炮弹近在咫尺的而下,60毫米迫击炮扔来的杀爆弹释放出的死亡破片带着欢腾而开的气浪将诺大片战地吞没。

周吾运气非常的不好,被重重的推搡了出去,气浪将他掀翻在土坎下的一窝草丛中,一名榴弹手也被抛飞了出去。但是他的运气又非常的好,身上毛伤也没有,另一名战士则没有这么好运了,他的身躯挡住了几乎全部的金属破片,当血肉模糊的身躯被高高掀飞而起的时候,周吾感觉到了自己的鼻子阵阵的酸。

又是一长梭的机枪弹点点飞舞而来,刚刚爬起身的周吾脚下一个趔趄,又一头栽倒。

北洋军机关枪-哒哒哒-狂啸的机枪弹雨劈头盖脸的横扫过来。几乎将周吾被捂在了那里,北洋军也看出周吾是革命军中一个大官。

刚刚射杀了一个北洋兵的柳大胡子就在这时发现了师座周吾的危险,抢忙的一拉枪栓,将一枚7.92毫米子弹推入了汉阳造枪膛。张弦待的撞针收紧了蓄势,随时准备撞击向那黄铜帽的底火。

微微挪了下身子,柳大胡子微微一歪,微显瘦削的右肩顶住了山寨79毛瑟步枪那平直的枪托。

一个趴在土沟旁,正如同小田鼠样露出小半个脑袋的北洋军机枪兵被压下了准星处。

密布着螺纹线的黑森森的枪管内毫米子弹那尖锐的弹头带着点点金属的暗泽。微微扣下扳机,收紧的弹簧势能倏然转化成强烈而出的撞针动能。

那个北洋军机枪兵已然被压在了死亡线的边缘处,-砰-,虽然撞针狠狠砸向了弹壳尾断,巨大的动能由于子弹内部的装药的剧烈燃烧而转变称内能。火药气体旋即产生巨大的压力将弹头推出。沿着密布的螺旋线,火热的弹头破空而出,清晰感觉到二道火的柳大胡子微微侧身,他可以见到那露出半个脑袋的小田鼠-突-得一下歪头瘫在一旁,一股浊红惨白之色微带着曲线抛洒而出。

侧着身躺在土堆后,压力骤降,周吾抬手探出枪,冲着不远处的一群北洋军士兵狂乱的扫射着。博朗宁那短促的射击声如同重锤样的沉闷在枪炮声大作的夜空下

滚烫的弹壳胡乱蹦跳着落下,破风带火的子弹头在因为烟火与染血而变得灼热的夜空下撕裂一个又一个北洋军士兵的身体。狠狠地钻开小小的弹孔,粗鲁而又暴虐的撕开肌肉纤维组织,扯烂薄弱蝉翼的内腔粘膜,翻滚着旋出可怕的内腔创伤。

血管、神经组织、以及柔弱的内脏在子弹的质硬面前显得那样的脆弱。当金属和化学成分占7o%的水分所构成的肉质相碰撞时,那完全就和穿透一块豆腐没有什么区别。

由空气进入肌体,运动介质猛然生变化,创道周转的组织受到失稳高运动的弹丸作用,瞬时空腔顿时形成,尽管肌肉组织具有极强的弹性作用,但仍然无法使得大量受损的肌肉组织恢复到原有状态,一个永久性的空腔就此形成,而同时,由于骤然加大的阻力,猛然释放出的弹头能量被以压力波的形式向四周迅传开,当动能与势能携带着灼热撕开那密密层层交叠编组的肌肉时,鲜血不可避免的从创口处被释放了出来。

整个炮兵阵地的周围已经成了一片血肉满地的杀戮之地,密集的机枪弹雨和诡异而来的步枪弹弹将任何一个试图反击的北洋军直接打得血肉横飞。

周吾兴奋的盯视着那几门北洋军的克虏伯山炮。在这几门山炮的周围躺倒了太多的北洋军士兵。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的那最终定格的动作。

嘿,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一门火炮的炮身后缩头缩脑的冒了出来,一长梭的机枪弹纷飞了过去,敲打得炮身叮叮当当作响。躲在炮身后的北洋军一个箭步起身,几乎就在同时,一枚从侧面打来的7.92毫米子弹呼然而至,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锤倒在地。侧脸完全被飞旋而来的子弹给打得开了花,狰狞的创口处,污浊汨汨得流了出来。

“敌人大部队正在往回走,如果继续,我军伤亡恐怕很大,师部怕咱们再也无法顶住……”看着一脸兴奋的周吾,师部被李想遣出来的通讯员把到了嘴边的话楞是说不下去又给咽了下去。

周吾显然是注意到了他欲言又止,皱皱眉头,“有什么话说吧,干嘛吞吞吐吐的?”

“北洋军这次准备的装备如此之强,进攻意志如此之大,而我军又成疲惫之师,大帅担心……”抬眼看了下正兴奋的盯着北洋军炮营阵地的周吾,他咬咬牙,心一横,接着说,“大帅担心会有我们将会陷入全线被反包围,无法安全突破的不利局面之中能够。那样的话我们的损失也就大了!”

周吾关注战场的双眸嗖然转移,猛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立刻撤离战场?”

周吾死死的盯住这个通讯参谋,良久方才挪开自己的目光。

“不是,不是,啊!是,是……”这个年轻参谋被周吾师座满是煞气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语无伦次,最后稍稍镇定的说到,“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帅和师部的意思。战斗最初的目的,在此地只是吸引敌人,沿途骚扰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能陷入在被动之中。”

稍一凝思,周吾苦笑说到:“肉已经到嘴里,又要吐出去,实在不甘心……既然是大帅的命令,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我会执行的。”

猛烈的炮击掩护下,成群的北洋军在军官们的弹压下,成群结队的冲了上来,稀稀拉拉散落成线的步兵冲击集群几乎填满旷野,看上去就如同一抹一抹的黄色颜料泼洒出的线点一样。

北洋军终于展开逆袭!

不断有炮弹划过闷头窝在防御阵地里躲避炮火的革命军士兵们的头顶,砸落下来,密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接着一团的火球冲天而起。

大地在猛烈的爆炸声战抖着、痉挛着,出阵阵的颤抖,就连空气中的那股炙热也因为漫天飞舞的钢铁和横飞的血肉而变得更加的炙热,滚烫滚烫的,几乎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到处都是蜂拥而起的烟柱,尘土在四下飞溅,许多革命军士兵直接被骤然绽放而开的死亡之花吞没其中,那满天都是飞舞的血雨腥风。

“师座,师座,狗曰的炮火打得太猛了,弟兄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银泰盯着漫天的炮火从战壕的另一头跑了过来,一见到周吾便是沙哑着嗓子说到。

“准备撤出战场,快点!”周吾不留丝毫情面的说到。

只是短短的一刻接触战,到处都是那一团团的焦黑和触目惊心的鲜红,整条战线上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俨然被点燃成为一片火海,被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几乎就是同时突然的吼叫起来,紧接着整个战线如同炸营一样,各种轻重火力如同暴雨倾盆一样,向着北洋军的进攻队伍猛烈扫射。革命军开始为撤退做掩护。

也许是看到开始撤退的革命军,一堆堆北洋军士兵突然变得勇敢起来,纷纷跳出隐蔽,拉开散兵线,交错掩护着,缓缓攻击前进。

枪声骤然猛烈起来,伴随着几梭曳光弹交织纷飞在灿烂的阳光下,突然的响起一阵密集的手榴弹爆炸的轰响。作为火力支持点的马克沁重机枪-嗵-嗵-嗵-的咆哮着,黄灿灿的金属弹壳稀里哗啦的落得满地,在萧瑟寒意的冬天中冉着腾腾的热气。

硝烟的味道很是刺鼻,呛的人难受。周吾摇了摇头,在这样弥散着无数细小火药微粒的空气中,喘口气都难。

刚刚才探头而出,北洋军暴雨样的机枪弹便倾盆而下,火链样的‘鞭子’横扫过战壕,溅起一排点点星星的土灰。周吾抢忙的低下头来,他算是反应快点的,很多革命军士兵就是在北洋军这样猛烈的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伤亡的,不断的有人被这样猛烈的机枪火力撂翻在战壕里。

一阵短促而又猛烈的爆炸声中,炒豆样的枪声又一次密集而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北洋军士兵从烟云之中冒出,前抵的步兵炮疯狂地轰击着革命军的火力点,掩护着步兵的进攻。密集的枪声之中,双方的士兵互相射击着,不断有人倒下。

革命军前就是一片没有任何掩蔽物的平坦开阔地,然而此时,这片开阔地,倾刻之间被炸得宛若月表样,满是弹坑。在革命军的火力下,成群的北洋军利用这这些弹坑的掩护,逐次向前进攻。但他们的进攻部队在白米的距离上,便是遭到了革命军猛烈的火力阻击。

手榴弹一个接一个的在北洋兵的人群中炸开,纷飞的弹片无情的撕开了北洋士兵的血肉。绵密而起的烟云转眼便是将成群的北洋兵吞没在其中。惨叫声接连不断。

革命军士兵也是不断倒下,在北洋军猛烈的火力下,他们几乎是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来,许多弟兄甚至刚刚冒出头来,便被飞来的子弹给打倒。

到处都是散乱的弹坑和残破的尸体,周吾趴在战壕的壕壁上,阵阵的口干舌燥。惨烈的战斗已经让所有人忘记了什么是害怕,满眼之间到处都是猩红火红之色。

北洋军疯狂的进攻之中,岌岌可危的时候,周吾和他所率领的偷袭部队也真陷入在一片危机之中,难以脱身。

从桥头方向增援而来的北洋军正拼命的压制着老马的火力,要不是顾及这里是炮兵阵地,北洋军的小钢炮弹早就砸过来成堆的炮弹了。不过就便是没有炮火和小钢炮火力,从前线补给点那边增援而来的北洋军也足够将人数寥寥的周吾所部给湮没在死亡中的。

从河对岸扫射过来的重机枪火力使得二班副和柳大胡子他们几乎动弹不得,而负责炮兵掩护的那一小队的北洋军也拼命的展开反扑,一时之间竟是让整个革命军被压制住了。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稍远处的两个弟兄在一团炙亮的火球中被掀翻出去,橙红的火焰割裂开夜的黑幕,将四野照的昏黄。这是北洋军甩来的手雷。

拼命吼叫着马克沁的火力掩护下,三五个北洋兵从侧翼摸了上来。

“**!”周吾破口而骂着,一群子弹几乎如同飞蝗样,擦着他的耳边就飞了过去,惊得他一身冷汗。

“师座,你们快撤!”一声嘶吼从周吾的身后传来。诧然回头的周吾只见一条胳膊在滴着血的老六猛然跃出了上去。他似乎在刚刚北洋军打来的一阵弹雨中挂彩了。

“妈的,老六,你给我回来。”周吾吼道,“要不然老子枪毙了你。”

然而火光中,那个身影却是依然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北洋军。

“妈的,妈的,弟兄们开火,掩护他。”看着胸前挂着手榴弹袋的老六的身影,周吾知道这个东北汉子想要干什么。“打死那些狗曰的。”

稍带着硝烟气息的微风此时怎么都让身在师部的李想觉得心烦意燥。那从洞开的观察口处,顺风涌入进来的阵阵炮火惊鸣之声,此时在李想的耳里听起来,怎么都觉得如同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狠狠地敲在自己的胸口。

看着那远方腾起的浓黑烟柱,李想不由得心情焦虑。扶摇垂挂在天地之间的那一道道浓黑之色的烟柱,此时在李想看来,就如同是丧礼上的黑纱一样,垂幕飘零在风中。

心情的烦躁让李想不得不反复踱步,以此来稍稍缓解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穿越这些年的经历生与死的历练,他已经不是一个太过容易将心绪挂在脸上的天朝小城管,使得自己的喜怒哀乐很容易就为人所洞察的普通人。

然而,此时就连荷枪实弹站在师部掩蔽体外的卫兵都可以看得出来,李大帅此时是在为周吾部能否安全脱离战场而担心。几个通讯官也不由得就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许多,梅迪小妹也不再向大帅置气,身怕自己紧张的情绪给已经如同火山样积蓄着怒火的李大帅火上浇油。

“周吾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这是一连十多分钟内,李大帅从小东山下来之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然而参谋们轻摇着的头、低声的叹息之声却一次次让李想的心给骤然的抽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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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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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欺世之词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1本章字数:5431

北京。

如絮如花般的雪,漫天飘着、飞着,似舞、似歌,悠然舒缓,镇定自若。雪下得很小,风却很大,树梢、屋顶、路边,银装素裹、皑皑一片,整个为肮脏与丑恶占据的帝都化为纯洁的洁白世界……

泰安楼,袁大公子临窗而立,负手做文士赏雪寻诗状,端地是风流倜傥。他半仰着头,仿佛长久地,看着、闻着、聆听着,感觉着——这个雪的世界,这个单纯的、清新的、欢快的、柔和的,雪的世界……

这样的美好,也只不过是个表象,他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赏雪寻诗,饮酒会友……

廖宇春在一桌丰盛的筵席旁心神不宁地等待着,身为保定府属姚村陆军小学堂总办,此刻还不如袁克定静气,实在心中太多顾虑。

廖宇春得袁氏父子暗示,专足致书于北京同志夏清贻君。夏清贻江南名下士,现充京师红十字会员,对和议有决大的影响。他又怕办不好差,请不来这位江南名下士,又怕江南名下士来了礼仪无法安排,心里七上八下。

虽然廖宇春接夏清贻复函云:

少游姻长执事:伻来,披阅来书,极佩伟见,惟愧螳臂,不能攘大树,有负推许,奈何。我辈所图,尤宜秘密,意见书不可宣布,执事与张君,何日来京,面商一切。极盼极盼。尊拟草莽小臣奏疏一篇,已见报章,惟与狐谋皮,适恐为狐所嗤耳,一笑。清贻叩。

但是,对袁氏父子交给他的这件差事,他始终疑虑重重。此次和议,廖少游秉承袁氏父子之命,以袁世凯出任民国大总统为先决条件,准备接在唐绍仪屁股后面南下,去沪上与黄兴秘密商定,推翻清政府,确立共和政体等“五条款”。为此,袁克定、廖宇春,以及湖北的段祺瑞、靳云鹏等秘密串连北洋各军,胁迫清廷赞成共和,拥戴袁世凯窃取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

――此次得运动推袁之策成功办好了,以下位而谋国事,以书生而靖兵戎,也未必就能名垂后世。殷忧所以启圣,多难即以兴邦,范蔚宗论东汉之衰,危而弗亡,皆贤人君子心力之为.是所望于海内名公巨卿哲人杰士,懔被发缨冠之大义,誓抱冰握火之苦心,俾所谓武装和平解决者,常留璀璨庄严之声誉,以垂被无穷。

如果办砸了就可能身败名裂!

想想,黄兴电复汪精卫转告杨度:“中华民国大总统一位,断举项城无疑。”杨度将此电转呈袁世凯。袁说:“此事我不能为,应让黄兴为之。”袁世凯的口头谦让,不过是他的欺世之词。但是,却看出黄兴却是趋向和议,推袁之事,大有成功之可能。

廖宇春想东想西,脸上一红一白,站在旁边装作看雪的袁克定早猜出他的心事,笑道:“既然咱们合演这出戏,那就要唱得真一点,唱砸了我是不依的,我父亲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其实就各省情况来说,首义都督黎元洪,汉阳失守后,武昌危在旦夕,父亲就在这个时候通过汉口英领事提出双方停战。在父亲自然是为国家民族着想,而黎元洪却认为父亲对他有意维护,必会对父亲感激不尽。其他各省都督如谭延闿、庄蕴宽、陆荣廷、孙道仁等那一个不是清廷的大官僚地方大绅士,在他们思想深处,当然感到与其拥护那些素不相识的革命党人,不如拥护父亲尚觉气味相投。这些情况父亲当然知道的更清楚。”

廖宇春忙躬身答道:“是。”

袁克定又问:“准备何时动身?”

“议和大臣唐绍仪等,已启程赴鄂。只等孔君文池自云南来,夏君亦来寓,志同道合,密计进行之手续者,既偕孔、夏二君,乘京汉兵车,连夜遄行。”廖宇春忙又躬身答道。

袁克定见他总改不掉奏对格局,一副把他当太子的唯恐敬畏样子,不禁得意,笑道:“少游,咱们兄弟相称,别那么局促,拜佛似的,瞧着像什么呢?”

廖宇春也笑道:“不敢斗胆。”

二人正在说话,门上的人进来禀道:“大公子,孔先生带着夏先生来了。”

袁克定忙转身笑道:“我去迎接!”

廖宇春捏着一把汗紧跟在后。

孔文池和夏清贻联袂而入,刚进二门,早见廖宇春和袁克定两人笑容满面迎了出来。孔文池便悄悄放慢了脚步,侧立夏清贻身后。夏清贻忙抢前一步长揖到地,口里说道:“少游姻长,清贻何幸,披阅来书,极佩伟见,惟愧螳臂,不能攘大树,有负推许,奈何。今日来京,面商一切,实慰中怀!”

廖宇春见夏清贻神气清朗,体态潇洒,没半点俗气,忙上前挽着夏清贻手道:“哪里,哪里。惟四万万汉满同胞之幸,草莽小臣,泪竭声嘶,罔顾忌讳,冒死谨奏而已。先生江南名下士,大局纷纭,吾辈当求最后之解决,执事其大发宏愿,出而为排难解纷之举。吾侪或联衤艺南行,同谋大计!”说着又一手拉过袁克定的一只手笑道:“这便是袁大公子。克定兄,快见夏先生来!”此时事到临头,廖宇春倒觉轻松,忽作匪夷之思,他倒要瞧瞧袁克定怎样屈尊降贵,应付这个场面。

袁克定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人,向廖宇春笑道:“少游,这位夏先生我们是老相识了。”

廖宇春假嗔道:“哪能这么没规矩!先生乃江南名下士,要放尊重些才是,还不行过礼来!”

礼贤下士是必须唱的曲目,袁克定答应一声“是”便要倒身下拜,夏清贻可不能未来的太子爷拜他,袁克定有礼贤下士的范就足够了,他立刻一把扶住了他,说道:“大礼不敢当,岂不闻孙后主《尔汝歌》乎?‘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

此言一出,廖宇春、袁克定和孔文池同时一怔,回过神来,方觉贴切之至。袁克定这位未来的太子爷,铁定是他们的主子。不由会心地呵呵大笑。孔文池心中惊诧:“真真是江南名下士,鬼使神差的想起这首诗来拍袁克定的马屁,厉害!”一边笑,一边将夏清贻让进后房。

大家入席叙座,袁克定特谦虚的自坐了末座。

寒暄数语,夏清贻归了本题,说道:“是日闻议和大臣唐绍仪等,已启程赴鄂。少川豁达超俗,本是杰人之材,必能自致和议成功,何劳小弟?”

袁克定一笑道:“南方各省里面情形,虽然很复杂没有统一,但表面上都站在革命一方面,南方的领导问题是确定了。至于北方呢?清廷虽不问政,但清帝名义还没有正式取销,父亲以国务总理地位,总管军事和一切政权,他所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中国的中央政府如何由他来带头,清帝当然要退位,南方的独立,如何使它取销,服从中央,这是他老人家的盘算,而现在南北议和,不能对外说出来的。因此南北议和的条件,只能放在总代表的腹内,更多的还是需要先生幕后去与南方交涉……”

夏清贻听到竟有清帝当然要退位,南方的独立,如何使它取销,服从中央的大逆不道之言,却也没有如何大感惊奇的,毕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何况我辈呼。但是袁克定这样大方说出来,却是让他感到受宠若惊,忙道:“清帝退位是一件事,南方取消独立又是一件事,不可不慎。”

“事在人为嘛,”廖宇春接口道:“早先闻靳君翼青南下,任第一军参议,亦表赞同和议,在汉口游说北军将士。我等皆认为,南北两军兵力相当,北不能镇定南省,南亦不能歼灭北军,其结果非南北分国,即永无了期,全国人民,万难堪此。南军宗旨不外革命与排满,只要确定共和,但成汉族之政府,即已达到目的,北与南利害相同,并不反对。北军与南为敌,只系为袁总理出力,并无效忠清室之意,只要南军不排斥袁,北军决不仇南。是日议定,我侪当循此方针,各就力之所及,以图进行。翼青在汉,南下之后,尚须与之接洽也。”

想不到靳云鹏的动作比他们的快,夏清贻迟疑了一下,道:“世兄所言何尝不是,如此――靳君为运动北军之主力,廖君为运动南军之主力,各尽其责,何患无成。吾则勉附骥尾,遥为二君之后援可耳。”

袁克定听了这番话,忙道:“大抵吾策须求王、冯、段三公之赞成,王公在京,而冯、段二公皆在鄂。今日议定,孔君赴汉为靳君之后援,张君在京、保间游说军界。廖君与夏君则先往汉口,再作南行。可好?”

夏清贻呷了一口酒,笑道:“甚好!”

廖宇春笑道:“前日偕孔君文池谒陆军大臣王士珍,副大臣田文烈。陆军王大臣,未晤,闻王屡萌退志。文池已略陈意见,未加可否。田副大臣,后遣人持刺招饮。偕孔君文池、张君志中,密陈大计,田似首肯。”

真是闻所未闻,陆军副大臣竟然被他们策动!王士珍虽然说是归隐,不肯出来表态,但是聪明人都知道,北洋三杰都是袁世凯养的狗,袁世凯随便一句话,他们保证立刻话招。在夏清贻心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霎时脸上微微变色,这天下,早就握在袁世凯手心。

袁克定虽然暗自得意,可脸上却半点不露,遂笑道:“咱们且吃酒,王大臣屡萌退志,那是他的事…………”

孔文池也笑道:“人心愈压制,其膨胀力亦愈大。中西往事,历历可征。此次民军声势极大,无论其不能扑灭矣。王大臣萌生退志,也是有心无力。”

孔文池接着又说道:“吾在云南,殊憾蔡锷辈不谋于我,为排北举动,余受创不死而生还者幸也。本当披发入山,不复与闻天下事,第念袁、段二公,既陷绝地,且大局糜烂至此,若恝然坐视,漠不关怀,区区此心,良所弗忍。吾既赴汉为靳君之后援,当先作汉渚一行,兼酬段公数年知遇之雅。段公天分绝高,不同流俗,必当有以报命。”

廖宇春万不料他竟还和段祺瑞有渊源,不禁愕然,将箸放在桌上,笑道:“天之留君北来,正所以救中国。存亡之机,唯君操之。仆不日当偕夏君清贻,赴南一行。南北两方,彼此分任利害祸福,在所不计。”

“正是,”夏清贻沉声道,“大局糜烂,即在目前。非南北裂土而王,即演成豆剖瓜分之惨剧,事机危迫,间不容发。”

“先生大义!”袁克定笑道,“计画既定,孔君可先成行,廖君与夏君尚须谋划计议,想想如何以取南军之信用,廖君其速为介绍,商订会晤之期,届时当在京践约也。”

大家见袁克定布置下来,又都敛容屏息静听。

夏清贻笑道:“我有一人,可以取南军之信用。”

话音刚落,袁克定又笑道:“我想到了。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君葆诚。”

夏清贻哈哈大笑,道:“大公子果然交友甚广,什么事情都满不过您的法眼。只需得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君葆诚介绍,便可得晤苏军总参谋顾君忠琛,及元帅府秘书官俞君仲,咱们密定之五项条约即可通达黄兴之耳,定下和议之基调!”

201欺世之词

201欺世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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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集结号(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3本章字数:5203

北洋军骑兵与后面被袭击的部队的结合起来冲击,一时之间炮火连天,枪弹横飞,激战最为惨烈。刺刀拼得嘁里咔嚓,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这片土壤浸满了鲜血。

远在师部的李大帅一直都老实的守在岗位上,而高参曾高更是站在隐蔽体的入口处,透过炮兵观瞄镜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片被火光给染红了的战场。每一分钟都有战士牺牲,每一秒都有人倒下,这就是血腥而又残酷的战争。

周吾的精锐部队都在这里反复和北洋军厮杀,陷入无法脱身的苦战。呼啸砸下的炮弹所掀起的火光之中,漫是那被鲜血浸润了的泥土。

“必须立刻撤离战场,这是师部的命令,我不管周吾是不是市长,谁要是不听命令,我就敲碎了谁都脑袋。”李大帅一拍桌子吼道,“坚决的给我撤退,想尽一切办法!”

听着李大帅的一通暴骂,曾高从炮瞄镜前回过头来,对他说道:“大帅,要不我带人去增援吧。看敌人的炮火密集度,大概也是将这次进攻当真了,这时候要撤离战场,非常困难。”

“好啊,打得越凶越好,说明我们这是调动了敌人,诱敌初见成效,起码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李想不无感慨道,“现在咱们手里的兵是越打越多,队伍蓬勃发展,但是武器弹药的补给很难。”说完,他苦笑一声。

“大帅放心,周吾不是无能之辈。”曾高正色说道,“一定有能力带领队伍撤离战场。”

的确正如李想所担心的那样,周吾已经成了北洋军的众矢之的。炮弹几乎是成堆的砸落下来。那些75毫米山炮几乎是将整个阵地给翻了一遍,炮弹砸落之处,几乎都是一个诺大的弹坑,而战壕也被顺带着翻犁了一遍。

也就是在这样的炮火下,周吾率领的官兵们在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乎成了断截的土沟样的战壕里,顽强抗击着北洋军的进攻。马克沁重机枪的嘶吼,还有汉阳仿造的79式毛瑟的排放之声,始终就没有停止过。

然而,战场之上,周吾的心里却是心急火燎。北洋军左右两翼的进攻都选择在了革命军的结合部,对他造成合围之势。

虽然革命军很大程度上打击了北洋军部分进攻兵力,可是李想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一旦正面的北洋军步兵大队也压上来,那么周吾的阵地可真算完了,两翼包抄、正面突击,一个步军营,一个骑兵营的北洋军进攻,不是周吾用来偷袭骚扰区区一团兵力所能够抵挡的。

显然,此时的周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轰!轰!轰!一长溜的爆炸如同节日里燃放的鞭炮一样,密集炸响。胸前挂着手榴弹袋的老六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以死殉志,以身酬国!

诺大一个前线猛然的发生爆炸,无数的炮弹、枪弹在殉爆的巨响声中接连炸响,泼风样的钢铁碎片横扫着那些正在向河岸方向扫射的北洋军士兵。高迸的金属流带着面目狰狞的死亡面容,摧枯拉朽样的破入到一个个北洋军士兵的身体内。

柔弱的人体组织顷刻之间便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着从那些可怕的创口间喷射而出。齐刷刷被钢珠体扫断的肢体散落在梅花样溅洒着血污的土地上。一片模糊的血与肉之间是白森森的触目惊心的碎骨。

哭天喊地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空,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全然是一片哀鸿。翻滚在血泊中的北洋军士兵们苦苦挣扎着。桥头方向的北洋军士兵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个肚皮被爆炸的炮弹破片给撕裂开来的北洋军士兵哀鸣着、浑身筛抖着,他竭力的想将拖拉在外的肠子塞回去,看着那略带青色、沾满着尘土的肠组织,这名北洋军只能是出如同野兽样的哀嚎。

在他身边的同伴只剩下提拉着的半口气,一块飞溅的破片横切开他柔弱的脖子,伤口深得几乎可以见到颈椎骨,断裂的气管、神经纠缠在喷涌着的猩红之间,尽管他竭力的用左手捂住了伤口,可透过指缝仍有大量泛着泡沫的污浊涌将出来,黏糊糊的血块堵住了断裂的气管,沉涩的呼吸间,一股猩红猛然喷出。

浓烟中十来个北洋军士兵惨叫着翻滚着,火光在他们的身上跳跃着,烧灼了皮肤,肌肉在焦、在烂化。原本带着丝丝暗红的肌肉组织顷刻之间变成了焦黑,尽管周围的士兵们在帮着扑灭他们身上的火苗。可是那烧灼皮肤地炙热却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个跌跌撞撞奔跑地北洋军士兵哀鸣着、惨叫着。齐肩断了的右臂被气浪抛到了一边,鲜血从伤口出涌出,滴啦着洒满了地。

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成一堆,一个军官模样尸还趴在一辆已经烧毁的马车旁,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猩红泛白的脑组织糊得到处都是。

几个乱成一堆地北洋军人胡乱的冲着四下里开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哪里还有敌人,那里躲在哪里。几匹军马私下里胡乱的乱窜着。骑在马上地北洋军骑兵冲着四下里胡乱而吼。

火光之中,几辆倒车地马车一边后退,一边抢忙拖出一些物资。劈头盖脸的炮弹和子弹打得山上的树林草丛一片枝叶乱舞。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一片。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北洋军军官干扯着嗓子斥喝,指挥部队散开,并要求各北洋军基层官长、正目组织部队展开。看样子这股敌人并不仅仅是冲着炮兵阵地来的,狂乱着的北洋军人手忙脚乱的指挥着车辆炮队后退,混乱中甚至有些车辆撞在了一起。

老六粉身碎骨,以身许革命理想,他大无畏的牺牲却是换来了战斗的逆转,北洋军前线运输的物资补给猛然的发生爆炸不仅仅使得小桥边的北洋军增援部队不得不临时停止了对老马他们的进攻,而且还顺便把北洋军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带枪连人一起被吞没在火光之中。

浓黑色地硝烟弥散在北洋军物资弹药运输队的上空,是接连着出几声干涩沉闷地爆炸声响起,嗵!一枚手榴弹打着旋的落下,轰的一声炸开。正乱糟糟成一团的北洋军人群里一片惨叫。纷飞的钢铁将柔弱的人体撕开、切断,混着鲜血。洒扬成一副色彩夺目的血腥画面。

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周吾端着手里的博朗宁左轮手炮,立马冲了上去。

整个炮兵阵地此时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肢体、喷溅的血肉。在二班副的指挥下,每门北洋军山炮的炮管里都被塞进了炸药,再加上一颗手榴弹引爆,随着一声略显沉闷干涩的爆炸声,75毫米口径的炮管便如同展开的喇叭花那样炸开。

“师座,咱们向碧山方向撤退吗?”。银泰缩着头对一旁的周吾大声吼道。

周吾点点头,收回枪,大声命令:“逐次掩护,尽快脱离战斗,向碧山方向撤退。”

“不往李店方向撤退了吗?”。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一班长问道。

“不往那边去了,我们就往碧山方向走。”周吾肯定的说到“让老马他们炸断桥,我们往碧山方向走,这兵法上不是说了嘛,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周吾的话来没落地,一声尖利的呼啸声骤然的迸出而出,正在断后掩护的两名弟兄如同落叶样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泼洒的鲜血漫天飞舞,扭曲破烂的枪飞出老远。

“妈的币,快走。”端着马克沁掩护着老马的小虎大声的嘶喊起来,“北洋狗曰的炮轰!”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闪动,趴在地上向这边喊叫的小虎混合在飞溅的碎泥土中被气浪掀起,重重摔了出去。

“小虎!”两名革命军战士狂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抢拉回自己的战友。满脸焦黑的小虎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可怕狰狞的创口,鲜血突突的从那些创口中如泉水样的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一圈兄弟们那关切的目光,小虎只微微抬起手,眼中有一丝异亮的神采,挣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咱们活的太苦,看不到大帅许诺的,那个人人都能欢乐幸福的年代……”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大股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话语。微微抬起的手颓然落下。

“妈的币,走,走,快走!”一班长沙哑着嗓子大声的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一片战线上,一片胶着,轰!轰!轰!一声声巨大爆炸声中,整个革命军防线被笼罩的在火光中。滚烫的金属射流在昏黄黯淡的太阳底下四处横飞,在北洋军疯狂的炮火下,很多段战场里的革命军士兵瞬间便死了个精光,无数的钢珠破片挟风带火而来,转眼间便将这些革命军士兵打得如同筛子一样。

纷飞的血肉中,一具被破片削去了脑袋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依旧向前奔走数米之远,脖腔间那抹猩红高高喷溅而起,如雨样的淋了下来。目瞪口呆的一个小兵在惊愕了半天之后,竟然被吓的愣在那里,好半天他才想起,这具倒地之后依然在抽搐着,没有了脑袋的尸体是团部的一个通讯兵。

想必他在黄泉深处仍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脖腔,出沉闷的疑问,“我的脑袋呢?”这个小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哆嗦,当他看着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不由自主的恐慌。

身旁的另一个士兵也是吓得够呛,他刚刚摘下大檐帽,抬手抹了把汗,一片高射来的炮弹皮便呼啸而过,齐刷刷地将他的半个脑袋削飞了,污血混合着脑浆稀里哗啦的糊满了战壕,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咕咚!”一声瘫软了下去。

依托着炮火的掩护和人数上的优势,北洋军一度突破侧翼的周吾的防线,但被周吾率领的殿后部队给赶了出来。

在炮火的掩护,北洋军再次冲了上来。但这一次将进攻的方向直接指向了周吾,周吾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之前才将二连替换下来的一连在一轮苦战下来,全连所存人数只剩下不足百人,三个排长两死一伤,严峻的事实摆在了周吾师座面前。

“兄弟们,记住了,就算死光了,我们也要顶住,决不能让北洋军从我们这里突破,必须保证所有部队安全撤离战场。”周吾带着嘶哑的声音站在一连的阵地上吼道。“没有听到集结号,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光景:先发一章,晚上还有一章。)

202集结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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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集结号(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3本章字数:5365

“大胡子,去,帮忙把这些受伤的兄弟送到后面去,”周吾一脸的血污烟垢,强装一笑,对刘大胡子说到。这个神枪手,他一定要保住这个特殊人才。

“不,师座!”刘大胡子爆跳如雷,“这里才是我应该是所在的地方。”他坚持的说到。他明白师座的意思,那些受伤的战友根本就不需要后送,因为他看到每一位伤员都在默默的做着最后的准备,轻伤者在收拾着弹药,重伤的弟兄们也竭力的喘息着,趴在战壕壁上,相互依偎在一起,手中套着手榴弹的拉环,他们是要发挥最后的余热,为部队撤退拼此残躯。

“这是命令,你***快给我服从命令!”周吾突然暴怒。

“不!”刘大胡子同样很是倔犟,“我也是师部的人,师座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妈的,你敢不服从命令,他娘的,你是咱军队里的神枪手,咱们革命军更需要你这样特殊人才,你知不知道?好好的活下去,咱们革命军不是狗曰的北洋军所能够灭亡的。”

“不,师座比我更重要,我将陪在师座身边,就算死,咱也得死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刘大胡子慨然说到,“师座不退,我绝不后退!”

“你!”周吾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里却满满的是感动,再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留下断后的革命军战士,一个个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北洋军进攻的浪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同野兽样的嚎叫着,成群的北洋军扑了上来。

一枚枚手榴弹在面前摆好,阵地上的所有的革命军士兵都冷然、冷酷的看着成群而来的北洋兵。

咔!咔!咔!一阵上刺刀的声音。不需要周吾下达什么死命令,战士们熟练做着白刃战的准备。

一排迫击炮弹呼啸而落,紧接着便是炒豆样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怒吼,会同着阵阵齐放的步枪弹形成一阵瓢泼样的弹雨扫向压上来的北洋军散兵线。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阵线之前炸成了一片火光,而北洋军马克沁重机关枪也迅的抵上前来,密集的自动泼风样的刮翻出来。成堆的革命军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倒下。

“弟兄们,上刺刀!”周吾左手挥着手里的博朗宁,右手举着指挥刀,率先撞上北洋军。

革命军数十条汉子出如雷样的怒吼,跳出战壕,挺着上着刺刀的步枪毅然的冲向蜂拥而来的北洋军步兵。

到处都是喊杀之声。一场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刺刀没入人体的闷响,枪托砸开脑袋,工兵铲劈断骨骼。轰然撞在一起的两群人出了不是人类所能出的吼声。

怒吼着的周吾将指挥刀捅入一个北洋军人的腹腔中,回刀,一脚踹开哀嚎着的敌人。背后人影一闪,周吾回枪,本能的挥动左手博朗宁一枪放过去,后面试图偷袭的北洋军鲜血喷溅,满脸开花。

拎着夕阳式弧线优美的长刀片的周吾接连将两个北洋兵砍翻在地,“你姥姥的,狗曰的不是很能拼吗?那就来啊!”破口大骂着的周吾一个下劈,明晃晃的长刀在敌人的颈部闪过,锋利的刀刃划开了柔弱的脖子,顺势而下的刀锋切开肌肉,神经、颈动脉血管顺势而断,一股暗红从狰狞的伤口处喷溅而出。顾不得拭去喷溅在脸上地污血。周吾又扑向另一个敌人。

不远处。几个北洋军正将一名年轻地革命军士兵按到在地,被牢牢压在下面的革命军士兵徒劳的挣扎着,但几把刺刀仍然狠狠的扎没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爆炸声从北洋军的后方猛然传来,接着便是那绽放在晴空下的火红硝烟。正在陷入在苦战中地革命军士兵们无不为之而士气大振,因为他们知道,革命军主力已经脱离战场,炸掉桥梁。

“弟兄们,杀啊!”挥着手里的指挥刀,周吾怒吼着,冲着身后齐声呐喊的士兵们喊道。

惨烈的白刃战让人几乎感到头晕眼花,在火光的衬托下,那些闪着寒光的刺刀在被硝烟遮盖的晴空下杀的天昏地暗。

鲜血在飞溅,火焰在燃烧,破入人体内地寒刃在温热的人血浸润之中似乎也变得那样的充满着灼热,充满着暴虐的杀乏之气。

到处都是混乱的叫骂,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交鸣。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杀之声和垂死者的哀嚎,到处都是飞溅地鲜血和惨烈的搏杀之景。

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沉寂了下去,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匆忙从前方回援过来的北洋军指挥官意识到革命军很可能已经撤离战场。

尽管这样,北洋军还寄希望于为炮兵提供掩护的部队多少能够消灭到那股革命军,但愿,但愿他们能够保住炮兵部队。

沿着蜿蜒的河岸。北洋军骑兵地增援很快便赶到了战场。哪里还有革命军地身影,遍地都是北洋军士兵的尸体,被炸毁地火炮东一堆、西一摊,残骸还在冉着浓烟,火焰窜动在翻到的马车上。75毫米山炮被炸得如同剥了皮的香蕉一样。火焰忽忽的舔舐,着被烧得焦黑的尸。

震惊了的北洋军很快醒悟过来,爆跳如雷,遭到意外的打击,气得哇哇怪叫。那些该死的革命军还没有跑多远,北洋军指挥官怒骂着指挥部队立即沿着河岸向南追击。也许还能够赶上那些革命军。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为这些倒霉的炮兵报仇雪恨。除了留下一些士兵收拾遍地的尸。所有的骑兵立即向河对岸追击。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还未散尽的天空下,田野四下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一群身影蹑手蹑脚的在人高的茅草原里,向前缓步前进着。抗着马克沁机枪的老马向着身后不远处的周吾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不远处的土路。周吾点点头,一扬手,正摸赶路的敢死队员们纷纷蹲了下来。持枪警戒着四周。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两名北洋军骑兵从硝烟中钻了出来。

“妈的,糟糕了。”正在侧翼掩护队员们通过土路的周吾低骂了一声。

两名北洋军士兵显然看到路上的几个革命军士兵,也为之而一愣,在马匹“吁!”的嘶鸣声中,猛然收紧缰绳的两名骑兵先是愣了楞,随即拉转马头,一个队目模样的北洋军骑兵猛然一夹马肚,刷然的抽出雪亮的骑兵军刀,便是冲了上来。

紧随在其后的另一个北洋军骑兵也催马上来,一前一后的扑将上来。

砰,举枪瞄准的柳大胡子首先发难,一枚7.92毫米子弹从汉阳仿造79式毛瑟步枪的枪膛内呼啸而出,将紧跟在队目后面纵马而来的北洋军骑兵从马背上撂而落。

相比身后翻身落马的那个倒霉蛋,挥刀而来的北洋军队目显然老道多了。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霎那,他本能的侧身避开。柳大胡子射出的子弹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掠过,将紧跟在后面的骑兵的脑壳敲开的时候,这个队目恰好的拨正身子,直冲向正在横过土路的周吾他们。

虽然柳大胡子的那一枪将后面的那个北洋军骑兵撂翻下马,可是眼看着已经催马冲到跟前的北洋军队目,周吾感觉到了不妙,本能使得他立即扬起了手中的博朗宁。

急促的马蹄声中,转眼已经到了眼前的北洋军骑兵队目猛然一收缰绳,手里的骑兵军刀已然举起,噌亮的军刀带着一道闪亮的寒光,直劈下来。

“狗曰的,我曰你老母!”破口而骂的一班长一个箭步上前,越过周吾,电光火石般的擒腕扭臂,将这个北洋军队目从马上拽落下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咯嘣!”,北洋军队目的手腕应声而断,手中的骑兵军刀掉落在地。

“啊!”痛楚使得这个北洋军队目竭力的叫出声来,但他只能吃痛地出这样一声哀嚎,便再也无法出任何的喊叫之声,一班长手起刀落,一股冰凉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一股温热蛮横的堵住了他的声音。

几乎就在扭转北洋军的手腕的同时,一班长的刺刀已经抽出,带着一抹寒光从这个北洋军的脖颈间划过。动作很快,但同时也狠而准,锋利的刀刃将气管和颈动脉血管一起切断,而后抽出,快得刺刀上甚至没有沾上多少污血,快得甚至北洋军只能够出一声哀号,便再也无法叫出声来。

鲜血从切口处喷溅而出,但更多的鲜血却是顺着断裂的气管涌向肺部,堵塞起了咽喉。所以当这个生命正在离去的北洋军挣扎着想要叫喊的时候,黏糊糊的血污却将他的喉管死死的堵住了。淤塞在气管、喉头软骨处的血块使得这名北洋军队目彻底失去了呼吸。倒地的尸在神经质的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一动不动。

说实话,当清晰的看到那一抹暗红从那个北洋军的脖子间溢出的时候,周吾还是感到了一阵的恶心,真的是很恶心。尽管战场上见多了战争中形态各异的尸体和纷飞的血肉,但周吾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杀人的方法。周吾觉得没有什么再比割断咽喉更残忍的了,因为当生命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渐渐离去的那种感觉一定是很痛苦的。

周吾突然想起李想总爱挂在嘴边的一句孙中山先生的名言,“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

一班长习惯性的在敌人尸上抹了抹刺刀的刀刃,尽管没有沾上多少血污。

满地都是喷溅的血污,查看一下周围,周吾方才站起身来,“走吧!”看着一众默然无语的奋勇队员们,周吾低叹一声,摇摇头说到,“北洋军的增援很快就会到的。”

虽然老邓他们已经炸断了那座小桥,可是周吾知道,机动性相当强的北洋军骑兵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此时这两个北洋军骑兵应该是从战场方向往这边搜索前进的,要不了太长的时间,从闻风而来的北洋军部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再不走,麻烦可就大了。

北洋军掉车尾的部队遭到意外的打击,气得哇哇怪叫收缩部队,未能包围革命军,便漫无目标地胡乱打,炮发威,然而革命军早已无影无踪了。

这次作战的北洋军主帅,乃是在与李纯等部队联合攻陷汉阳,清政府晋升为陆军第二镇统制官,并赏陆军副都统衔,正二品的孙传芳老上司王占元。正牌的北洋冯系,原第一军总统官冯国璋指挥下攻占刘家庙,王占元部纵兵烧杀抢掠,极为配合了冯国璋的残忍,也发了一笔小财。不过他的无能在北洋也是出名的,此次段祺瑞向冯国璋借兵,冯国璋二话不说的把他塞过去。而段祺瑞也给他的任务,就是深入革命军占领地区,把李疯子主力吸引出来。

骑着高头大马上的王占元扫视一遍残破的战场,毫无踪迹的革命军,最后他得出结论,认为这是小股游击队的“干活”,因此并未放到心上,反而更加骄狂、更加麻痹,他们如同野牛一样又开始到处冲撞。

203集结号(下)

203集结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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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斗胆(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4本章字数:4226

夜幕悄然降临。在长江流域的光明散去,渐渐被黑暗代替,笼罩的寒冷还在不停地增加。

孝感大营,段祺瑞孤独的立在寒风当中,竟无语问苍天。在他身后,灯火通明的军帐内,军中将领、参议忙碌着繁复的军情机要。

光明的退去,使李疯子像缓过气儿来的野兽,又钻出来开始肆虐。京汉铁路线,一度陷入僵局的战火,重又炽烈地燃烧起来。

为了应对李疯子发起的京汉铁路线交通破袭大战,由徐树铮一手策划战略部署,北洋军开始了疯汪的报复“扫荡”。

冯国璋和徐树铮以为李疯子革命军在湖北的正规军只能分散成小股的游击队,借助于熟悉的主场地利出来活动,没想到李疯子竟然集中了近三个师团,在背后狠狠的桶了他一刀,搞得整个湖北长长的处处铁路起火,一半炮楼冒烟。孝感的段祺瑞感觉惶恐,北京的袁世凯很生气,湖北的北洋军上下咽不下这口气,段祺瑞调集了吴光新、曲同丰等皖系重将,又放低姿态向冯国璋借调王占元,还拉拢夺权孝昌的孙传芳,共两万余北洋军,由徐树铮总指挥,倾尽孝感所有储备物资,做背水一战,对孝昌、安陆地区进行“扫荡”。

北洋军一上来就向孝昌、安陆地区腹地扑去。徐树铮的判断是正确的,九路合围,差点就把李想煮饺子。但是,李想竟然在北洋军九路重围的眼皮底下飞走了……

破称为段祺瑞智囊的徐树铮在李疯子的连续打击下,似乎刚刚有些自知之明。他不得不承认,要想认识湖北的老百姓,认识湖北的革命军,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要想彻底弄明白李疯子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容易。

黄村围剿破产,段祺瑞已经后继无力,已经做好向袁世凯申请主动撤军,转而与李疯子展开口水战的准备,却因为汉口洋人对李疯子的惧怕,而卖给他一批急需的军用物资,希望他能彻底解决李疯子问题。这样一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是毕竟物资有限,也只能支撑一次战斗……

徐树铮为此绞尽脑汁,为避免黄村围剿的失败,总结经验教训。此次作战,要来个先里后外。先中心开花,后外围结果。先把李疯子安陆总部和临近的周吾师师部捣烂,使整个湖北革命军群龙无首,然后再分区清剿。

北洋军认为以周吾师为主体的革命军,经过再次采取攻势后,将主力盘踞于从武乡以东到黎城以北的山岳地带,另一部盘踞于沁园一带,对上县——安陆——文乡道路及此段京汉铁路进行顽强袭击。

北洋军分几路扑向安陆革命军腹地。南路,王占元由上县以东地区向沁园及郭家镇一带压缩进击。王占元这次充当了报复性“扫荡”的急先锋。北路,孙传芳主力已突破碧山防线,但在广水以南被李西屏截住。苦战几日,死伤数千,却仍无进展。猛烈的炮火下,李西屏部伤亡也不轻,但是,徐树铮和段祺瑞都孙传芳对能否顶突破李西屏的防守并没有把握。

段祺瑞正胡思乱想,徐树铮突然走出军帐,来到他身后轻呼一声,“军统大人?”

段祺瑞回过神,回头一看:“又铮,什么事?你看着决断即可……反正湖北战场,是胜是败,已经不会影响大局,你只管放手去干……如今这次战事,牵扯利益最深的反而不是咱们北洋,李疯子和汉口的洋大人们,咱们尽力就行……”

徐树铮暗自摇头,一军主帅竟然说出这样丧气话,看来真是被李疯子折腾的没有了脾气,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让徐树铮都是悚然一惊,赶紧提点精神,说道:“王占元的电报,还是需要大人决断!”

“嗯?”段祺瑞有点无奈,王占元素称无能,但是北洋军仍然是精锐,在围剿李疯子的苦战之中,部队已被打的七零八落。冯国璋送给他的人,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段祺瑞接过电报匆匆看了一眼,耐不住气呼呼的大声道:“混张王八蛋,王占元眼看安陆在望却没敢发动进攻,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军部发报,要人、要枪、要弹药。我看他王占元此时恨不能一口把天吞下去。”

看着段祺瑞气的破口大骂,在原地团团转,徐树铮嘴唇动了一下,想要劝解又忍住了。因为徐树铮知道尽管王占元贪婪得让段祺瑞总统官讨厌,但两路进攻中,孙传芳已经没有希望突破李西屏的防线,因为孙传芳在黄村一战损失最是惨重,因为不是段祺瑞嫡系,所以几乎最苦的战斗都是孙传芳和王占元顶了。而此次王占元的兵力也不是怎么足,也不知道是否走狗屎运,王占元的进攻速度却比孙传芳快太多。所以徐树铮知道,段祺瑞只要琢磨再三,还是会决定把一部分富余生力军拨给他的。

果然,气恼过后,段祺瑞拿着电报进军账,徐树铮紧随其后,一时间,段祺瑞说道:“王占元部在白家镇一带休整补充,调度兵力,补续弹药,为下一步全力扑向安陆大战做准备。”

段祺瑞身为湖北北洋军第一军总统官,湖广总督,但是如今的他,在北洋三杰中算是最恼火最失意的一个。战前,从北洋头目袁世凯到北洋军他的皖系上下,都对他寄的希望最大,袁世凯给他足够的权力,拨给他的足够的兵力,他接收冯国璋的摊子时,湖北局势一片大好。把冯国璋挤走,王士珍又玩起不问政的清高,自己这段时间简直就是风光无限。但一转眼,大别山的崇山峻岭和韧劲十足的李疯子,像牛皮糖一样把他紧紧缠住。任命电文刚到,他便陷入一直在顽强的李疯子守军和山岭地障间挣扎。风景秀丽的云梦之泽,繁华似锦的武汉三镇早已在他眼里失去了魅力。想起糜烂的京汉铁路,他甚至头都疼。

北京袁世凯转来电文,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袁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还赖在汉口没有北上的冯国璋也发来电报,对他的进攻迟迟不能进展“深表忧虑”,并指责孝感大营第一军主力如不能按计划挺进,恢复京汉铁路线交通,扑灭李疯子匪军,则势必影响整个“和议”行动。

能征惯战的北洋三杰之一的段祺瑞没出过这种丑,现过这种眼。

战功卓著的北洋宠儿段祺瑞军统大人没受过这种指责,更没因对革命军作战而陷入这种窘境。

胜败乃兵家常事,段祺瑞作为一个深诸兵道的老军人,不会不知。但意外的失败,料不到的挫折使他血往上涌,头脑发热。而对他来说灾难最大的,莫过于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对泥腿子李疯子军的轻视。所以在黄村围剿失败之后,他还是不甘心的要继续围剿李疯子……

王士珍贪婪,为了这个目的,此时段祺瑞也只有满足其贪婪。

段祺瑞表面看似已经看开湖北战局,其骨子里还是很想找会场子的,这一点徐树铮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徐树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他斗胆的一个发现报告给段祺瑞,到底怎么决断,还是看段祺瑞怎么抉择吧。

“大人?”徐树铮低声道。

段祺瑞抬起头,看着徐树铮:“又铮,你今天怎么总是吞吞吐吐的?”

徐树铮咬咬牙,道:“由于我军攻击面宽,李疯子急于堵死各方向漏洞,频频向广水、上县线调动兵力。不知不觉间,广水、上县一线之间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巨大空隙。完整的防御体系出现了裂缝……这么大的漏洞,我估计李疯子注意到了它,但他必是自恃手中尚有预备队,量我军也不敢冒死闯入,所以一直不与理会……或者,就是李疯子布下的一个巨大陷阱……”

段祺瑞猛一惊,然后就是兴喜若狂。连日苦战仍无法打破僵局,已使段祺瑞军统大人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恨不能一口吞掉面前恶心死人的李疯子革命军,一气打到安陆去。他一直在为彻底打碎李疯子革命军的防御体系而苦思冥想。

当徐树铮报告发现守军出现这一空隙时,他两眼一亮,快步走到地图前,对着攻防交错的一个个箭头琢磨起来。越看,他两眼越亮,脑瓜越明晰。从空档插进去,能避免正面受阻,还能插入

李疯子守军深远纵深,使李疯子革命军腹背受敌,彻底动摇李疯子革命军防御体系。

想到这,连日受抑制的大脑亢奋起来,心在胸膛里打鼓似地猛跳。战机稍纵即逝,决不能给李疯子革命军的守军以调整之机。段祺瑞也发现了徐树铮说的“或许是陷阱”几个字,但快被李疯子逼疯的段祺瑞就是敢闯。

他转回身,对恭立的联络官命令道:“再派骑兵侦察部队,挑最精锐的,摸清周边李疯子虚实……”

204斗胆(上)

204斗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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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斗胆(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5本章字数:5036

段祺瑞得悉李疯子军队的新动向后,即萌生大胆意念,企图乘机恢复京汉线攻势,一举打破此前的僵局,并寻机彻底解决李疯子的烦恼。

“现在王占元部的位置在哪里?”段祺瑞快步走到地图前,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标满了红蓝色箭头和防御示意标识的地图,开口问道。

“在向前集一线,沿着碧山脚下搜索。”作为副官,徐树铮很清楚此时这位军统大人最想得到怎么样的回答。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的多余话语。

“吴光新大人现在就在白家镇,还有曲同丰大人,傅良佐大人。整个白家镇现在已经是前线指挥部队所在地。而且辎重兵营头也在那里集结,王占元也要去哪里休整和补充。”段祺瑞军统大人的拳头砸在了白家镇的位置上,“如果李疯子选择对这里采取行动,那么后果……”

段祺瑞虽然想要消灭李疯子想得发疯,但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在思考,思考这会否是李疯子摆出的一个陷阱……

“大人,我看要不要再和汉口的哪位大人联系下,取得他们的支持?”徐树铮询问到,“把他们的骑兵部队借调过来。”

段祺瑞的骑兵部队在黄村一战损失很惨重,再派遣一部精锐骑兵出去侦察李疯子动向,那么白家镇的安全警戒就明显不足。

自从段祺瑞准备前出到白家镇设立临时指挥部以来,整个白家镇毫无疑问的将成为了北洋第一军的作战枢纽要地,包括徐树铮、傅良佐、曲同丰、吴光新、王占元在内的多位大将军官很快都会在那里风云际会。

而让骑兵进行搜索配合,那也是一种安全警戒的需要。因为本身骑兵在战时也就承担着一些巡逻、侦察和有限追击作战的任务。

因为根据北洋陆军战术基本规则,骑兵的作战是有着严格的要求的。平时行军的时候,骑兵联队更多的是被用作充当在前卫部队的更前方的一道侦察幕。也就是主要进行作战侦察,一旦和敌军生冲突,而不是遂行攻击任务,而是选择避开,因为这是侦察部队的基本任务。

至于攻击,那是攻击作战部队的任务。不过当生遭遇战的时候,最先直接接受到长官下达的作战命令的指挥官却是骑兵部队指挥官,因为骑兵指挥官负责有指挥侦察先遣队的任务。

所谓的侦察先遣队,是北洋军指挥官在步军前方派出的机动先遣分队,这种机动先遣分队的使用不仅仅是步军战术基本规则的要求,很多时候,也是出于一些目的而做出的习惯性命令。而那些导致习惯性命令的多数情况是,派遣侦察先遣队可以掩护夜晚行军,以便部队进入战场后不久即可以动攻击,同时负责保证步军前方关键地形目标的安全。而且侦察先遣队还可以对行军中的敌军进行突袭,执行破交任务,以迟滞敌军行动。

而组成先遣队的部队主要是镇协的骑兵,另外配属一些步兵和工兵,如果任务需要,还可以配属上一个步兵炮中队。通常步兵以及工兵的数量都不会太多,组成的核心便是骑兵联队,除非师团准备进行主动防御,否则在骑兵联队的使用上,都是以小规模为主。

因为如果是进行主动防御作战,整个师团的半数以上作战部队都会强行前进,并占领防御阵地,炮兵将负责给予会里支援。而骑兵联队这个时候多数是尾随师团主力开进,准备对敌人侧翼动反击,以骑兵的度和冲击力,瓦解敌方的进攻势头。

其实不难看出来,北洋军骑兵的这种作战方式在某些程度上,处于世界顶尖水平。因为多数时候,骑兵遂行的并不是正面的突击作战任务,而是充当做快机动部队,在敌军的侧翼进行包抄作战,或是在敌军的防御间隙之中进行迂回、渗透、穿插作战。

此时让骑兵在白家镇附近地区遂行巡逻作战任务,完全可以利用出骑兵的机动优势,从而可以进行快机动增援、迅对这股渗透进来的革命军完成合围、歼灭作战。

段祺瑞军统大人锁紧了眉头,沉思了半晌之后,方才说道:“给我接汉口冯国璋大人。”

“可是军统,如果让汉口骑兵部队也调往白家镇一线的话。那么汉口的防御作战准备力量也就太单薄了。”靳云鹏看着徐树铮手里抓着的电话,开口建议到,他从汉口而来,最清楚汉口内部虚实。“那样的话,仅仅依靠和冯国璋军统手下李纯等,守卫汉口力量似乎太少了点,想要威慑武昌都有困难。”

“王占元,孙传芳都加入道此次的攻击作战计划中。”靳云鹏又说道,“要是抽调出汉口的骑兵部队,那么汉口的守卫力量将大大受到削弱。”

段祺瑞荣色凝重的点点头,转身又走到了地图前,“力量的薄弱也就使得我们在安陆的进攻作战将大大受到制约。这也是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而增加对白家镇的安全警戒,也是最为急迫的。一旦白家镇遭到攻击,则我们的攻略作战也将大大受到影响。”

看着犹豫两难的段祺瑞军统大人,徐树铮上前两步:“大人,其实我们可以注意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半个小时之前,王占元受到李疯子游击队的骚扰。”

“嗯?”段祺瑞稍加的拧起眉头,挥手道:“继续说下去。”

“之前,王占元主力在碧山——前集一线突进,李疯子军一直异常活跃,甚至多次组成突击波队,对王占元部队进行了猛烈突击作战。”徐树铮讲到,“王占元连续遭到袭击,李疯子军基本上是一碰就跑,王占元认为这是小股游击队。这证实了在李疯子军的作战方向上,仍然是以游记部队为主。”

段祺瑞回过头来,踱步沉吟了片刻,“这证明了,李疯子方面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相应情况,王占元的诱敌之饵,我军指挥部将前往到白家镇,上县和孝昌之间的缝隙已经成为我军进攻的目标,等等相应情报,李疯子依然无所知晓?”

“是的,大人,徐树铮大人将亲临一线指挥,这还是绝密,李疯子根本无法得知这个消息。”靳云鹏朗声到。

徐树铮有些自负的说道:“况且从时间上推断,也可以得出结论,咱们的计划也刚刚成型,李疯子不可能在咱们前面就制定专门对付咱们的陷阱,诸葛亮也不可能用这么深的心思……”

“也是,是咱们小心过慎。”段祺瑞哈哈笑道。

段祺瑞立刻向北洋第一军下达作战预令:

一、敌有陆续将兵力由安陆方面转用于京汉线方面的模样。

二、军决定去攻安陆周围之敌。

三、王占元部应及时开始行动,突破前集附近之敌阵地,迅速迂回进入安陆西南地区,从侧背攻击安陆周围之敌。应以一部留在曹家坡、马回岭附近,确保该地。

王占元部指定的进攻路线,是一条避开马回岭一带正面阵地,从侧面插入安陆西南的迂回路线。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避免重蹈先前黄村围剿之战的覆辙。

“此外,”段祺瑞犹豫这应该还下一个特别指示,说道,“王占元部要秘密实施作战准备,确保作战意图不为敌方所知。另,考虑到王占元部在山区钻行作战须快捷迅速,指示该王占元部全部改为驮马编队,并把第一军直辖的山炮兵联队配属给王占元部。”最后想想,对于王占元的无能,段祺瑞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加一句,“此外,情报参议派往该王占元部,协助其指挥。”

“那么王占元不会有意见?”情报参议疑问的问道。

“难道你就不怕我有意见?”段祺瑞似笑非笑的说。

“大人,王占元此次发兵安陆,声势浩大,开始打的是威慑匪区,吸引李疯子军注意力的目的。如今情况有变……”徐树铮摇了摇头,他深知此次作战已经变成深入迂回作战,全赖“奇”和时,王占元部应当悄悄将主力逐步从马回岭正面转向西北地区集结,仅把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骑兵大队等约两千人马留在马回岭的对峙线上,佯作主力。之前的几次对战,我们不难看出……”

走到地图前,徐树铮比划到,突出强调了尤须注意之处,“本次作战成功与否,第一,在于能否对敌秘匿我之行动,官兵应对突破成功之要决特须戒心,夜间行动时,须于昼间作充分之准备,绝对禁止使用手电筒。夜间移动昼间驻止之部队,绝对不许昼间行动;第二,在于行动是否迅速,在到达作战目标之前,如遭遇敌阵地时,不可使用过多兵力胶着一处,应尽所有手段,利用地形,迅速机动迂回,如不得已而须力攻之部队,可适当使用汉口洋人送来之秘密武器:毒瓦斯,作扩大战果之准备。”

“使用毒瓦斯?”段祺瑞愕然道。这小东洋秘密研制的生化武器,那可是让洋大人们都感到头疼的恐慌的武器。听说这些生化武器,可以轻易的达到意想不到的战斗效果。但是,这就是宣扬出去,那么纵兵烧杀抢劫的冯国璋一样臭名远播了。

段祺瑞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默然开口,“如不得已而须力攻之部队,可适当使用汉口洋人送来之秘密武器:毒瓦斯,作扩大战果之准备。”显然在段祺瑞的眼里,人道主义还不足以约束他。

接着,徐树铮详细交代了作战设想及各部队行进路线,并对官兵武器口粮携带数量作明确规定,“此次作战,为突入敌阵的无后方作战,粮弹药以自队携行为原则,官兵务须尽量轻装,设法多携弹药。每人携带口粮以六日份计,但在作战期间,一般以2/3为定量,则可维持九日。”

这样作战,对于养尊处优的北洋军就不是艰苦,而是残酷。立刻就有某部队长官请示:“如此轻装简行,现有伤病患者如何处理?”

徐树铮不等参谋长答复,即声色俱厉地说:“为增强战斗力,伤病患者以携行为原则,各部队不得依赖卫生队,或野战医院,轻病者须勉与本队同行,途中所遇困难,皆以精神力克服之。各部队长须使本队官兵切实认识,掉队落伍者,必被敌俘,绝对不可离队!”

今夜,孝感大营的这次会议笼罩在一片肃杀气氛之中。

(还有晚上还有一更,字数看情况……)

205斗胆(中)

205斗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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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斗胆(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6本章字数:3783

黄昏,暮色正悄悄降临。

北洋军王占元部,人衔枚,马裹蹄,借着暮色向南疾进。可怜王占元部黄泉路近,尚不自觉。

不过话说回来,生死成败,全在未卜,谁敢断定王占元部的五千官兵,此番出征,就不能奏功凯旋呢?更何况,无论从哪方面看,这次行动都出乎李疯子军意料之外,是不折不扣的奇袭。

徐树铮骤出奇兵,堪称阴狠,时机把握也正在火候。

此招一出,顿时打乱了李想反围剿的既定步骤。

最先发觉王占元部重大行动的是宋缺金鹰突击队,这支有着特种作战能力的部队,非常注意保持侧背的灵敏感觉。因此,高度警惕北洋军的迂回,对近距离派出掩护部队,远距离派出搜索部队。

正暗自为自己诡秘的行动而庆幸的王占元部,突然在竹坊桂附近与金鹰突击队的搜索队遭遇。王占元接到报告,又气又恼,仅仅一夜,奇袭就变成了公开,好在对方是搜索队。王占元当即下令:以小部队击溃敌军,主力按计划疾速突进,不得停留。

战争是双方的角逐,王占元无意恋战,但宋缺将军恰恰要将敌人抑留住、迟滞住。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换上任何一位革命军指挥官都会这么做的,因为放任北洋军大部队深入嵌进的后果太严重了。

宋缺当即命令距敌最近的一个营全力攻击王占元部,同时将当面敌情紧急上报师团总部。

宋缺亦不乏果断,军部命令尚未下达,他已将所部急转身由面向东防御,改为面向西攻击,朝着王占元部就是拦腰一击,将王占元部抑留住了。

此时,倘若王占元部知难而退,就此罢手,或许能够避免后来的厄运。可王占元偏偏不是一个敢于冒险犯难的悍将,他只是个无能至极的将军,狂妄的没有看清形势,仍未发觉革命军的歼敌意图。

再者,段祺瑞和徐树铮也未想到,李疯子方面竟然敢于从其他战线抽调重兵,用来围歼王占元部。徐树铮低估了他们的对手,为此,将要付出血的代价。

李想的胆略和应变能力丝毫也不亚于徐树铮,或许还略胜一筹,你敢斗胆下注,我就敢放手一搏,李想决心把握战机,吃掉冒进的王占元部。

将帅斗智,士卒斗勇,帷幄谋定之后,鹿死谁手,就全凭双方将土在战场的厮杀了。

“必须在上县——广水一线展开更大规模的进攻作战,从而迫使北洋军将他们的防御线从京汉线西侧再次收缩后退到大悟——武胜关一线。这些理由,让我们不得不吞下王占元部!”李大帅的拳头恶狠狠地捶在桌面上。轰然的一声让围坐成一圈的众多将领们多少都为之一惊。

李大帅有些不冷静了。

在京汉交通破袭大战开始后,取得一定胜利,在李大帅签发的命令中就已经可以看出在他心中酝

酿着歼敌数百人或一个大队的想法。

在总部由他亲自下发的《各线出击部队积极阻滞敌增援京汉铁路》的电报中,有这样的文字:尽量争取战役时间之延长与战果之扩大,对于敌寇以数百人或一个大队来授之兵力,应有坚定决心,集结很优势兵力消灭之。电报进一步解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敌不敢轻易出援,即使敌敢于来援,亦必须集结更大的力量,这便能延长时间与增加敌之空隙,均有利于我之破坏作业。

同样的意思又在以后的几封电报中频频出现。在《正大线破坏愈彻底则我愈主动》的电报中有如下电文:特别应对出击或来援敌一个大队以内之兵力,集结最优势之兵力歼灭之。只有歼灭敌一二个大队,才能顺利的扩张战果。

在电报《京汉铁路线作战集团的行动方针》中同样意思的电文是:坚决打击增援出扰之敌,对增援出扰之敌在一个大队以下之兵力,务必予以歼灭。

在电报《京汉铁路破袭大战后反“扫荡”计划》中部署革命根据地边区任务时电文提到:准备坚决的消灭一两路进犯之敌。

在黄村突围战斗后的电报《动员起来作坚决的反“扫荡”》中又出现了同样的想法:集中主力在有利情况下歼灭敌人一两个大队。

北洋军的肆无忌惮,徐树铮的大胆下注,成了一根导火索,又激发了李大帅打个歼灭战的想法。

打,坚决要打,李大帅的决心已不容更改。

“对于铁路的突破、破坏始终都是我们一直作战目标之一。能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也是作战目标之一。”曾高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将军,“李西屏部现在已经开始沿着广水一线推进,阻击孙传芳的进攻,宋缺也正在缠斗王占元部,为我们的攻略部署赢取时间。”

周吾摇摇头,指出:“北洋军此举,导致广水县和京汉线间发生严重情况。”

“王占元部如今变成插在我们心口的尖刀,必须消灭!”李想来回扫视地图,说道,“广水、上县剧战之时,上县和广水之间形成甚大之空隙,我有力一部李西屏转用于广水,已与孙传芳纠缠在一起。故意由此空隙侵入,可以避开正面攻击之不利,且可解救孙传芳部之危。故其王占元部向西轻装疾进,其钻隙冒险精神固甚可嘉,而其肆无忌惮之气焰尤甚可恶。”

“在相应的作战支援上,兄弟部队将提供一切必要的作战支援。”恰好参与此次会议的第二师师长林铁长、还有第一师师长周吾相互交换下了眼神,旋即说道,“但也希望周师长能够在前集、白家镇采取更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以配合我们在虹口的作战。”

“目前宋缺金鹰突击队正在对王占元部展开绝死攻击,而第一师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准备,不需要一天的功夫,就可以对前集、白家镇一线的全面攻击就将开始。”周吾微带着一丝狞笑,差点被王占元给留着碧山下,使他很是有些恼火,“由碧山向白家镇挺进的第一师,将策应兄弟部队第二师在虹口的攻击作战。”

林铁长笑着点头哼声着,“孙传芳在经历黄村之战后,对我军的攻击已经失去当初的锐气,变得异常疲软,或许是胆寒,或许是存了保存实力的打算。而第一师团李西屏师长的主力也将在摆脱孙传芳之后,转向安陆地区,对白家镇的作战形成侧应。从而达成对王占元部主力的合围之势。”

“既然攻击作战已经决定,那么希望革命军三个师团的集团作战,能够在这次作战行动中保持一致,完成彻底消灭王占元部的预订作战构想。”李大帅站起身来,面对着一众将军们凝色说道。这是一场胆量与胆量的战斗。

这次会议异常简短,李大帅当机立断,重新部署,果断地让李西屏撇开广水方面刚刚咬住的孙传芳部,从广水火速抽调第三师李西屏各部,包围王占元部的西半面;第二军林铁长等部,包围王占元部的东半面;第三师周吾各部,切断王占元退路,向前集、白家镇发起攻击。

白家镇是北洋军的一个军事重地。北洋军徐树铮的指挥部正是准备设在白家镇之中。这里的地形十分险要,四面险峰环抱,只有南面绝壁上开有一道天然裂缝,当地人叫它翁圪廊,可以容人出入。

段祺瑞和徐树铮曾亲自察看地形,认为这里的地形十分隐蔽,轻易被敌人发现不了,即使被敌人发现,又可以凭险据守,十分安全。同时物资集散,俨然成为北洋军此次作战的重要补给基地。

206斗胆(下)

206斗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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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独霸山庄(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46本章字数:5123

碧山下,草木皆枯。

王占元部浩浩荡荡,王占元坐在青骢马上,只觉寒风呼啸,奇寒彻骨。行走一段路程,他手搭凉棚向上看时,一条山间车道蜿蜒伸向远处,每日用清宫密法鸡蛋拌料喂出来的座骥一步一滑,鼻子里喷嘶着白气。

见身后炮营行进迟缓,王占元和亲兵们都下了马,拉着辔绳,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进。

忽然,一个清秀的亲兵上前媚笑问道:“大人,天气很冷,累了吧?上车去坐吧。”

王占元的脸冻得通红,一手提鞭,另一手放在嘴边哈气,听最心爱的这个鸟相公问自己,兴致勃勃地将手中的马鞭子一扬,笑道:“您小子只管去坐着,本官不冷也不累。瞧这架势立时就要下雪,本官正要领略一下‘雪拥兰关马不前’的景色呢!”

这个鸟相公仰脸朝天望望,果见彤云四合,朔风劲起,担忧地说道:“只怕要走得更慢了。”

“不要紧,”王占元笑道,“今夜到不了白家镇,野宿也别有韵味。”

王占元为官久了,自然也要附庸一些风雅,他张眼眺望,山也朦胧、树也隐约、路也淆乱、河也苍茫,浑浑噩噩,苍苍茫茫,天地宇宙都被裹成了杂乱无章的一团。难怪像李青莲这样的湖海豪客,也要对之“拔剑四顾心茫然”了。王占元虽然是苦大仇深的贫下农出身,骨子里也每一个几个风雅基因,但是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也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很有一些诗兴,想要诌一首大作。

王占元正酝酿感情,一个亲兵迎面从山道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衣衫烂缕的山野村夫。

那个亲兵一边给王占元行礼,一边笑道:“大人好兴致,这么冷的天儿还不肯上车――前头前集村已安排妥了,今夜就住前集,前集村第一大地主也带领乡亲们来迎接大人。”

“哦?”王占元站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下才又前进,“可有确定安全?”

这帮鸟相公,时时探测王占元的意向,听了这话,一时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对望一眼没敢回话。王占元沉思着,看见“良民”在道,才说道:“队伍经过长途跋涉,加上天气寒冷,已是疲惫不堪…………传令:大队开进前集休息。”

“奴才学浅识陋,还是大人英明,体恤将士们。”一路苦行军,已经疲惫不堪的鸟相公们心里高兴,忙道。

王占元听了不禁暗笑。

北洋军进了庄子,王占元即觉村落空荡、水井被封,而给自己接驾的“良民”忽儿踪影皆无,不禁疑窦丛生。

为诱使北洋敌人进入前集以便革命军围歼,金鹰突击队一连派出一些战士,装扮成伪村长和良民由村中出来给北洋军接驾。

“团座,你看,北洋军上钩了。”一直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的小安忽然对,正趴躲在草丛之中,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宋缺说道。

“你小子,眼睛贼尖。”宋缺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小安。

“在哪里呀?”另一边的二班副金刚也摸着头脑,不知道小安在说什么,他的眼力明显比他差远了。

“你看那里。”小安显然对几个同伴的茫然不解感到失望,“诺,那那里。”

顺着小安的手势,金刚终于看到蚂蚁似的人影出现在前集庄。

“那个是王占元?”二班副不解的问道,“就一个麻点,你能确定是王占元?”

宋缺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半晌,看到骑在高头大马的一个老头,和军统提供的情报相吻合。

“是王占元无疑。”放下望远镜的宋缺说道。

“真是王占元?”小安很是不解。

金刚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来你小子刚才也是瞎猜!”

“瞎猜?”小安立刻反唇相讥,“我是凭借经营做出的正确判断!”

“得了,唧唧歪歪的,俺赏你们两锤子!”宋缺恶狠狠的说到,两个家伙立刻禁若寒蝉。

“等前方乔妆战士信号!”宋缺解释说到。“乔妆骗敌的战士会核实情报,咱们的等待就行了。”

“那些马车拖的,难道全是北洋军的大炮?”二班副金刚问道。

“嗯,正是北洋军的大炮。”宋缺摇摇头,“北洋军准备这次新的进攻,可是血本了。”

对于北洋军的炮兵,多数弟兄们都是深有体会的,狗曰的不但打得狠,而且打得准。虽然炮火准备时间很短,可两轮校射之后,第三炮兵也就打得很准了。狗曰的那些山炮、野炮是打得急火急火的,步兵冲锋的时候,还有步兵炮、迫击炮的双重火力掩护。

“告诉一班长,做好战斗准备。”宋缺忽然回过头来,对小安吩咐到。

“啊,我们不是还要等信号吗?”。小安有些糊涂了。

“说你小子笨啊。”金刚在小安的头上敲了个爆栗,“做好战斗准备,不就是等进攻的信号吗?”。

宋缺笑了笑,“好了,抓紧时间。咱们的进攻就要开始了,我们早一点打掉敌人,革命就早一日成功。”

“团座说得在理儿。我这就去。”小安憨厚的笑着提着枪,转身钻进草窝。

地平线处突然冒出的几个小黑点。

突然东西北三面枪声乍起。

“撤退!敌袭!”王占元慌忙命后队变前队,急往来路方向撤退。

一时间,笨重的炮车难以调头,步兵回拥挤成一团,敌人的骑兵纷纷落马,北洋军的队形顷刻大乱。金鹰突击队一连迅从三面压进前集,先跟在敌后的金鹰突击队二连则在村外拦击逃敌,就这样,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尚未摸清情况,就糊里糊涂地死亡了四十多人。

敌人已被打蒙,为诱敌进一步深入,宋缺立刻命令一、二连停止攻打,迅速撤进茅草地,继续监视敌人活动,以便乘夜幕包围歼灭此敌。

王占元回过一口气,立刻整理了一下队伍,让炮兵朝碧山轰猛轰。

天空中便蓦地传出一阵撕裂破帛样的凄厉尖啸声。

“炮击。隐蔽!”宋缺大声的吼叫着,他可不想自己的营里有太多的人死在北洋军的炮火下。

咣!咣!咣!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一堵墙样的猛然压了过来,一排炮弹从头顶上划过,在阵地后的纵深炸起一排的火光。刚刚还在退出战场的革命军士兵们在军官们维持着部队良好的秩序,不紧不慢的规避。

咻!带着一阵凄厉的尖啸,又是一排炮弹轰然而下,这次虽然打得很近了些,但炮弹却齐刷刷的落在了阵地前。爆炸的火光之中,山坡土石被炸得碎片乱飞。天空之中满是掀洒的碎泥。

“最厉害的一轮就要来了。”埋头闭眼坐在战壕内的宋缺对身旁的小安笑道。

一阵如同鬼啸样的撕裂声忽然之间就从头顶上传来,满战壕东奔西跑的革命军士兵们听得这凄厉的尖啸声时,无不慌忙趴倒在地。

趴在壕壁上窥看着绽放在阵地前的‘烟花’的不怕死的金刚,被宋缺一脚就踹翻在地。“想找死啊。”

宋缺的话来没有落地,就被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给湮没。

轰!轰!轰!接连的巨响在身边响起,仿佛一声炸雷在耳边一样,金刚只感觉脑袋里一阵嗡鸣,而耳朵里更是一阵‘百鸟朝凤’样的吵杂。而随着那夹掺着气浪而来的硝烟弥散而开的时候,金刚就觉得仿佛整个人坐在一面巨大的鼓皮上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在震颤。

才是一轮炮击,整个革命军阵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着是刚从阎王殿前溜达了一圈回来一样,而也仅仅就是这一轮炮击,北洋军的炮弹就几乎是将整个防线的阵地耕耘了一遍。

“狗曰的炮弹打得真***贼准。”金刚呸呸的吐着满嘴的沙土。

咻,带着刺耳的尖啸,又是一轮炮击的开始。成堆的炮弹带着划破空气时,摩擦出的尖啸声,接连掉落下来。轰!轰!轰!爆炸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雷公爷爷在拼命捶着他那面大鼓一样。大地都在颤抖着。阵地上的焦土被气浪掀翻起来,而后捏搓得粉碎,纷扬着洒下。

夏雷一样滚滚的炮火不断的敲击着大地,一团团的火球腾腾升起,红黑色袅绕而起的硝烟遮蔽起了朝阳,到处都是腾起着那浓黑的烟柱。

到处都成了燃烧着的火海,烧焦了的残木断树散出的焦臭味道让小安感到一阵阵的窒息。更何况这种硝烟弥散着的空气里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北洋军连续半个小时炮击,未遇回击,王占元仍认为碰到的只是小小的游击队,因此遂派骑兵、伪军向碧山西南方向搜索前进。未等敌人整队踏上大路,早已设伏于山坡树林中的革命军师属骑兵连就冲杀出来,只见马刀闪闪劈向敌头,但听杀声震耳吓破敌胆,北洋兵便蜂拥回退。

王占元屡遭革命军袭扰,却又不能摆开阵式与革命军正面决战,为此他肝火上升,恼羞成怒,一边组织部队抵抗,以火炮、轻重机枪等优势火力拦击革命军骑兵追击,掩护溃退的北洋兵,一边命令一队人马兵分两路,跑步去占领独霸山庄和独山高地。

追击部队随即包围独霸山庄,革命军师指挥所也移到赫家山头。

207独霸山庄(上)

207独霸山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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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独霸山庄(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22本章字数:4203

曾高和宋缺带着参谋人员,来到独霸山东北的坡地上。曾高举起望远镜,透过两个套同观察庄里和山头上的敌人。

太阳偏西,精疲力竭的敌人,在碧山西南的独霸山庄露营。从德国造的高倍蔡司望远镜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北洋军在架锅做饭,许多北洋兵在树荫下升起火堆烤火、打盹,还有那些身长北方,不畏严寒的北洋兵跳进了路边的池塘里洗冷水澡……

曾高放下望远镜,递给宋缺,漫不经心的说道:“种种迹象表明,敌人仍未发觉我革命军的歼敌意图,王占元已被牵着鼻子步步走入了陷阱而不自觉。”

宋缺凑近望远镜,猛看一阵,大笑道:“王占元忒胆大,骄傲自大到了没边。命令参战部队悉数进入阵地,再发起攻击。”

“不急,不怕王占元跑了。”曾高淡淡一笑道,“咱们也吃过晚饭再说,战士们也辛苦了。”

吃过晚饭,曾高、宋缺和作战参谋以及各战斗部队指挥员开会。

曾高扫视众将一眼,说道:“敌人白天吃亏,上半夜必然高度警觉戒备,为麻痹对方,攻敌时间宜择定在下半夜。这样,鬼子白天疲乏,上半夜不敢睡觉,下半夜一定疲困不堪,我待敌人入睡,发动迅猛攻击,一定能够痛歼长田大队。”

于是,决定战斗部署,各单位分头作好准备。

“砰!”

宋缺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立起,大笑道:“徐树铮果是段祺瑞的小诸葛,不过今次上得出多终遇虎,用奇用出大祸来,今天他的奇兵就要栽在咱们手里。”

“同志们,我们要打好这一仗,向南京临时政府献上最好的礼物!”曾高站起来激昂说道,也学李大帅作起战斗动员。

众将领轰然起立,人人情绪高涨,士气昂扬;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

曾高生性虽淡薄无为,但也因受营内气氛感染,热血沸腾。

想起北洋军的阴险残忍,杀人如弃草拾芥,更想起孝感、汉口无辜的千万民众,湖北的千里饿殍,死在北洋军手里的革命军兄弟,他便恨不得斩下王占元的头来。

宋缺奋然道:“全军已整装待发,一切准备妥当。”接着向立在两旁的二十多名将领喝道:“各单位分头作好准备。”

众将领命先行。

宋缺向曾高道:“参座,你就留着指挥部,战场的事情就交给我。”

曾高耸肩道:“那就烦宋大将军……李大帅都说了,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宋大将军!有革命军的第一猛将兄在,确实无我一介书生用武之地。”

宋缺一下子得意忘形,革命军里得李大帅赠诗的人,也就他一个人,他能不得意?

同时,当地天下会组织的民众,和军政府组织的担架队、运输队和救护队也情绪高昂地批批赶到。

宋缺出了指挥部,带领排以上干部抵近独霸山,做为站前最后察看地形和敌情。

光秃秃的山顶上没有构筑工事,敌人在山上设置了警戒哨,只见少数敌兵来回游动;独霸山庄也没有坚固的工事,一部分北洋军正在独霸山庄石灰窑附近的树林下休息,从各种征候来看,敌我兵力大致相等,但敌人的装备显然占我优势。

此敌不曾打算在此久留,他们只想短暂歇息。

由此,宋缺感叹道:“我现在可以确信,若在白天发起攻击肯定对我不利,我军只有发挥夜战近战特长,在敌人疲困懈怠之时突然袭击,才能速战速决。”

毫无疑问,他们十分钦佩曾高的战斗决策,更增强了全歼敌人的信心。

宋缺随即对部队的战斗作出具体部署,说道:“以一部分兵力首先抢占独霸山高地,切断敌人向碧山逃跑去路;命营主力之第10、11、12连分别从东南西三面同时猛烈攻击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石灰窑,迅速向纵深发展:将一部分部队和师特务营4连作为战斗预备队,相机投入战斗歼击敌人。”

时过二更,东平湖刮起一阵怪风,碧山松林呼呼作响,天上的星星渐渐隐没,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但雨雪下不来,光线更加黑暗,空气愈发寒冷。

在师部里,一灯如豆。

曾高坐在木制大师椅上,似睡非睡,手摇墨竹折扇,风流潇洒的一边扇风,也不怕大冬天冷的慌,一边拿着那本从李大帅哪里顺来的《水浒传》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为即将发生的大战担忧。

在树林里、坟地中,宋缺等指战员们忘记了疲劳和寒冷,他们隐蔽着、等待着。

果如曾高所料,独霸山山顶上的北洋军下山了,王占元命几个北洋兵替岗警戒,把主力全部塞进独霸山庄睡觉,不久军官不查哨、巡逻兵不游动、哨兵打瞌睡,北洋军们躺在庄里打起鼾声。

一记清脆的信号枪声,敲响了王占元部的丧钟。

“兄弟们,将北洋军赶出我们的家园!”甩手就飞出一颗手榴弹,宋缺冲着身边的士兵们喊道,跟着李大帅久了,宋缺这样的老粗也懂得发起动员。

“打,给我打。”挥着枪的连、排长们纷纷带头,向着北洋军发起突然的进攻。

四下里满是浓烟、烈火,震彻天宇的喊杀声、密集的爆炸声。

革命军在正面用猛烈的进攻,正面方向将坚决的突进北洋军的阵营,保证部队在突破口处的突击作战。

不断跃进、匍匐、爬起冲锋的革命军战士已经显得很是老道,惨烈至极的战场磨练,他们对这一套战术已经非常熟悉,在那些挥着军刀的革命军军官们的指挥下,这些三两为一组的革命军战士非常懂得善于利用弹坑、土坡来掩护自己,并在机枪的掩护下,不断冲击着北洋军的阵地。

而作为革命军步兵小队最直接的火力支援,那些小钢炮更是猖獗无比。带着划落地抛物线,这些尖声落下的榴弹可以准确的落在北洋军的阵地里,有效的杀伤躲在里面打枪的北洋军士兵。

一群革命军利用不远处那成排的弹坑,在马克沁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向着阵地扑来。这些革命军战士不断的踩着之字步,并不时跳到弹坑之中,躲避扫射过来的重机枪弹,任由那些子弹咬着他们的脚尖,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点。

马克沁重机枪由于是进行面火力压制,那么架设在三脚架上的机枪也就要不断的对着射界内的所有目标进行扫射。由于架设着的机枪在不断的左扫右射,那么横扫出去的每一梭子弹实施上也就是微带着点弧形飘出去的。这样一来,如果说敌人走着之字步,那么面对着他们扫射的重机枪由于横扫时的略带曲度的弧线作用,以及机枪手对目标下一步的跑位难以做出准确判断,重机枪打出的子弹也就很难准确的打中敌人。

革命军迅速发起攻击:11连担任主攻,由南向独霸山庄突击;10连在右翼,以部分兵力去攻占独山高地;12连向独霸山庄东面土墙院敌人进攻;师特务营2连在庄北配合3营进攻,遂对敌形成包围圈。革命军集中10余挺重机枪和掷弹筒射出复仇的火焰,掩护冲锋部队冲杀。11连首先突进庄子,他们尤如猛虎下山,迅速解决了敌军一个小队,抢先占领了石灰窑一段围墙;10连战士由独山南坡发动猛攻,在一片“缴枪不杀”的呐喊声中,几十名北洋军束手投降;与此同时12连向东边独立墙院发起猛攻,革命军3个连队犹如一把力钳,将敌包抄围打。

王占元从梦中惊醒,一面指挥部队与革命军在庄内格斗,一面组织兵力反攻独山。

当双方都在拼了命的调集兵力,争分夺秒的将自己的重拳挥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围绕着这个小小的独霸山庄,会杀得天昏地暗、尸山血海。

(光景:今天还有一章。另,推荐票太惨烈,诸位,列位,在其位,看完之后就顺手投一张,鼓励一下俺的勤奋)

208独霸山庄(中)

208独霸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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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独霸山庄(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26本章字数:4839

战斗一开始,机枪的吼叫、手榴弹的轰响、战士们的呐喊就汇成了一场剧烈凶猛的风暴,向敌人盘踞的独霸山庄席卷而去,北洋军狂暴不已,敌我展开了血腥的激烈争夺。

当王占元发现被围后,最初还算镇定。

段祺瑞总统官曾向他保证过,孙传芳部将突破广水防线,在侧后支持他王占元部。孙传芳是他的老部下,虽然年轻的过分,但是能力怎么样,他清楚的很,绝不在徐树铮、李纯等名将之下,所以他还是很放心的。

革命军3个连队犹如一把力钳,将敌包抄围打。王占元部被这三只力钳给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但是王占元并不害怕。

独霸山庄位于独霸山的中心。它南边十几公里处是砖壁村,再往南是白家镇,西北是广水,北边是大悟。这里大别山与桐柏山余脉,群峰起伏,山势险峻,易守难攻。独霸山顶有一块小小的平地很适于布兵,只有南坡比较平缓,适于进攻,山坡上有一个小村庄便是独霸山庄。

再往南就到了另一个高地柳树垴。柳树垴的海拔高度比独霸山还高,从柳树垴上可以用火力控制通往独霸山的小路。

被革命军包围后,王占元迅速在独霸山,构筑了工事,并派兵占领了独霸山庄。

王占元军要在独霸山庄固守待援。

一场恶战就要开始了。

王占元企图固守待援,曾高和宋缺立下决战决心。

宋缺匆忙赶到师部,只见曾高的一卷《水浒传》和折扇丢在太师椅上,曾高正伏在地图上凝思,他正在分析敌情研究对策。

听罢宋缺的汇报,曾高说:“窜犯独霸山的敌人,孤军深入,遭我打击,伤亡修重,企图固守待授。但上县敌人兵力空虚,孙传芳部在广水不得寸进,白家镇敌人援兵最早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到达独霸山地区。师部已派骑兵连抵白家镇侦察,监视增援之敌。你们放心,不要顾虑敌人的增援。现在战斗态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你们要继续深入动员,集中力量,一鼓作气,穷追猛打,争取明天十点以前全歼残敌!”

他把右拳砸在桌上,坚定他说道:“兵书上说过,两强相遇勇者胜!”

旁边的宋缺注视着曾高赞同地点头,果然是有文化的人,说话都快赶上李帅了。

宋缺也思考着说道:“以你团二营向独霸山庄发起攻击,以三营插向独霸山庄和独霸山中间地带,将敌人拦腰截断,不让敌人会合,独霸山的敌人留给决死第一纵队去消灭;其它两个营从西侧插上,防止敌人窜逃广水和白家镇。”

曾高双眉紧锁,考虑到进攻路线狭窄,大部队展不开,犹豫的是否用他的金鹰突击队玩一个特种作战。

曾高道,“因为敌人在我们的围困下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这两股敌人刚刚构筑完工事,现在是最疲劳的时候,我们就趁敌人酣睡的时候来个偷袭。”

独霸山庄,革命军进攻方向的地形对于进攻一方非常不利。进攻方向只有一条小路,从北洋军防守的前沿到进攻出发阵地虽然只有三四十米,但这条路是在陡峭的山坡上开凿出来的,只有几十厘米宽,仅能容一人通过,只要有一挺机关枪架在路的那头,就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革命军突击队员在夜暗中接近了独霸山顶,没发出任何响声。眼看着山下独霸山庄那边都已经打得乱作一团了,而自己这边却依然不得不趴躲在角落边动弹不了,暗暗行进的突击队员怎么都觉得心如火燎。

那炸响成一片的爆炸声,炒豆样的枪声,以及那几乎映红了夜幕的火光让他们几乎有种安纳不住的冲动,想要越过头顶石头,直接去炸了这个北洋军最坚固的阵地。

沿着那条山路,爬上这座小山,这都没有费什么气力,可是当真正来到这片山顶的时候,他们才现真正的遇到了麻烦,因为北洋军已经沿着山体又构筑的那条蜿蜒的战壕防御体系,虽然很简陋,显然是战事爆发之后仓促而成,但是地势险要,就足以成为大麻烦。

“柳大胡子,你带他们两个留在这里,掩护我,我先上去!”一班长冲着身后的神枪手柳大胡子说到。

敌人的两个哨兵连连地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来回巡视着。虽然王占元亲自交待,谁要是站岗时打瞌睡,谁就要和独霸山顶的山石一样永远留在这里,但这两个哨兵实在太困了,走着走着,眼睛就不自觉地闭上了,他们真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两个嘴巴。他

们也知道,今天不比从前,现在革命军在山下围得铁桶一般,独霸山庄的战火打的震天响,说不定什么时候革命军就摸上来,不等王占元枪毙了他们,恐怕已经先被革命军给结果了。

山上北洋军士兵疲惫的双眼努力睁开,远眺着不远处的独霸山庄,自己的同僚正在那里奋战。

独霸山庄升腾而起的火光将天幕都渲染成一片火红,窜起的火球在夜空中溅舞,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震彻着天野。

夜幕笼罩着黑色的河水,火光隐没在其中,昏黄昏黄的,就连河水也泛着奇异的红晕。

一声动静传来,距离这边最近的两名北洋军士兵一下子瞌睡全无,警觉的端起了枪,其中一个士兵借着着昏黄的火光向着这边张头顾望。没有任何的声音,可是刚才的动静是什么,士兵决定再往前走两步看看。

“嘿,递给我个手电。”这个北洋士兵回过头来,向着战壕里如临大敌的同僚喊到。

背起枪,另一个北洋士兵嘟囔着走了过来,抬手给那个的士兵递上手电,抱怨着说到,“那些匪军总不会夜晚来攻击独霸山吧?这里易守难攻,匪军不是自讨苦吃?”

接过手电,这个北洋士兵摇了摇头,同伴说的没错,匪军难道会从山下摸上来,自讨苦吃。

可是好奇心仍然驱使着这个北洋士兵决定看看刚才的动静是什么,那声音就像是野猪偷庄稼,难道是野猪吗?北洋士兵笑了笑自己想多了。算了,还是看看去吧。

往前走了两步,北洋士兵趴了下来,打开手电,向下望去。转身走向战壕的另一名北洋兵回头看了看,

“真是个怪人……”就在另一名北洋士兵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的时候,拿着手电的同僚已经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一把锋利的刺刀蛮横的切入到了他的脖子中。气管连同颈动脉血管一起被切断。锋利的刀刃一直卡到颈椎,方才收住,可见刺刀切入的劲道之大。这个倒霉蛋来不及出半声,生命便随着从断裂的颈动脉中溅射而出的鲜血一起洒落到河水中去了。

“喂,你还在看什么,蠢货。”战壕边的北洋兵从沙袋后转过头来,他奇怪着那个怪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山下不远处的那独霸山庄在激烈的交火着,那边需要更多的人去支援,而这个蠢货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扭身过来的北洋士兵只看到自己的同伴依旧趴在一块石头上往下看,一动不动,似乎不对劲。

这个北洋士兵紧张起来,他刚想喊出声,一个粗壮有力的胳膊便已经从背后扼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是匪军,潜意识里,这个北洋兵想到。

可是他没有再能够想下去,蛮横有力扼住他的脖颈的胳膊不但使得他无法叫出声来,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随着卡住脖颈的胳膊骤然收劲,这个竭力挣扎着的北洋兵只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一阵低脆的-咯嘣-声,是喉头破碎了吗?意识渐渐的模糊下去。

放下被扼断脖子的北洋兵尸体,一班长冲着稍远点的坡下方向打了个手势。柳大胡子带着另外两个弟兄,相互掩护着溜了过来。

突击队员迅速接近独霸山顶。山顶的北洋军虽然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十颗手榴弹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甩上了山顶,北洋军的机枪还没来得及叫唤,突击队员已经冲上去了。没死的北洋军纷纷向山下退去。

在攻打半山腰的时侯,突击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北洋军经过白天的修筑,以天然山洞为依托构筑了完整的工事体系。每山洞既可独自构成一个火力点,又可与其它山洞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网。山洞前还挖

有防弹壕,如果手榴弹没扔到位,掉到防弹壕里,就难以对北洋军构成威胁。

北洋军还将相连的山洞凿通,形成了网状的工事体系。

突击队与北洋军逐洞的争夺。每攻下一孔洞都要会出相当大的代价。

曾高看到北洋军有山洞作依托,火力又猛,这样打下去,就是把突击队都赔上也不一定打得下来,必须停止攻击,研究新的办法。

曾高知道,如果要想在和当面那些武装到了牙齿的北洋军的作战中,立于不败之地,那就必须先要吸收在阳夏战场上一些友军的经验教训,并总结形成一些改进措施。比如虽然部队有极其旺盛的士气,和同仇敌忾的热忱,但绝不可和北洋军队相硬拼。因为无论在火力上,还是在单兵训练上,北洋军队都要比新成立的革命军强很多。

突击队在艰难地攻下不到半数的山洞后,停止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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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独霸山庄(下)

209独霸山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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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钢铁与热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30本章字数:4459

夜色如墨,战火如荼。

李大帅火速从安陆赶到独霸山下,当时正好攻打独霸山的金鹰突击队在艰难地攻下不到半数的山洞后,停止了攻击,突击队正在独霸山庄附近休息。

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击声,独霸山庄的方向一片浓烟烈火。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曾高说道:“革命军也是血浴疆场,拼死而战了!”

大地在那接连落下的滚雷样的爆炸声中出阵阵的筛抖,黑色天幕在那弥散开的硝烟战火中勃然变色,整个天地之间都充斥着呛人的火药气息。

眼看着北洋军的阵地被完全的笼罩在一片烟火之中,李大帅无声的笑了笑。

“开始吧。”李大帅挥了挥手。

随着李大帅一声令下,在独霸山庄两翼阵地上,革命军战士拼命向前推进,如潮水一般,无数的革命军战士杀声震天的起冲锋。而师属炮兵也拼命的用炮火掩护部队的冲锋。

北洋军反击的火力劈头盖脸而下,不断地有冲锋的革命军士兵被密集而来的弹雨打倒。

到处都是浓烟滚滚,至少有一个班地士兵被北洋军的机枪火力给压制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士兵们只能趴在泥泞之中,躲避嗖嗖而飞的子弹。一个年轻的军官气急败坏的从后面爬上来,粗鲁的叫骂着、比划着手势。催促这些士兵立即起进攻。

还没等到几个人爬起身来,一呼啸而落的炮弹便准确地砸了下来。轰然的一声,整整一个班连带着这个正在指挥的军官一起消失在大团队烟火之中。

在独霸山庄东郊,攻入到阵地中地第一师和反扑的北洋军杀成一团,气势如虹地革命军士兵几乎是硬挺着刺刀将拼命反扑的北洋军赶了下去,并迅建立起防御。

而在这边,北洋军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疯狂的扫射着。许多冲锋的革命军士兵如同割草样的成堆撂倒,而杀红了眼的革命军部队则是成排成连的起冲锋,死战不退。

王占元挥着指挥刀已经挺进前线,狂吼:“打退匪党进攻,每人赏一块鹰洋,死拉的兄弟赏十块。”

为了一举打垮革命军部队进攻。北洋军部队在王占元地敦促厚赏之下,迅速的发起逆袭。北洋军如同大海深处涌起的暗涛样接连卷起阵阵狂澜。嚎叫着起反击,金钱还是有力量的。

到处都是呼啸而落的炮弹,在一些地方,双方甚至迸出惨烈的白刃战,挺着刺刀的两方撞成一团,杀声震天。混乱之中,北洋军炮兵几乎丝毫不顾忌伤害到自己人,近距离地轰击这北洋军地反扑。几门山炮的射挥到了极点,一枚接着一枚地炮弹接连而下。在北洋军反冲锋的队列中炸出一个个缺口,泼洒出编制着纷飞预制破片的火网,将一堆堆北洋军笼罩在其中。也将一堆堆的革命军士兵磨成了一滩血肉。

洪潮样涌来的革命军连续的起集群冲击,纵深负责掩护的炮兵也打出了一个个炮击高峰,北洋军的防御部队在漫天的炮火中,愣是顶着革命军的连续冲击,和革命军撞成一团。双方杀声震天。

疯狂的北洋军部队为了能够迅遏制住革命军的反击。使用着75毫米步兵炮对着革命军冲锋线就是一阵猛轰。而在独霸山庄东郊。周吾的第一师同样是陷入在疯狂之中,在北洋军不计代价的炮火轰击下。成群的北洋军士兵发起反扑,而革命军士兵几乎苦战着,硬生生的将北洋军的反扑给顶了回去了,在一些地方甚至是通过惨烈的白刃战用刺刀才杀退了北洋军。

而独霸山庄正面战线上激战依然,革命军依托着连续的进击,硬生生的在北洋军由独霸山庄的外围阵线上撕开一个缺口。于是沿着这个崩裂的缺口,潮水样的革命军士兵疯狂的涌入,并开始向两翼拓展,而急红了眼的北洋军也不顾一切的拼命反扑,其预备队从缺口两翼压了过来,并与急扩大突破口的革命军队杀成一团。

独霸山庄方向,第一师在经过连续的攻击,并顶住了北洋军的数轮反攻之后,几乎是靠着与敌肉搏,迫使北洋军狼狈溃逃,而后乘胜追击,这才逐渐的占据了主动。第一师沿着独霸山庄东郊的原有阵地这个缺口,在一通炮火的掩护下,如同惊涛样的冲击着北洋军几乎面临崩溃的防线。

楔入在北洋军独霸山庄防线纵深的革命军各部打得士气如虹。北洋军的炮火也是打得几近疯狂。几乎没有校正,成群的炮弹便是沿着独霸山庄的外围展开一圈火墙,沿着北洋军防线的壕沟,各种的轻重火力也竭力的编织着道道火网。炮火、机枪疯狂轰击、扫射着如浪潮样反扑的革命军。

拼命反击的北洋军几乎疯了样的起一波接着一波的逆袭,一些火炮也纷纷对着独霸山庄东郊轰击而来,对着被革命军占据的地方一阵狂轰滥炸,防守的革命军死伤惨重。第一师的进击也被遏制住了。为了阻止革命军的进攻,北洋军动用了几乎整个山炮兵的火炮,对独霸山庄一线进行了全面的密集轰击,炸弹如同雨点样的落在已然面目全非的战地上,到处都是滚滚浓烟,整条战线几乎化作一片火海。

一接着一的炮弹从天而落,将早已经是宛若月表的战地再一次的耕犁一遍,爆炸的气浪将泥泞中的累累叠尸掀得七零八落,残缺的肢体和着漫天血雾到处都是。肚破肠流的尸混和在一滩滩血泥之中,泥泞间满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而趁着革命军的进攻刚刚停歇下来的时候,北洋军王占元部立即开始了全线的反扑。大批的火炮全部对着独霸山庄一线的革命军队发起猛烈的炮击。

如同破帛撕裂般的声音中,一接着一的炮弹接连而下。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道橙亮的火球接连炸开,冲天而起的烟柱间,飞溅着猩红的泥土碎石,炮火打得很猛,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来。深一脚浅一脚趟着泥泞而来的北洋军在炮火的掩护下拉开数道散兵线、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的摸了上来。

从独霸山庄东郊的第一师,到西翼的金鹰突击队,并延伸到独霸山一线,革命军的战线严阵以待。虽然一天的苦战让各部损失惨重,但没有一支部队退却下去。

李想看得心在滴血,但是为山九刃,不可功亏一篑。他咬牙切齿的大吼:“继续攻击!”

趁着炮火掩护,缓缓推进的革命军部队则渐渐的加快了冲击步伐。一面高举着的五星红旗,步兵三三两两的拉开着步兵散兵线,压了上来。

几门前推的步兵炮开始对阵地上的北洋军火力点进行轰击,猛烈的轰击着匆忙展开反击的北洋军队防线。稀稀拉拉的革命军散兵线突然就如同一浪接着一浪的潮水般接踵而来,小队、中队级军官纷纷的前压,以小队为单位的起冲击。

挥舞着军刀的指挥官大吼一声:“进攻!”

成群的革命军士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再次猛扑了上来。

密集的子弹穿破重重雨幕,带着摩擦空气的嘶鸣声,飞溅而射着,在冲击的革命军散兵线中,破开一道道可怕的死亡线。

而无数的炮弹则是从黑森森的炮膛中呼啸而出,打着旋的划开道道弧曲的弹道,而后尖啸着落下,“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响成一片。冲击的革命军散兵线被接连的崩开一个又一个的豁口,烟火腾起之处血肉横飞。烟尘中残缺不全的肢体、人体组织被高高炸起。

推进的革命军散兵线则遭受着从北洋军阵线上飞射而来的子弹一遍又一遍的洗礼,钢铁破片四下飞舞,一阵血雨腥风。那面高举着的五星红旗在漫天炮火中颓然而倒,冲击的革命军步兵只能趴倒在地,躲避炮击,并组织起还击。

革命军的掩护炮火转瞬便至,北洋军的阵线立即陷入在烟火死亡之中,不断有人在那阵阵爆炸的烟云中如同落叶般被气浪卷飞而出。北洋军缺胳膊少腿、鲜血淋漓的伤者呼号挣扎着。

但是,革命军的进攻还是很不理想。

而苦战连连的北洋军士兵们则在前压的王占元,北洋军军官们的呵斥、督令下,拼命的向着革命军进攻的锋线倾泻火力。革命军马克沁重机关铳的火力旋风样的横扫过来,劈头盖脸的砸在北洋军队的防线。无数的士兵蹒跚在满地的烂泥之中,嚎叫着冲了上来。

负责掩护的北洋军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火炮都已经打出了数次急射,黄灿灿的弹壳带着腾腾热气从炮膛中“哐当!”一声退落,新一枚炮弹随即推入……

炮弹如同雨点样的砸在革命军冲击的队形中,擂鼓样的狠狠敲击着大地,掀起阵阵腥风血雨,腾起高高的烟柱。夜空下似同钢铁与鲜血泼洒的油画。

曾高放下望远镜,痛心的说道:“这样打,不是个办法!”

李想猛然转身,双目通红:“你不把这股敌人消灭,要你的脑袋。”

210钢铁与热血

210钢铁与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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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一鼓作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34本章字数:4881

拂晓,各攻击部队纷纷向北洋军发起猛攻。

两个营沿着独霸山北侧村子由北向南攻击,另以三营两个连从右翼攻击。因攻击方向上山势陡峭,攻击路线狭窄,攻击部队只能分为若干个波次,轮番向上攻击。一个波次攻击失败,又上去一个波次,攻击从未有过的困难。

在革命军战士们的面前。

李大帅一脸狰狞的问周吾和宋缺:“部队情况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部队伤亡不小,主要是地形对我不利,现在部队正准备发动新的进攻。”负责独霸山的宋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答道。

李大帅双眼一瞪,大声道:“一定要在敌人增援部队到达之前,把这股敌人消灭掉。你们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高地拿下来。”

“是!”宋缺坚决答道,随后他转向正在准备冲锋的战士,问道:“大帅的指示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革命军战士同声一呼,声镇长空。

宋缺震臂一呼:“有信心没有?”

“有信心!”战士们一呼百应,喊声震得地动山摇。

李大帅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警卫员离开了此处阵地。

曙光初现,宿鸟惊飞。

平林山野雾气深浓,天地苍茫。

左右两支先锋部队,首先抵达独霸山林区的边沿,林外就是广达两里,阔达十余里的长草原。人人无不战意昂扬,跃跃欲试。

宋缺纵声长笑道:“北洋小儿,今趟宋某人若不教你一败涂地,以后宋某人的名字要倒转来写。”

李大帅看得点头称许。打仗就是要有这样的士气。

万炮齐发,轰鸣震天,喊杀声弥漫整个战场的惨烈气氛下,由三组的中军先锋队伍,有组织地朝山丘上的敌人冲刺。

炮弹呼啸而落,无数的破片、钢铁急泼洒而出,疾风样的横扫出去。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中混合中垂死者不甘的挣扎哀嚎。整个独霸山战线上一片硝烟烈火。

革命军数十门火炮对着被北洋军占据了的独霸山庄两翼阵地一阵狂轰。一枚枚炮弹尖啸着从漫天雨幕中呼啸而下,炸起一团团翻滚着红黑色烟云的火球,稀烂的泥泞被高高掀起,泥浆飞溅。

弹幕徐进之后,数百名革命军战士拉开攻击锋线,气势汹汹的压了上来。稀稀拉拉的如同断线般的散兵线隐约在夜幕之中。

随着最后一轮掩护炮火密集的砸在北洋军的防线上,炸起阵阵烟云。冲击地革命军士兵们出“前进”的怒吼,发起冲锋,各级军官纷纷抽出军刀前压,指挥着部队以小队为单位。如同惊涛样的翻滚着汇成浪潮,卷了上来。

北洋军的防线上突然变得沉默了,没有丝毫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动静,仿佛没有了任何生命存在一般。被炮火掀得七零八落地掩体上依然的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腾起袅袅的青烟。

革命军冲击的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已经翻卷到了北洋军地的前沿阵地。那杆血染的五星红旗也得意洋洋的高耸着,三三两两成堆的革命军步兵踏着高歌涌了上来。

“打,”随着一声暴吼,北洋军阵地无数的手榴弹飞了出来。“轰!轰!轰!”地接连炸成一片。

进攻的革命军士兵们来不及寻找掩护,暴雨般的子弹便横扫过来,如同土崩般似的,革命军地散兵线一道接着一道的崩口,横七竖八地死伤满地。

高举着五星红旗的旗手被呼啸而来的毛瑟7.92毫米敲开了脑袋,腾起的血雾中,只余下染血的五星红旗还趾高气昂高耸着不倒。

北洋军射来的炮弹一接着一的砸落。残肢断臂混合着腥风血雨被炸的四下乱飞,爆炸地气浪将残缺不全的尸高高掀起。

躲在掩体内的北洋军士兵接连甩出手榴弹,爆炸接连而起。一柱接着一柱的气浪混合着漫天血泥将奋死冲锋的步兵湮没,高急射而出的钢铁碎片如同疾风样地摧枯拉朽而过。留下满地残碎不全地尸。

革命军勇猛的攻势顿时地为之而挫,在各级军官的弹压下,一些零散的单位试图向组织起反击,但那些架设在掩体内的北洋军的马克沁机枪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轻重机枪的长连射中,一梭接着一梭的子弹如雨样的泼洒而出,滚烫的黄铜弹壳叮叮当当而下的同时是那密集的金属弹丸旋转着破开空气的阻挡,飞旋着扎入人体的闷响。

子弹将地面打得几乎起了烟,飞溅的土石间不时的飞溅起星星点点火光。不断有人被子弹撂倒在地,痛苦挣扎在狂乱的战场中。大地之间横淌着道道猩红的血污,但很快便被泥土吸附。

来自革命军阵地的炮弹也接连落在北洋军的阵地上,同样炸起阵阵烟火,一声接着一声惊雷般的爆炸声中,北洋军中人体的残碎肢体在腾起的火球中高高飞起。

炮火炸响起成片,轻重机枪的啸叫声中。双方激烈的交火。子弹啾啾的从人们的耳边飞过,天地之间完全的笼罩在这激烈的杀戮之中。

但是面对北洋军的顽强的抵抗,革命军也只能疯狂的投入一波又一波的反扑,在猛烈的炮火压制下,成小队、成中队的革命军起如浪的冲击,各级指挥官带头冲锋,一些军官甚至挥舞着军刀拼命向前压,一股股涌动的青黑色的暗潮就似同惊涛样的一浪接着一浪的涌来。

成群的革命军士兵连续展开连续的攻击锋线,不顾北洋军的拼命反击,连续突进。后续的士兵踏过遍地的尸,甚至是还未断气的垂死者的身上,在满是淋漓的鲜血碎肉和黑红色的血泥,中艰难前进,恶狠狠的起新一轮的冲击。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什么战争了,而是足以让世界目瞪口呆的血肉磨坊,两个强硬的东方民族之间的意志较量。

对战双方的炮火密集对射,炮弹不断的划过雨幕,冰雹样的落下,几乎让独霸山庄一线被炸的如同火海一般。炮火将北洋军的防线炸成一片燃烧的海洋,而北洋军炮兵的炮弹又成片成片将冲锋的革命军吞没在钢铁弹幕之中。

负责掩护的山炮兵的数十门克虏伯山炮已经打光了不知道多少的炮弹,炮管都被打的通红。这是前所谓有过的惊人弹药消耗。李大帅甚至亲自到一线炮兵阵地督战。

革命军士兵浑身汗水淋淋、热气腾腾的弹药手甚至在寒风当中光着上身,将一枚枚炮弹推入火药味还未散去的炮膛中。

轰射的炮弹划破远方的天幕,不断的在暗夜中炸开一团团刺亮的火球。

弹幕延伸处,成堆成堆的革命军便踩着炸点的起集团式的冲锋,暴雨样的子弹将庄头的北洋军的防线打得如同开了锅一般,而防御者的轻重火力也如同割草样的将成堆的革命军士兵撂倒在血泊中。战斗异常的血腥残酷。

依托着炮火的优势,高呼着“前进!”的革命军士兵曾一度攻入独霸山庄阵线的北洋军防御的外围,但北洋军很快的展开反击。

一轮密集的迫击炮炮火急射后,便是劈头盖脸的机枪火力压制,手榴弹如同冰雹样的砸出,各种轻重火力骤风样的横扫突破口,弹幕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尸倒毙的满地都是。

同样杀红了眼的革命军士兵接连用掷弹筒对着北洋军阵地轰击。炸开团团血雾。漫天飞溅着那一抹抹猩红。踏踩遍地猩红的血泥,如同洪潮样的卷过。

王占元展现狗急跳墙的本色,数百官兵沿着迫击炮火开辟的道路,率先起逆袭,士气如虹、杀声震天,挺着刺刀的官兵们硬是靠着惨烈的白刃战将革命军士兵顶出了防御线,堵住了这个缺口。

无功而返、气急败坏的革命军劈头盖脸的大口径炮弹狠狠的砸了下来,周吾第一师这段阵地为目标,再次起攻击。

各种口径的火炮纷纷的开始轰击,掩护着黑压压的冲锋而来的革命军士兵向前推进。从后面而来到的炮弹,一波接着一波砸落下来。

满地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断肢残臂,不断的有炮弹砸下,将这些尸再次的炸的粉碎。满是漫天的血雨。猩红的液体被爆炸的气浪高高的掀起,飞溅的到处都是。

反复冲击着北洋军防线的革命军士兵死伤惨重,阵地前上到处都是革命军遗留的尸体,而那些被炮弹撕扯的粉碎的碎尸更是随处可见。

但已然杀红了眼的革命军并不是不在乎,李大帅以及各级将领也都知道,防御阵地的北洋军更加损失惨重。而要是不能一股作气将北洋军围歼、或是击溃,那么接下来的战况对于革命军来说将是糟糕透顶的。

革命军连续组织了四次冲锋,都没有成功。冲击了几次后,各营损失都非常大。

看到各部队损失都很大,周吾实在不忍心继续血拼,找到在炮兵阵地的李大帅,建议他暂时撤围,另拟战机。

李大帅又一次发火了,他对着周吾,冲他一向尊敬的战友咆哮:“拿不下独霸山庄,就撤掉你第一师的番号。”

一个要掉脑袋,一个要撤番号,看来李大帅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211一鼓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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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最初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37本章字数:5915

如同滚雷般地声音划过天宇,炮兵阵地上的李大帅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炸雷般的爆炸声伴随着腾起的火球一同爆裂而开,几乎的扯碎了这弥散着浓浓硝烟气息的天幕,天空被染成一片火红。

整个战地头在猛烈的炮击的蹂躏下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掀翻的掩体还有被夷为平地的战壕。泥泞之间,东倒西歪鹿砦还在熊熊的燃烧着,整条战线上冲天的火光几乎地将半个天边都渲染成为刺眼的血红。

天已经大亮,各部队又开始反复攻击,白天攻击比夜晚还要困难。

骂走周吾,李大帅也在炮兵阵地里呆不住了。他来到距独霸山庄的山顶五百米处作近距离观察。他一身戎装,足抵壕沿,手握望远镜,在凝神观望。大檐帽下,只露出一个弧线秀美,却又胡子拉喳,尽显刚毅的小下巴。

新华社的战地记者徐冰冰美目一亮,架起相机立刻拍下了这一珍贵的历史镜头。这一照片,被广泛地转载,成为人们所熟悉的李大帅的形象。可惜的是,和李大帅之前公布的一些战地照片一样,看不到他脸部全部的轮廓。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万千少女疯狂。

苦战中,李大帅扬言要砍掉他脑袋的曾高苦着一张脸走来,说道:“刚刚得到消息,白家镇方向的两千多北洋军正在向独霸山庄方向运动。”

李大帅两条眉毛立刻又纠结在一起,看了一下怀表,下了命令:“下午四点,必须发动总攻。”

曾高其实知道,李大帅坚持要打这一仗,是因为在北洋军‘扫荡’时,北洋军一般的一个加强营为一路,李大帅想寻机歼灭敌军一路,使敌下次‘扫荡’不敢以营为一路,以使其‘扫荡’的时间间隔扩大,有利于革命军民机动。还有一个意图,是革命军虽然是坚持湖北敌后革命的主力军,不但要会打游击;必要时,也得猛攻坚守,顽强拼杀,敢于啃硬骨头。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意图,也是他们拼死革命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将革命进行到底,激怒骄横强大的北洋军,破坏注定悲剧的和议风潮。

在独霸山庄内。

王占元只是支撑了一天,便觉得独霸山庄的防御摇摇欲坠。

“报……”那个鸟相公尖着嗓子叫道,“孙传芳大人的军队被革命军阻在广水的阵地前,一步未进……”

“什么!?”王占元大吼一声,这副老骨头表现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敏捷与力量,啾的一声串过去,把这个鸟相公揪住提起,脸色狰狞的凑近吼道。

鸟相公吓得结巴:“孙、孙、孙……传芳……大人在广水难进寸步……”

王占元这才慌了手脚,只觉得浑身无力,心比这寒冬还要冷,放开鸟相公,转身大吼大叫:“突围!立刻突围!”

王占元的突破口正好选在了宋缺金鹰突击队坚守的独霸山下阵地。

王占元绝对够狠心的,一把火烧了独霸山。熊熊燃烧的大火吞没了独霸山下革命军守军的阵地,吞没了奋战中的革命军官兵,也同时吞没了占据独霸山顶的北洋军……

整个阵地不到半天,就只剩下满目的焦土和光秃秃的山坡地,工事早已无影无踪。

猛将兄宋缺这下犯了难。没了山林,没了工事,这光秃秃的山坡可怎么个守法?如今形势明摆着,王占元部中有一个半都是冲着他来的,再加上凶猛的炮火和从天而降的炸弹,阵地上连只蚂蚁都难活。让他增兵,那不是让他送死吗?他第一次向李大帅求情,想让部队撤到第一线阵地上去。

“不行,宋缺,一步也不能回撤。你这一退,要是放走了王占元,老子饶不了你!把部队集中在阵地后面,一批批地上。总之,阵地绝不能丢。”李大帅吼得唾沫星子飞溅。

宋缺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没办法,只能采取添油战术,成营成团地往阵地上调。

李大帅看着黯然离去的铁汉,咬咬牙叫来了警卫营长。

“你手里还有多少兵?”

“两个连。”

“给这里留下一个班,其余的你都带上,到金鹰突击队去增援宋缺。至库房多拿些机枪,告诉宋缺,丢了阵地别来见我。”

“可军部……”警卫营长刚想申辩,李大帅不耐烦地挥手说:“执行命令。”

泥土飞溅,子弹飞啸,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凛冽的寒风,回到战场的宋缺浑身依然满是汗水。颇有些自嘲的摇摇头,胡乱的在早就肮脏不堪地军服上擦了两把脸。

一旁的老马依然在操着机枪对着北洋军猛烈地扫射着。宋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的没有说出声来。不远处,一个弟兄的尸体就倒在泥泞之间,显然是被炮弹皮给削去了半个脑袋,鲜血和脑浆飞洒得到处都是。

几枚炮弹尖啸着而落,在身后的二线阵地上炸出一团团的火球,空气中充斥着浓浓地火药味,是那样的刺鼻。那是北洋军的步兵炮的杰作。

不断的有北洋军的炮火打开。早就已经泥泞不堪的战地不断地腾起四下飞溅地碎泥,混着赤红之色的血水瓢泼样地倾泻下来。

为了能够迅的突破革命军的阵地,北洋军甚至不顾革命军的火力,将负责提供掩护的九二式步兵炮抵近射击,配合着掷弹筒对着革命军阵地一阵猛烈轰击。各种口径的炮弹、枪弹雨点样的砸落下来,爆炸声、枪声几乎是不绝于耳。

“狗曰的上来了,全体准备,准备。”军官们粗野的吼叫着。

“全体准备!”宋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冲着战壕里的士兵们大声的嚷道,“革命军,上刺刀。准备!”

随着步兵的推进,北洋军的火力愈的激烈起来,不断的有子弹尖啸着从头顶划过,不远处一段战壕被北洋军的炮火直接击中,至少半个班瞬间便消失在那团绽放开的火球中。

北洋军锋线越来越近,深蓝的西式军装,同样的大檐帽,成片的出现在革命军战士的视线里……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北洋军越来越近,给人一种压迫,一种恐惧……

“打!”看着北洋军逐渐的接近,宋缺猛然吼道。

一阵急促的火力猛然的泼洒下去。北洋军的进攻锋线顿时为之而一滞。

“弟兄们。上!”对着宋缺的一声怒吼。数十名革命军士兵再次起了反击。

刚刚才被密集的火力给压制着北洋军目瞪口呆的看着数十名革命军士兵,冲破层层弹幕。直冲上来。他们呐喊着,嘶吼着,顶着密集的子弹便冲了上来。

子弹嗖嗖的从耳边划过,就在众多革命军士兵刚跳出战壕的瞬间,北洋军的机枪火力便横扫过来,血花四溅,宋缺眼看着几个刚准备与他同时冲锋的士兵,在他的身边,在如飞的弹雨中被撂倒,血肉横飞。

“前进!前进!前进!”军官们粗野得推搡着动作稍慢的战士。

“注意隐蔽!”

宋缺两个鱼跃,连跑带冲的跳进一个弹坑中,负责机枪掩护的老马一步不离、紧随其后。

轰!不知道哪里射来的一炮弹砸在了不远处,炸开一团火球,两名革命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痛苦不堪的挣扎着。

“妈的,北洋敌寇的火力太猛烈了!”宋缺怒骂着,一梭子子弹扫来,噗噗的打得泥土四起。四下里一片嘈杂,宋缺几乎听不清什么,他有些恼火的爬起身来,冲着不远处正在指挥部队反击的二连长挥挥手,“北洋敌寇的火力太猛了,我带一个班从侧翼绕过去。”

说着宋缺扬手甩出一枚手榴弹,冲着背后的士兵们摆摆手:“弟兄们,跟我上!”

轰!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还没散去,在老马机枪火力掩护下,两个端着枪的弟兄冲了上去。

轰!一枚北洋军打来的炮弹近在咫尺的落下,呼——轰!一团火球骤然绽放出来,炎炎烈火将两名革命军士兵吞没其中。火光之中,两个浑身是火的革命军士兵哀嚎着、挣扎着、狂奔着。密集的弹雨很快的将这两个如同火炬样熊熊燃烧的士兵撂翻在地,打得如同筛子一般。

“狗曰的,我草你祖宗。”老马爬起身来,抱着马克沁顶了上去,瓢泼样的子弹扫了出去。

接连甩出的手榴弹爆炸出的火光一团接着一团,两三个妄图拼死反扑的北洋兵在猛烈的火力下被如同割草样的撂倒。待到老马的机枪换弹链,火力稍减的时候,反扑的北洋军便和挺着刺刀冲来的宋缺他们撞成一团。

宋缺本能的扬起枪托,一记重击,一个闷头架设机枪的北洋兵便被砸得脑浆四溢,旁边的射击副手怪叫一声,便跳了起来,但宋缺的刺刀比他更快,锐利的刀刺洞穿开背部肌肉,切开柔韧的组织,直至从后背而出。鲜血从刀创处喷涌而出,生命也随着那涌出的鲜血而渐渐的消逝。

没有丝毫的犹豫,宋缺本能的抽回刺刀。老马的机枪一个短扫将一个正挺着刺刀冲来的北洋兵打翻在地。一枚手雷打着旋而来,宋缺身旁的一个弟兄眼疾手快,连忙上去,一脚将手雷踹出,飞身扑在上面,轰!一声爆炸,这个革命军弟兄在掀起的一阵泥土中被高高抛飞起来。整个胸腹部完全的被炸得稀烂。

老马咬着牙,冲着那几个从渐渐消逝的硝烟中爬起身来的北洋兵连续几个长点射,直到整个弹链都被打空,一个闷头冲锋的北洋兵被打成了筛子般,抽搐着倒在血泊中,而另几个却连忙的趴下,躲在一个弹坑旁旁,拼命的和宋缺他们展开对射。

子弹嗖嗖的擦过耳边,老马被压制住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探出枪去,胡乱的扫射,一边的马克沁副手更是被流弹咬去了肩头处蛋大的一块肉,疼得龇牙咧嘴。

啾!一声撕裂空气的鸣叫,一炮弹从天而降,轰!一声爆炸炸开,又是一团烟火。

北洋军的冲击也愈的猛烈起来,一波接着一波的起连续的冲击,但均被宋缺指挥的革命军给击退回去。

轰!一声爆炸,一炮弹在不远处炸开一团火球,正在附近射击的一个马克沁重机枪被吞没其中,而不远处,几名革命军士兵和十来个北洋军扭打成一团,轰!一声短促的爆炸,有人拉响和北洋军同归于尽的手榴弹。

“妈的,妈的,这样用不了几个小时,整个团都会拼光的!”宋缺的眼里几乎的能够喷出火来。“命令一营在正面给我来次反击,就是拼光了也要把北洋军打下去!”宋缺的两眼血红血红的,“周师座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们能不能策应一下?”

对着电话嘶哑着嗓子不断呼叫增援的师部通讯兵半捂着耳朵,“第一师也在苦战,北洋军同样的对他们展开着猛烈的反击,估计不能够给我们多大帮忙!大帅连警卫部队都派过来了……”

又是几枚炮弹呼啸而下,炸出一片火海。宋缺下意识的缩了缩头:“呸!呸!这些狗曰的是不是疯了,这样猛烈的炮击。”

来自北洋军的炮火愈的猛烈,一轮接着一轮的将炮弹倾倒下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212最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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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狂飙再起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39本章字数:6437

北京。

时到戌末时分,啸风渐定,只有漫天大雪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落在天井里,房顶上,沙沙作响。袁世凯觉得炕烧得太热,坐起躺下总不安宁,蹙着眉头在灯下来回踱步。

那对绝色姐妹花深知他的心事,也不敢动,她们呆站在旁边想自己心事,由朝鲜到中国,从闵妃又想起跟随闵妃养女陪嫁袁世凯的自己,不觉满心凄楚。

还有一个京城让人闻风丧胆,袁世凯身边第一人形恶犬,赵秉钧也在其列,不过他的眼角不断偷瞄那对绝色姐妹花。

“智庵,”袁世凯倏然回身问道,“湖北一事,真是让人头疼。”

袁世凯被罢官回乡,善耆乘势夺取北京警权。3月23日赵秉钧被撤职,满清亲贵控制了北京警权,他闲居天津,时常来往彰德与袁世凯互通声气,暗中运动,以待时机。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11月13日清廷被迫起用袁世凯组阁,16日赵秉钧任袁内阁民政部大臣,当时八旗兵在北京城内扬言杀汉人,赵秉钧将八旗兵谴回城外汛地,迅速恢复了秩序。赵秉钧还是深得袁世凯信任的。

赵秉钧被他问得一怔,赶紧收回目光,忙赔笑道:“李疯子天高皇帝远,什么事情做不来?洋人们谁都不怕,就怕这疯子。大人安心等着吧,东郊民巷很快就会有信使过来刺探的。至于段军统……”赵秉钧沉吟道,“恐怕还是收拾不了李疯子,北军在湖北毕竟是孤军深入,李疯子又有主场优势……”

“你不必往下说,”袁世凯止住了赵秉钧,湖北局势他了如指掌,“这事儿明明白白,要治他失职之罪。”

“父亲要治谁的罪?”袁克定一掀布门帘进来,笑道,“父亲要办段军统,此时万万不可,湖北战局不会影响和议大计,何必与小人争一日之短长?真要办了段军统,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在湖北战场输给李疯子?”

“大公子说得有理。”赵秉钧也赔笑道,“何必与李疯子争一时之长短,这不是给李疯子涨脸?――论理,一句话的事情,不可在哪里和他捣腾。”

“难道在湖北就不能办他?”袁世凯听了有些懊丧,一屁股坐回炕沿上说道,“看看<人民日报>铺天盖地的吹嘘,咱们能任由李疯子这样气焰嚣张?”

袁克定听至此,也大动肝火,思量半晌方道:“父亲,这事,洋人比咱们心急,汉口牵扯各国利益巨大,先看看洋人怎么着把。就在这风潮狂乱,不知局势如何发展的时候,东郊民巷对段军统已经失去信心,害怕汉口再次落入李疯子手中,又无能为力的他们,派出伦敦太晤士报北京访员、巴黎迭霸日报访员、德国哥伦日报访员,以非官方的名义来锡拉胡同晋见父亲……”

袁世凯又惊又喜,笑道,“方才智庵还说东郊民巷该有信使来,不想还真是有,这大的雪,倒难为他们摸黑走路。有请!快快有请!”

湖北狂飙再起。

各帝国主义国家之舆论,或示失望于清廷,或寄期望于袁世凯,而大率以揭出中国革命党人之弱点,进言资本家以夺取对中国之控制,乘机渔利为主旨。

通关海关总税务司,夺取中国的关税保管权,是帝国主义乘中国革命之机扩充利权的一个重要事件。

武昌起义后,武昌革命当局并没有马上过问当地海关的事。但是李想却以雷霆手段收复汉口租界,同时牢牢把持汉口海关。但是时间非常短暂,李想很快就被排挤出汉口,汉口租界、海关又回到洋人手里。

第一个以正当手段,接触海关问题并与海关当局发生交锋的革命政权是湖南军政府。它一成立即照会长沙关英籍税务司伟克非要求接管海关。伟克非一面表示拒绝,一面向驻北京英籍海关代理总税务司安格联请示办法。安格联已经在筹划海关应付革命的对策,10月15日他已指示汉口税务司不要“让税款跑到革命党的库里”。

23日他向清政府税务处帮办大臣胡惟德表示,应“采取某种方针确保关税不致为革命党用作军费,并留供偿还外债”。

这就为他们处理已革命口岸的关税规定了基本原则。伟克非根据这一原则,与湖南军政府展开交涉。军政府这时提出将关税收入存贮于政府的大汉银行,暂时冻结,军政府及税务司都不动用。这已从原来要接管海关的立场向后退了一步,但伟克非仍不接受。他声称革命政府的银行靠不住,军政府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他暗示,如不听他的话,海关工作人员将实行集体罢工。这期间,帝国主义各国的炮舰不断在长沙江面出现,实际上起了对军政府进行恫吓的作用。

在此情况下,湖南军政府在11月初的短短几天内节节退让:第1步,同意税款存贮于英汇丰银行;第2步,同意以总税务司的名义存贮;第3步,同意在总税务司不擅行支取的条件下,自己也不去动用。

这样,就放弃了控制和使用长沙海关税收之权,而把关税保管权交给了总税务司,而且它还同意岳州海关的税收也照此处理。长沙关开了一个先例,安格联等决定把这套办法推广到正在纷纷发生革命的其它通商口岸。

特别是上海一转向革命,英国公使朱尔典立即电令英驻沪总领事,规定“叛党政府”不得触动海关收入。

在英国使领馆官员与中国海关洋员互相协调、共同对付中国革命时,中国革命者却缺乏统一,各自为政。各地革命当局对海关和关税问题的态度各不相同,处理办法也彼此歧异,但结果却大致如一,在很短时间内,几乎都步入了长沙的后辙。在广州,粤海关英籍税务司梅乐和还为总税务司争得了动支关税之权。列强的做法使革命者不能使用关税,因而得到了清政府的赞同。

11月20日,清政府给朱尔典的照会中宣布:关于已爆发革命的各地的海关收入,已札饬海关总税务司,应将其全部用于偿付外债及庚子赔款。但帝国主义并不以夺取革命地区的关税为满足,它们要把全国的关税一网打尽。11月19日,安格联与朱尔典经过磋商后,照会清政府要求把包括已脱离清政府和仍由清政府控制的所有口岸的税款全部置于总税务司的管理之下,以备偿付外债及赔款。清政府不敢违拗,11月27日表示同意。根据这一精神,安格联很快定出4条办法,一方面要将所有关税一概交由各该关税务司转寄上海汇丰银行,存于总税务司帐下;另一方面要求各国公使选派“外国银行委员会”商定各项外债偿还的先后次序,以便总税务可照顺序按期付还。

这4条办法经清政府审核批准后,外务部于12月2日照会朱尔典转交各国公使。

各国公使就如何施行这些办法向上海各有关的外国银行总董征询意见,各董事开会做出了6条决议,然后由各国公使分别报告请示本国政府。得到各国政府批准后,北京外交团开会对这6条决议和安格联所拟4条办法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

朱尔典代表外交团将其决定照会清外务部。接着由安格联综合各方面意见制定出关于中国关税的八条办法,其主要内容是:1a成立各国驻沪银行委员会,以决定各项外债偿还的先后顺序;2海关总税务司应向该委员会说明海关净存税款情况;3海a关总税务司应作出安排,使各收税处所将其净存税款每周汇交上海一次;4海关总税务司应做出安排,将集中到上海的a净存税款于每周尽可能平均地分存于汇丰、德华、俄亚3银行,作偿还有关外债及赔款之用,等等。外交团及清政府都批准了这些办法,并分别于1月30日及2月3日向上海9家外国银行及海关总税务司安格联发出指示,将这些办法立即付诸实施。

八条办法既是前此帝国主义与中国海关洋员共同串通以夺取中国关税保管权的种种活动的总结,又是以后多年帝国主义控制中国关税的依据。

从此,中国关税从征入到付出的全过程都脱离了中国人之手,而归于总税务司,3家外国在华银行和各国驻沪银行委员会分别管理、受授,最后流入外国债券持有人手中。而且它把外交团对中国关税的干预合法化了。这是列强乘中国革命之际套在中国身上的一个新枷锁。

想得洋人的贪得无厌,袁世凯也觉得头疼。

三个洋大人,趾高气昂。

英国绅士胡子一翘一翘的,开口既说道:“此次革命军系救中国之危亡,因见满政府**,致国势积弱,故起而革除之以保全主权。革命进行之目的,力图联络,以增长民族之势力,并非意存分离。现在独立各省,其共同不戴满之心已决,势不至推翻不止。满政府既政乱民离,决不能保全。英国君主立宪,以其君为民所信仰,满清君主既不为民所信仰,自不能与英国并论。”

德国板着一张脸机械化的说道:“中国将来政体改为共和,抑仍君主立宪,与德毫无关系。此其中之利害,中国人宜自审度,无劳外人代计。彼其人民大多数之程度已达共和,或其改为共和后于政治及经济各方面有长足之进步乎。在中国必已筹之至熟。此皆关于中国内政,吾德从未思及干预。但愿乱事速定,其主权者无论何一方面,与德继续睦谊,则德之所深愿也。”

袁世凯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轻一挑:“各方还是要坚决保持中立?”

“正是!”三个洋大人异口同声。

袁世凯哑然失笑:“日本头山满、河野广中、杉田定一、根津一,小川平吉等,则组织日本善邻同志会发表宣言,赞成中国革命。有曰:吾人本善邻之谊,照其国利民福热诚,以祷革命军速贯彻其目的,且望列国善鉴时局之情形,无出于干涉政体谬举。

无如日本野心家对于中国革命,认为有机可乘,主张出兵干涉者大有人在。十月初六日其陆相石本新六,奏可令饬名古屋第三师团,在步兵第三十三标及五十一标内,选拔步兵一营,机关枪队一队(兵员数七百五十人)编成混成一支队,由宇品乘桦太丸出发,于三十日抵秦皇岛上陆,由守备司令阿部少将指挥,分配于北京、天津、山海关等处。汉口方面亦调到陆军五百人,借口保护租界同时并派兵一万三千名由奉天(今辽宁)之大连湾柳树屯登陆。当时外交界怀疑日本派兵或为实行干涉之初步,惟北京外交团原有一致行动之协议,不得单独干涉,美德特加注视。英国虽与同盟,亦与美德密切联络,而民军行动又系毫无可借口处,故卒归无事。当时沙俄窥伺满蒙,风云原极险恶,呼伦所辖全境已被进占,俄蒙私约由是成议……”

列强对华之举动,种种庄庄,被袁世凯一一道来,三位洋大人脸色难看至极。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中立,但是,袁世凯正有求于他们,自然忍气吞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这样扭扭捏捏,他袁干脆扯开天窗,和他们说亮话。

“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函寄探报一、王小堂现住沈阳南满车站大星旅馆及沈阳馆等处,招集多人,并有炸弹军火多件,意图暴动。一、王小堂等声称,由日商处借银十余万并接济军火炸弹。每日在租界使用老头票极为挥霍,以致下流社会趋附甚多。一、悦来馆、大星旅馆、沈阳馆等处,皆为匪徒聚集之所,每有日人协助料理一切。一、日人川崎等三人自称系关东都督府人员,为该匪等谋主,现赴大连请示,即行暴动。一、日兵改装分驻城内各居留商号公所,拟暴动时即起而干涉。一、蓝天蔚现更姓名,在大连沈阳馆用伪札招兵。一、庄河、复州潘四、顾人宜等匪党,潜匿貔子窝、夹心子等处隙地,用重价在日商手内购买日人打获俄枪及日本枪多件。一、复州余匪顾人宜住日本第六大队内,现有日本人四人在其庄复党内为之谋主。一、初五日夜内,有日本兵官率领兵士二十余人,荷枪入城,并在军械局附近等处察视,以致民心颇为疑惑。一、日人商定,一闻暴动,即以大队入城干涉。一、今日,初六日,王小堂、柳大年等已发手枪二十余支、大枪一百七十余支,今晚开饭同坐者有**十人。一、凡匪党皆由南满铁道发给全线免票。以上皆确实报告。日人有本重雄、田代秀作、山根增二郎、小林十郎等四人,在省城钟楼及翰墨轩胡同等处,抛掷炸弹三枚。幸军警立时追获有本、田代二名,并搜出炸弹二枚。”

英国绅士无辜的说道:“讯据有本供称:此项炸弹系王国柱即王小堂所购。”

袁世凯冷冷道:“近来辽阳、凤凰、庄复等处乱起,拟从省城扰乱秩序,使我不暇外顾,便可得手。并定于十四日,省外同时起事。日人中有东乡善树资助饷械。又有江崎瑞穗、矢野新之助,以及大原、滨田、川崎、宫崎等,均与王国柱勾结。查王国柱匿迹日本车站,招兵购械,已非一日。叠与日领商请协拿,辄以无据推诿。省外匪扰,又复阻我运兵,以政府特别命令为词,故意延宕,致军队均步行前进,困难万分。兹据该日人有本等所供,实系有意破坏治安,冀收渔利。供证确凿,决非谣言可比。拟请严重交涉,由日使速电日领,立将王国柱拿获交办,以遏乱萌。仍须严加约束该国人,不得助饷售械,与匪勾结。如再有似此举动之事,该领应负其责。并望通告各国公使,以伐其谋。是所切盼。”

袁世凯和小东洋的恩怨,这要从朝鲜说起,三个洋大人都心知肚明,但是他们只是非官方的代表,这事可不敢应承。他们来此,就是想知道袁世凯有没有在湖北继续打下去的意图,可不是听他发这些牢骚的,高小东洋黑状的。只是谈话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严重偏离他们最初的意图,他们竟然问不下去了。

他们只能例行公事的说道:“文明各国一致认为:凡在中国行事必须协商,不得独行干预。如各国人违犯中立,定必阻止。”

213狂飙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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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不可思议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43本章字数:4927

一时之间双方的子弹嗖嗖的在天空中乱飞,打在地上啾啾的直冒尘烟。手雷在满是硝烟的天空之中交叉飞过,不断的炸起接连的轰轰轰的闷响。到处都是炸翻起的土块。

“注意节省点子弹,别让狗曰的靠太近。”挥着博朗宁手枪的宋缺大声的吼道。

“宋缺,告诉左翼的弟兄们,马克沁的火力注意侧翼这边。”趴在战壕上的李大帅,终于还是带着所剩无几的一个警卫排亲临一线。他也急得是满头大汗,看来北洋军这次是势在必得了,这进攻的疯狂劲,完全是准备就算是尸山血海的下场,也要填出条突破口来。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将急匆匆奉着胡豪的命令、去左翼指挥重机枪火力的宋缺震翻在地。沿着战壕咆哮着冲涌过来的气浪里满是弥散袅绕着的硝烟,直呛得他连声咳嗽。

“**,他妹的,一个重机枪班啊。”李大帅的怒骂声从昏头晕脑的宋缺的背后传来。紧接着而来的是他关切的声音,“怎么样?没受伤吧?”

晕头转向的宋缺只觉得两耳之内满是阵阵的嗡鸣之声,哪里还听得到李大帅的声响。就像是脑袋里堵着一台毁坏了的收音机,出刺耳的吱吱尖鸣。

透过硝烟,宋缺清楚的看到重机枪阵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除了那炸得七零八落的机枪残骸还有那冒着青烟的弹坑之外,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满地都是碎烂的血肉,还有那如同放射状喷溅的鲜血,不用去想,宋缺也知道,那是北洋军步兵炮的杰作。

昏昏沉沉之中的宋缺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重重的摇了摇。一张满是硝烟的大脸映入了视线,是李大帅。这个时候,宋缺方才如梦初醒样的从那一堆血肉飞溅的机枪阵地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使劲的摇了摇头。

“没事吧?”满耳的嗡鸣之中,宋缺总算是听清楚了几个字。

“没事!”勉强的爬起身来,宋缺跌跌撞撞的两步,趴在了壕壁上。周围满是已经阵亡了的兄弟们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浑身是血、发出阵阵哀嚎的伤员。

北洋军接连又是几发炮弹落下,却没有如预期的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炸。

“咦,这声音不对。”宋缺略一聆听,旋即困惑地道,“似乎是步兵炮发射的榴弹,可又不太像,怪了……”

也有士兵疑惑的喊到:“他姥姥的,北洋狗是不是也闹穷了?怎么打的尽是哑炮,什么玩意儿!?”

李想顿时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堑壕,定睛看时,只见刚刚落下来的两枚炮弹,有黑褐色的液体从弹体里飞溅而出,这些液体在溅出之后很快就化成了浅褐色汽雾,然后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狗曰的,这是什么破玩意?”有士兵好奇地上前两步,试图看个稀罕。

“站住,别过去!”李想顿时大吃一惊,当即厉声大喝道,“这是北洋狗的毒气弹!所有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马上!宋缺,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这是芥子气,剧毒,吸入这玩意你会死的!”

李想一边连声喝令,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倾转军用水壶,以水壶里的清水濡,湿缠在手腕上的毛巾,然后迅速将湿毛巾掩在了脸上,做完这一切李想才稍感心安,芥子气是糜烂性毒剂,吸入少量就能致命,不过这玩意遇水就会水解成无毒的化学成分。

李想的大吼惊醒了警卫连的战士,虽然不明真相,但是看到李大帅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是纷纷效仿,旋开水壶,以清水濡,湿毛巾,然后争相掩到了脸上。

遗憾的是有两个战士距离毒气弹太近,而且反应也慢了些,当李想出声提醒时他们就已经吸入了过量毒气,当时就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宋缺没领教过毒气弹,或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可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便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赶紧用湿毛巾掩住口鼻。

李想围在毛巾下面的脸全是不可思议,一战才出现的毒气弹竟然出现在辛亥战场,他能不震惊?北洋军绝无可能有这样的技术,那么只能是汉口洋人出售给段祺瑞的试验品,而且还是德国佬!再结合先前的推测,段祺瑞十成是在德国佬哪里获得一批军火。

这一刻,李大帅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北洋军的毒气弹千万别打太准,别的阵地要是也像这里这样,麻烦可就大了!这个时代,全世界认识毒气弹的人不多,中国人认识毒气弹的人更少。

李大帅的祈祷并没有什么用,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北洋军的炮兵的确不是盖的,千米之内命中率高得吓人,打出的几十发毒气弹几乎全部命中了目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革命军扼守的几个阵地就全都被芥子气给笼罩了,许多革命军将士在莫名其妙中牺牲!

李想荣色沉重,不敢多想,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右翼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有人喊到,“一连的阵地被突破了。”

李想的手在宋缺的肩头拍了拍,旋即抽出手枪,匆匆离开。

“一连的阵地被突破了。”宋缺的心也不由得一惊。在刚才的炮击毒气弹之中,一连的连部都被一锅烩了,全连剩下的没几个活人了,看来北洋军是集中了一定优势的力量,在那里完成了突破。

“必须要堵住缺口。”李想边走边说,并没有说太多,至少操起博朗宁左轮,“将狗曰的堵出去。”

“金鹰突击队团部特务排,跟我来。”宋缺迅的召集手里唯一的机动力量——特务排,跟随李大帅投入到战斗之中。

由于革命军在独霸山庄的防线多是缺乏纵深,连、营、团、旅都是逐次的摆开的,形成一条线状防御。而北洋军只要在一点取得了突破,很快便会集中兵力插入进来,由点及面,造成全线的突破。

如果不能很快的将这些北洋军士兵堵出去,那么一连的阵地将会成为突破口,大批的北洋军士兵将会从这里如同决堤的洪水样灌涌进来,造成整个革命军在独霸山庄的防御阵地全线崩溃,而一旦金鹰突击队的阵地丢了,左右两翼的第一师两个团将不得不收缩后退。

如此这样,整个第一师的防御线也就不复存在,独霸山庄一线将会全盘被动,北洋军部队将会顺着突破口,插入到第一师的防御纵深,危逼安陆总部,同时处于在第一师右翼的第二师、第三师等革命军部队都将面临着后路被抄的危险。

听得取得突破的消息,亲自在一线指挥进攻的王占元几乎是欣喜若狂,昨日一夜,连续起了多次密集冲锋,甚至和革命军展开了多次白刃战,可是都没有能够取得任何的进展。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占元才决定由自己来负责今天攻击作战。

冲锋连连受阻,碰到头破血流的王占元几乎绝望,也许天不亡我,自己注定了要给段祺瑞带来荣耀,给徐树铮带来骄傲,给自己带来前途上的无上荣光,徐树铮神神秘秘交给他,严密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还是洋人实验阶段的“特种弹”,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巨大战果,一次炮击,没有任何的惊天动地,却轻易的撕开了革命军钢铁与鲜血组成的防线。

“命令机关铳中队就掩护火力转向到左翼。”王占元压抑不住自己机动的情绪,在给副官下达命令之后,旋即说道,“哦,不,我要亲自去左翼指挥。”

也许是无意之中选择的突破口的确恰到好处,王占元在左翼集中了第三大队两个中队的兵力。而这一点,却恰好不是李想所在的一段阵地,所以全部遭到北洋军毒气弹毁灭性打击,在两个中队的兵力投入之后,右翼防线不免被北洋军突破了。

“继续在正面、右翼保持压力。”王占元迅速的补充下达了命令,“告诉和大人,立即在这一突破点形成压力,我们要全线突破匪军在独霸山庄的防御。”

虽然突破的消息让王占元老大人显得很是兴奋,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很快的取得更大的突破,那么要不了多久,李疯子将会封堵起这段缺口。而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要让李疯子无法形成反击,从而使得这个突破口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就必须先集中火力,在突破口处,对李疯子革命军形成密集的火力杀伤,大量消耗他们的反击兵力。

其次便是增加在突破口的投入兵力,形成一点上的兵力优势,使得革命军的反击因为力量不足,而显得苍白无力。再者,便是迅的将大量的兵力由这个突破口灌进去,使得革命军的封堵将无法填补上这个缺口,从而迫使他们全线撤退。

而另一个重要的方面,便是在其他几个方向上,尤其是突破口的左右两翼投入更为迅猛的进攻,牵制住李疯子的兵力,使得他们无法抽调出足够多的机动力量,投入到反击中去。

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王占元老大人的计划之中。只要北洋军能够进一步的拓宽突破口,只有继续保持他们的进攻当面的压力,那么革命军的反击将无法形成。

而那个时候,等到庄内的北洋军步兵全部上来后,王占元便可全部投入到突破口的作战中去,他要一鼓作气,由此渗透到革命军的防御纵深,甚至打掉李疯子革命军的师团指挥部,从而使得整个独霸山庄战线全面被突破。

唯一让王占元老大人稍稍遗憾的是,洋大人折腾出的“特种弹”太少,不然突破的只会更加轻松。

然而王占元想到的,李想、曾高也想到了,不同的是,李想和曾高想到了,却无能为力,因为先机以失。

(光景:晚上,再码一章,权当兄弟奉上诸位的年夜小礼……祝,岁岁平安)

214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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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蛮勇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47本章字数:5004

白家镇西北方向山地中,王占元部艰难地前进着。寒冬的大别山地区,晚上刮的风能起冰盖。

崎岖不平的山路,骡马行进困难,常常得士兵们扛着、推着才能前进。官兵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晚上山风一吹,透骨地凉,北洋军官兵吃尽了苦头。

更糟的是,北洋军不少分队拿的地图还是曾国藩对付太平天国绘制的,现地一看早已面目全非。加上夜间时常大雾弥漫,又有灯火限制之难,各部队常常失去联络,士兵跑得到处都是,这让王占元伤透了脑筋。

但军令如山,兵无常势,只有快速突到后方,摆脱李疯子革命军夹击,才能获得安全。王占元深知此点的厉害,于是不顾沿途小股守军的顽强阻击,不顾一切损失,拼命向前突,向前冲。

王占元部主力进至千家岭、哔嘶街、老虎尖、石堡山一带,迂回纵深的攻击目标安陆县已近在咫尽。

但王占元部一路顺畅的好运也算是走到了尽头。常言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碜牙。

王占元老大人突围独霸山庄之后就运气就一直百般不顺,连地形、天气都与他作对。

石堡山地区,担任革命军左翼守卫的,是刚从独霸山庄一线撤下来不久的宋缺的金鹰突击队,更再次成为王占元的绊脚石。

独霸山庄一战,宋缺指挥的金鹰突击队吃了王占元部使用毒气弹,迂回侧后的苦头。若不是周吾第一师的掩护和金鹰突击队拼力死战,金鹰突击队险些撤不下来了。

宋缺吃一堑,长一智,对自己的翼侧,还有毒气弹十分敏感。远距离派出了搜索队,近距离则有掩护部队,时时提防着自己的翼侧,还每个战士随身一条毛巾水壶,防护毒气弹。

搜索队的报告引起了宋缺的注意,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北洋军竟会以一协之众,插入纵深的如此大胆狂妄。各方不断传来发现大批北洋军的报告,令他既紧张又兴奋。王占元也是倒霉透顶,一次又一次的撞上宋缺的枪口。

由于孙传芳部尚在广水被李西屏第二师所阻,金鹰突击队并无太大顾虑,宋缺果断下令全军转身布防,拦腰侧击突入之敌。

高度警觉的金鹰突击队突然转身,将向东防御变为向西攻击,立时把王占元部拖在了原地。

宋缺一面阻敌,一面急电第一师师部。

再说李想和曾高、周吾,自王占元部突然从独霸山庄突围之后便消失踪迹,一直预感到段祺瑞在耍什么花招。王占元部的人马钻山越岭,虽也曾遇到零星抵抗,但由于隐蔽好,一直未被革命军发觉。

宋缺的报告,使他们大吃一惊。

曾高望着地图上那指已绕到安陆后方的大箭头,他叹口气道:“乖乖,段祺瑞这家伙胃口不小,想把我的两个多师都包在里面。我看他是疯了,竟敢把王占元部孤军送入我大军之中。”

说着转过身,叫来机要参谋,给战区周吾和第三师林铁长师长发电:敌王占元之钻隙精神甚强,已突至我石堡山一线纵深,我兵团拟抽调大军,歼灭突入之敌,以走后方。

曾高年轻气盛,胆量惊人,在全国各战场且战且退之际,毅然定下再次歼灭北洋军王占元部一个整协的决心。

直到机要参谋领命离开,曾高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位大人物,不禁为刚刚的独断专行惶恐,他小心翼翼的偷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大帅。独霸山庄之战,李大帅扬言不把这股敌人消灭,要自己的脑袋的。虽然之后不了了之,但独霸山庄之败,也是直接促使刚刚他冲动的根源。

李大帅满意的点头赞许,无需权衡利弊,他坚决地站在了曾高一边,相信他。独霸山庄之败,不是革命军士兵之过,也不是革命军将领之过。今大战之际,李大帅尊重下属的意见,并有担起失败责任的勇气,独霸山庄之败,可不能真把曾高脑袋砍了。应该承认,这是他身为将帅的一个优秀品质。靠这一条,他多次赢得部属的信赖。

曾高也非畏首畏尾的庸将,作为机动兵团,从开始破袭京汉铁路战场的第一天起,他应等待时机,在机动中狠敲北洋军一下。独霸山庄之败,也被他认为人生之耻,怎能放过报一箭之仇的机会?李大帅的信赖,无疑更加距他的决心。

曾高开始了对孤军深入的王占元部特殊的“关照”。他一次又一次的抓起电话。

“喂,接第二师师部。”

“林师长,林铁长在吗?”。

“什么,去一线了?师部现在还有什么人?什么?没有了?”

“喂,给我接炮兵。”

“将炮火给我砸在金鹰突击队的阵地前。对,砸在金鹰突击队的阵地前。”

“必须用炮火给我封堵住敌人的进攻,不要顾及误伤。对,对,炮火覆盖。”

“林铁长回来了,请林师长立刻从东面包围千家岭北洋军,切断其可能回缩的退路。”

“周吾师长在吗?请包围千家岭西半面。”

一连数道命令,曾高几乎是拿出了副拼命的架子。

三余万革命军大军飞调千家岭,把王占元部一万多人团团包围在十平方公里的山岭中。

王占元部偷袭不成,反而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孝感大营。

在北洋第一军段祺瑞军统摆着许多王占元老大人的报告:“前进道路的很多地方连驮马都难以通过,前进甚感困难,地形交错复杂,地图不准确。加之夜间行动有雾气等原因,连自己队伍的位置都辨别不出,军队内各部队之间也常常失掉联络。”

盲人瞎马似的王占元部不知彼不知己,不知天不知地,只能胡冲乱撞。

有报:“军队不断遭受侧翼来的敌人射击,12时似乎进入碧山附近,出现新的敌人,兵力不明,正交战中。”

又报:“本日傍晚切断箬溪大道。”

王占元部的报告与实际情况相距甚远。王占元部上报的位置比其实际所在地点,整整偏南了二十多里地。二十多里,在地图上,微不足道,可在激烈文战的情况下,每一里地,都是一段长征,每一座山包都是一个要塞。一个小小的误断,足以毁灭一支大军。

等孝感大营终于搞清王占元部位置时,革命军队已构成了对冒进之敌王占元部的大包围。

这个问题段祺瑞和徐树铮大吃一惊,因为如果真是王占元部被大包围,那么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因为在王占元部本就是一招险棋,只要被李疯子消灭,那么整个冒险的计划也就全完了。

犹豫再三之后,徐树铮决定给孙传芳挂个电话。电话刚接通,另一边就传来了孙传芳略带沙哑的嗓音。

对于孙传芳,徐树铮自认还是比较了解。

自此黄村一战以后,再也没有人说孙传芳是靠着不正当手段的关系而平步青云的。而孙传芳的能征善战也给北洋诸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一战,可谓惨烈。况且,孙传芳给自己挣了份面子,徐树铮还是很明白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黄村围剿作战结束之后,许多将领被调,被贬,徐树铮却开口帮孙传芳保持了独立,虽然孙传芳的建制机会在黄村打残。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徐树铮开口并没有直接询问孙传芳那边一直无法突破广水的情况。

“情况不是很好,一处阵地也突破了,不过我们正在组织突击。”孙传芳倒是没有丝毫的隐瞒,况且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徐树铮打电话来所谓何事。

徐树铮没有说再多,因为他知道孙传芳的脾气。由中国北地子弟组成的北洋军毕竟是历史上有名的凶悍之师,时至此刻,仍不思后退,执意要达成预定目标。不过孙传芳这个人,在广水的进攻虽然兵力不足是一方面,主观上也总有些心不在焉。

徐树铮沉默一会,还是道:“我北洋军的作战原则非常强调攻击,进攻时要攻击,防御时也要攻击,专守防御只是软蛋、懦夫、无能之辈的代名词。即使到了最不济的时候,北洋军人也不愿单纯使用“防御”二字,往往要冠之以“攻势防御”!”

将攻击强调到如此绝对的程度,无异是一种蛮勇。这种蛮勇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战斗力,可以使濒临绝境的部队“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也可以使本来存在的转圜余地,荡然无存,陷于无可挽回的无可救药境地。

王占元部的蛮勇带来的正是后一种结局。

如今,徐树铮又这样要求孙传芳。只是孙传芳这个狐狸精明似的家伙,会上当吗?

果然,沉默之后的孙传芳还是开口说道:“本部队自与敌交战,至今天,遭受当面敌军强韧抵抗。我军进攻屡踣屡起,锲而不舍,敌军反复逆袭,坚守不退,阵地多次易手,双方反复拉锯,至今仍处胶着状态。迄今为止,我部将校伤亡严重,所属各部中、小队长一级的伤亡已达半数。”

徐树铮听报告后,心情黯然,仅仅几天,进攻疲软的孙传芳的将校军官即遭如此惨重的伤亡,下级士兵的死伤就可想而知。看来,仅靠孙传芳和王占元是无法达成北洋军的作战目的了。

(光景给大家拜年,恭喜发财!)

215蛮勇

215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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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期望之光(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50本章字数:4201

武汉三镇,南军北军隔江对峙,紧张的空气风吹不散。街头巷尾,沙包路砦、林立的岗哨和横卧街边无人认领的死尸,都使这座城市透出令人恐怖的战争气息。

李想革命军政府在武昌留下部分机构外,各部门几乎都走光了,特别是先来武汉的各省代表全部转移去了南京。李想主动挑起这场战事,不得不让在武昌直面汉口冯国璋兵锋的他们恐惧。冯国璋势大,武汉人这时不再怀疑,只要冯国璋一声令下,武昌将不久于革命人之手,以黎元洪为首的武昌军政府撤出湖北的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既在武汉人意料之外,又在他们意料之中。唯有黎元洪没有去南京任职大元帅,让天下人都感到意外。

战败的愁云惨雾笼罩着坚守在这里的每个革命人心头。整座城市,只剩下冯小戥带领紧凑的人手,努力维持武昌的城市秩序。

今天,武汉阴霾的天空上,现出了一线阳光。久受阴云困扰的武汉军民,心头不禁又升起一线期望之光。

革命军在千家岭合围北洋军王占元部整协兵团,李大帅正率部合力围歼的消息一传出,就轰动了整个武汉三镇。

参加千家岭围歼战的革命军队,攻击精神非常旺盛,李想和曾高好不容易捕捉到一次战机,岂能放过。何况各级指挥官都懂得速战速决的重要性,一旦延缓,北面的孙传芳部和东面的白家镇北洋军主力将会东西对进,驰援王占元部,届时,就会出现革命军吃不掉被围之敌,而增援之敌复将革命军反包围的险恶局面。

千家岭及其东面和南面的金娥殿、公母岭、小金山、大金山、狮子崖、墩上郭一带山地杀声不绝,双方反复对攻,逐地争夺。周吾的第一师摆在小金山、大金山地段,负责堵击向东南方突进的王占元部。

曾高张网捕鼠,尝到了反“八”字阵地的甜头,金官桥、星子、瑞昌一线,阻住了北洋军,歼敌数千;东、西孤岭再战,又重创王占元部。

曾高并不是一个得点儿便宜就往回缩的人。他喜欢战场上不绝于耳的枪炮声,喜欢大的、带有刺激性的较量。他更要报独霸山庄一箭之仇。李大帅早在独霸山庄说过,不把这股敌人消灭,要了他的脑袋,虽然最后李大帅没有要他的脑袋,但失败的耻辱已经记下,只要消灭王占元才能抹去。

曾高指挥革命军由东向西攻击千家岭。田团第一、第二两营(属周吾第一师),由洼下桂、东坑坳进攻,第三营同时由刘家岭击敌侧背,激战竟日,于第二日上午三时占领刘家岭刘、马尾塘、鸡公林刘,韦团第三营占领桥嘴王堵击,阻敌向西南窜,敌大部续至,窜抵千家岭西北之熊村,分向韦团千家岭、大金山、肉身观等阵地进攻,经革命军集中火力痛击,敌终未得逞。

至下午五时,王占元部似有向东窜犯模样,曾高即抽调张团,及吴团之杨营,占领层岭及其东北附近阵地,以堵击之。敌陆续增援,再向小金山、千家岭猛攻,未退。

旋王占元部骑军七八百,向西南经田步苏窜至狮子崖、肉身观一带高地,企图抄袭革命军之左侧背。曾高遂抽调张团,由层岭向肉身观、狮子崖之敌攻击,并令吴团之杨营,向肉身观东北之敌截击,韦团之曾营,由千家岭聂村、任村侧击敌背。

革命军开始攻击,敌凭险顽抗,赖革命军官兵奋勇,血战至下午五时,将肉身观、狮子崖一带阵地完全占领。残敌退据狮子崖以西之扁担山,扼险对峙。

上午六时,革命军继续向扁担山之敌攻击,当占领山腹,敌退据山顶,借机炮威力拼死抵抗,旋又增兵千余逆袭,肉搏三小时,张团黄营伤亡殆尽。

八时以后,敌仍不断向大金山、狮子崖一带猛烈攻击,均被击退。

曾高韦团一部,由大金山向面前山、靠背山、杨家烦之敌攻击,并制其东窜。将杨家坂及千家岭北端高地完全占领,残敌退千家岭西端及熊村、田步苏、箭炉苏一带,凭其石堡山炮火掩护,拼死顽抗。

王占元部敌不断向我杨家坂东端高地进攻,至下午三时,复以援

队向革命军猛扑。革命军韦团以伤亡甚大,致千家岭北端,及杨家坂东端高地,于下午四时被敌占领。

以后,林铁长第二师部队虽与王占元部相互攻击,激战惨烈,但双方阵地均无大的变动。

第二师打残了敌人,也几乎打残了自己。全力缠住敌人的是它。在其它各部队抵达战场以前,第二师官兵前赴后继,不顾死伤,成功地堵击了王占元部,将敌抑留在千家岭地区,为后续主力赶到,围歼北洋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王占元部突围的企图被曾高无情的粉碎,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逃跑。王占元部伤亡过半,向外突围显然已无可能。无奈间,只能就地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当日,武汉三镇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大肆渲染。想象力丰富的记者甚至提前开出了前线大捷的支票。这已经不是人民日报一家在宣传,这个报道迅速席卷全国。

李想军政府留武昌指挥机构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保持沉默,他们更关心更着急的是巴望着千家岭前线的战争能使这张支票兑现。

武汉三镇的民众又开始癫狂,唯有蛇山黄鹤楼下的红楼冷冷清清。

黎元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红楼向南面的窗前,看着街上癫狂的民众,红楼里却倍加的凄凉。浠水的汤化龙、广济的饶汉祥、安陆的陈宦,这些为他在湖北上位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才,一个个离他而去。

想想三个月前,他们看李想还当是看笑话,看疯子,南北多少豪杰为争汉上游而明争暗斗,激烈交锋,雄心壮志的黄兴黯然神伤的离开武昌,意气风发的杀气腾腾的冯国璋穿着皇马挂也即将离开汉口,春风得意的段祺瑞在孝感焦头烂额,好日子看来也不长久了,自己在武昌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李想,在北各方死命打压之下,活的越发滋润,隐隐约约,已经成为汉上最大的赢家……

武昌事不可为,饶汉祥和陈宦劝他去南京,与黄兴争一下大元帅实权,因为黎元洪只是名义上的大元帅,沪宁党人还是要求黄兴这个副元帅代行大元帅职权。大元帅,大总统神马的,这些都是袁世凯的囊中物,孙中山和黄兴是不会有希望的,在黎元洪看来不如当它全是浮云。如今在武昌渐渐失势之后,对权势也就看得更淡了。

黎元洪只要想想自己这个都督来得莫名其妙,得到权势容易,失去权势也就不那么在乎了。但是黎元洪不在乎,却有人在乎。

鄂军政府成立,孙武任军务部长,这是军政府中权力最大的一部。孙武没有为革命奠立基础,相反却侮慢同志,联盟黎元洪,接近旧日官僚,拉拢孙发绪等人。黄兴任战时总司令,孙不仅没有全力支持,且嫉妒黄兴的声誉在他之上。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李想势力突然崛起,孙武不甘心黯然失势,自以为武昌首义有功,特地赶往上海活动,希望得一总、次长的地位,不料南京政府无从位置,因之引起孙对南京政府的恶感。

这样一来,孙便一意孤行,在上海拉拢大批失意的文武官僚政客,培植自己的势力。老同盟会员刘成禺新自美洲回国,黄兴问刘在美国学什么东西等,刘亦深为不满。于是孙、刘合作,在上海成立民社,与同盟会公开对立。据说章太炎、汤化龙等虽未加入民社,但他们都是赞助孙武的。

孙武成立民社者,拥黎元洪为中心之政团也,以卢梭《民约论》为根本主义。其目的在图共和政体健全之发展。其地盘为黎元洪直属之湖北派。其干部为孙武、张伯烈、刘成禺、饶汉祥、蓝天蔚、张振武、宁调元诸人。

但是黎元洪心里清楚,民社关于主义是说不上的,也说不上共和目的,更说不上拥自己中心之政团。如果说也有所谓政治纲领的话,那就是反孙倒黄,捧自己拥袁,借以达到个人升官发财的目的,实际内容就是如此。

对于民社内幕,黎元洪还是知道一些。孙武所举干部人物,似无蓝天蔚、张振武、宁调元诸人。因为蓝与孙武并不接近;张振武曾在民社查帐,大说自己的坏话,谓不应以有用之财作无益之用,且自己与张振武之间,素不协调;宁调元与黄兴关系极深。黎元洪暗地里留意,才发现尚有马较田、李组绅、覃达方、丁笏堂诸人。

这些明里暗里的人物,黎元洪这个老官僚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驾驭得了,自然拒绝去沪宁做这个傀儡,留着在武昌做寓公得了。

216期望之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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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期望之光(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52本章字数:5291

王占元部被围困的消息披上了神秘的面纱,越传越神,越传越远。武昌、上海、广州等革命军光复的大城市又开始了狂热的祝捷。就是美国、英国、香港等地,未经证实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此时此刻,辛亥大革命太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痛快凌厉的大胜仗!

在千家岭的方向,战斗惨烈的进行着,王占元亲临到战场指挥作战。同样,当北洋军起猛烈的冲击之时,革命军的反击也迅的展开。迫击炮弹如同雨点样的呼啸而下,接连的突破口处炸起阵阵火光。完全不顾及绞杀在一起的守军和北洋军部队。

爆炸的气浪掀得残肢断臂四下横飞,硝烟之中满是飞舞着的血肉。就便是这样,双方士兵那几乎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依然此起彼伏着阵阵的枪声和刺刀拼杀声。

第二师抵达战场后,在第一师北面的金娥殿、公母岭一带展开,负责遮断王占元部的北窜之路,并由此向南压迫北洋军,彻底贯彻了总部的意图,封死了王占元部北归之路。

经连日血战,革命军军队逐渐将王占元部压迫在数平方公里的侠小地区。

李大帅,曾高参谋长等总部人员亲临前线,召集各部将领部署总攻事宜。

戎装整齐的李大帅立于齐腰的蒿草之中,高举西洋式样战刀杀气腾腾地宣布:“此次攻击,有进无退!”

入夜,革命军各部队从四面八方发起了全线总攻。千家岭战场杀声盈野,弹雨不绝,山包丛林,随处反复肉搏,沟沟壑壑,俱为血肉填充。

南路主攻的第一师,目标是长岭、张古山。张古山是千家岭南面的最高峰,也是王占元部向南防御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地一失,革命军就可俯击北洋军、长驱直下。但张古山南陡北缓,荆棘没顶,利于守而不利于攻。

第一师的攻击部队全是攀藤而上,倾斜急峻,运动甚难。顽抗的王占元部,在此生死之地构筑了坚固的工事,死守不退,并多次增援,反复逆袭。

第一师主攻部队准备完毕,八时,向长岭、张古山发起攻击。新锐之师,士气旺盛,初时进展颇顺利,几经猛扑,即将长岭和张古山制高点先后克复。

当晚,北洋军拼凑兵力,准备反扑张古山。

“妈的,老子就不信,杀不出一条血路。”王占元袖子一捋,帽子一摔,“今夜咱们就去收拾几个狗酿养的。当兵吃粮,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

他知道,要想杀出一条血路去,那是几乎不可能的,现在正面几百个革命军正在集结,眼看着就要起新的进攻了,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绝死的反扑。

天刚一破晓,满天云霞在初升的红日渲染下,变得那样的斑斓似锦,随着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北洋军的反扑开始了。

北洋军山炮兵的炮兵开始了猛烈的炮击,硝烟弥漫,大地颤抖,浓浓的烟雾将整个千家岭战线包裹在其中,整个战地顿时的成了一座喷的火山。

而面对着北洋军突然的疯狂的发起了逆袭。

“上、上、上,干掉这些狗,娘养的。”被逼入绝境的王占元粗鲁的呼喝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抱着枪匆匆地从身边跑过,冲向那片激战中地战场,赶去增援进攻一线的部队。他们中地绝大多数人恐怕再也无法回来。

不远处的一个炮兵阵地,两门克虏伯山炮不断的向着一线战地抛射着致命的爆炸弹丸,忙碌着的炮兵们一边粗野的叫骂着一边小心的将除去引信保护盖的炮弹从炮管放入,而后捂紧耳朵,在那声沉闷的轰响声中,看着炮弹呼啸而出。荡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砸进北边的革命军进攻锋线中。

一排炮弹呼啸着砸进革命军的阵地,破烂的机枪混合着残肢断臂在漫天的血雾中高高抛起。几个匆忙后撤的士兵被呼啸而下的炮弹直接命中,剧烈的爆炸将几个人撕扯成一堆纷溅的血肉残骸。

趁着革命军反击火力被压制的时候,成群的北洋军士兵尾在王占元驱赶之下,缓缓向前推进。

左右两翼反扑的北洋军士兵也遭到了革命军猛烈的杀伤,马克沁机枪火力紧随着北洋军锋线横扫过来。子弹日日的怪叫着四下乱窜。不断的有正在推进的北洋军士兵被打倒在一片狼藉的战地上。

顶着如雨样的轻重火力,成群的北洋军士兵纷纷蹒跚在遍地的硝烟之中,在革命军的反击火力下强行推进。在负责掩护的炮火,则是用一切火力掩护着步兵的进攻。

双方对射的弹幕在天幕下交织成一片绚烂的火光,浓烟滚滚着直上乌云笼罩着的天空。

不时的有炮弹呼啸而下,用摇曳落下的炸弹将双方的阵地炸得火光四起。整个千家岭地区陷入在一片激烈的战斗之中。

显然,王占元为了遏制住革命军的进攻,北洋军的那些克虏伯山炮纷纷的呼啸砸出炮弹来。

双方士兵几乎都是知死活的猛冲猛打,听到炮声就卧倒,遇到机枪火力就趴下,逐次接近就是白刃搏斗。这样的战术使得双方都是死伤惨重,由千家岭往西,整个战线上几乎是血流成河,在革命军密集的交织火网下,飞蛾扑火样的北洋军士兵横尸遍野。

革命军依托着掩体、工事,拼命的做着抵抗,各种火力依然纷纷射向进攻的北洋军士兵,尽管北洋军火炮不断的用猛烈的炮击压制着这些勇敢无惧的士兵,但他们依然死战不退,轻重机枪从没有停止过怪叫,甚至偶尔的还有一两炮弹射向北洋军的进攻队伍。

李想举着望远镜看着正在向前反攻的部队,冲着站在一边的曾参谋吼到,“让周吾加大对侧翼的压制,掩护林铁长所部继续向前推挤,必须守住原有的战线。”

埋头在地图上的曾高闻言抬起头,说道:“兵力不足啊!”

“说什么也不能拿革命军士兵的生命去继续冒险了,对付这些不知死活、顽抗到底的家伙就要用钢铁消灭他们。”李大帅顿顿了语气,“我们要充分利用炮兵,力求最大程度的杀伤阵地上的北洋军,只有彻底的消灭敌人,我们才能免受重大伤亡。”

“大帅,既然李西屏师长在广水并不紧张,那么就令他派出一个大队运动到侧翼,掩护正面的进攻,或许这样我们这里的压力会减轻许多的。”曾高思来想去,最后指着作战地图上标注的红蓝色箭头,对李想说到。

“好吧!”李想微微顿,又道,“我不该瞎指挥的,这里你做主。”

林铁长师伤亡惨重,预备队全部用尽,连长以下军官,大部分伤亡,但勉强保住了阵地。王占元毕竟是一个混成协,装备更是世界先进。北洋军依靠强大的火力,投弹如雨,步兵随后全面反攻。林铁长师血肉换得的阵地,化为一片焦土。战至中午,第一师团长唐海、营长胡雄均负重伤,张古山制高点复落王占元之手。

要是在往昔的中午时分,太阳早已经升起很高了,然而今天地阳光似乎并不很好,只是隐约的躲在薄云之后,淡淡地将点点迷离洒满大地了。

沉寂了些许一会儿的战线上不时的传来一两声剧烈的爆炸声,或是炒豆样的激烈的枪声。

一阵雷鸣样的爆炸声侧翼的战线上滚滚传来,天空中布满着爆炸的烟云,王占元远眺着那跳被笼罩在一片浓烟烈火中的战线。那是革命军正在向张古山的北洋军部队发起进攻。不时的有一两团巨大的火球翻滚着腾起在已然一片狼藉的战地上空。

王占元收回目光。几百米外的那片山区在猛烈的炮火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爆炸的气浪将一堆堆的土石掀得到处都是,还在冒着浓烟。

忽然之间,伴随着撕裂破帛样的尖啸声,革命军步兵炮打开的炮弹轰的一声砸在本就是很狭窄的张古山阵地。紧接着又是一枚炮弹,随即又是一排的炮弹纷纷从天而降,整齐密布的砸在这座地狱样的小山中。

烟火四起,浓烟滚滚,被炮弹打着了的光透透的大树剧烈燃烧着。

在放过北洋军的先头排之后,革命军将攻击的目标锁定在作为第二梯队的方向。在骤然腾起的火球中几个北洋军士兵转眼就不见了。突然的袭击让整个北洋军锋线顿时被截为两段。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枚炮弹呼啸而至。北洋军多名军官士兵在一团刺眼的火球中,血肉横飞。几个正在附近的士兵也被爆炸的气浪给波及,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般飞了出去。

紧接着,革命军的步兵火力也突然的开始难,一梭子机枪弹横扫过来。两个正在拼命给浑身起火的战友扑灭燃火的北洋军士兵被子弹击中,滚倒在路边。劈头盖脸的机枪弹雨牢牢的压制着北洋军的反击,到处飞来的子弹让北洋军士兵们几乎无法找到死角。

四下里一片混乱,呼喊革命军袭击的呼叫此起彼伏,王占元又惊又怒,顾不得其他,他立即命令后卫排展开反击,同时站稳脚跟,收拢退却下来的溃兵。

迎面射来的金属弹雨中被许多人都鲜血四溅。王占元眼看着仓促在自己稍远处建立起来的一挺机枪阵地,猛然的挨了一枚炮弹。伴随着一道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的绽亮,大团的硝烟猛然腾起,正在喷吐着火舌的机枪以及几名正操枪急射的士兵就如同落叶一样消失在那骤然膨起的气浪中,猛烈的殉爆中,大地几乎得在颤抖,呛人的烟尘滚滚而起。

在黑色的浓烟中,大火袅绕,直至燃烧成一堆堆焦黑的金属残骸。到处一片混乱。满头满脸、浑身是血的伤员到处都是,几个被甩出去的士兵横躺在路面上,一动不动。呼救的喊声接连不断。

“妈的,立即组织反击,组织反击,”王占元惊怒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阵阵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的气息掺杂其间。

革命军重组的攻势锐利,将敌北面山坡的工事全部摧毁,部队乘势突击,打得北洋军站立不住,狼狈逃窜,重夺张古山。

下午,各部队以分进合击战法,先将千家岭西麓的聂村,田步苏等材落分别攻占,然后沿千家岭西侧向最高峰仰攻。

此时,王占元正凭险与第一师的部队相持于山的东半坡,第二师乘机进迫。山上王占元东西受敌,无法兼顾。

217期望之光(中)

217期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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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期望之光(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54本章字数:3817

终于,消息传到了北京。

袁世凯在灯下展开一封秘信,惊恐的心神似乎连城府深不见底的他也没有完全消尽掩饰,他的手有还有点微微发抖。但看过几行字之后,这种神情激烈波动的余悸反应就不见了,双眉锁得紧紧的,似乎在想什么事。

袁克定不知信中说些什么,大气儿也不敢出,悄悄退立一旁,不时瞅乃父一眼。

“今晚是睡不着了,”袁世凯就着灯火烧了信,叹一口气,吩咐儿子,“给我预备纸笔来。”

秘信很快就草好了,袁世凯自己先看了一遍,递给袁克定道:“你整日价想着参与北洋事务,此时我也无人可与商议,你看看可妥?”

袁克定双手捧过读时,沉思良久方才说道:“京师仅剩的一个混成协增调湖北战场,禁卫军如何压制?父亲大人位居显赫,北洋军威镇天下,再增兵湖北,怕耸动南方民党,请父亲深虑。”

“照常情,你的话是有道理的。”袁世凯的目光在烛下闪烁,“据报说,王占元一个混成协被李疯子围住,被李疯子军包围和被歼灭是两码事,但在朝野的文武百官眼里,这已是相当丢丑的事了,何况谁也不能保证王占元能安然脱险,在袁世凯的北洋军,尚没有一个完整的混成协被消灭过,尤其在与民党的战场上就更令人难以接受。王占元部被围,给北洋的震动甚至不亚于宣统继位载沣逼老夫下野的那场灾难,不能不派妥当人救王占元他回来。”

“王占元真有这么困难?!”袁克定不敢相信,一个李疯子能把王占元逼入绝境。

“只怕更严重!”袁世凯脸上现出一丝不安,停了停又道,“你还不知道,王占元去电孝感大营求救的电报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袁克定自然看到袁世凯的一丝不安,情况如何,已经不言而喻。

袁世凯苦笑道:“王占元说:军正面之敌,每到夜里仍然从各方面进行数次袭击,有逐步将我包围之势,虽要求急攻,但因地形错综复杂,部队行动易出错误,进展不能如意,若拖延时日,又恐我态势不妙。谨此请求段军统大人给我以战斗指导……王占元真够可以,平素得手夸耀战况时,唯恐行文不够威壮,但一旦败走麦城,陷入困境时,又吞吞吐吐,不肯直言。尽管羞于启齿,但危机感仍溢于字里行间,尤其最后一句“请求给师团以战斗指导”,更是黔驴技穷、万般无奈的哀鸣。试想,不到万不得已的要命关口,何至于连主意都没有了,而去向远在效果第一军大营讨教什么“战斗指导”?”

从袁世凯的脸色上,袁克定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占元混成协如李疯子消灭,袁世凯的和议计划就算没有全盘打乱,至少也会频添无数变化,在这关键时刻,都是不敢想象的灾难。想了想,袁克定打起精神安慰道:“父亲不必过虑,流言方起时,儿子已经急电孝感段军统询况。段军统回电极力申辩,王占元部不过被李疯子军包围,歼灭不过是李疯子和南方民党的夸大宣传也未可知,或者有真被围也是情理中事……即使包围和被歼灭也是两码事,王占元部也是北洋精锐,不会这么容易溃败。”

“但愿如此……”袁世凯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再说,”袁世凯已不是对袁克定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京师纷纷流传的谣言……”

袁氏父子连夜磋商,研究对策。京师仅剩的一个混成协曾数度被提出增调湖北战场。不知是出于面子考虑,还是这个混成协走不开,袁世凯手里的这最后一个混成协最终还是留在了京师。但湖北的孝感大营段祺瑞和汉口的冯国璋同时收到了北京锡拉胡同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尽全力救出王占元部。

这是袁世凯的指示。他实在无法面对一个混成协被李疯子军全歼的窘境,因此最后还是对袁克定说:“告诉段祺瑞,我不管别的什么损失,但必须救出王占元部。”

孝感。

为王占元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段祺瑞正沉吟间,徐树铮匆匆进来禀道:“大人,北京来电。”

“什么事?”段祺瑞急问道,“该不是王占元的事情惊动袁大人?”

“是,”徐树铮忙道,“袁大公子的来电,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全力救出王占元部!”

段祺瑞听袁氏父子是如此关注,心下骇然,面上却毫不动声色,目光如电闪了徐树铮一眼,朗声道,“增援!”

几天前,王占元刚遭到包围攻击时,孝感北洋第一军的高级幕僚们虽然紧张,但尚且沉得住气。段祺瑞对王占元部的状况非常担心,在室内来回走动,但他坚持认为,王占元部不会那么简单就溃败,表示反对增援。

段祺瑞最初反对增援是有理由的,其一,王占元部原本实行的就是嵌入敌阵腹地的作战,后方联络断绝,四围遭受攻击,自然不可避免,他对王占元部排除万难,达成目的还是有信心的。其二,即使考虑增援,援军又从何来?第一军所属五个混成协,此刻正分布于湖北漫长的战线各处奋战,孙传芳在广水,尚且无法推进,自然无兵可调;沿长江北岸西进的曲同丰远水不解近渴;北洋军与李疯子在京汉线主力鏖战,战况呈现僵局,即使时间上能够赶趟,敌前抽兵也乃兵家大忌,抽少了无济于事,抽多了就会给李疯子军队以反攻之机,落得个两头塌陷的结局;汉口方面的冯国璋,一旦回师北向,虽可能有利于王占元部的作战,但威慑武汉的主要作用将被延误,甚至有丢失汉口重镇的可能。

不能抽调南压主力,不能因为王占元部的些许困难,就置威慑武汉,威慑南方的主作战于不顾。段祺瑞如是想,徐树铮也如是想。不过,他们的想法建立在王占元部最终能战胜困难,达成目的的假定之上。他们未曾想,也不愿想到王占元部可能遭到全歼。

可是,王占元的急电,迫使孝感大营北洋第一军上下不得不面对最糟糕的情况,这就是:自袁世凯成立北洋新军,杀伐征战近半个中国,从来没有哪一个混成协会被全歼。一想到这里,段祺瑞及其暮僚们都不寒而栗。而袁世凯的关注,袁克定的电报,更是让段祺瑞不得不抉择。

“增援,必须紧急增援!此时此刻,唯此为大。”段祺瑞朗声说道。

“大人,”徐树铮多少有点狼狈地说道,“咱们……已经抽不出来兵力,汉口洋人得来的军需补给也消耗的差不多。”

段祺瑞看了一下徐树铮。徐树铮身子一躬,轻声说道:“大人,湖北局势,已是如此险恶,我们孤军在此,再难挽回。再逗留湖北,只怕有不测之祸。还是按原定计划,挥军北撤吧。只要舆论宣传到位,也不会输他李疯子人民日报,不会影响南北和议。咱们孤军在此,要有什么闪失,那才是一切都无法挽回……”

“哪有这么急!”段祺瑞先是一怔,忽然纵声大笑,“现在仓皇逃遁,不怕天下人笑我胆小么?”说着向炕桌猛击一拳,眼中迸出寒光,“现在的湖北还是北洋军的天下,有何可惧?先调兵增援王占元部。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北撤。姓李的王八蛋别得意,我偏要好好的较量一番。”

是日,孝感大营北洋第一军急令距千家岭战场最近的,正在西进的第二镇第二十七协,立即以有力一部,由曲同丰率领,折返向东,沿箬溪一虬津大道,向甘木关附近急进,从背后攻击王占元部当面之敌;同时又令吴光新挥的三千多名补充部队,赶赴箬溪,与曲同丰一同驰援王占元部。

段祺瑞和徐树铮为解救王占元部,已使出了浑身解数,能抽的都抽了,能派的都派了,但为时已晚。

(光景:对不起,先为昨天断更道歉,欠下的一定补上,今天还有更新)

217期望之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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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最荣誉之战(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9:59本章字数:4889

几柱浓烟缓缓的升腾而起。这只是试射的炮火而已,微微沉歇片刻,完成方位校正后的炮火开始排山倒海般的倾覆下来,连续炸开一排排绵延的火墙。

弹幕徐进,所过之处一片浓烟烈火。炸起的烟尘中,泥土飞扬,一些掩体被呼啸而落的炮弹直接命中,转眼之间化成诺大的一个弹坑。交通壕被犁成平地,巨大的爆炸声连续响起。

燃烧着的木料冉着阵阵青烟。漫天都是如雨点样呼啸而下的炮弹,整个战线被炸成一片火海,激起的一道道烟柱冲天而起,各种鹿砦、三角桩被掀翻的到处都是。

革命军指挥部,李想全神关注。李想征战这些时日,已经有个习惯,仗打得越是艰苦,越是惊心动魄,他越有精神,头脑也越灵活。困住王占元部,他知道仅仅是开始,硬仗在后面。

而且他的三万大军是内线中的外线作战,吃掉王占元一个混成协,段祺瑞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在段祺瑞援兵到来前,他必须解决王占元,否则打虎不成,反受其害,黄村教训,不过仅仅几天前的故事而已。

李想调整部署,开始对千家岭之敌发起全线进攻。对李想来说,这个决定既艰难悲壮、却又充满辉煌。他拼尽气力在通向胜利的峭壁上攀援而上,时刻都在承受着跌落深渊的风险。

段祺瑞、徐树铮直至王占元,给他出了太多的难题,设置了大多的障碍。这几天,他没迈出过兵团部充作指挥室的那座不大的民房。伴着他的,只有几部响个不停的电话,一张旧帆布行军床

和伴死神的北洋军炸弹。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败。这场战事,决定辛亥年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的结果,无量鲜血,拼命努力,不就是想要改变这段悲剧的历史!

他指挥的泰然若定,在大战、恶战时,往往最能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从他那间不大的指挥部里,一份份电报,一个个电话传向第一线部队。他的指挥镇定,调度得当传染给了前线,尽管各攻击部队死伤巨大,但没有慌乱者,士气始终压住了对手王占元部的官兵。

“无论如何,必须迅速的在千家岭战线继续进攻。”李大帅铁青着脸,指着地图上标注出的犬牙交错的态势图,对着身后站立着的一众军官说到。

千家岭的战况让一向处变不惊的李大帅也多少有些上火,虽然李大帅知道,造成现在部队始终无法消灭王占元部的原因是因为孝感北洋军第一军大规模增兵的原因,而且从火力对比上来看,王占元部要比革命军强太多了。一线部队几乎是在用生命在和敌人相拼。

其实焦急万分的又岂止李大帅,在千家岭一线的对头王占元此时也是焦急万分。王占元自然明白现在的局面,毕竟相比之下,北洋军的作战部队兵力有限,不过北洋军部队一向是以一敌十。只要勇敢之精神所在,收缩防御,那么坚持到援军到来的把握还是极大的。

李大帅又何尝不明白北洋军的情况,然而李大帅更明白革命军现在的情况。各个作战师几乎都已经被打得支离伤痕累累,就那么点作战兵力要剿灭王占元一个混成协,着实有些兵力紧张。

“千家岭一线上有周吾师的两个团,其第一团的团部也前推到了此处;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大约两个营分别分散在北洋军防线楔入点的数个方向,他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还有这里。”曾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对李想说到,“其中第一团已经损失极其惨重了,部队无论是在人员还是在火力上,都占不到优势。”

李想沉吟片刻,转身对曾高说到:“这个时候,其他作战是指望不了多少了,怎么样,林铁长的第二师能够给予多大的兵力支援?”

“周吾的第一师在千家岭的正面,林铁长的第二师在这里。”曾高解释说到,“但也同样损失惨重。根本无法能够给予什么作战支援了。”

李想点点头,有些不甘的说道:“这样吧,我看可以让周吾第一师的第一团和林铁长第二师集中兵力,”李想顿了顿,“这样一来,形成一个有力的突出点。”

“现在的情况是一旦和王占元继续僵持下去,那么我们将会面临着北洋军援军包围,甚至是全军被包围的危险。”李想虚点着地图上标出的防御线的位置,表情严肃的说到,“所以我们不可能再等下去,时间不会容许我们等下去。”

“第一师、第二师必须进一步展开反击!”李想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一众指挥官们大吃一惊,如果强行展开反击作战是极其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遭受更大的损失。毕竟北洋军的炮火还是足够对反击部队形成威胁的。而且各个作战师现在都是损失惨重,极需要补充兵员。

见所有人都一脸的惊愕,李想打了个手势,“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反击的危险性。部各部的损失都很大,但相比于若是北洋军集结起重兵援军到来,那么这种危险算不了什么,而且北洋军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好了,下面说一下具体方案。”李想扫视了一眼肃立着的将校军官们,转身走到作战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标注,“我们必须保持进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不是完全冒险,这一点大家必须明白。”

千家岭之战注定是阳夏战场上战斗最激烈、最惊心动魄的一战。

整个千家岭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王占元部的火炮开始对进击的革命军展开炮击,各类火炮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向着革命军倾泻下成堆的炮弹。

在破布样的撕裂声中,一接着一的炮弹从天而降,炸起一道道泥浆。而那些北洋军马克沁重机关枪的火力也纷纷的难过来,毒链样的喷吐着道道火舌,子弹嗖嗖的横飞。

天地之间一片火红,浓烟袅绕在空中,战地如同开了锅样的沸腾。

左翼的第一师在师长周吾的指挥下,顶着北洋军猛烈的火力起反击,不断的部队进攻的散兵线被呼啸而下的炮弹准确击中,几个士兵转眼轰然的消失在一团纷飞着钢铁的焰火中。

曳光弹如同火蛇样的四下窜涌,一些刚刚跳出战壕的士兵来不及冲锋,便被打倒,子弹在泥泞之间打得啾啾直响,劈头盖脸的机枪弹雨横扫过来,一片血肉横飞,横七竖八倒毙的革命军士兵的尸残存不全,机枪弹所过之处一阵腥风血雨。

各种毫米口径的炮弹一接着一的砸下来,一些冲上去的士兵转眼被炸成一堆碎肉,甚至有些班排直接就被一炮弹给干掉一半,锋利的钢铁在烟火中,将人体撕扯的粉碎。

炮弹在流经千家岭的汉水支流中掀起阵阵冲天而起的浪柱,哗哗的将强渡的革命军士兵淋得浑身湿透。到处都是炸起的火光。

几个士兵刚刚强渡过河,爬上岸,便被一呼啸而落的烧夷弹给击中。整片河岸轰然地燃起一团大火,浑身是火的革命军士兵挣扎着、哀嚎着、爬滚着,转眼便被疯狂扫射的机枪弹雨给笼罩。

不断有冲锋的革命军士兵被秋秋怪啸的流弹给撂翻在地,转眼被打的如同蜂窝样,几个士兵竭力的向冲上去,一炮弹呼啸而下,几个人轰然地消失在一团耀眼的火球之中。空气中弥散着呛人的硝烟味和浓浓地血腥味。

几门作为北洋军一线火力掩护的克虏伯步兵炮。接连的对着滩进攻的革命军展开猛烈的炮击,战舰上的各种大口径重炮也是拼命的一阵狂轰滥炸。

千余名革命军士兵愣是在北洋军猛烈地火力下,被牢牢的压制在战地上。子弹嗖嗖的从头顶掠过,焦黑一片的泥泞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不时的有炮弹落下,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练祁河水更是一片猩红,河水之间泛着阵阵血沫。

一道道烟云冲天而起,灼热地火焰几乎的将半个天边熏烤的火燎火燎的。雨点样的炮弹将整个千家岭的战线炸得千疮百孔。整个战地似乎是在鼓面上一般,出阵阵震颤。成吨的钢铁接连倾泻下来,烈火与钢铁编制的死亡之毯覆盖在整个战地。

无数地身影怒吼着冲上去,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的起冲锋,被北洋军火力牢牢压制在战地上的士兵也纷纷的爬起来、顶着北洋军的弹雨,发起冲击,不断有人被子弹撂翻。满地都是淋漓的鲜血。

“前进,前进!”一名年轻的革命军士兵高举着血染红的五星红旗,丝毫不理会纷纷射来的北洋军弹雨,毅然的冲向前。

各种轻重机枪纷纷的扫射过来,子弹将四下打的如同开了锅一样,但年轻的士兵却依然毫不畏惧的冲了上去,那迎风而展的军旗所指之处,正是兵锋所及之地。

一梭子弹扫射过来,在这个*革命军旗手的血肉之躯上洞穿开一个个喷涌着鲜血的窟窿。剧烈翻滚搅动着的子弹带着点点淋漓血肉从前胸射入、由后背穿出。生命伴随着大量喷涌而出的鲜血迅的流逝。但已然浑身是血的旗手却依然毫无所畏惧的高举着战旗,尽管此时他已经单膝跪地。再也迈不出一步了。

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掀开他的大檐帽,穿透了他的前额,将年轻的生命彻底扯离,飞溅的鲜血泼洒在战旗之上。但这面被鲜红给染红了的战旗却依然矗立不倒,旗手就如同石桩一样紧紧护旗,即便是子弹巨大的动能也没有无法将其撂翻,也无法使得血样鲜红的军旗倒下。

冲锋的队伍并没有停止,一个额角满是皱纹的老兵从旗手的手中拔出军旗,高呼着,“为了新中国前进!”的口号再次勇往而前,但猛烈的机枪弹雨很快的将其打的浑身满是弹孔。

战旗依旧没有倒下,新的旗手接过那早就已经满是弹洞的战旗,依然无所畏惧的冲在最前面。

(光景:还有第三更,算是对昨天断更的补充。另外,满地打滚的求票,求收藏!)

219最荣誉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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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最荣誉之战(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02本章字数:4855

李大帅在鸭嘴垅总司令部里呆不住了。他带上几个参谋,来到了箬溪第一师师部。

李大帅来到第一师师部,就打算扎下根了。战斗激烈时,他喜欢下到前面,就近指挥,甚至冲锋在前。

周吾知他脾性,但是他的到来,却也让周吾操心。连日强攻,王占元把重兵放在了石头岭。第一师攻上去,靠手榴弹和刺刀向前一寸寸地挪。双方来来回回,一日数易其手。这使北洋军意识到,石头岭方向有革命军大部队。伴随而来的就是北洋军雨点般的炮弹和疯狂的炸射。随时爆发的激战,实在无法保证李大帅的安全。

李想前脚刚刚跨进师部,刺耳的笛哨声在整个战线上响起,接着便是军号声的吹响。

顾不得迎接李大帅,周吾便紧跟着战友们,跑出了师部。

潮湿的空气中由于遮蔽弥漫着蓝灰色的硝烟,显得迷迷蒙蒙的。北洋军频繁的炮击并没有丝毫的停顿,不断的有各种口径的炮弹划过天际。每分钟都有着炮弹呼啸着落下来在腾起的火球中将弹着点的泥土砸的四处翻飞。

李想紧随周吾前去,几乎感到了自己的难以呼吸,空气之中满是呛人的烟火味。北洋军的机枪火力疯狂的扫射着在艰难而行的革命军士兵们的身影。

成群的革命军士兵们呐喊着、蜂拥前进着,很快便是突入北洋军阵地,并占据了部分防御点,而后逐次向纵深涌进。而北洋军部队则是在火力的掩护下,拼命起反扑。

北洋军军官们大声的呵斥着,指挥部队向前推进,前出的突击部队开始与匆忙展开的革命军展开交火。外围原先革命军构筑的阵地,到处都在生激战。

李想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液,耳边嘶嘶飞掠而过的子弹无时无刻不在随时带来死亡。

在两翼阵地上,革命军也正在拼命向前推进,无数的革命军士兵杀声震天的起冲锋。而师属炮兵也拼命的用炮火掩护部队的冲锋。

北洋军军反击的火力劈头盖脸而下,不断地有冲锋的革命军士兵被密集而来的弹雨打倒。

到处都是浓烟滚滚,至少有一个班地士兵被北洋军的机枪火力给压制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士兵们只能趴在泥土之中,躲避嗖嗖而飞的子弹。一个年轻的军官气急败坏的从后面趟着泥泞而来,粗鲁的叫骂着、比划着手势。催促这些士兵立即起进攻。

还没等到几个人爬起身来,一呼啸而落的75毫米炮弹便准确地砸了下来。轰然的一声,整整一个班连带着这个正在指挥的军官一起消失在大团队烟火之中。

攻入到阵地中地第一师革命军战士和反扑的北洋军杀成一团,气势如虹地革命军士兵几乎是硬挺着刺刀将拼命反扑的北洋军赶了下去,并迅建立起防御。

而在这边,北洋军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疯狂的扫射着。许多冲锋的革命军士兵如同割草样的成堆撂倒,而杀红了眼的革命军部队则是成排成连的起冲锋,死战不退。

为了一举打垮革命军队反攻。北洋军在王占元地敦促下,迅的起逆袭。北洋军如同大海深处涌起的暗涛样接连卷起阵阵狂澜。嚎叫着起反击。

到处都是呼啸而落的炮弹,在一些地方,双方甚至迸出惨烈的白刃战,挺着刺刀的两方撞成一团,杀声震天。混乱之中,北洋军炮兵几乎丝毫不顾忌伤害到自己人,近距离地轰击这革命军地阵地。一枚接着一枚地炮弹接连而下。在北洋军冲锋的队列中炸出一个个缺口,泼洒出编制着纷飞预制破片的火网,将一堆堆日本人笼罩在其中。也将一堆堆的革命军士兵磨成了一滩血肉。

洪潮样涌来的革命军连续的起集群冲击,纵深负责掩护的炮兵也打出了一个个炮击高峰,北洋军的防御部队在漫天的炮火中,愣是顶着革命军的连续冲击,革命军撞成一团。双方杀声震天。

疯狂的北洋军部队为了能够迅遏制住革命军的反击。使用着75毫米步兵炮对着革命军冲锋线就是一阵猛轰。

在北洋军不计代价的炮火轰击下。成群的北洋军士兵起反扑,而革命军士兵几乎苦战着,硬生生的将北洋军的反扑给顶了回去了,在一些地方甚至是通过惨烈的白刃战用刺刀才杀退了北洋军。

“大帅,你还是回总司令部吧。”周吾可不愿李大帅有个三长两短,尤其在自己师部。

李想是一笑了之,笑话这点激烈程度的战斗就能吓住他?周吾劝急了,便来一句:“不要紧,这一战,不是王占元死,就是我死。”

第一师虽然死伤累累,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损失,但最终还是克

服了石头岭,把王占元主力又向核心压了一层。

如今,长岭、张古山是李想突向千家岭核心的两大障碍,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想下了死命令,损失了数千官兵才攻克长岭,但张古山却像道难以逾越的高山,挡住了第一军的去路。

李想一时想不出办法,只扔给第一师周吾师长一句话:“张古山我不管了,但两天后你要保证我能在山上听你向我报告胜利。”

周吾硬攻了几次,可还没接近山头北洋军主阵地,部队就被敌人猛烈的炮火和密如雨帘的枪弹打下了山来。

“***,尽给老子这些绝差事。”周吾眼望丢盔弃甲被打下山来的部队,狠狠地骂道。骂归骂,张古山还得夺。无奈之际,他召来了手下的旅团长们,商量对策。

可商量来商量去,结论令周吾沮丧:地势太险,没有重炮,张古山没法拿下。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瘦削精悍的青年站起来开了口:“师座,张古山并非不可取,但不可硬攻。三国时,邓艾能偷渡阳平攻取西蜀,我们今天为什么不能绕过正面,从山背偷袭。”

在湖北湖南籍一大把的第一师师部,一口浓重的关中腔说出一席与众人相反的话,够周吾注意的了。周吾见他有些主意,一时又兴奋起来。

“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师座,如果我们挑选一些精干官兵组成突击队,从张古山背面爬上去,然后两面夹攻,我想能拿下张古山。”

“嗯,主意是不错,你们说呢?”周吾说完,看了看众旅、团长。

周吾实际上已在心里接受了明甫的主意,征询众人意见,实际是在点将。众人立刻喊喊喳喳,个个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黎甫看明白了一切,在这群好战分子面前,要想出人头地不止需要智慧,还要勇气,遂又开了口:“师座,如果方案可行,若不嫌弃卑职的话,我愿率突击队进攻。”

黎甫又提建议又自告奋勇,众将佐自然不好意思去和他去争。方案顺利通过。

返回部队,黎甫挑出几百精兵,准备当夜出发,踏上了人烟绝迹的崎岖峡谷。

黎甫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枪支,远处传来的声声沉闷爆炸不时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周吾走了过来,对一边坐着的黎甫问到。

“差不多了。师座,敌人怎么还没有进攻?”黎甫一边检查着自己的那支汉阳造步枪,一边问道。

“也差不多了,狗曰的要不了多久就上来了。”见黎甫正检查着枪,周吾撇撇嘴,“汉阳造还是不如进口的原装货。”

黎甫认真的检查,笑道:“有总比没有强。”

随着命令的下达,各部迅地行动起来。

以第一师、第二师为攻击锋线,两个师团分别在东线和侧翼起了反击,吸引王占元注意,黎甫率领突击队偷袭。

十余门克虏伯炮对着被王占元占据了的阵地就是阵狂轰。一枚枚炮弹尖啸着从漫天雨幕中呼啸而下,炸起一团团翻滚着红黑色烟云的火球,稀烂的泥泞被高高掀起,泥浆飞溅。弹幕徐进之后,革命军拉开攻击锋线,气势汹汹的压了上来。

眼看着革命军起了进攻,王占元迅的收拢被打的支离破碎的作战单位,重新编组,构筑阵地,准备迎接革命军的攻击。

山炮的掩护炮火也密集的砸在王占元部的防线上,炸起阵阵烟云。革命军步兵们出“前进”的欢呼,发起冲锋。如同惊涛样的翻滚着汇成浪潮,卷了上来。

北洋军各级军官纷纷前压,指挥着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各自坚守着阵地。革命军越来越近,防线上依然的沉默着,没有丝毫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动静,仿佛没有了任何生命存在一般。

成堆的手榴弹接连扔出,残肢断臂混合着腥风血雨、泥污碎土被炸得四下乱飞,爆炸的气浪将残缺不全的尸高高掀起。一柱接着一柱的气浪混合着漫天血泥将混乱中的北洋军湮没,高急射而出的手榴弹的弹片如同疾风样的摧枯拉朽而过,留下满地残碎不全的尸体,子弹将地面打得几乎起了烟,雨水中的泥泞间不时的飞溅起星星点点,不断有北洋军士兵被子弹撂倒在地,痛苦挣扎在滂沱大雨中。泥水间横淌着道道猩红的血污,但很快便被雨水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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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最荣誉之战(中)

220最荣誉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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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最荣誉之战(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03本章字数:4651

日近将暮,第一师各部以敢死队为前锋,一起攻击前进。

黎甫挑选精壮、敢死之士三百,组成敢死队,攻张古山北洋军主阵地。

突击部队在黎甫督战下,先将张古山主峰四周的北洋军悉数扫荡,继而攀藤附葛,向北洋军主阵地猛攻。

在经过连续的攻击,并顶住了北洋军的数轮进攻之后,几乎是靠着在漆黑的夜晚中与敌肉搏,迫使北洋军狼狈溃逃,而后乘胜追击,这才光复张古山北洋军盘踞的坚固阵地,逐渐的占据了主动。迅建立起新的防御的第一师掩护着突击队沿着张古山的原有阵地这个缺口,在一通炮火的掩护下,如同惊涛样的冲击着北洋军几乎面临崩溃的防线。

楔入在北洋军防线纵深的革命军各部打得士气如虹。北洋军的炮火也是打得几近疯狂。几乎没有校正,成群的炮弹便是沿着张古山阵的外围展开一圈火墙,沿着北洋军防线的壕沟,各种的轻重火力也竭力的编织着道道火网。炮火、机枪疯狂轰击、扫射着如浪一样进攻的中革命军。

拼命反击的北洋军几乎疯了样的起一波接着一波的逆袭,一些火炮也纷纷对着张古山东边轰击而来,对着被革命军队占据的地方一阵狂轰滥炸,转为防守的革命军死伤惨重。第一师的反击也被遏制住了。为了阻止革命军的进攻,北洋军动用了几乎整个山炮兵营头部队的火炮,对张古山一线进行了全面的密集轰击,炸弹如同雨点样的落在已然面目全非的战地上,到处都是滚滚浓烟,整条战线几乎化作一片火海。

一接着一的炮弹从天而落,将早已经是宛若月表的战地再一次的耕犁一遍,爆炸的气浪将泥泞中的累累叠尸掀得七零八落,残缺的肢体和着漫天血雾到处都是。肚破肠流的尸混和在一滩滩血泥之中,泥泞间满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大大小小的弹坑中一汪一汪的暗红,不断有血水汇流进来。革命军士兵们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的趟着那猩红的泥泞起攻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古山阵地基本归于革命军之手,革命军的攻势渐渐的减弱下来。

而趁着革命军的进攻刚刚停歇下来的时候,王占元指挥北洋军立即开始了全线的反扑,张古山对于王占元实在太重要,他丢不起。

北洋军大批的火炮全部对着张古山一线的革命军起猛烈的炮击。

如同破帛撕裂般的声音中,一接着一的炮弹接连而下。黑暗的夜幕中,一道道橙亮的火球接连炸开,冲天而起的烟柱间,飞溅着猩红浸血的泥土,炮火打得很猛,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来。深一脚浅一脚趟着血泥泞而来的北洋军在炮火的掩护下拉开数道散兵线、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的再次摸了上来。

连续两个小时的肉搏,终于将反复逆袭的北洋军全部消灭,彻底占领了张古山制高点。这一夜,双方反复争夺达五次之多,黎甫也腿部负伤。

第一师为切断北洋军向张古山的增援之路,亦组成数百人的敢死队,准备从张古山右侧切入箭炉苏一带。

来自山下的那些革命军炮兵阵地进行新的一轮炮击,而北洋军的炮火也迅展开轰击,尤其是对张古山右侧箭炉苏战线上的革命军炮兵展开轰击,双方甚至少有的展开对射性的炮击。

趁着炮火掩护,缓缓推进的革命军部队则渐渐的加快了冲击步伐。一面高举着的五星红旗下,气焰嚣张的革命军步兵三三两两的拉开着步兵散兵线,压了上来。

几门前推的克虏伯步兵炮开始对阵地上的北洋军火力点进行轰击,猛烈的轰击着匆忙展开反击的北洋军的防线。稀稀拉拉的革命军散兵线突然就如同一浪接着一浪的潮水般接踵而来,队长、连着级军官纷纷的前压,以小队为单位的发起狂暴的冲击。

挥舞着军刀的指挥官一声大吼:“前进!”

成群的革命军士兵在军官们的指挥带领之下,如猛虎一般扑了上来。

北洋军密集的子弹穿破重重黑暗的夜幕,带着摩擦空气的嘶鸣声,飞溅而射着,在冲击的帮个忙散兵线中,破开一道道可怕的死亡线。

而无数的炮弹则是从黑森森的炮膛中呼啸而出,打着旋的划开道道弧曲的弹道,而后尖啸着落下,轰!轰!轰!连续的炸响成一片。冲击的革命军散兵线被接连的崩开一个又一个的可怕的惨烈至极的豁口,烟火腾起之处血肉横飞。烟尘中残缺不全的肢体、人体组织被高高炸起。

推进的革命军散兵线则遭受着从北洋军阵线上飞射而来的子弹一遍又一遍的洗礼,钢铁破片四下飞舞,一阵血雨腥风。只有那面高举着的五星红旗在漫天炮火中屹立不倒,冲击的革命军步兵迅速的趴倒在地,躲避炮击,并顶着泰山压顶的压力依然寻找机会,组织起还击。

同时,革命军的掩护炮火转瞬便至,北洋军的阵线立即陷入在烟火死亡之中,不断有人在那阵阵爆炸的烟云中如同落叶般被气浪卷飞而出。缺胳膊少腿、鲜血淋漓的伤者呼号挣扎着。

第一师部队不顾右翼千家岭南麓北洋军的俯射火力,锐意前进,经彻夜激战,于天明,把箭炉苏一带北洋军全部歼灭。

其时,革命军已攻占了千家岭山峰。

千家岭、张古山一克,北洋军顿成瓮中之鳖。

王占元部仅剩数千残兵,被压缩在万家岭,雷呜鼓,田步苏,箭炉苏等可数的几个据点里,已陷入绝境。

周吾做到了他的承诺,天亮之后,李想站在张古山顶听他做报告。

天空中布满着一道道的烟柱,就如同顽皮的孩童拿着画笔在蔚蓝的画布上涂鸭一样,杂七乱八的缠绕着,如同乱麻一样,又像是丧礼上的黑纱样,飘摇在风中。

李想抬头看看那轮隐约在乌云后的东方红日,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胃里空荡荡的,火辣辣的刺痛着胃粘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顿米饭,胃底涌上来的阵阵饥饿感让李想不由得恼火地冲着阵地前的一堆北洋军尸体直翻白眼。

胜利对李想、对于曾高,对革命军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遥,李想和他的三万将士也迈不动了。

李想问道:“对王占元的进攻现在怎么样了?”

李想的意思,就是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战斗。

“大帅,千家岭双方损失都大,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进展。不

过再拖下去,革命军所部怕是越来越不利。箬溪、隘口两方面,孝感北洋军段祺瑞的援军都在拼命猛攻,欲解千家岭之围,咱们实际上已没几天时间了。”肩头裹着绷带的管家小妹梅迪对李大帅报告说。

李想费力的咽下一小块几乎哽在喉咙里的饼末,凝视着管家小妹半响,不满的嘟囔着:“倒口水给我……”

天空中一阵轰鸣,远处的千家岭山峰方向一阵巨响,几团火光渐渐升腾而起,又消失在天边那团硝烟弥漫处。

李想接过管家小妹递来的水壶,不理她的白眼,仰头咕咚咕咚的猛灌一气,特粗野的抹抹嘴,扯着嗓子喊道:“那么怎么才能吃掉王占元残部呢?能不能再调上些部队?”

这个问题,他也不期望管家小妹能给出答案,也就是随便喊一嗓子。

从张古山到千家岭一线,激烈的战斗几乎没有停止过,革命军部队的前进显得很是缓慢。远处的方向不断地有炮弹砸下,在地面上盛开一朵朵绚丽而又多彩的死亡火光,沉闷的巨响重重的叩动着人们的耳膜。

“恐怕不行。一来远水难解近渴,二来也无部队可调。”曾高的声音突然从李想身后冒出来。

曾高走进,望着李大帅渐趋失望的面孔,他又补上句:“除非,除非让周吾和林铁长拼尽气力,不留预备队,全部投入反攻,或许尚有获胜的机会。这最后的五分钟是至关重要的,我军困难,北洋军也几乎趴下了,这时就比谁意志更强。”

李想沉思片刻,命令曾高道:“好吧,你以我的名义命

令周吾和林铁长。着各师团组成敢死队,向千家岭发起最后攻击,限于今日二十四时前全歼该敌。”

李想遥望千家岭,那里就宛若被卷入在漩涡中的杀戮之地,就好像一个巨大绞肉机样。吞噬着无数的生命。一脚下去满是猩红的烂泥。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股令人作呕地尸臭。

今天地阳光并不很好,只是隐约的躲在薄云之后,淡淡地将点点迷离洒满大地了。

一阵雷鸣样的爆炸声侧翼的战线上滚滚传来,天空中布满着爆炸的烟云,李想远眺着那跳被笼罩在一片浓烟烈火中的战线。不时的有一两团巨大的火球翻滚着腾起在已然一片狼藉的战地上空。

李想收回目光。几百米外的那片地区在猛烈的炮火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烟火四起,浓烟滚滚,被炮弹打着了的树木剧烈的燃烧着。

221最荣誉之战(下)

221最荣誉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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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盛名(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05本章字数:4971

在黑色的浓烟中,大火袅绕,直至燃烧成一堆堆焦黑的金属残骸。到处一片混乱。满头满脸、浑身是血的伤员到处都是,几个被甩出去的士兵横躺在路面上,一动不动。

在李大帅的死命令下,千家岭地区各师,都组成了数百人的敢死队,向千家岭、雷鸣鼓、田步苏、箭炉苏等最后几个据点发动了全面攻击。

一排炮弹带着尖利的凄啸砸落下去,弹片四溅纷飞间,浓烟滚滚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阵阵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的气息掺杂其间。

“冲上去,冲上去!”趁着北洋军火力被压制,革命军士兵冲过北洋军的火力封锁。

借助着一片弹坑的掩护,趴在里面的革命军士兵一边将劈头盖脸的轻重火力倾泻向出去,一边仓促的建立防御。成排的枪弹如同飞蝗样的在战地上飞舞。

空气似乎很是沉闷,压抑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最后五分钟,对两个搏斗得精疲力竭、伤痕累累而倒在地上的人来说,与其说比战力,不如说是在比意志。李想这最后一击,在气势上彻底摧垮了王占元。

不断的有一两声惊雷样的爆炸声传来,整个千家岭完全的被硝烟笼罩其中。远处的北洋军火炮不时的射出几大口径炮弹,如同破布撕裂般的凄嚎着划过天空,而后重重砸下,化作一团裹挟着纷飞弹片的浓烟烈火。

一团火球带着炙热的轨迹拉开一道耀眼的弧线,一头扎进距离王占元不远的马克沁机枪阵地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喷涌而出的火焰,“呼!”的一声从王占元的背部舔过,灼热使王占元觉得自己的背是像是遭受古代“洗刷”酷刑那样的疼痛难忍。

“啊!啊……”有人尖声的嘶喊叫起来。

“狗曰的,他们的炮火打得比炮兵科毕业的学员还准了!谁说他们是泥腿子的?”不知道是谁在含糊不清的咒骂着。

王占元顾不得想这么多,他沿着战壕迅跑向刚挨了一颗炮弹的机枪阵地。被炸的如同烧火棍样的马克沁重机枪机枪已经被炸得稀烂,冷却水混合着血水流淌得到处都是着,烧得焦黑的沙袋还在冉着焦臭味道的浓烟,两名机枪手被炸得面目全非、皮开肉绽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王占元忍不住的干呕起来,这样地尸体看着叫人反胃。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不远处的另一处阵地又挨了一枚炮弹,满地都是鲜血淋漓的、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残骸。

炒豆样的枪声急促的响起,现在整个阵地上的人已经顾不得许多,对着革命军疯狂的进攻锋线就是一阵胡乱的射击。倒是交织穿梭的曳光弹在被炮火映得昏黄的天空下中拉出道道美丽的弧线,一片的狂乱又带有着几分血腥的残忍。

轰!轰!轰!急促地爆炸声响成一片,接着火光,王占元看到拐角处地一段战壕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火球,王占元记得刚刚自己也曾在那里暂时的躲避过革命军的炮击,至少有一个小队的士兵窝在那里,现在……或许他们都死光了吧。

瞪着满是血丝地眼睛,王占元恨得直牙痒痒。汉口一战,大受封赏,可谓前程似锦。转眼之间,半生辛苦积攒的功名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真是不甘心……

革命军掩护地炮火越来越猛烈了。似乎也打的更准了,鬼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便会消失在那升腾起的烟火中,或是直接的被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连人带掩体的磨成一滩血泥,或者被李疯子俘虏,像张锡元一样在革命军俘虏营做苦力……

王占元抬眼望去,远处的北洋军的阵地已经是一片火海了,接连不断地殉爆声中,不时地有一柱柱火光冲天而起,伴随其中的还有阵阵迷离地叫骂声,喊杀声。

渐渐的开始有侧翼的抵抗部队溃散下来,那是在左翼方向构筑防线的北洋军营头。

王占元的心中开始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等死可不是他的风格。

“你带几个人去那边,必须堵住匪军的进攻。”王占元对身旁的一个军官说到。

“可是大人,咱们这边已经很困难了啊。”一个亲兵鸟相公侧过身来疑问到,秀美的容色毫无血色,惨烈的战场让他太恐惧,只有看到身边满满的都是兵,才会觉得稍稍安心。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颗不知哪里而来的流弹敲开了他的脑袋,原本满是秀丽的面容上豁然而开了一个窟窿。暗红色的鲜血混着脑浆缓缓淌出。脸全花了,一颗眼珠奇形怪状的吊挂着,鲜血还有白花花的脑浆喷溅的到处都是。

王占元觉得自己的脸上温温的,伸手一抹,全是血,是脑袋被敲开一个窟窿的那个最心爱的鸟相公的血。王占元再次感觉到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无论这个鸟相公生前在王占元心目中如何美丽动人,死啦之后一样的感觉恶心。

王占元所在千家岭据点陷入在苦战的时候,北洋军其他据点也陷入危险境地。北洋军反击的部队刚刚展开,革命军的炮火便砸了过来。炮弹接连而下,众多北洋军士兵阵亡。

呼啸而下的一排炮弹接连炸响,爆炸的气浪将一群群妄图反击的北洋军士兵掀翻在地,一些士兵在同伴们拼命的火力掩护下试图救出自己的袍泽,但他们很快的也被革命军密集的弹雨撂倒。众多具北洋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弹坑累累的战地上,血流的到处都是。

随着革命军进攻锋线的推进,紧接而来的是革命军密集的小钢炮火力的攻击,那些摇曳而下的榴弹带给无遮无挡的北洋军步兵的杀伤力是惊人的,无数纷飞的钢铁破片四溅而出,劈头盖脸的射向那些到处寻找掩护的北洋军士兵。伤者的惨呼声接连而起,连续的爆炸声中,火光不断滕开,如同炸开的焰火一般的四射腾放,是那样的光彩袭人,但又是那样的充满死亡的狰狞。

一阵密集的弹雨将王占元赖以掩身的战壕土壁打得斑痕累累,子弹尖啸着划过,着实把王占元吓得不轻,看来凶狠革命军是盯住这里了。

咬咬牙,一发狠,王占元冒着革命军横扫过来的弹雨连蹦带跳的爬出战壕,跳进不远处的废墟之中。瓢泼的子弹紧咬着王占元的脚后跟,飕飕的在满地泥泞上啃出星星点点飞射的泥水。

轰!巨大的爆炸声中,刚刚躲身的掩体已经完全消失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之中,王占元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团正渐渐翻卷上升的红黑色火球。

战斗的惨烈让人心悸,钢铁烈焰的绞肉机无情得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王占元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到处都被炙烤的火热,滚烫滚烫的撕扯着王占元的肺泡。

不断有阵地在革命军猛烈的炮火中腾云驾雾,纷飞的钢铁破片中,残肢断臂夹掺着猩红的血液四溅飞洒。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不折不扣的杀戮。

面对着革命军的疯狂进攻,他的手下几乎是在硬顶着。部队的伤亡极大。这一方北洋军的阵地一度差点崩溃,如果不是他咬牙派出了十来人帮助稳固阵地,恐怕那边都已经垮了。

一炮弹“咣!”的一声砸在团部外,一团巨大的火球“轰!”的一声升起,灼热灼热的,掩体外一片血肉横飞。妈的,狗曰的匪党军队几乎是疯狂样的反扑,和李疯子一样的疯狂。

鲜血混着碎肉劈头盖脸的淋了王占元满身都是,战壕里十来个人转眼就剩下王占元和另一个士兵两个活人了。北洋军的进攻是一波接着一波,炮弹一枚接着一枚。

王占元几乎是在拼命的忍受着,而在蜷缩在他身边的那个士兵就不行了,他满脸都是鲜血,睁空洞无神的双眼喃喃自语,若不是一个沙袋替他挡去了所有的破片,恐怕这个时候他也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了。显然他是被吓坏了,任由王占元喊了几声,他都没有理睬。

又是一枚炮弹呼啸而下,猛然炸开,这个陷入巨大恐慌中的士兵疯了,他什么也不顾及的跑出了战壕,疯狂的奔跑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

一流弹从他的背部洞入,而后从左前胸飞去,带起一股喷溅起的鲜血,子弹在体内横滚翻动而出的同时,金属弹丸带着巨大的金属动能在瞬间便将柔弱的心脏绞的粉碎,这样的伤势没法可救了。

王占元望着那个颓然而倒的身影,绝望的摇摇头,北洋军输了……

随着炮火掩护的停止,成堆成堆的革命军便涌了上来,起梯次的冲锋,暴雨样的子弹将北洋军千家岭的防线打得如同开了锅一般,而还在绝死挣扎的北洋军的轻重火力也如同割草样的将众多进攻的的革命军撂倒在血泊中。战斗陷入在惨烈的搏杀之中,异常的血腥残酷。

依托着兵力的优势,高呼着“前进!”的革命军很快攻入千家岭北洋军防御阵地的外围。

曾高立刻抽调了手里唯一的预备队,一个团的兵力,迅的扩大战果,一轮密集的小钢炮炮火急射后,便是劈头盖脸的机枪火力压制,手榴弹如同冰雹样的砸出,各种轻重火力骤风样的横扫突破口,如雨样的子弹渲泄而出,弹幕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尸倒毙的满地都是。

“上刺刀!”革命军战士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挺着刺刀冲上去的革命军士兵向着突破口处涌入,便是一阵冲杀。手榴弹炸开团团血雾。漫天飞溅着那一抹抹猩红。

踏着遍地猩红的血泥,如同洪潮样的卷过的革命军,沿着炮火开辟的道路,呐喊着起反击,杀声震天。

挺着刺刀的革命军官兵们硬是靠着惨烈的白刃战将北洋军顶出了防御圈,不断的扩大这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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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盛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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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盛名(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08本章字数:4490

枪声炮声突然沉寂了下来,接着响起的就是惊天动地的呐喊。

山地当中,革命军士兵冒死而上,不少袍泽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剩下的仍然在奋力向前,最前面的已经冲上了山头,白刃映着寒光,点点耀动。

宋缺冲在最前面,军帽早就不知道被他甩到了哪里去。攻下此处高地,面前就是王占元最后的据点千家岭了!北洋军在这里拼死挣扎反抗,能动弹的士兵都已经填了上来。能射地炮弹都打了出来。一次次地攻击与反攻击。青色的山地早就被打成了焦黑色。双方倒下的士兵军官也不知道有多少,跌倒下来,也许就能看到血泊当中伸出的一只苍白的人手!

双方拼死争夺了两天,革命军一个营打不动了另一个营又上,现在已经换到了第三个营!

一个衣衫褴褛的北洋军士兵怪叫着扑了过来,他步枪没有刺刀,就这么轮着砸了过来。宋缺一个防左反刺,推开他的步枪,顺势进步就扎进了那北洋军士兵地胸膛。那士兵丢掉步枪死死的抓住他的刺刀,仰天就倒,宋缺整个人也被带得半跪下来。

冒着弹雨冲上山头,还有子弹迎接,勇猛如他,体力也差不多了。现在觉得拔刺刀都没什么劲儿,眼角余光就看见更多地北洋军士兵从的壕沟里面跳出来,这些士兵都是满身泥土,面容焦黑,受伤的人就在尘土当中爬,十几把刺刀直逼上来。还有一个矮胖地军官,挥舞着军刀一瘸一拐的跟在最后面。疯子一般的喊叫着。

“他妹妹,这下交代了…………”

他喘着粗气,呼出一串白雾,艰难的拔出刺刀,脑子里面念头还没有转完。身边就响起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吼叫声音,一把把地刺刀越过他,迎了上去。他的弟兄也跟上来了!

双方碰撞在一起,扭打成一团。刺刀戳,入人体地擦擦擦擦的声音瘆人的不断响起。间或还有一声堵在嗓子眼里的惨叫。双方士兵都在源源不绝的涌上来,仿佛人命不要钱一样的互相消耗着。宋缺容出一点功夫,用脚蹬着那具尸体,将卡在肋骨上面的步枪刺刀用力的拔了出来,直直的就扑向那个矮胖的北洋军官。

那军官腿上中了一刺刀,半跪在那里,还在大吼着乱舞着军刀,看来已经半疯了。宋缺从侧面接近,一刺刀就从他左边脖子和肩交界的地方戳了进去。

颈侧大动脉瞬间割断,仿佛停滞了瞬间似的,血柱顿时冲起老高,喷得宋缺满脸都是血沫,在军衣上面的血迹,更深的陷入了布纹里面。

那北洋军官喉咙里面格格的叫着,捂着脖子半转身仿佛还想站起来,最后轰然栽倒。看着他倒下,北洋军士兵终于崩溃,丢枪弃刀的转身就逃。这些家伙再也不成建制,仿佛游魂一般的朝山下崩溃。而革命军面前,就是不大的千家岭!

一炮弹飞来,激起丈余高的土石,没有人弯腰闪避一下。这北洋军最后的炮弹,似乎也是在宣告这个要点的易手。

宋缺深深的喘着粗气,大声下令:“将我们的军旗插上!”然后就一屁股就坐在那北洋军官的尸体上面。

当晚,周吾的第一师、林铁长的第二师占领了千家岭、雷鸣鼓两要地,歼敌人千多人、俘三百多人,缴获马克沁机枪近百挺、毛瑟79步枪一千多支、马匹数百。

十分遗憾的是,第一师前卫突击队曾突至千家岭王占元部附近不过百米,但天色太黑,加之审俘不利,未能及时发觉王占元,结果放走了这个最大的猎物。

至此,除个别据点少量北洋军残兵死守待援外,王占元的混成协几乎被全歼,被歼人数多达一万多人。

李想和曾高并肩站在前进指挥部,举着望远镜看了这场争夺战的始终。一个个革命军的营都打疲了。伤亡接近两成,到了最后,李大帅只有将他的金鹰突击队拉上去了。革命军虽然士气高昂,但是坚韧程度,仍然不如久战的部队。伤亡一成多已经相当高。如果能够及时修整一下,恢复体力士气,这种真刀实枪的磨练就可以让革命军的战斗力很快恢复,而且得到极大提升。

曾高轻轻摇头:“俘虏说,革命军几次攻至王占元部附近,司令部勤务人员,都全部出动参加战斗,王占元手中也持枪了。如果革命军坚决前进一百公尺,王占元就被俘或者被打死了。”

李大帅脸色也不好看。听听战后俘虏的供词,就更叫人觉得遗憾。还有北洋军的抵抗也太厉害了!这种火力优势,还打了这么久,付出这么一堆的伤亡,这些官兵都是他苦心攒出来的,简直心疼得肝都颤。

李想低声道:“查此次千家岭之役,各军大举反攻,歼敌逾万,足证各级指挥官指导有方,全体将士忠勇奋斗,易胜嘉慰…………各部奖励五万块,以资鼓励。”

曾高居然很无礼的冷冷看了李大帅一眼,指着那面才竖起来,正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大帅!千家岭大捷,挽革命大业于垂危,盛名当垂不朽。革命军的战士绝死而战,可不是为了五万大洋的鼓励?”

随着辛亥年底的一天天临近,沉闷的武汉三镇又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人们的脸上又有了一丝节日来临的松快,数月来,经受战火而残破萧条的街道广场上,行人又多了起来。更引人注目的,还是突然间出现的建筑物、广场、主要街道两旁的那一面面血染的五星红旗。这旗帜,在不屈地迎风招展,其血染的风采,猎猎飘扬。

千家岭大捷!如此辉煌之战果,可称辛亥年革命军最荣誉之战。武汉三镇军民望着象征着李想革命军的五星红旗,武汉军民的眼中滚动着不屈的泪水。

武汉三镇,被冯国璋苦苦压迫,苦无出路当中,大家都在屏息等待更坏的消息。却没想到,千家岭传来李大帅地捷报!他以三万孤军,没得到武昌半点支援,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李大帅是怎么被武昌,被同盟会排挤压迫地。结果却打出一个杀敌近万的大捷!北洋军所谓第一军的王占元,北洋军里有名有姓的大将,一个混成协,被李大帅全歼,仅王占元幸免!

王占元部被围的时候,人民日报大肆宣传,一开始第一反应都是半姓半疑,心中欢喜又惶恐。武昌民众几乎癫狂,但是汉口民众却更是沉默。黄大胆来汉上争第一功,还不够风光?不是被北洋军打成“黄兴脚下四条腿”。黎元洪号称南方有数的名将,冯国璋两炮轰过来,立马跑去卓刀泉办公。

结果不过两三天,不断的从后方回来消息,留守汉口的北洋军正惶惶不可终日。革命军地骑兵甚至都在汉口附近出现过!汉口民众都亲眼看见了革命军的五星红旗!

汉口民众,顿时欣喜如狂。单单各条街的茶馆,这些日子,里面叫得最大声的三个字就是李大帅!百姓如痴如狂,终于有个中流砥柱出来挽狂澜于既倒了!

黎元洪不行,大名动还内外的同盟会第一大将黄大胆不行,可咱们还有个李大帅!

当然,这些心思都是百姓心里面的。

可是对于这些占领汉口的北洋军官兵,还有汉口租界的洋大人们来说,又是别样一番打算了。他们对这么个局面,又是怎样的心思呢?

刘园。

在烟雨小楼冯国璋的个人书房之内,两人默默对视。今儿冯国璋连洋人的宴会也不去了,只是守在自己书房之内,拿着一份电谕,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陈紫笙侍立在一旁,也是脸色铁青。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纸张抖动稀稀索索的声音。

到了最后,冯国璋手一抖,将那纸电谕放在桌上,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捂在脸上,深深叹息:“袁大人还是要和议…………明日议和大臣唐绍仪就会带着议和使团到汉口,先接洽黎元洪,在浮舟东下南京…………袁大人这是逼咱们北洋必须挨打不还手啊…………”

“…………武昌民军败退以后都已向上游四散,武昌民军更是寥寥无几,我军又将两岸大小红船全部调集北岸,长江随时可渡,武昌唾手可得…………如要议和,我看最好让我先克复了武昌,三镇在握,再同他们城下议和,岂非必操胜筹…………此种情况,我已屡次电告宫保,宫保却对此事始终没有答应,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揣摩不透…………最后被段祺瑞闹成这样的结局…………”

听着冯国璋委屈、疲惫、不甘、断断续续的口气。陈紫笙心里一酸,差点眼泪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疯子怎么就打赢了?段祺瑞也太无能,人称小诸葛的徐树铮还折腾不过李疯子。

他们最初只是看笑话的心思全没了,利用李疯子打击段祺瑞派系的目的能不能得逞另说,孤军深入湖北的北洋军可真是风雨飘摇,随时独有灭顶之灾。

如今,补给断绝,储备空虚,北洋再怎么打,估计也是一个败字儿!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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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盛名(中)

223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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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盛名(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11本章字数:4260

汉口刘家庙附近,这个时候正是月明星稀,滚滚长江,惊浪一头的拍在岩石上面,溅出了层层雪白的浪花。

一条小船,正在江面波峰浪谷之间穿梭。船头站着人,极力的向前看去,想找到约定的信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见一处滩涂上面亮起了灯号。透过江面蒙蒙大雾,若隐若现的投射过来。船上几个水手精神大振,赶紧拨桨摇橹,朝着灯号亮起地地方行去。

不过多一会儿,小船已经抵近,岸上跳下十几个矮小精壮的汉子,看他们迈开罗圈腿,都像是小东洋,他们默不作声的踏水就将小船一直拖上滩涂。看他们动作整齐地模样儿,像是都从正规军队当中出来的。

船上载着的两个人,早就给刚才的波浪颠晕了,在水手们半扶半架下,才颠弄下船来。两盏马灯亮起,就看见一个穿着洋装的中年人,还有两个穿着中国长袍式样便服的男子迎接了上来:“池边君!米谷君!”

船上两人,正是坐日本报国丸号商船秘密抵达上海,然后转小船偷偷进入长江,专门来华运动的池边吉太郎和米谷吉藏。

迎接他们的是汉口代理领事长安英彦,两个长衫人物是东洋租界居留民会常议会选举的,三宅川百太郎民会议长,丹羽义次行政委员会议长。

看到他们日本派遣的两个支柱脸色青白,脚步虚浮的下来。三宅川百太郎和丹羽义次都是喉头哽咽,忙不迭的就一个深鞠躬下去:“两位大人,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汉口警备司令中村善次郎,各国驻汉领事推举五国联合舰队总指挥日本驻华第三舰队司令川岛令次郎,已经驻汉口一千五百日军集体玉碎。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李疯子,如今北洋节节败退,李疯子眼看又要返回汉口,这些汉口的小东洋正如辉煌。

米谷吉藏还掌得住一些儿,池边吉太郎沉浮日本八年,当年池边吉太郎来汉,目睹其他租界的繁荣,深感日租界的荒凉,不能适应与欧美各国争夺华中地区的需要。回国后,池边四处呼吁日本朝野关注汉口日租界的建设,敦促日本政府出面经营的豪气早就消磨干净,扶着他们已经说不出话来。

经过池边吉太郎等人的努力,随着日租界建设的逐步深入,日租界开始成为日本收购中国廉价原料和土特产品、销售进口工业品的中心。三井、三菱、日信、日清等公司的业务规模越来越大。大阪商船会社、日本邮船会社、大东汽船会社、湖南汽船会社等轮船公司的航运业务也非常兴盛,1907年,日本政府将上述公司合并为日清公司,成为垄断长江航运的6大轮船公司之一。为了扩大掠夺性贸易,日本也开设了横滨正金银行等金融机构,吸收大量存款,支持日本洋行的经营。为了加强新闻宣传,日本人还创办《汉报》和《汉口日报》。但是汉口毕竟离日本本土太遥远,才会松村贞雄等人的集体玉碎事件。

日本野心家对于中国革命,认为有机可乘,主张出兵干涉者大有人在。十月初六日其陆相石本新六,奏可令饬名古屋第三师团,在步兵第三十三标及五十一标内,选拔步兵一营,机关枪队一队(兵员数七百五十人)编成混成一支队,由宇品乘桦太丸出发,于三十日抵秦皇岛上陆,由守备司令阿部少将指挥,分配于北京、天津、山海关等处。同时并派兵一万三千名由奉天(今辽宁)之大连湾柳树屯登陆。但是汉口方面,却只是调到陆军五百人,借口保护租界。

足见日本朝野,还是不怎么看得上汉口租界。而此次应对李想重回汉口,日本竟然只是派来池边吉太郎和米古吉藏两个人来汉口。

代理领事长安英彦脸色阴沉的看着这幅迎接场面。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

池边吉太郎朝长安英彦行了一个高过额头的礼:“长安公使,我们虽然回来。但是大日本在汉口已经再无清国时候的力量,我们一切。都要多多仰仗诸位了。”

长安英彦挤出一丝笑容,微微鞠躬:“在汉口,我们无论如何要互相提携的。只要我们有信心,池边君,一定会等到我们想要的机会!”

日本对华之一贯政策,为煽动内乱,破坏中国之统一。清末之排满革命,日本实援助之,助款济械,历有年所。然彼非同情中国革命,其真正目的,系欲中国长久分裂,自相残杀,彼可坐收渔人之利。在辛亥革命时,日本一面援助孙黄,一面又帮助满清反抗民党,而彼于首鼠两端之际,各取得其操纵与干涉之代价焉。辛亥革命一经爆发,日本认为乘机渔利机会已至,而民党运动之内幕,亦以日本知之最清。成都之战初起,日本陆军省即派侵略中国之老手齐藤季治郎赴扬子江上游调查,当彼行抵汉口之际,正武昌起义之时。日本政府又派两个秘密团体赴上海援助民党,但当革命运动逐渐扩张之顷,东京显然充满不愉快之空气,十一月间,日本报章即开始干涉论。

当时外交界怀疑日本派兵或为实行干涉之初步,惟北京外交团原有一致行动之协议,不得单独干涉,美德特加注视。英国虽与同盟,亦与美德密切联络,而民军行动又系毫无可借口处,李想这个唯一的把柄被同盟会坚决遗弃,故卒归无事。

也许这一回,会有一个让欧西列强无话可说的借口……

“王占元部真的被李疯子革命消灭了么?”池边吉太郎定定地问,这也是他最关心的话题。

汉口东洋租界混战的时候,革命军地排枪和刺刀,直到这个时候还经常将在其位的小东洋从噩梦当中惊醒!

长安英彦强笑点头:“王占元一个混成协全军覆末…………但是我们绝对不能给李想革命军整连出来,直到能控制整个湖北地步的时间…………日本政府希望中国’政府请其以武力扑灭革命,非至日本利益遭严重损害时,日本将拒绝采取任何行动。除非列强促使日本动作,骚乱将任其继续发展。日本政府准备采取迅速有效之动作,俄国将不反对。此仅关于中国本部。若革命及于满洲,日俄两国将不与列强相商,立即出兵。在任何列强动作之前,两万日军能立达北京。在香港之五千英军,因惧广东不能调开。本使曾请日本代理外相,在未与美国政府预商以前,勿采取动作。彼允事前使余闻知,彼又谓日美两国之地位应立采动作。本使相信,日本将军独行动,盖彼之观点在使日本成为将来之中国。政府所绝对需要者也。开创出属于东亚大陆的出来,只有依靠咱们隔海相望的日本朋友。在这个大陆上在我们只需要一点动荡的由头!日本的大军,将跨过海洋,和中国赌上国运!而且我们将必然胜利!无能的中国,就是东亚病夫,只要在门口踹上一脚,整个房屋都会倒塌……池边君,米古君,大日本帝国的万世难逢地机会,就在眼前,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呀!“

池边吉太郎只是点头,日本明治维新以来,国势的蒸蒸日上,军队的拼命训练,还有整个国家的叫嚣的帝国未来的利益,将在大陆之上地呼声,已经将这个后起国度凝聚成一头凶兽。只等待出笼的机会,在甲午已经狠狠的咬了中国一口,而得到的利益立刻让东瀛这个贫瘠的岛国一飞冲天,成为世界强国,东亚第一。

而野心是没有尽头的,在尝到甜头之后,这个岛国的贪欲只会变得更加的疯狂…………

日本干涉之意,日趋鲜明。

长安英彦慨然抬头,看着远处:“池边君,我们去汉口吧,等候……等候一个能让大日本帝国走上大陆的机会!“

一片颂赞声中,薛岳悄然地来到千家岭战场。战火熄灭了,但脚下混着血肉的焦土,四下飘散着的硝烟和满山遍野的兵士骡马骸,仍使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帅悲喜交集,情从中来。

千家岭从此后便再无人家,成了数万名南北官兵幽灵出没的场所。对北洋军而言,这时成了名符其实的死亡墓地。北洋军的一个混成协在这湖北的荒郊野岭化作腐土,与风雨相伴。

当地老百姓都已逃亡,战场一片凄凉景象。战场上到处都是枯骨和破碎军需物品,战场气氛十分浓厚。

周围约十平方公里,都是矮山丛林,只有几个小村。在这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布满了北洋军和革命军的墓葬。北洋军的辎重兵挽马驮马尸骨、马鞍、弹药箱,以及洋人新开发实验阶段的毒气筒、防毒面具等等杂物,俯拾可得。

千家岭西北一村,叫雷鸣鼓刘村,周围北洋军坟墓最多。村东

稻田中,北洋军辎重兵马骨不下五六百具,铁制驮鞍亦多。

张古山是一个制高点,双方在此争夺肉搏,从尸骨可见当时战斗激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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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盛名(下)

224盛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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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惑动众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15本章字数:5346

高空鸟瞰,汉口、武昌、汉阳三镇隔江鼎立而成。长江无所顾忌地从城中穿流而过,把武昌孤零零地划在了长江南岸。

长长的一声鸣笛,一列火车喷着一串白色蒸汽驶进汉口大智门车站。

清廷的和谈特使唐绍仪于辛亥年十月廿一日抵达汉口,在大智门火车站下车。

随同唐一块来的,还有随员数十人和伦敦《泰晤士报》驻北京特派员莫里逊等。

冯国璋为了迎接唐绍仪,把前敌司令部军营从舒适的刘园搬到大智门车站。

辕门前三声大炮轰然而响,震得附近已经的乌鸦一齐惊起,在寒冬料峭的天空盘旋了好一阵子。听说议和钦差大使携议和使团已到,冯国璋率千总以上的官佐从仪门迎了出来,英国领事、英国舰长、英国民团长等均在车站欢迎。这时清军的统帅还是冯国璋,冯国璋虽然奉到命令调返北方,可是接替他的段祺瑞正被李想拖在孝感焦头烂额,还未到达汉口上任。

只见唐绍仪一身硬领西装,博士帽,脚下一双澄亮的皮鞋,悠悠然走进来,一身特洋派的气质,飘逸风流,没有半点官场派头,看上去十分亲近和蔼,只是套在他这个清国议和大使的身份,就非常看着别扭。

自冯国璋以详,北洋将佐在看到唐绍仪这个左派之后,个个脸色精彩分城,连洋人戈福,盘恩也都看得连连摇头。唐绍仪虽然是袁世凯朝鲜时代的战友,但是他们也实在看不出唐绍仪在演的哪一出?

“钦差大人!”冯国璋说道,“标下冯国璋…………”冯国璋唱着履历便要跪下。

“可不是钦差,就是国民大会的议和大使。”唐绍仪忙一把扶住了冯国璋,笑容可掬地道,“你冯华甫又放炮又开中门,我可是不敢当呐!”

二人略事寒暄,冯国璋便一一介绍厅中诸将。唐绍仪却一个也不认识,只得含笑点头,待介绍到英国驻汉口领事戈福和万国商会会长盘恩时,目光霍地一闪,笑嘻嘻道:“哦!原来是两位先生,两位先生调停南北和议不容易啊!来,来,我们一同入坐!”

戈福特英国绅士的矜持地点点头,中国式的袍子一撩就坐了。虽说自己是个洋人,但是他对唐绍仪这个洋派打扮,心里很不痛快。若不是盘恩劝他“不可意气用事”,他是根本不会来的。又见冯国璋狗颠屁股似地奉迎唐绍仪,相比之下,对他却少了点热情,他心里更是雪上加霜。南北和议,袁世凯选出这样一个人,前途不妙啊……戈福看了看隔座的盘恩,盘恩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青花细瓷的酒杯,默不言声。

唐绍仪是个何等机警聪敏的人,早看见了,只嘻嘻笑着与众人周旋。

筵席并不丰盛。将军们原不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只要酒烈肉肥便好。冯国璋几句场面话说过,下头几桌上的军校早吆五喝六地大叫起来,大厅里立时乱糟糟、闹哄哄的。

唐绍仪乃留洋海归,议和使团也都是名门之秀,和戈福这些洋大人一样,很不习惯这种粗野的环境,只冷眼瞧着,拣清淡的菜略用一点,一边和冯国璋搭讪着说话。不料酒正吃到酣处,陈紫笙从盘子里夹起长长一条肉来,问李联芬道:“老李啊,这是啥玩艺儿?”

唐绍仪一看,几乎要当场呕出来,原来竟是一条死蚯蚓!

李联芬的脸立刻涨得像猪肝一样,左颊上的肌肉猛烈地抽搐一下。这个人不只用刑十分残酷,平日责下也十分残酷,只一棍就把犯事的人立毙当庭,所以落了个诨号叫“李一棍”。陈紫笙和他本就不对眼,今日当着唐绍仪的面出了他的丑,他脸上更挂不住了,连忙命人传厨子来,又高叫:“大棍侍候!”

猜拳划枚声停了。军将们见李一棍又要杀人,看到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的厨子低头进来,有的面露不忍之色,有的剔着牙瞧热闹儿。唐绍仪便起身说道:“李兄,今儿个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你得给兄弟留个面子,饶了他吧!”

“唐大人说的是。”冯国璋也忙道,“咱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李大人都容下了,咱们倒穷讲究?实不相瞒,死苍蝇死蛐蟮我都吃过……”李联芬听了这才消气,指着厨子笑骂道:“操乃妈,还不快给唐大人磕头!”

事情本来已经完了,偏碰上一个爱恶作剧的杨度,喝得红着脸,乜着眼、喷着酒气对冯国璋道:“军统这话我不信,我也是个老军务!你不是很爱我那匹菊花青么?老哥要吃得下这条蚯蚓,这马,兄弟就送给你算啦!”说着,将那只差不多半尺长的死蚯蚓淋淋漓漓挑起来送到冯国璋面前。

唐绍仪觉得这实在过分,刚说了句“皙子吃多了酒……”不料冯国璋将蚯蚓夹过,一伸脖子就咽了。这时候满屋的人,有的拍手,有的笑,有的满嘴粗话,打诨儿取乐,有的起哄叫好,唐绍仪只觉得头嗡嗡直叫,一句儿也听不见。

“冯军统也真能耐!”洋大人戈福终于忍不住了。他几盅闷酒入肠,见冯国璋如此讨好明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要是赌吃屎,也这么张口吞下去?”

北洋在汉口渐渐失去控制能力,洋人也开始对他肆无忌惮。唐绍仪看冯国璋的脸气得乌青乌青的,便笑着搁了筷子道:“我来劝解几句:我看戈福先生,有酒了。这不过是赌着玩的嘛,怎能扯到吃屎上去呢,人是吃屎的?王兄你也不必介意。”

明明是撩拨,他却说是“解劝”,干柴本来已经燃着,唐绍仪又顺手浇了一瓢油。唐绍仪对洋人实在太了解,所以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

便听得“砰”的一声,冯国璋已气得五官俱不在位,挥拳一击,碟儿、碗儿、杯儿、盘儿、盏儿、瓶儿“哗”地一跳老高。冯国璋走过来,劈胸揪住戈福,点着洋大人的大鼻子大吼道:“你不就凭是个洋人吗?别人怕你,爷不怕!什么他娘的洋大人,我看是洋鬼子!”

唐绍仪心里暗笑,却假惺惺过来一把扯住了冯国璋道:“你这叫怎么回事,这酒不能吃了,来人,备轿!”竟自扬长而去。

唐绍仪和杨士琦即以英租界英国民团为宿舍,分住在各栈房。

唐绍仪到汉口后,原希望和黎元洪在英租界内会面,可是革命军方面不同意,于是按照中国习惯,行客拜坐客,于正午唐绍仪由英国代理总领事和英国舰长陪同,渡江前往武昌织布局和武昌名义领导黎元洪会晤。

在商量决定会见黎元洪的时候,唐总代表说:“我们人数较多,不必一齐前往。”

“黎元洪在武昌已经只是个摆设……”

“和他还能谈出什么结果?”

各代表立刻七嘴八舌的把他们刚刚在酒席上打听到的说出来。

唐绍仪点头道:“根本也没有打算能和他谈出什么,就是会个面……难道你们愿意留在这里,等李疯子回来和他谈?”

那些代表立刻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遂决定由唐绍仪偕同几位代表渡江见黎元洪。

在唐绍仪去后,他的广东老乡冯耿光独自到汉口大智门车站前敌司令部去找冯国璋。

沿路上看到北方军队在王占元部被全歼以后,显得垂头丧气,神情总是带着一丝惶恐,街头巷尾总有三三两两的北洋军士兵在一起唱着一首曲调极其幽怨,浓浓悲切的同一首歌……

长亭外,古道边……

曲调满是战士对征途的厌倦,对故乡亲人的思念……“战士思归……”冯耿光这样想着,同时又非常好奇,曲词又是谁所创作,竟有这样强大的感染力?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大智门车站,才知冯国璋突然搬出刘园之后,把司令部就设在停在车站的火车上,甚为简陋。

就在司令部所在的车厢门口,人粪堆积有二尺多高,臭气铺面而来,冯耿光起得不得了,真是岂有此理!

冯耿光是知道唐绍仪意图的人,所以见到冯国璋,来不及谈这些闲事,寒暄以后寥寥谈了几句,冯耿光就问:“军事情形如何?”

冯国璋笑着说:“我派个参谋陪你同到汉阳龟山顶上,领略一下武昌蛇山的形势,回来我们再谈,你看如何?”

冯耿光说道:“我看也好。”

冯耿光就请他代自己借了一匹马,同着一位参谋官、两个随员,带着望远镜同到汉阳龟山顶上了望武昌蛇山。

正是初冬天气,遥见武昌城内颓垣断壁,砾瓦塞途,昔日闹市今已成墟。路上不见行人,显见很是空虚。再掠看蛇山周近,自巅至麓,只见寥寥几缕炊烟,荒凉沉寂,杳然不见人影。

一位冯耿光同学参谋官指着说:“您看前面的高,岗,黎元洪的军队就躲在那个岗后的山坡下边,并没有多少人马,也不见他们出现;即以红船而论,现在南岸一条也没有了,都已被我们调集到北岸来了。”

他们看了半天,就仍回司令部见冯国璋。

冯国璋说道:“你都看见了吧,民军败退以后都已向上游四散,武昌民军寥寥无几,我军又将两岸大小红船全部调集北岸,长江随时可渡,武昌唾手可得。如要议和,我看最好让我先克复了武昌,三镇在握,再同他们城下议和,岂非必操胜筹!此种情况,我已屡次电告宫保,宫保却对此事始终没有答应,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揣摩不透。老弟,你知道不知道?”

冯耿光离京的时候,尽管袁世凯矢口高唱“忠君爱国,主张君主立宪”,“如不幸局势有变,必当捐躯图报”等语,而他们却料定“袁项城一定要推翻清室”,特别是在火车上和唐绍仪用粤语一番交谈之后,更是坚定他的这个信念。

可是冯国璋此时问他,他却很难对冯耿光直说,怕的是军前流露,担着“惑动众心”的过失,因此冯耿光始终未敢明白点穿,只好含糊其词地告诉他:“北京流言很多,我们也不大有数,恐怕宫保也有他的心事,日子长了总会明白的。”

冯国璋神情黯然:“还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大势已去,李疯子得势,京汉铁路军需物资无法运抵湖北,北洋军在湖北再难支撑下去,撤军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李疯子啊!汉上争雄,他才是最大的胜利者……”冯耿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更新迟了,抱歉)

225惑动众心

225惑动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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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撤退(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16本章字数:4562

北京,锡拉胡同。

入京以来,袁世凯就没有好好在东堂子胡同的总理衙门认真上过一会卯。只是守在他锡拉胡同的老窝,全力的看着京师和南方的风云变幻。半年来风波不断,北洋也卷在其中抛上抛下,让一贯保养极好的袁宫保,都看起来老了一些儿。

袁世凯重登政治舞台,也未尝不担心项上的脑袋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人替他搬个家。有人说他“难得一夜高枕安眠”,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当袁世凯被起用的时候,他并不立即赴任,是有他的道理的。到了北京,很少进紫禁城,很少去东堂子胡同总理衙门,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父亲,段军统来的文告,您可都看了?在叫苦呢,北洋军上下,咱们几十个小站练出来的军官,前线各协营争着发急需补充的电文,而长江水道不通,京汉铁路不通,他明知道咱们却很难再向前线输送粮食、弹药等补给品了……办砸了父亲的交代的大事,还有脸在这里叫苦!先办了他!还有冯军统,在汉口就看着段军统出丑,也不伸手拉一把,以至北洋丧军辱威,同样该办!”

说话的是袁克定,他一开始就叫嚣这要办了段祺瑞,如今段祺瑞在湖北栽了这样一个大跟头,袁克定反而更是最明目张胆反对段祺瑞的。又或是,袁大公子是最明白感到段祺瑞未来威胁的?想想也是,袁大公子要想从他老爷子手里继承北洋,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非段祺瑞不可!其后,就是北洋三杰的两外两位……

袁世凯笑着丢下手中折子,儿子这点阴暗心思,他还是心知肚明,只是不去点破。儿子有这样的心眼,那是好事。他瞧了一眼坐在一边,只笑不说话的赵秉钧:“办个什么?其后勤补给线却屡遭打击。运输部队被袭,后勤补给仓库被毁,类似的报告一个个接踵而至。你们自然很清楚,作战部队若失去了弹药、给养的补充,那将意味着什么?为了保证前线作战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段祺瑞也是不惜血本,一下子又派出混成协从信阳向前线输送弹药、给养。可万万没想到,他的这支运输部队居然连人带车被李疯子军队一股脑儿全部报销,而咱们的这一数目巨大的补给物资也有一半落到了他的敌人手里。段祺瑞两次围剿李疯子,却落得损兵折将的下场……此次失利,非战之罪!孤军深入湖北腹地,北洋众将先前也一直反对。段祺瑞诉苦,无非就是要老夫下一个撤退的命令。而且,他连借口都给想好了……正式照会驻汉口各国领事,宣布此次湖北作战,打击匪军的目的已达到,故即自现在防区撤退,恢复原来态势,以表示北洋军对谈和的诚意……”

袁克定恨恨的道:“这不是明白着承认在湖北战场输给李疯子啊!好小子,也算是打败北洋,还不盛名满天下!南方民党,还不叫嚣的反了天!北洋军出了这么个大丑,几十年威信扫地,段祺瑞难辞其咎!”

袁世凯还是笑,袁克定这个大儿子的心思,他早就摸得通透。袁克定这个北洋的太子爷确实有想打压段祺瑞等北洋大将的想头,更有一点觉着段祺瑞等抢了风头的嫉妒吃味。种种桩桩混杂在一块儿,让他现在看段祺瑞等人怎么也不顺眼。但是论起这场战事,如果真办了段祺瑞,那才是向天下人承认,北洋军在湖北吃了败仗。

而现在,北洋军至少在湖北还处在主动地位,虽然只是撤退的主动权,至少如杨士琦和杨度说的,还有得口水仗可以打。段祺瑞这小子,竟然也把形势看得这么清楚,这些年他的幕中也有些人物,是该警惕……

怎么应对这个李疯子,说实在的,袁世凯也觉着头疼。原来的一切手段,拿他丝毫用处也没有,这个家伙软硬不吃。就算将他逼迫到最险恶的局面里面去吧,这家伙总是能挣扎上岸,还能多少捞一点好处…………

从以往的作战实践看,南方民党的那些杂牌军确实很少能打败北洋军,但是,这次湖北正面战场上参战的李疯子军队,大部分都是清湖北新军军队,官兵素质和装备等方面自然要胜过那些杂牌军。这是袁世凯没有想到的。经过这次作战,袁世凯总算对李疯子的嫡系革命军队有了新的认识。

一直主战的冯国璋在千家岭战后向袁世凯提出的《关于迅速解决湖北事变作战意见》中称:“敌军抵抗势力之中枢,既不在于南方十三省之民众,也不在于同盟会民党要人之意志,更不在于包括若干地方杂牌军在内的全部百万民军,而仅在于以李想为中心、以湖北新军青年军官为主体的李想嫡系军队的抵抗意志。有此军队存在,迅速和平解决事变,无异缘木求鱼。”

冯国璋可是对李疯子极度推崇,认为不解决李疯子,和议难成!

北洋上下,在此次作战中不但低估了李疯子军队的战斗力,而且,他还忽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当地民众的力量。在会战开始前,当地民众在李想政府的组织下,和革命军队相配合,把武胜关至孝感之间的主要交通要道,以及京汉铁路已全部破坏,就连这一地区间的土地都被翻了一层,成为新土,从而使北洋军无从施展,其战斗力也就相应的减弱了。此外,当地民众又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实行坚壁清野,并组织各种形式的民兵、自卫队配合革命军队作战。当民众的力量被组织起来时,那种威力才是最可怕的。即如李疯子在名扬天下的《人民日报》中叫嚣的那样:“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北洋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湖北民众的无组织状态。克服了这一缺点,就把北洋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正是如此,北洋军在湖北出出是敌人,同时,进攻的北洋军部队的后勤补给线几乎全被切断,前线各部队的粮弹都已快用完。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袁世凯能有什么选择,他只好于无可奈何地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

袁世凯心里拟着命令说:“匪军顽强,现仍潜伏于京汉铁路线地区。本军为避免不利态势,应速向北阵地转进,以图战斗力之恢复,并应严密防备匪军之追击。”

袁克定脸色难堪,失败就是这样的痛苦。

袁世凯侃侃而谈,脸色没有一丝的波动,心中的城府深的见不着底,谈到这次撤军的原因时说:“本军的主力既已进入阳夏平地,武昌又在眼前,如乘势进攻占领武昌并不困难。但根据本次会战之目的,为中华文明免遭浩劫,武汉三镇之民众少经兵祸,为表现和议之诚意,在大量击溃匪军后,不得不回师原地……”

显然,袁世凯也是在为其撤军寻找借口。这个借口,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的,毕竟冯国璋在汉口占尽优势,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现在的撤军,又是无可奈何之举,就有得扯皮了。

不管怎样,北洋军确实开始撤退了。

袁世凯别的不怕李疯子什么,就是怕他破坏和议,如今主动撤军,把湖北送给他,也是这个心思。希望李疯子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就别老跟他为难,再去南北和议的事情上搅和。只是这个李疯子,实在是看不透,要想这家伙按照老袁的剧本走,老袁还真没有把握,李疯子软硬不吃呀。还是想念黎元洪,这个胖子实在太上道了,就是能力太逊,败给了李疯子……

想起李疯子,这小子,到底要的是什么呢?风雨飘摇的大时代,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到底是福还是祸患?

袁世凯想得有点头疼,突然觉赵秉钧一直没有说话,冷不丁的突然转头问他:“智庵。又在养神了?有什么想法儿,你倒是说说呀!”

赵秉钧像是突然被袁世凯地话从自己思绪里面惊醒似的,哦了一声,脸上也没有一贯风流倜傥地笑容了。只是皱着眉头苦苦在思索什么一样。

“袁公,李疯子他在湖北所作所为,说实在的。到底在所求什么,咱们很快也能看出来。他的人民日报必然还有呼应地动作!仅仅考察他在武昌之乱的所作所为就明白了,没有人民日报在各大城市为他纠集民党呼吁,辛亥年这场动荡能蔓延的这么迅速,转眼之间半壁江山啊!孙大炮那么会放大炮的人物,四处举义,也不懂得使用这样的手段,也从未造成这样巨大的风潮!近来人民日报那帮为他摇旗呐喊的家伙,也定然还有动作,咱们只管等着看就好了…………在下只是担心,湖北局面变化,必然打破洋人在汉口的平衡,洋人会有什么动作?”

袁世凯脸色一动,冷冷道:“现在汉口,可不是我们北洋的尾了……还是想想,怎么和李疯子打赢这场口水仗吧,北洋军威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不然谁还怕咱们!”

赵秉钧一怔:“袁公,小东洋在东北增兵,看架势不得不防,甲午故事,不可不妨!汉口,只怕是个借口,毕竟离东瀛列岛太过遥远,首当其冲的还是咱们北洋!”

甲午一战,曾经有人说他罪魁祸首,他也是把小东洋恨透了的。但是赵秉钧说的对,和小东洋最先起冲突的必定是他的北洋地盘。

但是袁世凯也容色如铁,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他说道:“我北洋数万新军,北洋水师,就都是摆设?北洋军装备的毛瑟,克虏伯,比小东洋的皇军要先进的多。英国法国,这些强国霸主,在北京外交团原有一致行动之协议,不得单独干涉,小东洋干乱来!”

他断然又加了一句:“渤海海口,我北洋经营垂二十年,已经不是李老中堂时代,船坚炮利,有深固不摇之势,甲午故事再难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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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撤退(上)

226撤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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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撤退(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18本章字数:4308

夜色已经是渐渐迷离下来了,饱经战火的土壤之间满是被血肉所浸润,到处都是战火所带来的疮痍之景。

安陆,安荣堂。李大帅为了准备对北洋作战,而把湖北划分为三个战区之后,这里便是湖北的作战指挥中枢了。

安荣堂的面积算不上很大,不过占地三十亩,不过其厅堂、走廊、粉墙、洞门等建筑与假山、水池、花木等组合恰到好处,山水、田园、山林、庭园四种不同景色集于一身。因为建筑数量多,分布密集,所以安荣堂在这些布局方面,便是很注意,而空间处理更是如此。虽是亭台轩榭满是,可却没有有丝毫零乱之感,而是给人有一个连续、整体的概念。

此时的安荣堂八仙馆内,人退尽了,显得空落落的,斜照的日影从洞开的门中一直照进殿内,李想忽然觉得有些寂寞,猛地想起自早晨管家小妹梅迪送了一些点心吃,到现在尚未进食。他不觉暗自好笑,在门口融融的阳光下舒适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腿脚,远远望见他那个草台班子参谋部总参曾高双手抱了一大叠文书要送往文书房,便笑着叫道:“老高,你过来!”

“哟!”曾高正低着头走路,不防有人叫,抬头见是李想,忙笑着过来,“是大帅叫我……我的眼越发的不济了,都快累出近视眼了!”忙将文书进至案上,回身过来又是敬礼,又是嬉皮笑脸,“湖北革命军的整编,是否操之过急?累死咱们参谋部了……干脆还是去娉几个普鲁士大胡子,要学就学地道的德国陆军。”

李想在千家岭结束之后,立刻开始整编革命军。

向来便是欧洲陆军军事强国的德国,历来便是欧亚一些军事相对落后的国家的效仿对象。当初日本明治维新的时候,日本陆军便就是照搬普鲁士陆军全套军事思想、建设制度和制式操典,而设置的。虽然最初的时候,日本陆军是学的法国,可是一场普法战争之后,日本人发现,相比之下,陆军似乎还是要看德国,尤其是德国率先开启了完善的参谋制度。

从原普鲁士军队总参谋部展而来的德**事总参谋部,是绝大多数军队总参谋部的样板,也是德**队中对战争进行规划和决策的高级军事机构。

也正是因为总参谋部的崛起和展,在与其他对手相比的时候,德国人获得了这个最大的优势。也正是因为这样,近两个世纪以来,德**事总参谋部成了军事史上最出色的参谋机构之一。

虽然,从严格的定义上来看。历史上地第一个总参谋部实际成立于德国的邻邦、死敌——法国,早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国防部长拉扎尔·卡诺下属地国防部办公室就已开始具有现代总参谋部的雏形,而1795年,后来成为拿破仑席元帅的贝尔蒂埃又率先建立了参谋系统,并在后来成为贝尔蒂埃直接领导的参谋长办公室,并和另一个被称为总参谋部的机构组成了拿破仑地统帅部。然而那个时期的参谋长办公室和总参谋部仅仅只是严格遵守拿破仑的命令。而不能直接取代皇帝本人进行指挥,所以根本就不能真正意义上的总参谋部。

而反观德国人,在狭义上,总参谋部是普鲁士军队地指挥中枢。负责对战争各方面的研究,制定部队机动方案及战役实施方案,拟定作战和动员计划。在广义上,总参谋部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军事理念、虽然当时的欧洲各国都先后设立总参谋部,但德军总参谋部因其完备严格的培训机制和靠实际表现而非出身门第作为奖惩标准而声名卓著。

最早成立在18o6年的德**事总参谋部是由普鲁士地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和奥夫斯特·冯格奈森瑙两位将军所建立的,不过直到1821年任总参谋长卡尔·冯·米夫林男爵上任。这才标志着总参谋部的正式成立。

德军总参谋部的培训机制并不只为了培养出合格的参谋人员,而是更为了培养出具有具有丰富知识、广阔视野和献身精神的职业军官。

总参谋部拥有着较少受政治势力控制的特权,而这一点更是在1871年在德国宪法中被以法律条文的形式固定下来。

相比于中国的参谋制度建立缓慢,日本在这个方面要起步很早。明治维新之初,日本便从德国请来了梅克尔少校担任陆军大学校的教官,建立了日本现代参谋制度的基石。培养起了日本陆军的参谋人才以及高级指挥官。

袁世凯北洋军的现代参谋制度还很原始,李想革命军的现代参谋制度也很草台。

而李想是非常欣赏德国的军事、工业的先进性,希望能够从德国引进德式军队的管理方法、先进的战略战法、部队单兵的战斗技能,尤其是让那种德意志精神,革命军高层更是欣赏,因为这一点和革命军精神很是相似。正是因为希望从德国人那里获得先进的理论知识,以便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对内捍卫革命的坚决果实、对外则能抵抗外来侵略。

只是现在的条件,要请德**事顾问,太困难。革命军高层也只能用在德国学生日本那里学到的一点皮毛,摸索着自己建设……

李想打量着曾高,这家伙满嘴跑火车,又爱吐苦水,边听他唠叨一边笑道:“操之过急?不,一点也不急!北洋军不是革命军最终的敌人,目前威胁中国最严重、而最迫切者,当然指日本。日本对中国之情,知之极悉。其利害适与中国相反,故必用尽各种方法破坏中国内部之团结与图强,至少设法迟延其实现。这场辛亥大革命,处处可以看到日本人的身影。国民革命蓬勃发展,东京的空气已然不快……设想,战争一旦爆发,则国民政府有坚忍意志,断无不抵抗而即承认敌方要求,沉默接受。这不又是一场甲午吗?民气即是造成抵抗意志,故不容轻视。无论是孙中山还是袁世凯当家,苟领袖无此种意志,则人民亦不肯出而抵抗。抵抗意志必须有实力之兵力,方有固定之基础,目前中国陆军之实力,即使北洋军,故不能担任现代战争,但未若不可用持久抗敌,迫使其增加兵力,一切重要莫过于成立虽小而极端新式之国防军。”

曾高听了一怔,日本威胁论,李大帅已经不是第一次唱,他早就习惯了。而且,在汉口东洋租界一战,也确实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小东洋的陆军装备也许还逊色北洋军一成,但是战斗力,战斗意志,还有战争的动员能力,比北洋强太多,日本已然是个现代化国家!

他忙又笑道:“这更不是一朝一夕可速成,日本陆军也几代人,几十年的建设。中国欲成立极端新式之国防军,虽说小,但也必须从军事教育的加强起。需要创立了步兵、炮兵、工兵、辎重兵、通信兵等学校。而在教学上,又不摈弃了传统地日式成法,如果采纳“专在切合战用之实地工作”地德国典范令。才能培养大量的人才,陆军的合成化也才能有较大的展。新型的炮兵、航空兵、骑兵部队初见雏形。大量的特种兵器材也被列入采购计划。这个的整军建军计划,大大充实了中国的国防力量,需要的不知道是几十年才能完成……”

李想听了,突然想起德国国防军之父塞克特明确的给蒋光头国民政府提出了中国建军的三项中心思想,其一军队为统治权之基础。第二、军队之威力,在于素质之优良。再者。军队之作战潜能,基于军官团教育之培养。

根据塞克特提出的建军的三项中心思想,国民政府先必须认识到的就是军事强权在国家政治中地巨大作用。所谓“坚强的、一心一德的领导”便是这种建军思想和方针的主题。因为塞克特认为只有一元化的领导才能够对涉及经济、财政,先是民众教育与宣传等每一项国家措施加以通盘考虑。而这一点让崇尚铁腕的蒋光头很是觉得受用。

李想沉着脸道:“以有限的物力财力,先建立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小型核心示范武装——模范军。先编成八个师。然后扩展到十八个师,最终再分批分期完成全国六十个师地整编。中国有这样六十个师的精锐常备军就足以应付各种军事需要状况了,”又笑着对曾高道:“模范军虽然规模很小,但却将之建立成了一个编制健全、结构森严的小型浓缩版,可以说这其中每一点的安排都极近完善与充实。一旦时机成熟,这个小型浓缩版的革命军陆军便可无限制地扩充。因为将这个革命军陆军打造得极其精锐充实。每个士兵都训练成为了可领导和指挥作战的基础骨干,每个军官则被培养成了未来地军事统帅。这样。也就等于是充分的建立起了革命军陆军的骨干架构,一旦需要,便可以直接扩充成一支规模庞大、战斗素养极高的战斗部队。”

曾高心里一突,这话说得太让人心动:“这就是一支未来的中国国防军!”

“北洋军开始撤退啦!”李想正要去吃个晚饭,忽然听到屋外有人洪亮地叫了一声,宋缺一身军装整整齐齐,大檐帽端端正正,大步走进来,一脚踩下去,马刺拖在青砖地板上直冒火星,“北洋军开始撤退啦!”

这一天,战事平静。北洋军撤军的决定太出人意料,以至于李想在接到北洋军撤退的报告后,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还等着在汉口郊区与对手一决高下呢。

(光景:兄弟很努力更新,奈何红票不努力上涨,今天就只能遗憾的两更啦)

227撤退(中)

227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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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撤退(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19本章字数:3744

武汉三镇,这里,机关楼堂、要员私宅云集,景点古迹遍地,在青翠的珞珈山、碧绿的东湖水和一片片优雅宜人的景区映衬下,透着一个首义之地不同凡响的气度。

江北汉口,则以其繁华、喧闹而名噪天下。作为旧中国的大商埠,其名气仅在大上海之下,因而紧紧地吸引住南来北往过客的目光。

龟山脚下的汉阳,同样不同凡响。这里有全国规模宏大的军火城,云集了清王朝军火工业的精华。“汉阳造”就是一百年后提起来,人们也不陌生。汉冶萍公司更是雄视亚洲,连小东洋也嫉妒发狂、垂涎三尺。

事实是,自从冯国璋接手之后,立刻遭受到天下会主持的工人罢工,原材料缺货,在这段混乱的时间,汉阳兵工厂就没有生产一条枪,一颗子弹。可是,当冯国璋排除匪党在汉口恐怖分子之后,准备整治这些刁民的时候,却已经接到袁世凯撤军的命令……

当辛亥年的寒风笼罩武汉三镇的大地,千花万木凋零时,千家岭的大捷,使焦躁不安的武汉再像当初那样,被革命的魅力、革命的诱惑煽起激情。激情燃烧,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把武汉三镇燃烧!

汉口民众,欣喜如狂。单单各条街的茶馆,这些日子,里面叫得最大声的三个字就是李大帅!百姓如痴如狂,终于有个中流砥柱出来挽狂澜于既倒了!

当初,北洋南下,大路上、田野里,一批批携金带银的商贾官吏、绝望无助的难民,像一股股令人沮丧的混乱的潮水,涌进武汉的大门。武汉成了当时全国瞩目的首义之地。“首义之地”使武汉三镇背上了不堪忍受的重负。洋楼私宅、旅馆寒舍,只要是个能栖风避雨的地方,都挤得满满当当,街巷市面上同样是人满为患。房租、粮米菜价,随着人潮的蜂拥而至,也像是雨后冒出的春苗,“呼呼”地往上窜。大武汉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膨胀得像是要裂开来。一场战事,无意之间竟然使大武汉成长为百万人口的大都市!

北洋军眼看在汉口已经待不久了,平时耀武扬威的北洋军士兵都收敛起来,街上已经有胆大的民众挂起五星红旗。洋大人门封锁了租界,与华界不相往来。

学校、民间团体,也极其自然地开始在汉口公开活动起来,宣传革命的传单像狗皮癣一样贴满大街小巷。汉阳的工厂又冒出了烟,商店一家家地从新开了门,武昌政府的一些军事、政治机关也开始运转。

唐绍仪到汉口后,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倒是很想一会只手扭转湖北战局的李想。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还是不要和这个疯子有什么牵扯最好。

唐绍仪原希望和黎元洪在英租界内会面,可是革命军方面不同意,革命军已经有说不的勇气。于是按照中国传统习惯,行客拜坐客,于廿二日正午唐绍仪由英国代理总领事和英国舰长陪同,渡江前往武昌织布局和黎元洪会晤。

武昌的初冬,风寒气冷,街上的人却是熙熙攘揍,叫卖饺子、馄饨、京点、烤鸭、烧鸡、烤饼、牛羊肉汤、臭豆腐的声音比赛似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小孩子的摔炮声和追逐打闹、捉迷藏的嬉笑声。武昌已经呈现出一片太平景象,谁也意识不到这中间还有什么凶险。

但唐绍仪一行人心里却直犯嘀咕,虽然后头有冯国璋调派的一干儿十个侍卫扮了百姓跟着,谁能想象几千民众暴乱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又如何确保这个议和大使能安全脱身?一路心惊胆战,更是愈想愈怕。

一阵和煦的微风吹来,唐绍仪高声赞道:“好风!”

杨度和杨士琦却打了个寒噤。

进了毫不起眼的武昌织布局,门上人一身西式军装,武装带把腰杀得精神抖擞,如一把出鞘利剑,与北洋军士兵同样的洋派军装,却穿出截然不同的气质,看到一行人暗暗吃惊。

只有戈福和盘恩这样洋人知道,这些革命军战士,不是黎元洪的部下,是在汉口看到李疯子的兵!

士兵要去通禀,被唐绍仪止住了,便由门上士兵领着,经由逼窄的夹道直趋后堂。

一路上幽暗阴湿,苔藓斑驳。盘恩和戈福一左一右,手悄悄的摸上腰间的博朗宁。唐绍仪也觉这座府邸修得实在古怪,很怕从哪间黑洞洞的房子里突然蹿出人来。只有杨度似乎并不在意,大摇大摆跟在后头,每过一个夹道,还要好奇地顾盼张望一下。

来到后堂,那士兵进去张望一下,出来笑道:“黎督不在后堂,定必在花园好春轩,容我前去通报!”

这个革命军士兵看来对他们还是客气,但是少了北军的奴颜卑膝。

“还是一齐去吧!”杨士琦却不让通报。这个院落太古怪,不见到黎元洪,不能让这人离开。李疯子虽然还在安陆,但也怕这些家伙和李疯子一样疯魔……遂笑道:“我们虽是北方代表,却与黎督熟识得很,根本用不着那些个客套。”

那士兵一笑,将手向西让让,便带他们往花园里来,说道:“这是织布局,里头太气闷,黎督必定是在后花园好春轩。”

出了月洞门,顿觉豁然开朗,迎门便是两株疏枝相间的合欢树,中间一条细石摆花甬道,一直向前,又是一座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山,凉亭旁竹围树绕又是一座瞭高土台,这便是那个“观星台”了。假山四周散置着一二十盆盆景,北边一溜四间三楹出檐的歇山式大房,东边一个小门,南边围墙根一排十几株垂杨柳树,别的再无长物。园虽不大,却布置得错落有致,若在春秋天,到这里来读书下棋是很有意思的。

“你回去吧!”杨士琦根本无心看景致,一眼瞭见黎元洪正在和一个人在好春轩前的豆棚下与人对弈。在一旁观战的是在新华财团的总经理、李想的财神铁龚奇和汉口首富、哥老会大佬刘歆生。杨士琦这下放了心,两位洋大人也放心了,将士兵打发回去。

刘歆生远远瞧见五个人踱着步子缓缓走来,又见黎元洪毫不理会地低头下棋,忙用手指画着棋盘低语道:“黎督,汉口领事戈福和万国商会会长盘恩带着议和大使来了。”

黎元洪其实早已瞧见,手抓着棋子儿故作沉思,听刘歆生这一说破,头也不回地说道:“老熟人了嘛,何必客气?”

从前为了功名权位,有求于他们,自然对他们无比小心,唯恐失礼。如今嘛,抛开一切,反而活得更潇洒,就是袁世凯来,也照样坐着!

“黎督真会铺排。”唐绍仪渐至近前,呵呵一笑道,“看不出织布局竟有两重天地!”

和黎元洪对弈的冯小戥抬头看看,除两个洋人之外,北方议和代表一个也不认识,起身问黎元洪,“这三位是……”

“唐绍仪丈夫,杨士琦丈夫,杨度丈夫。”黎元洪漫不经心的笑道,他现在是民党中人,称呼他们不在是钦差上官,而是丈夫。“织布局可不是我的府邸,谈不上会铺排。”

唐绍仪满面春风,还像洋人一样一个个拉手为礼,才说道:“说得是,如不是朝廷官吏贪污**,至民不聊生,民军如何会反?兄弟此次南下,实为和平,为共和而来。若推举袁宫保为总统,则清室退位,不成问题。”

唐绍仪一开口就漏口风。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打算。李疯子不是口口声声要将革命进行到底,要成立共和!他把话先挑明了,袁世凯答应共和,答应清帝退位,你李疯子就不要在和议上面发疯捣乱了。

228撤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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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和平之诚意(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0本章字数:3889

唐绍仪说着便打量冯小戥,见冯小戥西装革领,气宇轩昂,双眸如星,目光闪闪,不禁暗自诧异:黎元洪是怎么也养不出这样的人物,必定是李疯子的得意门徒!口却笑道:“观战的听皙子说是刘歆生丈夫和铁龚奇丈夫!这位叫什么名字?”

冯小戥也正打量着唐绍仪,见唐绍仪衣着如此洋派,举止某些革命党人还要进步,身为清廷议和大使,脑后面连一根假辫子也没有,心下不禁暗想:这或许是个心向革命的人物。但是袁世凯的野心,也在这只言片语中表露无疑,回想李大帅的预言,心下凛然。听见唐绍仪问到自己点头身笑道:“冯小戥!”

“哦,冯小戥!”唐绍仪仰脸略一沉思,目中放出光来,盯视冯小戥移时,忽然又黯淡下来,哈哈一笑道:“你们下你们的棋,不要扰了你们的雅兴!我一旁观弈,我们观棋不语,坐看你们龙虎斗!南军议和总代表伍庭芳丈夫不在,正事也不急着谈。”

他来此,也就是走个过场。他和袁世凯观点一致,和议地点还是放在上海最好,不止因为赵凤昌和张骞在上海,更因为这里是李疯子的地盘,有李疯子在,总让人感觉不安心。

这盘棋已弈至中盘,激战正烈。照棋面上瞧,黎元洪的白子四角占了三角,穿心相会,中间天元一带冯小戥三十余黑子被围无援,已无生望,可以说黎元洪胜势已定。冯小戥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又怕黎元洪来侵最后一角,拈着棋子迟疑地在星位下退尖一步,唐绍仪还不觉怎的,杨度却微微摇头叹息。

黎元洪已经听见了,他三角眼偷偷瞥一眼杨度,含笑在三路又投一白子,侵削冯小戥阵地。冯小戥虽跟李想学过几招,毕竟初学好杀便集中力量围攻,打算挽回败局,不料反被黎元洪轻灵腾挪几步,深深打入了腹地,白子竟逃了出去,眼见将要与大棋相连。冯小戥知道求胜无望,便起身笑道:“全军覆没矣,不敢言战了!”

“你的棋艺看来是受过高手指教的。”黎元洪笑道,“病在求胜心太切,杀心过重,则反失先手。”说罢看了唐绍仪一眼,脸上不无得意之色,想想又补了一句,“岂不闻《烂柯经》有云,‘弱而不伏者愈屈,躁而求胜者多败’?”

杨度心气本高,因唐绍仪有话,已守定了“观棋不语”的宗旨,见黎元洪咧着肥胖的厚嘴唇,又是教训人“杀心过重”又是引经据典,一脸得意神色,心里便微微上火,轻笑一声道:“黎督,大道渊深,岂在口舌之间?岂不闻《易经》讲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冯丈夫这棋是他自要认输,就跟前上战局胜负属谁尚未可知呢!”

“哦?”唐绍仪虽也觉得黎元洪的话暗含讥刺,经他再三审视,觉得冯小戥棋势已无获胜的可能,听杨度这样说,似乎还有再战余地,便转脸问道,“如此局面难道还能返回?”

“黎督棋势已怃胜望。”号称鬼谷传人的杨度经过细心观察,已经熟悉了黎元洪的棋路,遂笑笑说道,“可惜的是冯丈夫审局不明。”

“那就请杨丈夫接着下!”黎元洪觉得杨度实在狂妄得没边儿,咽了一唾沫笑道,“你是国手,不才也可借此请教一二!”

“得罪!”杨度一出手便在黎元洪侵入的白子旁补了一着。

“妙手!”黎元洪看着,虽是先手,却并不出奇,便退子向后一连,胖脸憨厚地笑道,“君可谓:持重而廉者多胜!”

杨度知道他在挖苦自己,见自家阵地已经稳固,微微一笑再投一子,卡断了黎元洪的腹地与棋根相连之处。

“高着!”黎元洪见他本事不过如此,很有点喜形于色,将袖子一抖又扳出一子,笑道:“与其无事而强行,不若因之而自补。”

“黎督!”杨度不得不遏制一下他的气焰了,便一边投子,一边正色说道,“你是熟读《围棋十三篇》的了,其中有一篇说得好:谋言诡行乃战国纵横之说。棋虽小道,实与兵合。得品之下者,举无思虑,动则变诈,或用手以影其势,或发言以泄其机。得品之上者则异于是,皆深思而远虑,因形而用权,神游局内,意在子先,因胜于无朕,灭行于未然,岂假言词之喋喋,手势之翩翩哉!”杨度十分讨厌黎元洪的自吹自擂,引说的正是棋经十三篇中《邪正篇》里的话。黎元洪听了,腾地面红过耳,便不再言语,心里冷笑道:“少时叫你场光地净,一片白茫茫,让你再念《邪正篇》!”一咬牙,又在杨度惟一的角上点了二五杀着。

哪晓得杨度根本不加理睬,见黎元洪中腹的大块白棋与边角的连接已被卡断,便着着紧逼,紧围猛剿。

黎元洪微微冷笑,单手举起白子,居高投下,不几着间,便将杨度中腹地三十余子一下尽收,双手捧起来放在杨度手边。杨度棋盒边的黑子顿时堆积如山,棋枰上真人是“白茫茫”。黎元洪抬头看一眼毫无庚日杨度,却没敢再言语。

唐绍仪早料到有此下场,忙对杨度说道:“胜败军家常事,推枰吧!”

“少川!”杨度冷静地说道,“且投几着何妨?”说着牛起黑子,经经落进刚才提过子的白阵之中。

黎元洪这才看出,自己被围困的中腹大块白子尽是断点。杨度这一了投入,正是做眼要点。当他手忙脚乱地补救时,哪里还来得及!刹那间已被刹成两截,像两条死蛇般任杨度宰割。四周角地上的白子,也因前头紧气过促,险象环生。杨度毫不留情,冲、斡、绰、约、飞、关、割、黏、绞、夹、拶、扑样样得心应手,处处来得准确,黎元洪却疲于奔命,应对维艰。此时连不懂棋的两位洋大人也看出来,黎元洪已经全盘崩溃了。

唐绍仪心中高兴,见杨度兀自提子攻取黎元洪最后一块角地,竟像是要让白棋荡然无存,又见黎元洪胖脸上满是汗水,尴尬万分,忙笑道:“君子不为己甚。”

杨度方笑着罢手。一局通算下来,黎元洪仅得八十余子,气得脸色发白的。杨度默默无言,九个人十八只眼,看着尸积如山的白子和黑鸦鸦的棋盘发怔。

半晌,黎元洪突然改容笑道:“杨丈夫果真是一位棋枰国手!我失敬了!”他已经恢复了常态,刚才那一幕激烈的交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黎督,看来,人贵有自知之明。您的失利,才是因为‘杀心太重’啊!”杨度笑道,“棋道合于人道,人道合于天道,棋子三百六十,合于周天之数;黑白相半,合于阴阳之变;局方而静,如同地安;棋圆而动,如同天变!兵凶战危,不能经启杀机,惴惴小心,如临深谷,如履薄冰。你如平心对局,合理合情,尽人事而循大道,何至于就沦为输得这样惨?”

他虽然说得十分冷静,在黎元洪听来,却句句都是刻薄讥讽,心头不由火起,浅笑一声说道:“高论聆听之下,殊觉顿开茅塞。不过据愚见,天道也好,人道也好,归根还要看谁的心谋深远我。谋得深,算得远,便胜;谋略浅,算步少,便不胜。人定胜天,所以兵法才说‘多算胜,少算不胜’。”

“人定胜天是小势,天定胜人乃大势,不顺天应情便是因小势而忘大势!”杨度淡兴勃发,显得神采照人,“黎督,误人者多方,成功只有一路啊!――围棋共分九品:人神、坐照、具体、通幽、用智、小巧、斗力、若愚、守拙。照你方才讲的,顶多是个五品,连通幽也不能。不通天道,便不知人道,怕就怕失了这个根本!譬如冯丈夫这块弱肉,被君用强吃了,再遇强手,以高品战你,还不是一败涂地?”

冯小戥轻轻一笑:“顺民心者昌,逆民心者亡。民心才是天下大势!北洋军为何在湖北战场处处吃鳖,为何在占据优势的时候又要撤退,只因不得民心,无力维持!”

只是一个回合,杨度便知道自己决非冯小戥的对手,便不想再就这个题目说下去,恍然改容笑道:“咱们只顾说棋了!该谈正事了!”杨度话风一转,“成立共和国,袁氏亦赞成,不过不能出口耳。今所议者,非反对共和宗旨,但求和平达到之办法而已。”

229和平之诚意(上)

229和平之诚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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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和平之诚意(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2本章字数:4732

这一天,战事太平静。

北洋军撤军的决定太出人意料,以至于李想在接到北洋军撤退的报告后,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还等着在汉口郊区与对手一决高下呢。

“撤退了,哈哈,撤退了!”曾高高兴得笑出声来,从来温文尔雅,处变不惊他也耐不住人前失仪,他对着天边如血的夕阳长吁了一口气,转脸对李想道,“转战三千里,流血满鄂江!北洋军终于撤退了!大帅,你是饱学之士,诗词文章偶有所得,都是经典,可还记得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第四拍吗?”。

此次作战的战略思想,完全由李想一人统筹计划,如今终于如李想所料,北洋军弹尽粮绝,开始撤退!想想庞大如北洋军,竟然就被他们这一支孤军击败,他怎能不激动,不佩服李想的深谋远虑?

“去探清楚汉口北洋军有什么动作!”李想没有立即回答,却向台下吩咐了一声。笑话,唐诗三百首都背不全,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听过,但是绝对不记得!抄袭的诗词都有记不完全的时候,偶有记得的也是片段。这时候,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别被他拆穿猪尿脬。

院子里立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人们穿梭般往来,互不交谈、二十几匹快马从马厩后的暗道里牵出去……李想见管家小妹梅迪把这些调治得如此整肃,不由暗暗赞叹:“真是个好秘书!人又漂亮……”

待一切布置停当,曾高出的这个难题好像已经糊弄过去。

却听见身旁的管家小妹微微吟道:“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揭擅为味兮枉遏我情。攀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惑昔兮三拍成,衔悲蓄恨兮何时平?”

管家小妹或许是女人天生的多愁善感,吟咏着落下一行清泪,夕阳下,更觉她娇艳欲滴。可李想一个铁血真男人,听着听着也觉得鼻子发酸。两百六十余年为胡风所侵,中华亡家**,气运衰弱之史无前例,在民族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一片黑暗的世界,终于看到一点点的希望……希望是有了,可是他能改变即将发生的那段更加沉痛悲惨的历史吗?

梅迪吟声刚落,曾高更是不争气的含泪亢声接着吟道:“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惟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难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吟罢,已是泪湿胸襟,勉强笑道:“涉历多难阻,实乃华夏民族两百六十余年的写照,但愿中华自今日崛起!”

“此非弹词弄曲之时,”李想用力吸吸发酸的鼻子,努力笑道,“咱们还是下去,回好春轩制定乘胜追击的方案要紧。”

曾高拭泪点头。

好春轩。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夕阳西下,天色暗淡下来。

进入灯火通明的好春轩,林铁长、周吾等一批革命军官站起身,围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李想不待对方开口便抢先问道。

“进至大悟县的北洋军首先向李店以北撤退。继而,桥头驿、上杉等地北洋军相继后撤。身在前线的李西屏师长发现了北洋军撤退的迹象。”

“这也许只是他们在收缩防御,加大京汉线力量集中。”李想想了想,又问道,“汉口和孝感方面有什么消息?”

“段祺瑞镇定的很,冯国璋没有什么异动……但是,以唐绍仪为首的清廷议和使团已经到了汉口,洋人配合很积极,渡江和黎元洪在织布局有过接触,冯小戥一直配了一个下午。从唐绍仪口风看来,袁世凯是要拿清廷和南方谈条件,谋取大总统之位!但是唐绍仪没有和武昌谈下去的心思,急着去上海……大帅,您的预言全兑现了,真神!袁世凯果然是狼子野心!”

李想转过身去没再吭声,他意识到可能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出现了。他宁愿自己的预言没有灵验,也不愿意看到这场革命党人大大方方让权的和议!

袁世凯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现在他也是兵力空虚不说,几个主力师团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已经疲惫不堪,即使北洋军开始撤退,剩下的这些部队要想扩大战果,乘胜追击也只是李想yy的囊囊而已,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守稳湖北,建设他设想的极端新式之国防军,为迎接未来抗日战争做准备!

虽然战场战争对于现在还很遥远,但是准备一点也不早。日本的军费在一年年的上涨,这把磨得无比锋利的战争之剑蓄势待发,他们一直对中国虎视眈眈,寻找着入侵中国的机会,但是国人完全没有进入备战状态,似乎都忘记了甲午之痛。

更要命的是袁世凯窃国阴谋在这紧要关头使出来,枪林弹雨里冲杀出来的李想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经历过这种局面?

更何况对手还是权术枭雄、有备而来的袁世凯。从清廷到同盟会,不乏权术高手,英雄人杰,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斗中,都被他一个个摆平!

李想觉得大革命像被推上了一艘狂涛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桌上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喂,曾参谋长吗?我是李西屏。据准确情报报告,北洋军开始撤退。我当即下令各部跟踪尾击由上杉撤退之敌,以京汉线南段为目标截击歼灭之。”

“我是李想,”李想眉心有点纠结,“可是孝感与汉口之敌不见异动?”

“报告大帅,消息绝对准确!”电话那头,李西屏挺直腰身回答。

李想点点头,问道:“具体部署是?”

“具体部署是:第三师以一部向平江方向挺进,另一部围歼上杉残敌,分派支队向金井、福临铺、青山等处跟踪追击至罗山南端,力争将撤退之敌截击歼灭;以一部向栗桥、三姐桥尾追残敌于罗山、营田一带歼灭之。第三师各部开始追击,当日克复上杉。追击到达福临铺、金井附近。北洋军开始向罗山北退却。第三师已经收复长乐街、新市等处。”

“一定要沉住气……”

“沉住气?北洋军已经开始撤退,咱们还不乘胜追击?!”李西屏有些急了,李想还没有说完他就在电话一头大叫大嚷。

李想本来就心情沉重,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压抑在心里的一股无名火终于无法控制地冲了出来。

“乘胜追击!好啊!命令:以现在态势立向当面之敌猛烈追击,务于武胜关以南地区捕捉之,对敌之收容部队,可派一部监视、扫荡之,主力力行超越追击。”

扔下电话,李想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想在武胜关之南地区捕捉北洋军,很难!这场战事,革命军受北洋军的打击也很大。可他又能怎样呢?

直到此时,李想还不敢断定北洋军确实是在撤退。

“既然如此,命令各军进行追击吧。”曾高叹息一声,这里也只有他可以了解李想的心思,了解他的顾虑。

自此,进攻者被迫撤退,被进攻者反而开始了追击,辛亥阳夏会战的战局在这一天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李想在人民日报宣称:“此次进犯之敌经我军廿六昼夜之围攻痛击,伤亡过半。而敌由湖北各地抽派民夫十五万赶筑武胜关至孝感后方京汉铁路交通路线,增援补充。但均被我军处处截断,尤其在孝昌西北之花西及马蜂嘴各地,将其由孝感和信阳方面向南追送粮弹之车五十余辆,悉数击毁,死援兵一千余人,仍不能增援补给,继续作战,于是开始突围北退……”

走上广水城的城楼,被旷野彻骨的寒风一吹,李西屏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他看看星斗,已半夜三天,深长地舒了一口气,抚着被捆得麻木的膀子,哪里是还没有好利索的枪伤,苦笑着心里想:“这个李大帅……说什么气话啊?务于武胜关以南地区捕捉之,谈何容易!但是,这不也是自己要求的吗?只能尽力了……”

广水位于京汉铁路西部,大悟西北部,地处德安府。李西屏就把前线指挥部设在这里,挡着孙传芳西进南下!

北洋军南下在发起全面攻势时,曾令李纯经京汉铁路进入李店,继而在下青山等处。当时,北洋军并没有占领广水的打算,因此,在作战前期,广水城一直没有失守。

北洋军下达全线撤退的命令后,正在广水西线的孙传芳军奉命在广水城西北,占领广水城,以掩护伤病员经广水城从官道北撤,入武胜关。

李西屏自奉命率领本师团进驻广水,担负起保卫广水县城的任务。进入广水城后,李西屏立即指挥部队构筑工事,在广水城的北门和东门外构筑了三道防线,并在东门外设立了岗哨,日夜派兵巡逻,严阵以待,已经和孙传芳接连爆发几场恶战。

“嗯,把北洋军送出武胜关,李大帅应该不会责怪我追击不力吧。”李西屏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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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和平之诚意(中)

230和平之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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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和平之诚意(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4本章字数:4994

王精卫卓立江轮洞庭号甲板之上,极目长江两岸。

此时夜幕降临,在武汉三镇再度繁华起来的灯炷映照下,天上星月黯然失色,似在显示李疯子的兴起,使南北各方势力亦慢慢失去往日的光辉。

王精卫清秀懦雅,貌姐美妇,神色淡定,一对眼神却又深邃莫测,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清新气息。

这艘船乃武昌政府代包的一条约有七、八百吨的上游小江轮洞庭号,正升满气压,以快似奔马的速度,朝长江下游上海开去。

王精卫目光落在繁华汉口城外的江边码头,泊满大小船舶,点点灯火,有种说不出的在繁华中带上苍凉的味道!

但王精卫的心神却紧系在怀内袁世凯亲笔写给黄兴的一封信上。南北和议,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黄兴的态度。

织布局的双方会谈约半小时,没有谈出任何的进展。冯小戥这些鹰派根本没有和谈妥协的心思,而唐绍仪等人也把和谈的心思放到了上海。

在双方公开会谈期间,汉口英领事戈福代表帝国主义极力支持袁世凯政权,声称:“中国战争若继续下去,将有危于外人的利益和安全”。它们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舆论上向南京武昌政府施加压力,促使它尽快向袁世凯妥协。但是,李疯子代表的这群疯子会害怕这些洋人施加的压力?

于是以革命军方面的和谈代表伍廷芳尚在上海为由,双方默认和谈地点改在上海进行。

当晚,唐绍仪等一行遂搭乘洞庭号轮船由汉口前往上海,武昌革命军方面也有和谈代表胡瑛、王正廷同乘洞庭号前往。同行的除了代表以外,尚有顾问、秘书等共约四十余人。

初时,在船上忽然发现多了王精卫这位美少年,大家很觉得诧异,倒也有几个人看着王精卫有些面熟,又想不起什么地方见过。后来,经人介绍,才知就是名赫一时的谋炸摄政王载沣的汪兆铭。

王精卫美目修眉,白色西装,恰如临风玉树,飘逸风流,穿上之人一见便对他生出好感。

冯耿光走上甲板,看到王精卫清丽的身影,走过去,同迎着江风,道:“兆铭君,你我同县、同庚,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曾同你在家乡番禺县应童子试,彼此会过面。当时你很腼腆,面如敷粉,背后拖着一条扎着大红辫绳的紧长发辫,动止娴雅,状若好女子。后来你还获得县试案首,所以我对你可是印象犹深,可不知道兆铭君可还记得我。”

王精卫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道:“岂敢!”

他们在船上握手忆叙前事,从应试谈到炸摄政王,倒也忘了江行的寂寞。王精卫年纪虽轻,阅历不少,见地、口才都很不差,一船人都被他忽悠的晕呼呼。

汉口。

清廷署理湖广总督兼第一军总统段祺瑞率领革职留任的布政使连甲、按察使祝书元等抵达汉口。遂自冯国璋手中接替了第一军在汉口的指挥权。

唐绍仪刚刚离开乘洞庭号离开汉口,廖宇春,孔文池,夏清贻便抵大智门。

夜色朦胧中,廖宇春左顾右盼道:“今天的时候不早了,最好找个地方住宿,最好还是租界的好。汉口毕竟兵慌马乱,咱们一介书生,不要在此遭什么横祸。我听说北洋军军纪不怎么样,南方人也对北边来人仇视的很。”

孔文池苦笑道:“对,还是去租界安全。听说在汉口,北洋军几乎每天都会遇上革命党人的恐怖袭击。北洋军在千家岭吃了大亏,听说已经开始准备北撤。看看京汉铁路沿线兵站的士兵那幅惶惶不安的神情,就可以想象北洋军在此的遭遇。咱们多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孔文池虽说的全是道听途说,但也够唬人的。

夏清贻晒道:“去租界?租界也在为李疯子惶恐呢,咱们两手空空,来路不明,租界会接受咱们。我认为,咱们还是先访军司令部。在冯军统哪里弄一份文书,一切都搞定。咦,那个不是北军!”

廖宇春和孔文池循他目光望去,刚好瞥见一队北洋军,迎面而来。

夏清贻戏言道:“我们能否交得好运,就要看这家伙是否虚有其表了。”

廖宇春急道:“慢点,别造成误会。”

此时这个混乱的汉口,只怕他们举动稍稍激烈,北洋军就会朝他们开枪射击。

三人急步追去时,迎面而来的一队北洋军军士果然立刻擎枪盘诘,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着他们三个人。

“什么人深夜在此游荡?汉口霄禁不知道吗!”一个军官喝问道,从阴影后面露出面容。

“是张君馥卿吗!”廖宇春惊呼一声,满脸都是惊喜,被几只毛瑟快抢指着的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

廖宇春运气极好,适遇冯国璋帐下总参谋张馥卿。

拦路者正是张馥卿和一众手下,这冯国璋帐下总参谋含笑来到三个书生身前,上上下下大量了他们几眼后,淡然问廖宇春道:“这位不是保定小学堂廖军宇春,这位不是江南名下士,红十字会会长夏军清贻,还有这位孔君文池,诸君长途仆仆,夤夜而来有何要事?”

廖宇春有回复书生意气,缓缓笑道:“仆无要事,惟趁此停战时机,来观诸公之战绩耳。敢问冯军统何在。”

张馥卿双目闪过寒芒,一下就猜到廖宇春相见冯国璋之目的。冯国璋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立刻北上,段祺瑞已经来到汉口接受军权,冯国璋在这个时刻是万万不会相见他们的,遂说道:“军统,为前线战事,日夜操劳,甚是疲惫,中宵假寐,尚未醒也。”

廖宇春失望地道:“此停战时机,千载难缝。天下大势,为革命风潮所趋者十余省,人心涣散,已达极点。政府虽有召集议员之令,然势力微薄,罕有应者。新内阁一付空场面,机关已失,万难支持,虽有圣贤,亦将束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天顺人之举,即为福民利国之媒。以清廷之存亡,与中国之存亡,两两相较,孰轻孰重,无待蓍龟。吾恐欲救清廷,转危中国,本求建勋立业,适所以杀身隳名,区区报纸之攻击,犹其末焉者也。老友与大树亦道谊交,何不乘间进以危言……”

张馥卿警觉的打断地道:“危言?危言耸听!?”

廖宇春失笑道:“……何不乘间进以危言,能于此时上书枢府,密陈危亡大计,请皇上效法尧舜,俯顺民情,以揖让而布共和,事成则为首功,不独前嫌尽释,即天下后世,饮水思源,有不颂德歌功,馨香祷祀者哉。万一不成,急流勇退,至公之心,昭然若揭,亦足取谅于世人。倘计不出此,妄肆武力,以仇杀同胞为事,甘冒天下之不韪,为人民之公敌,身败名裂,为天下笑,窃为大树不取也。春二十年辛苦,积有微阶,岂不欲帝政长存,为纡紫垂青之地。无如世变日亟,祸悬眉睫,嫠妇尚不恤纬,况爱国男子乎。”

廖宇春口沫,说得振振有词,无非就是游说北洋军,配合袁世凯演一出陈桥兵变,把紫禁城的孤儿寡母轰下台。张馥卿可不敢应承,只是默默带着他们往军司令部走去。

廖宇春三人坐在军司令部一节火车皮里,喝着热茶,陪侍着的他的是副官李君壬霖、郑君士魁。

几个人不但是熟识,关系更是非比寻常。故而两人说起密话,一点顾忌都没有。

冬天夜里非常寒冷,几人围在火红的碳盆前,李壬霖拥衾畅谭第一军进攻汉阳事,士气如何奋勇,历历如绘。而南军战死投江者,不可胜计,言之可惨。

廖宇春叹了一口气道:“大树于北京出征时,春尝规以危言,不料曾几何时,汉口焚杀之案,喧腾报纸,大树居然为丛怨所归,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吾不能不为大树危也。迨日前与马统制锦门,遇于京汉车中,始悉大树之冤。春曾一再登报,为之剖白,聊答平生知遇之雅。惟大树数年悒悒,一旦当革命锋镝之冲,乃慨然欲牺牲生命,挽此狂澜,可谓壮矣。虽然,以春之审机观变,期期以为不可。”

李壬霖冷哼道:“杀就杀了,还要什么剖白!民党之人出来报纸上叫嚣之外,还有什么能力?现在叛军处处,我们只要把握机会,必可建立属于北洋的光辉岁月。袁大人若想要那件黄袍,我老李给他披上,何必做的这么麻烦。”

张馥卿双目暴起寒芒,瞬间有敛去,沉声道:“这话是你可以乱说的,这话传出去,不是陷袁大人不忠不仁之地吗!”顿了顿再道:“民党中人可不止会叫嚣,段军统可是在北边吃了大亏……”

廖宇春立刻竖起耳朵,沉声问道:“大军果真要北撤?”

张馥卿眼中露出一丝不甘,点点头,看在他曾经为冯国璋说好话的分上,还是告诉他,低声说道:“冯军统,业已交卸;段军统以湖广总督,兼统第一军。冯军统即于今夜回京。北洋军撤军,也就在明日了。诸君要去申江,最好也在明日,碰上李疯子,只怕又生不测枝节。”

廖宇春摇头叹息:“奈何冯军统竟如此行色匆匆,未能密陈计画,诚憾事也。”

再略谈数语,廖宇春等人就急着要去探一探现充段祺瑞第一军的参议靳云鹏。冯国璋已经交卸,会晤段祺瑞更具效果。

在段祺瑞行辕,靳云鹏密告他们,他们的计画,可以实行,此间参谋,徐树铮、曾云沛,亦颇赞成。旋谒段祺瑞密陈大计,且述与夏清贻南行疏通之策。孔文池亦在旁怂恿,极言此行关乎大局,段祺瑞甚韪之。并订密码电本,交靳云鹏收藏。是日又闻议和大臣唐绍仪,已赴申江。一行人再访陈紫笙,兴辞后,廖宇春门生张孝慈第四镇执法招饮。席间晤民军将校胡捷三、陈成城两人,最后夜寓金台宾馆。

231和平之诚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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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为时已晚(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5本章字数:5379

蛇山的郁郁葱葱之间,黄鹤楼俯瞰武汉三镇。黎元洪、冯小戥登上黄鹤楼,透过望远镜遥观汉口的情况。

日出东方,天地一片苍茫。

今早,段祺瑞正式照会驻汉口各国领事,宣布自现在防区撤退,以表示北洋军对谈和的诚意。

黎元洪放下望远镜叹道:“只看敌方撤退的布置,便知段祺瑞、徐树铮是精于兵法的将才,而北洋军士兵表现井然有序,也是一直强军,只可惜效忠的是袁世凯,否则若能为民党所用,可大增革命胜算。”

冯小戥点头同意,撤退之时,最忌讳士兵混乱,指挥不灵,导致自乱阵脚,与敌可趁之际,比起交战更加的考验士兵的素质和将领的指挥。不但是宿营地和指挥部,保障安全的庇护需要着重考虑,储备粮草和器械的供应站也需要考虑,更是要扼据撤退的战略要点,阻止敌人进犯。

对方撤军时军容整齐,秩序亦佳,所有撤退的队伍,均整装集合于所在地之原野,每一大队分若干排,成纵列形,伏地卧下。对汉口构成威胁,又令革命军无法进逼,收复失地。

黎元洪又道:“你看北洋军撤退的方式,第一排开动,第二排起立前转,第三排收拾枪弹、最后一排伏地,持枪实弹掩护,逐次如式退尽。看其布局,该可抵受任何一个方向的攻击,本身且能互相支援,达到营中有营、队中有队的要旨。若我们向他们发动攻击,会正中其下怀,无任欢迎。”

冯小戥审视敌情,遥向他们指点说话,微笑道:“如此精锐之师,为何会输在千家岭?”

黎元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北洋军为何会输给李疯子,他还真是一万个想不通,难道真是李疯子在人民日报宣扬的那样,“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可是汉口保卫战的时候,汉口民心士气如虹,还不是被北洋军的大炮快抢打的落花流水,血染鄂江?

黎元洪不可思议的瑶瑶头,缓缓说道:“先不想这些事,革命军二次进驻汉口,麻烦事情只怕比第一次更多,洋人的关系是最难调节的……革命军准备何时渡江去汉口……”

看天色时已近申时。天气虽然寒冷,但是街上行人很多,皆汹涌的爬上武昌城墙,想要看汉口撤退的北洋军。武汉三镇,战争的乌云笼罩,没有比这件事情更让民众关注的了。

黄鹤楼下的石阶是两排合抱粗的槐树蔓延之山下,浓绿欲滴,给人一种幽静深远的感觉。

长江一水横断龟山和蛇山,但见阳光下波光粼粼,水气沁凉,一阵寒风扑过来,二人都是精神一爽。

“革命军渡江那里不用你操心。”冯小戥沉思着说。

黎元洪心神一凛,知道李疯子的人对他警醒着呢,也就不在做声,免得惹来无端的猜疑,李疯子的心狠手辣他可是见识过的,曾经疯狂的用“意外”手法,把躲在汉口租界的满清余孽暗杀的干干净净。

半晌,冯小戥又道:“办成一件事本来就难,革命党人不可因为一点困难就灰心。昔日永乐皇帝起兵,进攻南京船行无风,有畏难之心。周颠子说,‘只管走只管有风,若不走,一世也没有风!’这是哲言啊!永乐若不是听从了这话,明史只怕从头到尾都得改写!如果因为惧怕洋人船坚炮利,租界国土就永远不要收复了!”

黎元洪抬起头,默默注视冯小戥,这是一群疯子,他们无所畏惧!或许,是因为这一群为信念坚持到疯狂的人,才敢挑战北洋强军,才敢挑战欧西列强。或许,是因为这一群为理想义无反顾到不惜命的人,才能挫败北洋强军,才能挫败汉口洋人。这样的疯子,不好招惹。

黎元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使他们这样的疯狂,这样的执着……但是冯小戥说的收复失地,听来却是让他早已冷却的血脉渐渐升温,像是远去的青春,忘记的理想又回来了……

他半晌才道:“李帅掌舵,我也来打桨!这是替国家替民族挣生存的大事……”

冯小戥没有说话,只意味深长地一点头。

突然,他们的屏风背后伴着筝声,传来一段歌词: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血染的风采!

这是流传在北边战场的一首歌,随着偷偷送回汉口租界教会医院的革命军伤兵,而流传在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最朴素的语言,诉说着充满闻者落泪的深情和战士们忠贞的理想。在武汉三镇,谁家没有亲人在北边战场流过血?万人传唱的这首歌,既是家人对战士们为革命血战的支持!

冯小戥陡地想起了什么,他吁了一口气,嗫嚅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在汉口,中外人士围观的有数千人,均啧啧称道。

撤退的北洋军仅外观已是气象肃深,军容鼎盛。军容整齐的北洋军,按部就班的缓缓撤退,更感受到这个军队坚大的防守力量,所有撤退的队伍,均整装集合于所在地之原野,每一大队分若干排,成纵列形,伏地卧下。第一排开动,第二排起立前转,第三排收拾枪弹、最后一排伏地,持枪实弹掩护,逐次如式退尽。加上北洋军以快枪利炮,纵使李疯子尽起大军,想攻下这撤退的北洋军亦要大费工夫,且须付出惨痛代价。

撤退的北洋军知道己方已在千家岭战败,而且补给断绝,撤退也是无奈之举,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要表现的趾高气昂,气势上不能再输。

这声势浩大的撤退,也是为了震慑日渐嚣张的汉口民众,现实北洋军真正的实力,告诉天下人,他们不是被李疯子打败的,他们是为了表示北洋军对和平的诚意,主动撤出汉口,撤出湖北!

这个主意,毫无疑问,是段祺瑞的智囊徐树铮出的。

北洋军威慑汉口民众的目的已经达到,放下手头工作的汉口民众走上街头,只是忍不住隔远偷眼看他,既敬畏又带着浓烈的敌意。他们实在被北洋军欺负惨了,看到北洋军这样声势浩大的场景,似乎又想起北洋军杀入汉口那个血与火的夜晚!

只是这情况,已教暗自混在汉口民众之中的军统头子金兆龙和中统头子吕中秋心惊,他们以前在的革命军比起来只是一盘散沙,只好希望在北边一系列的血与火的不断淬炼之,现在会比较似点样儿。不过想想北洋军都被看起来一盘散沙的革命军逼的撤退,他们也就释然了。

金兆龙低声道:“我在一个月前早潜来此地,勘察地形,为我革命军预作准备。大帅委我们两人以重任,一来是因我们熟悉汉口,二来是因我们和本地哥老会向有交情,更重要的是大帅对我们绝对信任,如此明主,值得我们以肝脑涂地为报。”

“是为革命,为理想,为中华民族的明天!”吕中秋冷冷的道,金兆龙表忠心的江湖嘴脸让吕中秋有点不舒服。或许吕中秋还记得金兆龙在刘家庙欺负他们几个小乞丐的日子,算是有点旧怨。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第一天出来混闯,在哥老会里不止有交情,辈分还不低,不然大帅为何会选择你去整顿哥老会入军统!”金兆龙嘿嘿笑了两声,并不做反驳,吕中秋可是跟着李想从刘家庙走出来的铁杆心腹,吕中秋接下去道,“北洋军此次撤退不止声势浩大,定是几经反覆推敲,阵脚稳固,根本不怕攻击。所谓不能趋利避害,是驱万众自投死所,非天之灾,将之过也。这一点,北洋军做得一点不差。看看北洋军,无不是精挑出来的优秀战士,至于隔江武昌黎元洪的那些手下,不用我说大家都晓得是甚么货色。期望他们可以渡江追击,那是痴心妄想!”

金兆龙顺着吕中秋的口气接下去道:“北洋军的士兵当初都是袁世凯在小站练兵,亲自监督挑选的。听说袁世凯选兵有他的一套,首取胆气精神,次取膂力便捷,认为伶俐而无胆者,临敌必自利;有艺而无胆者,临敌忘其技;有力无胆者,临敌必怯,俱败之道也。”

吕中秋不屑道:“大帅说过,北洋军只懂向利益看,才会湖北干出人神共愤事情,人心离散是迟早的事情,被民众所弃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们革命军为家园,为民族,为共和,为民主,为自由,不仅作战勇敢,且服从军纪。北洋军虽然有的是精兵强将,可惜靠向袁世凯这不知时代潮流的蠢人。”

金兆龙可不知道吕中秋玩的是欲扬先抑,只有苦笑道:“袁世凯不是那么不济吧?”

此时撤退的北洋军同时吆喝致敬,整齐划一,倍现威武。

吕中秋轻蔑的看了一眼,冷哼道:“世界革命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孙子兵法有云:兵以何为胜,以治为胜。且必须治强盛之军。北洋军只不过外强中干,在湖北干出人神共愤的丑事,足以明白袁世凯的治军不严!所以北洋军先胜而后败,如今被逼无奈的撤离汉口。知兵还要懂用人,共书又六:谁谓任贤而非军中之首务也?天下贤才,自足供一代之用。不患世无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知而不善用之,与无人等。如此才能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若袁世凯真的知人善用,就不会去用冯国璋,李纯,王占元这些残忍好杀之辈!袁世凯有这些残忍好杀的部下,只会使袁世凯越来越背离民众,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天下公敌!”

金兆龙眼前所见之北洋军,人人士气高扬,斗志鼎盛,早暗自心惊,但是吕中秋的话却更使他心惊!兼之吕中秋说话虽愈来愈不客气,而且句句从实,眼前北洋军撤离汉口便是铁一般的事实佐证!只有脑子正常的人,就不会相信段祺瑞对外宣扬的那样,北洋军的主动撤退是为了和平之诚意!谁会愿意放弃到口的肥肉,而且还是仅次于东方明珠上海的第二大港口城市,东方的拉斯维加斯,除非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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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为时已晚(上)

232为时已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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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为时已晚(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8本章字数:4904

蹄音骤起,踏上跨过聂河的三道铁桥时更是轰隆如雷鸣。数百骑从桥头处钻出来,均是缓骑而行,小心翼翼的神态。跨国三道桥的北洋军只有这数百来人先头部队,迅快地散往两边山头高地。

段祺瑞登顶环顾四下,长江和这片沼泽湖水面上阳光映照,各类舰船穿梭往来,就在北洋军撤军的今天,汉口华商就迫不及待的开市,这无疑是对北洋军莫大的讽刺!

三道桥上,北洋军还在有条不紊地撤退着。

对岸汉口的方向传来稀疏的枪声,久经战阵的段祺瑞知道,这意味着汉口那些潜伏的激进革命党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段祺瑞心中志满意踌,全然没有对断断续续的枪声在意,只是隔着三道桥远眺汉口绝妙的景色。

一旁跟随的徐树铮看着总统官的闲情逸致,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暗念叨:“真乃大将风范。”

千家岭大战后,北洋军第一军退的退,走的走,袁世凯虽然还没有办他,但是他段祺瑞办事不力的印象却改不掉了,段祺瑞的心情其实十分沮丧。

南下湖北,让段祺瑞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唯一让段祺瑞感到欣慰的是袁世凯开始对李疯子有所重视了。袁世凯更是明确提出由李疯子取代黎元洪,由于李疯子的桀傲不驯,胆大妄为,不仅可以对南京临时政府起到牵制的作用,还可以恶心一下那些日渐嚣张的洋人。反正李疯子其人,不止袁世凯一人看了会头疼。

看到袁世凯如此重视李疯子,段祺瑞甚至有些得意了。段祺瑞完全可以认为自己虽败犹荣。

此次湖北的失败只是从反面进一步验证了他在北洋军南下时就已预言了的事情。袁世凯现在的指示也不过刚刚与他之前的思想相一致。段祺瑞可是北洋军里的主和派,坚决反对北洋军孤军深入湖北作战的!

袁世凯谋士杨度和杨士琦的一些看法使段祺瑞和徐树铮如遇知音。他们熟悉国情,关心民生,深体民心,充分理解政治战略的要谛,和议的意见,更是深得沪宁方面的革命党人信赖。

很多北洋军界人士口头上都喊剿匪第一,但对南军的实际情况认识不足,作战与政务分道扬镳,各行其是,在湖北大战中之所以受制于李疯子军,其原因即在于此。

此时的段祺瑞他并没有一个败将的感觉。他可能感到了凭着他对战争的认识和驾驭战争的能力,此次会战,从北洋军进攻开始,至北洋军主动撤退告终,战场全局的主动权基本上操之于北洋军。战斗结束后,双方军队都回到原有阵地。如此看来,他段祺瑞并没有输!

段祺瑞甚至觉得自己也应该得一件皇马挂穿,封一个爵爷什么的,同是北洋三杰的冯国璋早穿上皇马挂,顶着子爵的头衔,想到这他心里总是不痛快。

北边,晴朗的天气。北洋大军绕过广水城,向北行军。

虽是冬天,正午的日头仍放射出炙人的灼热。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孙传芳只觉得燥热难耐,恨不得撕开胸膛,吹进一丝冷风。

城外各条道路上拥满了北洋军的步兵、骑兵和炮兵,几天来,这些平素并不拥挤的道路承受了太重的负荷,先是革命军队,然后是逃避战争的难民,最后北洋军队,几万大军,几十万难民,几百万只布鞋、皮鞋和马蹄在简陋的道路上踩出了盈尽厚的浮土。道路四周黄尘弥漫,烟尘中充斥着“噗噗”作响的沉重脚步声。

在撤退的路上,由于李疯子革命军队依然频繁袭扰,后方补给时断时续,北洋部队只好命令每个士兵尽量携带弹药和粮食,再加上其他必备物品,每个人员负重达几十公斤。

孙传芳身为标统,负重稍少一些,可仍然感到吃不消了。

几十天里,疲惫不堪的孙传芳没有刮一次胡须,脸部快变成了刺猬。

孙传芳真羡慕那些之前进攻汉口负伤后送走的伤员,长痛不如短痛,这种难熬的日子何时是尽头。碰上李疯子这样的敌人,真是一生最倒霉的事情了。

孙传芳环顾身后的小队士兵,其中大部分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全是最近来的补充兵。徐树铮愿意给他补充兵力,也是为了他能够打下广水城,可没有按什么好心,北洋军内部明争暗斗一直就没有消停过,即使在这样危险的战场。

那些被顶替的部下,要么战死了,要么负伤了,要么患上了恶性疟疾,失去了战斗力。仅有的几名熟悉的士兵也已不成人样,脸上的颧骨变得像刀削一样可怕,口,唇开裂,布满血丝和干皮,身上的军装看一眼都让人恶心,血痕污垢,还有大片大片的汗渍。黄村一战的惨烈伤害,这支军马元气还未恢复。

旁边新到的补充兵发觉孙传芳正盯着他,忙扬起蒙满黄尘的脸

笑了笑:“大人,山那边就是信阳吧?我们一定能一口气突破大别山,第一个安全离开湖北。”

孙传芳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越过默默行军的大部队,投向前面连绵不断的层层大山,心中一片茫然。

北洋军在湖北早无战意,在北洋军将士暗中传唱歌曲《长亭外》的时候,他就知道。

从信阳翻越大别山,出武胜关时,未曾料到日后生活的不便,孙传芳仅随身携带了几本书籍和换洗用品。初到大悟就发现依靠现地粮食物资来维持北洋军生活,几乎完全不可能,必须从北地向战地输送粮秣。大悟居民全部出走,住房尽被破坏,可利用的几乎没有,当时第一军总统官冯国璋在大悟的办公室兼宿舍也是被破坏了的房屋的一部分。

占领孝昌后,城内仅有九千难民,军需物资的装卸根本无法征集役夫,作战最紧张时,只好从信阳输送几千民夫充当杂役。孝昌城内内完好的容器里没有一粒粮食,农作物也只有残留在田间的未熟稻谷。主要街道两旁的房屋曾被用作仓库,可其中早已空无一物。郊外的房屋也几乎被全部破坏。

由于湖北壮年男女充满了革命精神,全部去从军了,因此,剩下的难民或为老迈,或为婴幼,即使是壮年男女也都是病人和待产的妊妇。就人的因素而言,湖北人绝对拒绝配合北洋军,而且无法利用市街村落,无法利用敌方的粮食等等,在物的方面也极大地妨碍了北洋军的获取和利用。

现地见闻,花西的一场失败,彻底动摇了孙传芳以往对战争的自信,他痛切陈述“全体北洋将领,特别是锡拉胡同的那位,都必须刷新认识,认清李疯子政权具有相当高昂的革命意志”。

遗憾的是,他人微言轻,狂妄的北洋军不在吃了苦头之后,才不肯面对现实。那时候的李疯子,名不见经传,在北洋大人物眼里就是个笑话。所以发表孙传芳异论的他,就成为首先尝到苦果的部队。

在孙传芳军撤退战线内的一所农舍的断壁下,从千家岭逃出升天的王占元老大人仰躺在担架上,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身上的军毯上几个弹孔,几处血污,右脚上缠满了绷带。

不远处士兵们野炊燃起的浓烟随风飘来,呛得王占元老大人不停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右脚的伤口,发出阵阵剧痛。

昨天下午,北洋军刚刚占领的几处山头阵地遭到革命军队的拼死反击,各处都有些支持不住了。孙传芳亲率本部人员到第一线督战,不料,却发现一队北洋军革命军身后杀出来,直奔他们而来。孙传芳一眼认出那是他的老上司王占元,立刻指示部队接应。

王占元也认出他的这个心腹爱将,立刻没命的亡孙传芳阵地跑,谁知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右脚,脚掌被打了一个洞。

王占元从昏眩中苏醒时,已被部下抬到此处。

“把孙传芳叫来!”王占元艰难的喊道。

“大人,什么地方不舒服?”疲惫不堪的孙传芳很快到了,对这位曾经非常赏识自己的老上司他还是非常敬重的,虽然现在王占元已经是光干司令,而自己已经手握重兵。

“战况如何?你们是准备撤退了吗?”。王占元眼皮稍稍抬起,他也是老战场,用鼻子就可以嗅出战场的气味是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尴尬的地位,看到这个老部下的态度如此恭敬,也觉得没看错这个年轻人。

“是的,在撤退。”孙传芳苦笑道:“而且撤退的很不顺利,据探子通报,京汉线方面的敌军大部队正向我军方向赶来。第一军大营命令我们,务必拿下当面的险要隘口,以掩护师团主力的左翼安全,并继续向北撤退之道理安全。”

看看王占元默不作声,孙传芳又说:“就目前北洋军的战力看,拿下广水很困难,但占领当面隘口,拒止敌军进攻北洋军撤退主力的侧背是必须做到的。否则,不仅北洋军主力受威胁,我们的处境也会很糟糕。敌军将占尽地利,俯冲攻击我军。”

这时王占元频频点头。情况明摆着,再攻不下来广水周围的据点,困住这里的敌军,北洋军撤退的后路都会被切断,或者,在撤退的道路上将要面临敌军没日没夜的袭扰!

“那就下命令吧。”王占元艰难的点点头,又道,“这里你做主。”

“我命令,”孙传芳大步走出这间农舍,语气严厉起来,对着守在外头的将领,“各大营分别组织奋勇队,务必于今日攻占各重要地点,半小时后开始攻击!”

孙传芳暗暗咬牙,最后一次,算是还清徐树铮的情。

(今天发奋,还有一更!)

233为时已晚(中)

233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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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为时已晚(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31本章字数:5166

安陆,革命军指挥部。

大挂图前,李大帅瘦小的身板晃了几晃。这时他终于弄清楚了,北洋军的意图是要撤出湖北。消息终于确定了,段祺瑞都已经向汉口外国领事发出外交照会。

进攻者被迫撤退,被进攻者反而开始了追击,辛亥阳夏会战的战局在这一天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但李想的乘胜追击为时已晚,北洋军大部已渡过三道桥,进人孝感。北洋军井然有序的往北撤退,一路撤退必经的要塞全是重兵把守。据报,李西屏把守的广水城外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北洋军……

这时,他那发热的大脑又被另一股燥火冲乱了,他开始感到浑身发冷。

李大帅忙命人叫来曾高、林铁长和周吾研究对策。北洋军的企图既已暴露,很显然,再守广水无异于在武胜关前与北洋军决战,无异于引火**。和革命军队决一死战,不正是北洋军所希望的。革命军的优势在于利用广大良好的群众急着,游记运动中消灭北洋军有生力量。而徐树铮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和革命军决战的机会?

李大帅不能再给北洋军决战的机会,如黄村那样传奇的突围方式可一不可再,他说,“若广水城李西屏师被北洋军缠住吃掉,马勒个闭,我还拿什么革命?连这场战事再度逆转都有可能!”

众人均赞同:“大帅所言极是。”

于是李大帅一边踱步,一边急急口授给李西屏的电令:

广水战区司令长官李西屏:军委会着令我部力避决战,撤离广水,火速突围。

……

“敌人撤走了!退兵啦!”

北洋军撤出汉口的消息不径而走,安陆城的军民同声欢呼,直上霄汉。

入夜,李想、曾高和管家小妹三人奔上街头,街道上华灯齐放,提灯游行的队伍填衔塞巷,宛如一条游动着的火龙。孩子们两手各提一盏彩色灯笼,在人海中穿行嬉戏。

北洋军的撤退确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但又是理所当然。

这些天接连的打击,使北洋军损失惨重,不但折去两个混成协,近半的军需物资,大部份骑兵被歼,损兵折将近七千之众,这是进攻也没有过的损失,加上京汉补给线被断,撑下去实与自杀无异。

李想正猜到北洋军会退兵,还定下以快骑追击的计划,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连夜退走,一眨眼已经推出汉口,且是退得完美,退得无懈可击,情报确定之后想要阻击为时已晚。

走在街上,满街的欢喜,李想脸上却阴晴不定,李想实在是不甘心看着北洋军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湖北。曾高的手探过来紧抓他肩头,虽带点颓丧却肯定地道:“我们绝不可因一时冲动,要全革命军战士为我们犯险。”

李想如触电般的闪开曾高的魔爪,像泄气的皮球般露出苦笑,无奈地点头。

总体看来,敌人退而不乱,而军力则是自己的数倍,这样仓卒追去,就算能取得最后胜利,亦必付出惨重损失。

本来被李想情绪感染,也是闷闷不乐的管家小妹跟在他们背后,看到李想这个摸样也忍不住一笑如春风。

李想和曾高在街上逛得无聊的他们,最后却躲在一间酒馆内喝闷酒,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吧。善后工作自然交由黄光中和林铁长等人去处理。对于两个懒惰之人来说,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因为他们知道,今夜过后,他们就再没有偷闲的时间了。

在辛亥年这场大革命来说,革命的大业已现曙光,但何时才能实现民主共和,却是遥遥无期……

眼看成功在望,侵入湖北北洋军覆灭之际,忽然发现竟功亏一篑,最是令人怅然若失。

对喝两口闷酒后,李想斜睨曾高一眼道:“一向以来,你是不大爱喝酒的,为何跟我到达汉口后,每次我劝酒你都不拒绝?而且,连烟也学会了抽。”

曾高呆了半晌,想起在汉口,在这革命路上血与火的岁月,苦笑道:“酒的一个好处就是使人忘记冷酷无情的现实,沉醉在梦乡中,只可惜无论我喝多少酒,仍清醒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战场之上,每天都要鲜活的生命死去,不喝酒抽烟,我怕我会疯。或许大帅会嘲笑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哈,革命军的道路,何时才是尽头?还要流多少同志的鲜血,才会成功?”

李想拿起酒壶,骨嘟骨嘟的灌了十多口,任由口角泻,出的酒花洒得襟前尽湿,然后急促地喘气道:“我决定甚么事都抛到一旁,立即赶往南京,上海,搅乱和议,谁阻我便斩谁!”

唐绍仪的议和使团乘洞庭号去申江,他们都知道了,两人的结论也惊人的相似,都认为南北谈判袁世凯赢定了!

曾高摇头道:“这只是下下之策,大帅不是常说上兵伐谋吗?上上之策,则是由我一人往申江,而大帅则装出要与袁世凯衷诚合作的姿态,教南北之人不敢不对我礼数周到,我则看看,事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不为。咱们还是要积蓄力量,等待必将发生的二次革命!大帅,当前还是要不建立极端新式之国防军为第一要务,以应对来日大难!”

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进酒肆来,吹得灯摇影动,十多张无人的空桌子忽明忽暗下,倍添孤凄清冷的感觉。

街上虽充满欢欣狂歌,庆祝胜利的城民,与这酒肆里却像两个隔绝的世界。

曾高的耳膜被巨大的“万岁”声浪冲击得隐隐作痛,白天的庆祝和夜晚的狂欢不仅没使他产生丝毫兴奋,相反,却泛起一缕淡淡的苦涩和忧郁。

“民众太容易冲动了!”他喃喃自语道。曾高身在指导这场战争的中枢机构,对这个大革命战争发展趋势中蕴含着的危险因素极为担忧,这些潜在不利因素当然不能让民众知道,可军部决策层却无时不在忧心忡忡。比如南北和议的发展,和其预测到糟糕的结局……

李想却不能同意:“中华民族的刚健文明压抑两百六十余年,这骄傲的血脉是该释放的时候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伴随着湖北会战的结束,李想革命军方面有关“湖北大捷”的宣传报道,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随后,全国各大报刊的主要位置,几乎全部被会战胜利的消息所占据。

实际上,自李想誓师“将革命进行到底”,湖北会战的消息就不断地传到汉口,传到上海,再经过民党方面电台和报纸的宣传,已经引起了国人的注意。

如今北洋军刚刚撤退汉口,李想革命军就急不可待地在人民日报上向全国民众报捷:

“……北洋军分两路,分北洋第一军,北洋第二军,进攻湖北,来势汹汹,我诱敌深入,于京汉铁路线附近予以痛击,敌伤亡惨重,向北溃逃……”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作为同盟会第二号人物,全国仰望的大革命家,黄兴必须有所表示。不久,以黄兴为首的民党政军各界要人又纷纷给湖北战区发去贺电。

黄兴电文:“……此次湖北战役,歼敌过半,捷报传来,举国振奋,具是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无任嘉勉,所有此役有功人员,希切实查明评报,其死伤官兵,并应查报,以凭奖恤,自兹胜利初基业已奠立,我将士之责任愈重,务望勉励所部,格外戒慎,倍加努力,勿骄矜,勿懈怠,光大战绩,用集大勉,至深企盼。”

南京的临时国民政府电文:“李长官想勋鉴:此次寇犯湖北,关系战局綦重,该长官指挥有方,所部忠勇效命,歼除顽敌,保障全鄂,捷报传来,举国欢庆,应即复电嘉慰,并饬传谕所属,益加奋勉……”

南京的国民议会电文:“迭电均悉。贵部窥此良机,断然出去,予敌甚大打击,特电嘉奖。陈电饬其他各战区积极出击以策应贵部作战外,仍希速饬所部积极行动,勿予敌喘息机会……”

沪都督陈其美电文:“湖北李长官想兄:湖北会战,经获全胜,捷音传来,良深欣贺,吾兄指挥有方,杀敌致果,厥功无伟,敌人遭此惨败,心胆俱寒,仍希再接再厉,奋迈前进,以获全功。”

不管各地豪强听说北洋军撤退之后是什么滋味,表面上还是热情的给李想发去贺电,热情至恶心和从未谋面的李想称兄道弟的也不止陈其美一人。

湖北会战刚刚结束,北洋军方和李想革命军方面各自都公布了己方统计的战果:

北洋军方声称此战毙、伤、俘民党军4.8万余人,而北洋军方的伤亡数字仅为8600人;李想革命军方面则宣称北洋军死伤3.9万余人,革命军的伤亡人数为4000余人。

从北洋军撤出汉口的这一天开始,一场口水战紧接着爆发。当时双方在作战中究竟各自损失了多少人,谁都无法给出一个有力的证据。

那么,这一仗究竟是李想革命军胜利了,还是北洋军胜利了呢?

从李想革命军方面的宣传看,显然是将己方作为胜利者。而段祺瑞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他甚至连李想革命军方面把此次会战冠之以“湖北会战”的名称,都认为是不准确的。他说,北洋成立第一军的作战原案中并没有一定要占领湖北的提法,而是要在湖北打击南方民党军队,若作战进展顺利则相机攻占湖北,因此,如何有北洋军兵败湖北一说?在段祺瑞那里,这次会战被称为“大别山会战”,并认为他才是胜利者。

段祺瑞在报社上大声疾呼,此次会战,从北洋军进攻开始,至北洋军主动撤退告终,战场全局的主动权基本上操之于北洋军一方。因此,就会战局部而言,还是北洋军胜。

至于北洋军撤退的理由,段祺瑞更是说得冠冕堂皇:北洋军自现在防区撤退,是为表示北洋军对谈和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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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为时已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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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汉上第一功(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33本章字数:5501

辛亥年,十月廿七。晨曦微露。

在汉口城北大智门外,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头攒动。

北洋军前脚刚走,李大帅的革命大军,已然班师凯旋,屯驻城外。李大帅以汉口军事委员会的名义照会汉口十一国领事,邀请工商学各界名流,在大智门外观大军耀威献捷,百姓民众,亦准而沿途围观。李想献捷,就是献给武汉百姓民众。献捷之后,更是全城狂欢。

想想看,这是何等样的一场大热闹?革命功成,驱除为祸湖北的北洋军,终于从苦难之中解脱,这都是值得热烈庆祝的大事。

武汉三镇的百姓民众,多有扶老携幼,在这几天到大智门外大军屯驻处看热闹的,武汉中人,凡是有份参与这场大典槽办的,个个忙得屁滚尿流。武汉三镇一时间,已经陷入了狂热的躁动当中,不少人更是听说这李大帅的传奇故事,到时候,一定要看看这李大帅是何等样人。是不是身高丈二,腰阔十围,靠人血染紫了身上官袍。

天色渐渐的明亮起来,军营当中喧闹,也渐渐的停歇下来。革命军所处的军营当中,又恢复了一向整肃的样子。

李想一人一骑,身边仅仅跟着管家小妹梅迪,萧然出营。在晨曦当中,来到一个可以看见汉口繁华的地方,两人并辔而立,久久无语。终于,又回到了汉口……

人事变迁,世异时移。黄兴顶着常败将军的帽子回到上海,黎元洪又做回他的傀儡都督,而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随意欺辱的对象!

晨曦当中,冲散武汉三镇的鄂江潮翻翻滚滚,似乎无边无际的绵亘向远方。这是这个时代最为伟大的河流,她边上的武昌是革命的首义之地。在这个国家其他地方夜间一片黑暗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点燃了革命的星星之火,燃烧了清王朝的半壁江山。

长江,曾经孕育了世界瞩目的文明,却在近代变得如此的黯然失色,在这片国人荣誉侵染的土地上,洋人可以随意的侮辱,可以横行霸道,租界就是中华民族永远抹不去的耻辱印记……

李想久久注视着这个印着中华民族的荣誉和耻辱的地方,心朝起伏。时间长河中自己百年回身,再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血战,出生入死,仿佛用尽了一生,才走到此处。对于任何一个有华夏情节的人,能在洋人面前耀武扬威,这也是一种荣耀。

在此来到汉口,李想竟然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一百年太久!

哪怕就是自己,也早就改变。已经和那个城管李想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了。那小学的懵懂,初中的初知人事,高中的青涩,大学的胡闹,出社会的挣扎奋斗,仿佛都是一场已经有些褪色的梦境。

管家小妹在李想身后低声道:“大帅,沉吟至今,想的是什么?是担心接下来献捷的事情么?”

李想没有回身,只是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乎梅迪意料的答案:“我想汤家小姐。”

梅迪一怔,李想从来未曾说过他的男女情事,却在这个时候提起她立刻发现大八卦似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李想却闭嘴了。

李想回首看看梅迪,晨曦映照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他眉目英挺,经历血与火的淬炼,脸上本来南方人柔和的轮廓,仿佛都象是刀刻出来的。管家小妹的脸腾的一下红霞飞跃。

“将革命进行到底…………将士们的血染红了鄂江,已经有几万人因我而死,将来只怕还要死更多的人,我只求到了最后…………我无愧于心。”

不知道为什么,梅迪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种东西,太过遥远,太过宏大,仿佛一百年的时光,都在此刻披在李想的肩上。

梅迪最后还是扁扁嘴说道,低低的嘟囔了一声,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你的话,像个老头!”

汉口在洋人列为开放口岸之后,举城之民数十万,接近百万,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极大规模的城市。而这一场战事,各地逃难的百姓民众纷纷涌入汉口,这个数字早就破了百万。这个数字,在这个时代,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极其繁华的城市的人口数字了。

汉口发展得如此繁华,其实已经有些近乎于畸形的地步。

汉口自鸦pian战争后开埠通商,在这里哥特式、洛可可式、巴罗可式等欧式建筑一应俱全,设有英、俄、法、德、日五国租界。汉口租界的数量仅次于天津,居全国第二位,面积仅次于上海、天津,居全国第三位,其影响力位列内地各外国租界之首。外国列强根据不平等条约,在租界实行独立于中国,政府的行政系统和法律制度之外的另一套制度,成为国中之国。

西方列强凭借种种政治特权和经济、技术优势,纷纷来汉开设洋行,创办工厂。既倾销洋货,又利用内地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加工农副产品运销国外,同时直接生产商品占领中国市场。沿江租界地区先后有8国商人建立银行,开办汇兑、信贷、储蓄存款、买卖货币、发行钞票等业务。这些外国银行80%建立于清末时期,少数建于民国前期,1920年达到18家。最早在汉开设银行的是英国的麦加利银行,它于1863年率先来汉在英租界设立分行,随之英国又开设汇隆、汇丰、丽如、利生银行共5家。美国有花旗、友华、万国银行3家,日本有正金、住友、汉口银行3家,还有德、俄、比利时、意大利、法国等国开办了德胜、清华、华比、义品、东方汇理银行等。在众多的外国银行中,历史悠久,业务最活跃,势力最大,作用最突出的要算汇丰银行。

随着外国银行越开越多,汉口成了帝国主义经济侵略的中心,它们使外商洋行获得资金融通的便利,经营超过其本身营运资金许多倍的业务。1902年汉口进出口货物共值万两白银,1910年增加到万两白银,汉口外汇行情完全由外国银行操纵。汉口海关关税也由英国汇丰银行控制,英国以汇丰银行为海关金库。

在这个时期的汉口,无论是直接贸易还是间接贸易,1904年已突破1亿两大关。以致有人声称:“汉口商务在光绪三十一二年间(1905、1906),其茂盛较之京沪犹驾而上之。”(注:《民立报》,1911年3月汉对外贸易的发展,与此一时期外商的大举进入也有密切的关系。据统计,1892年在汉的洋行数为45个,人数为374人,1901年洋行数为76个,人数为990人,1905年洋行数达到114个,人数达到2151人。除洋行外,还有许多外国商号。1905年,汉口洋行和外国商号最多时达250家,其中日商居首,有74家,英商57家,德商54家,美商22家,法商20家,俄商8家,丹商5家,比商、印商各3家,瑞商2家,葡商、菲商各1家。

汉口的近代民族工业起步,在清末张之洞亦得到迅速发展;城市的经济功能,由商业独秀到工商并重。张之洞先后创办汉阳铁厂(1890)、湖北枪炮厂(1890)、大冶铁矿(1890)、湖北织布局(1890)、汉阳铁厂机器厂(1892)、汉阳铁厂钢轨厂(1893)、湖北缫丝局(1894)、湖北纺纱局(1894)、湖北制麻局(1898)等近代企业,占同期全国新建官办与官商合办企业的24%,为全国之冠(注:罗福惠:《湖北通史·晚清卷》,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227—230页。)。张之洞的倡办实业,促进了民办企业的发展。1897年民族资本家宋炜臣兴办的汉口燮昌火柴厂,年产火柴1亿盒,是全国最大的火柴厂。据统计,至1911年,武汉有较大型的官办、民办企业28家,资本额达1724万元,在全国各大城市中居第二位。

同时,张之洞改书院、兴学堂、倡游学,使包括汉口在内的武汉三镇形成了较为完备的近代教育体制。传统的书院教学以研习儒家经籍为主,张之洞致力于书院改制,相继对江汉书院、经心书院、两湖书院的课程作出较大调整,各有侧重,以“造真材,济时用”为宗旨。在兴办新式学堂方面,其创办的算学学堂(1891)、矿务学堂(1892)、自强学堂(1893)、湖北武备学堂(1897)、湖北农务学堂(1898)、湖北工艺学堂(1898)、湖北师范学堂(1902)、两湖总师范学堂(1904)、女子师范学堂(1906)等等,则涵盖了普通教育、军事教育、实业教育、师范教育等层面。在“游学”方面,湖北是晚清派出留学生最多的省份之一。到1905年,仅留日学生就达1700余人,居全国之冠。张之洞督鄂期间,湖北武汉已成为新式教育的中心和国人瞩目之区。一如端方在光绪三十年(1904)所奏:“近日中外教育家,往往因过鄂看视学堂,半皆许为完备。比较别省所立,未有逾于此者。”(注:《光绪朝东华录》(五),第516此看来,武昌能成为首义之地,并非侥幸!

汉口开埠之前,尚无现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1861年英国汇隆银行在汉口设立分支机构,开外国银行在汉口开设分行之先河。此后以迄张之洞督鄂前,先后有英国麦加利银行(1863)、英国汇丰银行(1866)、英国有利银行(1866)、法国法兰西银行(1876)、英国丽如银行(1877)、英国阿加刺银行(1880)等在汉口开设分行。张之洞督鄂期间,随着汉口工商业和对外贸易的发展,除了传统的英国银行外,德国的德华银行、法国的东方汇理银行、俄国的道胜银行、日本的正金银行等也纷纷来汉设立分行。同时,中国通商银行(1897)、中国银行(1905)、大清银行(1906)、浙江兴业银行(1906)等也在汉口开业。这些现代性的金融机构与传统的钱庄、票号、钱铺等民间金融机构共同构筑起武汉的金融大厦,成为武汉工商业发展的重要支撑(注:另据已有的研究,20世纪初,武汉的金融业进入兴盛时期,至1925年,武汉的本国银行发展为32家,与当时的140家钱庄和15家外国银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见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研究所金融历史研究室编《近代中国的金融市场》,中国金融出版社1989年版,第102页。)。

1863年美国旗昌轮船公司的“惊异号”进入汉口港,开辟沪汉航线后(注:罗福惠:《湖北通史·晚清卷》,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136页。),英、法、德、日等国的轮船公司也以汉口为中心,开辟长江航线,经营轮运。1905年,日本大阪商船会社又开辟了汉口至神户、大阪的直达航线,使汉口港成为国际港。至清末,由汉口驶向国外的轮船,已可直达德国的汉堡、不来梅,荷兰的鹿特丹,埃及的塞得港,法国的马赛,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意大利的热诺瓦等。而1875年招商局在汉口设立轮船公司,则标志着民族轮船运输业在汉口的立足。

回想武汉三镇的辉煌历史,纵然如此,武汉三镇从未真正打动过穿越百年而来李想的心。李想气吞万里如虎,他要的是全中国。今天,他却突然觉得,武汉三镇成了他手中一块明珠宝地……

他曾充满感情地对管家小妹梅迪说:“武汉之价值,今日才真正体会到。这里地处长江、汉水交会口,平汉、粤汉铁路必经此地。可以说是中部地区的水陆交通抠纽,‘九省通衢’名不虚传。向东、直通苏皖浙,是我们日后国民革命的桥头堡。向北,它又依傍中原大地,是我们发起全面反攻的前沿阵地。可以说,控制武汉,足以控制东西、威震南北!”

而此时此刻,这个九省通衢,就横亘在经历无数血战的班师凯旋之军的面前,也就横亘在穿越百年而来的李想面前,就等着他踏入!二度进入汉口,属于他的革命大业才正式开始!

(这一章很多百度的资料,不算数,所以还有一更)

235汉上第一功(上)

235汉上第一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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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汉上第一功(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34本章字数:4643

四个绿色的圆形尖塔笔直地向空中伸展,一只苍鹰在其间振翅飞翔。

大智门火车站由法国工程师设计,在建筑外观造型上,完全体现了西式新古典的风格,建筑平面呈横亚字形,中部突出。立面造型为中部和两端突出,五个屋顶。中部四角各修筑有高20米的塔堡。堡顶为铁铸,呈流线方锥形。墙面、窗、檐等部位以线条和几何图形雕塑装饰。屋顶有五个屋面,正中部高,中部两侧稍低,两端稍高,屋面均不出檐,檐周修有栏杆式女儿墙。主出入口系由并列的三洞六扇门组成,设于大厅正中。室内正中为一层候车大厅,空间高10米,两端为二层,它诞生时曾是亚洲首屈一指最现代化和最壮观的火车站。

以大智门车站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形成了工厂、仓库、搬运站和商店、副食店、餐馆林立,居民众多的闹市区。

上万血战归来的革命军战士此时就静立在大智门外。汉口城中,就是从大智门入歆生路,这条南北向的大道最为宽广笔直,正是汉口最繁华的闹市。

而外国领事,租界有身份的洋大人们,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就在大智门车站楼上,等着这上万长征健儿凯旋献捷!

如此盛事,如此阵仗,百姓民众,从未一见。他们只觉得分外的新鲜,只绝对麻木冰冷的血脉开始燃烧沸腾!

只有那些洋大人们偷偷的互相交换着眼神,看到对方露出的都是震撼和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欧西大名鼎鼎的巴黎凯旋门,这场远东的大革命,造就了一个东方的拿破仑!

武汉从上至下,都为此盛事扰动了。有资格上大智门车站门楼的,自然早早就赶赴汉口大智门。

没资格上大智门车站门楼的热血青年,呼朋唤友,占据了从大智门到歆生路这条大道上沿街地势高处,或酒楼或亭台,置一席酒,温几壶酒,高谈《谷梁传·僖公二十一年》“冬,公伐邾,楚人使宜申来献捷。捷,军得也。”春秋故事,苏轼《和王巩并次韵》“虽无献捷功,会赐力田爵。”的诗词,他们说古论今,却都没有说中李想献捷耀威的目的。

一个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青年突然说:“在法国,拿破仑每次远征归来,都会带领他的军队在凯旋门献捷,而巴黎的民众都会满怀深情地参加这个隆重的仪式,欢迎凯旋归来的英雄们。”

冯小戥和黎元洪把武昌能抽调的兵力全部抽出来了,这些在汉口惨败的革命军士兵面街而立,将百姓们人潮当在身后。这些士兵今日也尽可能的洗刷打扮一新,洗尽颓丧,穿着青色西式军装,戴着大檐帽,挎快枪,从大智门一直站到歆生路前,人人都是忙乱得满头大汗。

在大智门外,班师革命军大军也早早起身,披挂穿戴整齐,各自赶到大智门前列队等候。李想沿途也练整顿了一下,此时此刻列队等候,自然也有一种大军肃然之气。这些革命军,步枪上的军刺都安装上,这些原湖北新军出身的汉子一队队一排排而列,雪亮的刺刀组成一片钢铁的丛林。分立式方阵他们一点不陌生。看得在大智门外周遭围观的百姓们不住摇头赞叹,指指点点夸奖拍掌,不时还有喝彩之声发出。让这些革命军军官士卒,不管在马上马下,腰背更笔直了一些,头也抬得更高了一些。

北洋军撤退的情形他们还记忆尤新,这时候拿来一比较。虽说北洋军撤军时军容整齐,秩序亦佳,所有撤退的队伍,均整装集合于所在地之原野,每一大队分若干排,成纵列形,伏地卧下。第一排开动,第二排起立前转,第三排收拾枪弹、最后一排伏地,持枪实弹掩护,逐次如式退尽。北洋军的威风,也是把汉口百姓民众吓得不清,也还真忍不住相信冯国璋撤退的理由。如今看到革命军的阵容,立刻把先前的结论打上否定。

从上午开始,周遭密密层层围观百姓的呼喊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全是赞叹。

“这莫不就是打败北洋军的李大帅革命军?果然是好汉子,大英雄!”

“这才是革命军!”

那些从武昌过来维持秩序的革命军士兵听了都不是滋味。

大智门车站楼上,华人,洋人,人人神色俨然,肃然端立。默默等待的同时,个人却转着不同的心思。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廖宇春,孔文池,夏清贻三人竟然还没有乘船去申江,还逗留之汉口,甚至还登上大智门楼。

他们想要看看李疯子,看看李疯子有什么本事逼走北洋军?

回想当初北洋军大队将士,衣甲整齐,成列撤退时的光景。北洋军脚步声重重敲打着脚下青石砖,整齐划一。北洋军怎么看都像是天下雄军,李疯子花样再多,还能强过北洋军之前的撤退仪仗?

廖宇春低声道:“北洋之师精锐在此,虽然有所反复,拿下武昌看来也是意料中事。汉口撤退,也就是表示北洋军和平之诚意。李疯子不知天高地厚,牛皮也不怕吹破天,还敢在汉口大张旗鼓的献捷。”

孔文池同样低声道:“献捷!此地无君王,又献给谁看?李想就是再这里闹笑话!”

廖宇春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在这里站得更加直了。

孔文池抬头,向黎元洪那里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就看见黎元洪胖胖的身躯军装穿得别扭,神色宁定。孔文池心里咒骂一声:“死胖子,此刻还要作态!”

这个时候,就听见大智门外,黄钟大吕之声突然响起,远远传来,笼罩四下。而更有隐隐歌声响起,哪怕传到这里已经微不可闻,却已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气概。

李想是知道凯旋门,知道解放军进北平,也看过国庆阅兵,也看过天使奥斯卡的《宋时归》(唯一让李想穿越也不瞑目的是,他穿越那一年《宋时归》还没有更新完,想要熬到《宋时归》完结,他没有那么长的寿命。)。他自然知道他设计凯旋献捷的目的何在!

李想吸口气,抛去这些杂念,朝身后一摆手。

曾高点点头也招手示意,顿时几十名军士,吹动号角。号角声呜呜响动,声震四野。随着这号角声,汉口的几处寺院,顿时敲动钟声。浑厚深远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动,加上苍凉的号角之声,仿佛让革命军上下,又置身于血染的战场之上,身前身后,全是敌人,而可以依靠的,只有身侧袍泽,可以追随的,只有前头李大帅的旗号!

前面本来一直在列队等候的一营步军,这个时候却向旁边让出营门。李想当先,率领一应将士上前,身后两营马军超越而前,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一直藏在后面的这两营马军,当先一排,俱单手持着白色旗幡,正中一面大旗,四个苍凉遒劲的古隶,正是魂兮归来四字!

而后面诸排骑士,手上端端正正捧着的,都是灵位!这些马军将士都诚心诚意,连坐骑都垂首不敢扬蹄,依次而前。李想中军都让到他们身后,曾高指挥下的乐手匠人,在马上做鼓吹,奏起豪壮悲凉乐曲。万余革命家战士,同声而唱。每一个的歌声,似乎都是从丹田中传出,应和在一处,初时低沉,却直入人心。

李想喃喃自语:“这是此次革命,抛头颅,撒热血的无数革命英灵,回来吧!随着凯旋之师回来吧!在汉口父老乡亲面前,禀报你们的忠勇……”

那数百上千灵牌,每一块灵位上的文字,在这一刻仿佛都涌入人们的视线当中,直冲入他们的心底!灵位之上,仿佛就有无数忠魂,正看向守护的家园,保卫的民众……

上万健儿的歌声,这个时候渐渐清晰起来,回荡在这黄钟大吕之声当中。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这歌声比起这个时候的曲调,有些区别。没有小令词曲的一咏三叹,那么多修饰音。哪怕是豪放派的词曲,也没有最后的那一声拖腔。比起中正平和的雅乐,却多了一些直抒胸臆之声。

每一名革命家士卒,此刻似乎都是用他们的全部感受在唱出这首早已经风靡革命军上下,经李大帅亲自作曲作词的歌曲。

在歌声中,革命军隆隆向前,直入汉口。

236汉上第一功(中)

236汉上第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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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汉上第一功(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35本章字数:5830

大智门外大营号角声响起,接着就是汉口所有寺庙的黄钟大吕之声。接着就是无数男儿的喉咙,同时在轻轻唱动一首悲凉的歌曲,这歌声渐渐高昂起来,一曲百年之后血染的风采,就这样在突然间,渗入了每个百年之前的百姓民众的心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听出这首早就熟悉的歌曲的真髓。

这不是在勾栏酒肆,书生意气自命风流的低吟浅唱,也不是明眸善睐的歌女巧笑嫣然的拨动琴弦博君子一笑。而是上万百战余生的健儿,携着如刀剑的寒风,带着一身的血迹,在汉家荣誉之血浇灌的土地的每个地方,和袍泽们一起望着头顶阴霾的星空,从秦至汉,一直唱到今日的心声,属于中华刚健的文明!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

这场大革命的战争到底是什么,以身殉志的那些将士们到底为的是什么,他们是否理解,他们是否明白,革命家战士们沉默的情怀?

史书斑斑的血泪之间,到底记载了他们多少?有没有记下大秦蒙恬三十万人将匈奴追亡逐北,有没有记下李陵在绝境当中无奈的长叹,有没有记下霍去病麾下那些直入绝域万里关中良家健儿,有没有记下唐时吐蕃境内积石山前几万忠魂?有没有记下宋时数万十余万汉家子弟在河西的苦守,直到敌人将他们最后淹没?有没有记下历史上高粱河,好水川,雁门关前,每个万里长征不能归乡子弟的名姓?

李想不会让无数个无名的岳武穆成就一个有名的岳武穆,在这一刻,李想要让此时中华民族,让民族的历史,从此刻开始记住千万个无名的岳武穆。

那成排的英雄牌位就是证明!

也许只有这样夸张的震撼场面才能唤醒沉睡的中国!

近代中国在沉睡,而昏睡得最香最甜的正是广大的民众们。

古代社会,人分五等,帝、士、农、工、商,虽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呼吁,但实际上也就前两者有责任,后三者既无责任感可言,也无发挥其责任的渠道。连太祖的国文老师、参与创办《民报》的汤增壁曾说,清末革命时期的“民族思潮”只能“灌输中等以上”,至于那些行商坐贾、农氓役隶这样的芸芸众生,就算是“驱逐鞑虏”这样有激情的东西,也都是没有兴趣去听的。

李想给他们一个发挥责任,实现梦想,造就荣耀的渠道:革命!他要把民族思潮灌输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就从这一场凯旋献捷耀威开始!

自戊戌变法以来,新一代的读书人总希望引入西方的制度以挽救中国社会的沦落。但是,中国的4亿人口中,绝多数人连民权的abc都不知道。杨天石先生曾提出一个观点,领导辛亥革命的并不是所谓的“民族资产阶级”而是“共和知识分子”,但“共和知识分子”又包括哪些人呢?他们中应该有职业革命家、年轻的学生、专业的文字工作者、穿着军服的新军士兵或军校生,或许还有“先进”的会党分子等等,但不可否认的是,占全国人口至少90%以上的农民,在这场革命中,他们在哪里?

共和民主思想的火种在茫茫人海中(其中大多数人很可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犹如浩瀚海洋上偶尔露出的岩礁,革命党人没有兴趣去唤醒农民,绝大多数的农民也对所谓的“革命”抱以冷漠。革命者或许应扪心自问:革命能给农民们带来什么?共和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革命者或许会说,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但反过来说,如果鸿鹄不知道燕雀们的需求,他们为什么要去支持革命呢?而鸿鹄们又有什么资格去代表他们并声称自己代表了时代的潮流呢?又如何能指望一个崭新的现代民主社会从中产生呢?

辛亥大革命没有人胆敢触碰的社会底层,李想就敢!

在数百年来固步自封、夜郎自大的习气下,晚清社会是个愚钝、无知、闭塞的社会不假,但是不是真的如一潭死水般掀不起任何波澜,呈现出无可救药的末世景象呢?李想相信也不完全是。

大智门数万百姓民众面对扑面而来的庄严神圣,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每名百姓,下意识的就摸摸自己手脸,整整自己衣襟。俯首为礼。

湖北民众,经历血与火的战争洗礼,李大帅不遗余力的呐喊,正在觉醒!

在他们视线当中,出现一片白色的旗幡,在旗幡之下,是一名名白袍骑士。这些军将士卒,没有北洋军那般衣甲闪亮,花团锦簇。可人人也都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檐帽戴得整整齐齐,但是敌人的子弹刺刀留在上面的痕迹仍然清晰,他们身上的伤是掩饰不了的。每人身上的军装已经缝补过了,却仍浸润着连场血战留下的血痕。

这些白袍马军,人人在马背上腰背笔直,纯用双腿控坐骑。即使是这样,他们的队列也远比北洋军更加的整齐,胯下坐骑也都安安静静,抬脚落下,都是同时。这种整齐的节奏,一下让大智门外本来热闹的场面渐渐就安静下来,天地之间只响动的是那每一举步只有一个声音的马蹄和脚步声。

这些白袍骑士,双手捧着的都是一块块墨迹犹新的灵位。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也似。每一块灵位,上面似乎都有一个忠魂追随。睁大眼睛,望向这座城市,望向他们哪怕在千里万里之外,仍为之厮杀的革命首义之地。

大智门外,这种场面,这片白色,这几千上万人整齐划一的行动,这回荡四下的歌声,仿佛就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让所有人只能向这支军队垂首致敬。

大智门内,此刻仍然是热闹如潮,和大智门外安静下来的景象,成了两个世界。

守在道路两旁维持治安的武昌革命家士兵,也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景象。一个个情不自禁的就已经站得笔直,忘记了喝骂,也用不着他们再声嘶力竭的喝骂着维持秩序,一个个扶正头顶大檐帽,同样的垂首行礼。

满座衣冠似雪,无数英灵在前。这才是真正的百战归来雄师献捷的场面!

骑军一队队的次第而过,在捧着灵位的白袍骑士之后,就是一个个披甲持兵的骑士方阵。这些马上骑士,人人面容粗砺,眼神坚定。衣袂之上,全是百战之后留下的痕迹。每营前面的旗帜,也不是如北洋军一般装饰繁复,簇新耀眼。都是统一式样的五星红旗,略略有些残破,浸入布纹里面的血迹再也清洗不干净了,却仍然骄傲的飘扬在队列前头,红的血**滴,寒风中猎猎卷动,引导着无数健儿跟随着这旗帜前进。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记者,都拼命的按着照相机快门,昂贵的胶片用完了一卷又是一卷,只想把这珍贵的历史时刻,每一幅,每一帧都记录下来!

无穷无尽的骑军之后,就是三百金鹰突击队的骑士簇拥着几名统帅。这个时候武汉三镇的百姓才第一次看清楚李大帅的身姿风采。不是各大报纸上模糊不清的侧影,也不是在汉口来去匆匆的背影……

这是一个穿着普通士兵军装的将军,一个清秀如烟柳,年轻的让人嫉妒的青年。大檐帽依旧拉的很低,遮住应该非常同样清秀的眉目,大檐帽下脸上的轮廓秀美中又如刀削一般分明。身形略显瘦削,腰间武装带扎紧紧的,显出了他结实而有力量的蜂腰。在马背上,他坐得如一杆标枪那样挺直,苍白着一张小脸,抿着嘴唇,并不左顾右盼,只是安静的策马前行。怎么看,都不象一个统领万夫,击败北洋强军,将北洋军赶出湖北的绝世名将。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注视这他,是李想身上这无形的气场让他们相信,这就是李大帅!

李想突然抬头,往天上瞧去,只见点点雪花,徐徐飘降,填满整个天空,刹那间将先前的世界转化到另一天地。每点雪花都带有飘移不定的性格,分异中又见无比的统一。

往左右瞧去,较远的地方全陷进白蒙蒙的飘云中,为这汉口第一大街增添了丰富的层次浓淡,有如一幅充满诗意的画卷,把一切都以雪白的颜色净化。

老天也感动的哭了吗?

这个身影被定格在一张黑白胶片上面,之后成为中外报纸的头版。谁也没有想到,在几年以后,这个身影,就成了中华民族最大的期盼,最后的依靠!

李想和他身侧的金鹰突击队骑士之后,就是一个又一个步卒方阵。这些步卒方阵,比起前头骑军,更是整齐了十倍。横看竖看斜着看,都是一条直线。前面骑军压着前进的速度,这些步军行进也并不快,他们端着步枪,刺刀如钢铁的丛林斜指向天,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进。每一次抬腿,都如一道整齐的波浪掀起,另一道整齐的波浪又紧接跟上。掀起的波浪,连天空落下的雪花也会他们头顶做稍稍的停顿。除了他们的歌声,就只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

这种步伐,仿佛有一种催眠的效果,看得每个身在其境的武汉百姓都目眩神驰。这种西方的军事队列展示,震慑得每个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军事分列式,发展到百年之后的那个时代,本来就是一种耀武扬威,一种震慑,一种展示,一种压迫。纵是见多识广的后世人,看到国庆十年庆典,万人以上组成的一队队步兵分列式,都会心潮激荡,热血沸腾,更遑论这百年之前的武汉百姓?

前面骑军大队,带给汴梁百姓的是苍凉,是悲壮,是沉郁。让他们模模糊糊知道了一些,这些在封建体系当中,从来都是底层,连市民百姓地位都有所不如的军士们,到底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牺牲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那么后面这步军大队,就带给武汉百姓的是震撼,是激动,是鼓舞。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强军,才是百战之师,才是无敌劲旅。是踏破关山,是击灭胡虏,是破军杀将,是凯旋荣归的革命军健儿!前面败退北洋军与这支革命军相比,只能是天差地远!

如此大军行进,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这种美感,是这个时代的国人绝对陌生的。

参加这场凯旋献捷的多是接受过近代化军队训练的原湖北新军,还有招募的学生军组成,自然远远不能和后世百年大阅军相比,但是已经有其规模,有其军人气质的养成。

此时此刻,他们总算知道,那么凶悍的北洋军为何会撤退汉口了。这场辛亥大革命,汉上第一的功绩是如何创立下来的。眼前这革命军,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理解范围!这支强军,到底是怎样整合出来,怎样磨砺出来,怎样打造出来的?这个统领他们的李大帅,到底是何等样的人?

当李想经过的时候,这些在高处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瘦削英挺沉默的身影上。里面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或倾佩,或羡慕,或有隐隐畏惧,或有百般不解,給每个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李想骑在马上,感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白雪很快就在他的大檐帽上,坚硬高高竖起的衣领上,并不如何宽阔却又承载百年历史责任的肩膀上,落下薄薄的一层。此刻心中,他还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偶尔也想抬头看向四下,却觉得这个时候,怎么也模模糊糊的都看不清。

此刻心里,有一种热流涌动,自己已然迈出了在这中成功的第一步!

237汉上第一功(下)

237汉上第一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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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一朝白雪(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0本章字数:4977

雪花下得更大更密,大智门和歆生街均被浓得化不开白皑皑的冬雪笼罩,茫茫一片。

黎元洪目光追随从雨雪深处冲出来的钢铁丛林,忽然道:“李帅甫入汉口即下大雪,这算是甚么兆头?”

冯小戥双手按拂栏,注视着在风雪中缓缓推进的大军,雪花飘进似乎永不停息大军队列,立被冲散,击碎得无痕无迹,一切都是那么霸气,低声笑道:“你在这里宣扬迷信思想,千万不要传到大帅耳里……”

黎元洪嘴角的肌肉轻轻抽搐,别头凝望另一端消失在茫茫雪雨裹的歆生路,颓然道:“何必这样严肃?”

大智门车站楼上,随着汉口城由北至南渐次安静下来,革命军大队行进的脚步声,行进时那悲壮苍凉的歌声,越来越响。

只下这么一阵的密雪,武汉换上雪白的新衣,所有房舍见雪不见瓦,长街积起一层薄雪,革命军方阵就踏着雪白洁净的地毯缓缓推进。

纯净朴素的雪景使他们心中各有沉溺,不能自已。

雪点变成一拳拳的雪球,彷佛由一滴滴剔透的冰冶泪珠,变成朵朵徐徐开放的花朵,美得敦人心醉。

阵阵悲壮苍凉的歌声,悠悠扬扬从革命军中传来,配合这雪白苍茫的天地,份外使人幽思感慨,神驰物外。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感觉,就这样迎面而来,不断拍击在大智门车站楼上,让上面所有汉口权力上层的人物们都一个个下意识的绷紧了面孔,停止了低低的笑谈议论。

在北方来的三个人当中,廖宇春神色已经有些惶恐了,本来以为一切掌握,北洋军的勇武以无人可以超越,甚至都已经相信段祺瑞言不由衷的撤退声明,现在却现似乎已经反覆。这是何等样的强军,才能给人这样喘不过气来的压迫力?如今看来,段祺瑞如此匆匆忙忙的北撤,甚至有仓皇的嫌疑。正是这种感觉最为要命,他还努力保持着平静,可是额头上汗珠不断的渗出来。夏清贻和孔文池两人,同样惊疑不定。周遭人的目光不断投射过来,让他们更是觉得如坐针毡。

而在一群汉口外国领事洋大人班列当中,洋鬼子们手心里面也泛出了汗,可是他们毕竟是近代化国家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物,这样西式阅军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过,站在这里自然有一种静气。虽然现在局面已经有些超乎想象。恼怒,害怕也没什么用了,且冷眼旁观就是,一个民族的独立革命,不是短时间的事情,此次汉口出了一个东方“拿破仑”,必经实力还是很弱小,汉口民众的觉醒程度也并不彻底,其后再弥补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此次看来的确是有些看了李疯子这人,联合黎元洪,同盟会,袁世凯,这般势力深厚的三方势力全力打压之下,还是被他翻了身。北洋军的实力,洋大人们实在太了解了,不然也不会力挺袁世凯,敢说出“中国局势非袁不能收拾”的狂言,也正是清楚北洋军的实力,才会更切实的体会李疯子的强大,看到段祺瑞仓皇北撤的模样,也可知李疯子绝不是等闲手段。

戈福的眼角,在左右洋人同伴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几个日本人身上。对于中国这场革命最关注,今后牵扯利益最直接的就属日本人了吧。一个中国人的“拿破仑”,无异于日本人的“撒旦”!

看看池边吉太郎和长安英彦那阴毒的眼神,不知道又在心底谋划着什么样的阴谋?上次汉口租界一战,日本驻汉口领事松村贞雄,汉口警备司令中村善次郎,各国驻汉领事推举五国联合舰队总指挥日本驻华第三舰队司令川岛令次郎,以及驻汉口一千五百日军集体玉碎。这个仇,日本人怎么会忘记?

戈福当然知道,日本人需要的就是一个借口,一个欧西列强无法组织其出兵中国的借口。而汉口无疑是个制造事端的最何时地点,李想这个极端民族主义者又是一个很会制造事端的人物。

但是欧西列强一定会阻止,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由日本独占中国的。

怎样才能扭转伦敦当局对中国事件的态度?戈福却找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去说服大英帝国的女王陛下,去说服大英帝国的议会,去说服大英帝国的民众。李疯子其实一点也不疯,他的排外运动不像义和团,更像华盛顿领导的美利坚民族独立运动,他反对的只是外国人在汉口的殖民当局,他要排除的只是外国人在汉口设立的税务官,还有外国人开设在汉口的几家垄断行业的大洋行!这只是碰触了外国人中极少数人的利益,更多外国人是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所以要改变当局对中国事件的态度,在欧洲最紧张的时刻,放任东方再来一场动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戈福微微摇头,既然改变不了,多想也无益。想定此节,戈福就站在自己位置上,一朵朵雪花飘撒过来,粘上几朵在他特别绅士的胡子上,甚而微微有气定神闲之态,静静等候着革命军方阵的过来。说起来他还当真微微有些好奇,在中国掀起一场又一场波澜的人物,很有可能成为未来东方“拿破仑”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听说和拿破仑一样是个小矮子!

比起他们,放开一切的黎元洪自然更是淡定。在武昌举义时,成为民党牵上台前高高挂起的傀儡,再到经过他的一番拳打脚踢,成为实权都督,最后还是沦落为李想的牵线傀儡,他这一生经历的风雨,都比不上这三个月的刺激。人生经历这样剧烈的起起伏伏,也因此而大彻大悟了。李想被同盟会蓄意打压,黎元洪当初也是在后面使劲。

却没想到,李想是扛不住离开了汉口,但是他和黄兴也扛不住,被北洋军打出了汉口!

更没有想到的是,李想自己恁的霸气,如此打压,都压他不下去,又杀回了汉口!

在这一刻,黎元洪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惶恐。李想此子,看来绝不同于俗类,而且疯狂。跟着他,不成功,则成仁!这点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且在这里,看看那些鼻子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反应。

冯小戥等留着汉口的政工人员,这个时候都站得笔直。革命军带起的这一股威武肃杀,悲壮苍凉气息,就是在大智门车站楼上,他们也感觉得到!

但凡一个青年,哪怕对兵事完全不通,心中也未尝没有一个保家卫国,纵横疆场,封狼居胥,勒石纪功,登凌烟阁,这样充满热血的梦想。

中国人的血脉当中并不缺少刚健,只是还未觉醒。中国人的文明并不缺少刚健,只是被尘埃掩盖。

霍去病

冉闵

岳飞

…………

这是一个民族的刚健血脉,这是一个民族的无上荣耀,这是后世史书将牢牢记载,传于千秋万世!却在近代,蒙上了一层尘埃!

直到此刻,当整个汉口安静下来,当革命军未至,这雄武壮烈之气就夹着朔风雪漠迎面而来。听到那血染的风采在城市的上空与风雪回荡。突然之间,这个民族刚健的血脉在觉醒!

廖宇春脸上汗水流得更多,戈福更加倍用镇定功夫让自己看起来行若无事,池边吉太郎的眼神更加的阴沉,而黎元洪越显得云淡风清。

其他大智门车站楼上各界名流,这个时候却俱为革命军迎面而来的气势所摄,队列已经有些纷,大家都在尽量不失礼仪,向前挪动几步,好在革命军抵达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一些。李想他们当初在刘园夜宴里都是见过的,当初花了十八万为夜宴买单,这次李想卷土重来,声势如此嚇人,肯定是要大放血了!

就在大智门车站楼上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做派的时候,革命军当先一片白幡,已经出现在楼上汉口大官人们的视线当中。

雪花飘飞,天地一片素白。马上骑士白袍如雪,旗幡如林,革命烈士灵位层层叠叠,十万健儿,死战绝域,虽有百死,为革命却不惜其身,今附凯旋雄师,在这素白的大道上滚滚前进。这一种壮烈到了极处的男儿气息,顿时就直直撞上大智门车站楼上,笼罩在在场每个人身上!

大智门车站楼上,歆生街两边的百姓民众,所有人都似被迎面而来的这种感觉推了一把似的,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向后一仰,每个人神色都下意识的肃然起来。

这白袍骑士,仿佛无穷无尽也似的从大智门中涌出,到了车站洋楼之前,革命军就不再反复高唱那血染的风采,人马皆是寂然无声也似向前行进。在这一刻,恍然不仅仅是这些革命军的白袍骑士,而是万千革命烈士之忠魂同时来归!

这一刻,每一位在场的国人都被打动了,他们眼眶已经微微有点湿润。

大队白袍骑士,在离车站洋楼三百步就已经停止向前,而向两边散开,将数百成千灵位完全展现在汉口百姓民众的眼前,乘现在当道诸公的面前。

在他们身后军装血迹浅浅,仿佛才从百死余生的战场上下来一般,如写满此次征途的荣誉战绩。一个接着一个方阵的在那些白袍骑士身后展开,每一个方阵就位,领军将领就是一声低沉短暂的呼喝,如林刺刀,蔽日旗幡。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方阵就位垂枪,这整齐起伏的钢铁波浪,仿佛具有一种催眠的魔力,让每个人心都揪紧了。此时此刻,观礼的人们,每个人连大喘气都不敢,生怕惊动这仿佛有了生命也似的静默钢铁丛林!

什么是百战雄师,这才是百战雄师!杀气雄浑却又安静整肃,令行禁止,虽千百人,却如一人。此前在汉口耀武扬威的北洋军虽然花团锦簇,但是和眼前这支足可让人感到畏惧不敢高声的大军比起来,只能说是天上地下!

经过近代方式操练出来的大军分列式,在百年之前睡梦忧酣的国民面前展现出来,果然有着最大的震撼力度!

(为了感谢弟兄们的支持,为了感谢郑君的打赏,今天还有第二更!)

238一朝白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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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一朝白雪(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2本章字数:4574

四周突然变得空寂无声,只有雪花轻柔地默默从天飘降。

当李想一行,在金鹰突击队三百猛士簇拥下出现在大智门前的时候,所有歌声乐声,此刻都戛然而止。

大智门车站洋楼和歆生路之间,大智门车站巨大的广场之上,只有一片让人觉得浑身仿佛过了电也似的庄严沉默。每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在了策马缓缓而前的李想身上。

李想任由雪花落在身上,坐下骏马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去。雪下得更大更密,团团绵絮般的雪花,随风轻盈写意的飘降,把这幅画卷转化作纯美迷离,触人心弦的诡奇天地。

车站洋楼上,广场上的千万百姓民众,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李想,此时此刻都是心中喝彩,这个已经名动天下的李大帅,哪里象外界传言的穷凶极恶的一个疯子?

大智门车站洋楼下,李想与曾高及一众革命军将领,越众而出,李想在前,诸将在后。李想脸色略微有点憔悴,身形也稍稍有点瘦削,一身普通士兵的西式军装,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仪气度。和那些普通士兵们不同,可这不同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他偶尔抬头,从大檐帽下露出的一丝明亮的目光,其威如电,显出了一种纵横**的精悍勇猛,偏偏又不显得凶恶暴力,却自有一种仁者气度。

在他们身后,大队步军士卒一个接着一个方阵的开进。进了歆生街,就变幻了步伐,抬腿高,落足重,上身却始终挺得笔直。这步兵分列式,看起来比骑军更加的壮观震撼。那种正步前进重重落下的架势,似乎每一下都敲打在人心里。

步兵分列式,本来就是单纯用人来营造出一种滚滚向前,无坚不摧的气势。已经是人类队列臻于极致的表现形势。此刻展现出来,如何不能让这里的所有人目眩神驰?

中外记者猛按照相机快门,镁光灯闪个不停。

步军方阵次第而就位,同样垂下刺刀步枪行礼。

周遭不少有心人,一直在关注着李想的反应。看到这个场面,廖宇春甚至觉得眼前都有点黑,戈福的脸色也终于忍不住有些难看了起来,池边吉太郎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只有黎元洪,还是那副诚心正意的样子,亏他这样一个胖子,在这寒冷刺骨的风雪天,在楼台上站这么久,还能维持住神色不变。

大队步军终于就位,跟在骑军之后,层层叠叠的排开竖立。当最后一个步军方阵就位的号令出,在一个个步军方阵前行的同时,李想和身后诸军将,也没什么多余举动。只是来到大智门车站洋楼前百步,同时翻身下马。李想正正头上大檐帽,率先舞拜下去。李想以降,同时深深拜伏在地。他们并没有拜样楼上的那些人,而是拜向广场边上观礼的百姓民众。近万革命军战士,也随着他的动作,同时跪倒,舞拜雪尘。

李想扯开嗓门:“武汉的父老乡亲们,让你们受苦了!革命军来晚了!我李想来晚了!”

层层叠叠的百姓民众为着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所措,但是都被李想这一句充满歉意的语言触动心底最柔软之处。

李想突然有点激动,他抬起双手平举至额前,如泣如诉也似的继续说道。

“在北洋军入侵汉口的这段时间,火烧汉口,纵兵抢劫,战争所带来的所有苦难都由你们承担了,我李想都知道,革命军将士都知道!我们能为大家做得,只有将革命进行到底!浴血奋战在国民革命的疆场上,用我们的血肉、血汗、血泪,去和凶狠的北洋军恶战到底。救民众于水火,挽民族于危难。在强敌压境、湖北民众饱受北洋压迫,革命局势处于危亡的生死关头,我革命壮士挺身而出,为国家争国格、为民族争生存,奋战沙场直至壮烈牺牲……”

言毕,李想放声大哭。身后革命军将士,也无不泣下。革命军中,先是一声低低的哭声,接着这哭声就如大风卷过一般。低垂的刺刀如波浪一般的起伏不定,队列中的军将士兵都拼命的将目光望向这些灵位。

汉口击败黎元洪之后,是北洋军在湖北之地上最为疯狂的战略进攻阶段,也是革命阵线奋起抵抗、承受着最大压力的战略防御阶段,李想带来着他们承担正面战场作战的最艰苦的战斗,尤其是那当中下层革命军官兵,浴血奋战在战场上,用自己的血肉、血汗、血泪,抒写着一曲慷慨雄浑的悲歌。

救民众于水火,挽革命于危难。在强敌压境、革命危亡的生死关头,李想带领着他们挺身而出,奋战沙场直至壮烈牺牲。

想起身边同志在一场场战事中倒下,想起他们革命军成军以后,五星红旗所向,从未后退的决绝义烈,想起一场场战事当中他们统帅李大帅每每都在最前线,在狂风中,在暴雨中,在大雪里,佩剑一展就已经带头冲向敌人大队的感动。想起他们此刻站在军人荣耀的一个顶峰,在父老乡亲面前展示出他们全部苦难和骄傲。想起鲜血飞溅的战场,近万革命军将士为同一个理想,血染沙场,含笑九泉。想起他们流的血,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血色的江水,太多的血水写就的故事,难免悲壮。

这些革命军的铁汉们就再也按捺不住,泪落如雨。

这一刻,他们想起的是一幅饱蘸热血写就的瑰丽斑斓、雄浑悲壮的历史面卷。

广场上挤满百姓民众,此刻也是泪如雨下。

李想的那番话说完,仪式就算是结束。此次献捷耀威仪式,持续时间怕不有两个时辰,震撼过后,下得大智门车站洋楼,不少人觉得头昏眼花,两脚软。

廖宇春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来的,只是在那里不住擦汗,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只觉得自己中单都已经湿透了。前头戈福拖后几步,留在后面来了些。廖宇春看到,就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忙不迭的快步上前,对着戈福深施一礼,却不说话。他是知道袁世凯和洋人之间的默契的,因此很想看看洋大人有什么意见。

戈福先左右环顾一眼,看看左右安静,才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如何?”

廖宇春镇定一些,苦笑道:“麻烦,大麻烦…………宫保的如意算盘怕在李想这里打不——响!这是个人杰啊………”

戈福冷笑一声,居然拍了拍廖宇春肩膀:“也不必如此消沉,把持定了,便无大错。文明世界的国家,是支持袁宫保的,这一条原则从来没有改变。让你们的袁宫保,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廖宇春喃喃自语:“李想可不容易摆平…………”

戈福微微一笑,再不多说。

如果袁世凯能够摆平李想,这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不过李想抱负不凡,将来袁世凯能不能摆平他,还真说不准?如果不能,他也不会失去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过,戈福脸上忍不住就浮现出淡淡的冷笑。李想虽然不凡,可是根基太浅。在中国,才是某个势力存在于中国的根本。

宋缺眼眶还有点红红的,缺点哥虽然外表粗豪,但是刚才念及阵亡同志,还是撒了几滴男儿眼泪。

他挠挠头,看着李想:“大帅,接着咱们做什么?”

街旁的古树,均铺上雪白的新衣,这白茫茫的天地,既开放又无比的隐闭神秘。

李想左右看看,眼眶也红红的,要感动别人,先得感动自己。很是哭了一场,这个时候他一笑翻身上马。

无数军将士兵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于艰苦之地的恶战,突然回到这软玉温香的繁华之都,远离了战场,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李想在策马过去,一一拍拍诸将他们肩膀,锤锤他们胸膛。再来到曾高和李西屏身边,低声道:“一切重要莫过于成立虽小而极端新式之国防军!时间紧迫啊。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刚刚阳台上那几个小东洋了吧?他们就是咱们今后最大,最危险的敌人。”

曾高和李西屏都默默的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李想哈哈大笑,抛下他们,策马就向刘园方向奔去了。

马背上梅迪也突然笑问:“大人,接着做什么?”

李想想了想,轻笑道:“春风得意马蹄急!如此繁华的汉口,当然先享受一阵再说……”

“都下雪呢,还春风得意。”梅迪不满的说道。

李想一拍马背,豪情狂起,哈哈一笑,策马狂奔,梅迪、宋缺等人紧随在后。在这一刻,李想完全放下心中的负担,背负的那穿越时空的秘密历史责任,就像此刻从天降下的雪花一样无拘无束。

一朝白雪。

(第二更搞定。向俺这样勤奋的写手,乃们还不快快收藏啊!)

239一朝白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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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新的曙光(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3本章字数:4552

一条惊人的消息,李大帅入汉口的传奇般的故事,像春雷在空中炸响,隆隆地滚过中国大地,即使世界也能感受到它的震颤。这一声春雷,划破了中国上空厚重的阴霾,把一丝希望之光洒向黑暗的大地。

当李大帅进入汉口,完成革命军的凯旋耀威仪式,燥动的汉口稍稍沉寂下来后,李大帅骄傲地向外界宣布:湖北革命军再度光复汉口!革命军队于湖北地区重创北洋军精锐!

当湖北大捷的电波传向四面八方时,中国人一扫压抑了太久的沉闷,人人欣喜若狂,举国上下也跃入一片欢呼沸腾之中。中国人沉默太久了,压抑太久了。这一天,中国人心中的那种消极颓丧、恨铁不成钢的悲观气氛一扫而光,一口压抑已久的恶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其实就这场战役本身来看,李想革命军队虽歼敌万余人,自身伤亡也在一万上下,实是一场歼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消耗战。但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就在革命军队在孝感、汉口仓惶渍逃,接连惨败的情势下,在北洋军所向披靡的声威中,南方求和妥协之声甚嚣尘上的时候,李想竟以哀兵兜头打出一棒,就像拳台上被一个巨汉逼入角落的小个儿,眼看已无力招架时,却突然一拳把巨汉放翻在地,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这样传奇的变化,这样令人惊艳的战斗,也无怪乎这一拳能令麻木无知著称的中国百姓民众群情沸腾,喝彩声震天。观众向来同情弱者,而这场较量中的绝大多数观众又恰似那个小个儿的拥趸,自然都盼望着他能把那骄狂无羁、疯狂无义的巨汉彻底打翻在地。因此小个的这一拳,比巨汉打倒小个十次赢来的喝彩声还要多上十倍、百倍。

武汉三镇,跃入一片沸沸杨扬的狂欢之中。

自北洋军进入汉口,便肆无忌惮的破坏这座长江中游的美丽城市。北洋军带来的都是摧毁安定、美丽的死亡恐怖和悲观压抑。汉口百姓每一天,都在惶恐中度过。但今天不同了,“革命军队痛歼北洋强盗”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即传偏武汉的大街小巷,像天降的瑞雪,覆盖武汉每一个角落。

当李想的《人民日报》、上海刚刚开业的《大公报》、《中央日报》等各大报纸的号外铺天盖地撒向汉江南北时,一颗颗激动的心达到了沸腾的顶点。

武汉三镇,连同穿流其间的长江水被民众疯狂的热情搅得沸腾难抑,连寒流侵袭的风雪都要被着热血所融化。

年轻人再也呆不住了,奔出家中,欢快的踏着瑞雪,去抢购各报近乎相同,但在他们看来却极不相同的号外,与同样兴奋但素不相识的路人欢呼拥抱,享受这难得的欢畅、喜悦;长者则以东方人特有的含蓄、深沉,闭门家中,细细地咀嚼字里行间的甜蜜和喜悦,任痛快的泪水满面横流,嘀嘀哒哒地浸透手中的报纸;孩子们也被大人们颠喜若狂的情绪所感染,像一只只欢快的小鸟,随着大人们注入大街上人头攒动的欢快洪流中。到处都是庆祝的浪潮。

武汉三镇内所有的居民全部涌上街头,广播喇叭里传出革命军军歌《革命军进行曲》的旋律,由那些热血青年学生组成的铜管乐队,迎着风雪一路行进,一路奏出激越高亢的《血染的风采》。穿革命军装的人全被视作民族英雄,狂热的人群将他们簇拥着高高举起。

丝质的、布质的、纸质的无数面血色五星红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犹如海啸一般。一些耄耋老翁不顾年迈体衰,走上街头…………

入夜,位于刘园的某栋大楼内,黎元洪默默仁立在办公室的窗下,室内一片漆黑,他不想开灯。楼前街道上华灯齐放,雪白的世界,琉璃的世界。提灯游行的队伍填衔塞巷,宛如一条游动着的火龙。孩子们两手各提一盏彩色灯笼,在人海中穿行嬉戏。黎元洪的耳膜被巨大的“民国万岁”声浪冲击得隐隐作痛,不知为何,他的眼角微微的有些湿润。

这一夜,武汉、上海、广州、重庆等已经光复的中国各大都市都有数十万欢乐的人海提灯挚火,把城市燃得通明。

就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纵贯武汉的长江两岸,更是人声鼎沸,火龙翻飞。人人眉飞色舞,喜气盈盈地说着、笑着、喊着。一条条夸张的,甚至令人发噱的新闻以最原始的方式,速度极快地传播着。这时,人们似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连汉口租界洋大人的衙门外也竖起了“恭祝中华民国独立”的八字大旗。无论华界还是租界,沿街店铺都挂上了书有“新汉万年”的四字白旗,并放了一阵鞭炮以示庆祝。

“知道吗,李大帅的部队已经把北洋军赶到武胜关了,北洋军这次不赶紧逃出湖北就得被李大帅消灭!”

“听说李大帅已经准备率部队大举反攻了,看来革命军打败北洋军的这一天到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武汉平安了。”

“武汉当然平安了,听说北京的满人都忙着准备跑天津租界哪。你们看吧,中国全面光复的这一天远不了啦。”

此刻,满清王朝的末日,就连街上的贩夫走卒、酒肆中的闲人茶客也开始大声的议论。

“大明不过二百几十年,清朝如今也二百多年,难道还不亡么?”

“宣统不过两年半!推背图上早记下了。”

毋庸赘言,任何一个朝代都会覆亡,但在“清朝即将亡朝”的民间共识下,这个最后的封建王朝走得却是最为的平静。

“气数已尽”是某种神秘的不可捉摸的社会心理,最不可解的是,越是底层社会,类似于“宣统不过两年半”的谶语就越容易被传播。随着这种诅咒性说法的扩散,当局的合法性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流失,整个社会都会出现一种莫名的求变躁动,而那些传统的“皇权、官权、绅权”,其威信也就在草民们的心目中一降再降,一旦这一天真的来临,王朝瞬间崩塌如摧枯拉朽,真是如同一种“无声无色、如土如尘”的境界。

早在《辛丑条约》签订之后,中国社会处于巨大的变动和深刻的危机之中,各种矛盾的发展和深化,也早就孕育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革命。李想引导着,终于爆发出无人可当的威势!

这时,长江两岸突然一阵骚动,但见江里上百只大小船只突然张起彩灯,在一阵阵锣鼓声中穿梭游弋于江面上。江水的反射更使彩灯布满江面,犹如群星闪烁天际。呼啦啦的喊叫声、震天动地的锣鼓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使武汉像一口沸腾的大锅。

武汉三镇的人们心醉了!中国人心醉了!在这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李想掀起革命运动成为不可抗拒的潮流,隐隐的有引导着时代前进的方向的力量。

在这个年代,中国社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荡和变动。民族资本主义处于初步发展之中,民族危机继续深化,阶级矛盾空前尖锐,群众斗争和爱国运动本就应该是这样的风起云涌。

千家岭哪个过去极不起眼的小村庄,一夜间竟成了无数热血青年人心中的圣殿,散发着民族复兴的希望之光。心灵趋于麻木的中国人,似乎也在这一夜惊醒了。

北洋军段祺瑞撤出汉口,同样令西方各列强各有想法,却又大惑不解。连日来,各国驻华武官、军事观察家、新闻记者涌向汉口、涌向湖北,都想一睹让北洋军大吃苦头的李大帅的风采,当然他们更想知道李想革命军队的实际战斗力。

也难怪,南方民党的部队连遭败绩,失地千里,首义之地岌岌可危。可安陆农村的李想革命军装备低劣的杂牌部队能创造出奇迹,而且歼灭的偏偏又是北洋军最为精锐、凶悍的引进德国陆军近代化方式训练出来的最新式陆军,北洋军的装备更是和德国国防军同意的精锐,他们不得不觉得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李想革命军队的实际战斗力如同中国这个千年古国一般,神秘莫测。但有一点却是众口一辞:南军同样能击败北军。

沸腾之夜,汉口英租界万宝路一间二楼的窗口里亮着灯光。灯下,英国驻汉口使馆总领事戈福正奋笔写着将发往国内的一份报告,报告中有他奔波多日,更是见识了李想革命军白天凯旋耀威之后得出的一条结论:革命军有最好的士兵,从长远看,革命军一定能击败北洋军。更需要的主意的是,我预感着一位东方“拿破仑”即将诞生。

此时戈福,犹如当年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经历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给它们的教训打击之后,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民“尚含有无限蓬勃生气”,“无论欧美日本各国,皆无此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也”。“故瓜分一事,实为下策”。他写下报告时候的心情,与当年的瓦德西一样沉重。

当年的列强同时在中国进行激烈的争夺,各怀鬼胎,彼此掣肘,无法在瓜分问题上达成一致,瓦德西的报告返回欧洲之后,列强不得不以“保全主义”作为对华外交的基本原则。“保全主义”只是列强侵华手法的变换,并不意味着它们改变了侵略本性。

如今,在李想的强势面前,列强还能保持他们的侵略本性吗?而李想,又能改变列强的侵略本性吗?

沉沉夜暗里,瑞雪无声,长空万里,中国革命终于见出了一线新的曙光,即使是微末的希望。

240新的曙光(上)

240新的曙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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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新的曙光(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4本章字数:5268

廖宇春站在码头边的缆石柱旁,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头上,钻进脖子里;狂风将夹袍下摆撩起老高,却不见他有瑟缩畏寒之态,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清贻急急忙忙的拿着一纸文书还有船票跑过来,只拱手说道:“少游,办妥了,上船吧!在汉口,我是一刻钟也呆不住了!”说完,便踏雪漫步登上一艘美利坚轮船。

李想的一场凯旋耀威,把他们吓得不轻。午后四时,立刻与孔文池、靳云鹏面订议和期内,应办事件,并发冯军统一函,多规讽语。他们当以时机急迫,万不可缓。是日即附乘美利轮船启行,尽快的离开汉口是非之地!

廖宇春也不多言语,在汉口的每一刻都心惊肉跳,他也同样不想多待,匆匆的跟着夏清贻登上轮船。

这艘美利坚的铁甲轮船迎着凛冽的朔风,在漫天大雪中缓慢地驶出汉口四官殿码头。一个搞鼻子洋人船员浑身是雪,掀开厚重的棉帘进客舱,笑嘻嘻的用一口汉口话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美利坚旗昌轮船公司黑珍珠号客轮,这将是一场美妙的旅程…………哦,还有,恭祝中华民国独立,汉口光复…………你们的李大帅,今天真是帅呆了!”

这船舱里共九名乘客,除廖宇春和夏清贻之外,还有一对老人家带着三个小孩,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学生。这人两道八字眉分得很开,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正跷着二郎腿从舱窗中饶有兴致地瞧着外面码头上的雪景。他穿得相当单薄,只一件东洋留学生常穿的学生装,也没戴帽子,露出个没有辫子的光头。在他的对面是一位显得多少有点疲倦,脸色苍白的显然伤病在身的女子。她裹着一件毛毯,抱着膝,痴痴的望着窗外,透着无限的幽思,使人望之生怜。

洋船员说到李大帅时,她长长的眼睫毛骤然轻微的颤动一下,望着窗外茫茫风雪的眼色闪过一丝漪涟,瞬间又归于平静。

那个青年学生看到了,又装作没有看到,只是笑嘻嘻的朝洋船员说道:“要改朝换代了。”

对于中国人这样奇怪的说法,洋船员早已经习惯,他耸耸肩膀,退出客仓。

这个疲倦的女子却不认同,她甚至有些生气,她狠狠的瞪着这个学生说道:“不是改朝换代,是推翻**,建立共和!”

“得,汤家大小姐,您别生气,我说错了还不成。”青年学生嬉皮笑脸道:“您是有伤病在身,还是好好养着吧。别到了上海,没见到你妈最后一面,却让你妈见到你最后一面。”

汤家大小姐沉默下来,眼神是那样的复杂难明。她生气,却不在发作。她是不愿离开汉口的,不愿离开汉口的那个人,但是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已经在上海协和医院病重,她不得不去一趟上海,也许就是她们母女的最后一面了。只是时间也太巧合,李想入汉口,竟不能见上一面,心里总有一丝失落和牵挂放不下。

然而闻船中人语,皆自称民国。谈起李想,亦高呼一声李大帅。汤约宛就会因此而触动心弦。

汤化龙遣来接汤约宛的这个家伙,又开始了满嘴跑火车。什么大明不过二百几十年,清朝如今也二百多年……什么宣统不过两年半……大谈“气数已尽”,这些某种神秘的不可捉摸的东西,实在看不出他一个留学生装扮的人可以扯出这样无稽之谈。虽然汤约宛完全装作看不见,可是满船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对于宣统小皇帝即将飘落的皇冠,青年学生嘴里跑出的这些谶语,船上的人居然没有丝毫的惋惜,即使老头子身边那个满口阿弥陀佛的老太婆,也至多发出一声态度暧昧的轻叹:“皇帝江山从此送掉!”

这声农民的叹息,用在日后的岁月,几乎同样具有谶语般的功效。诚然,辛亥以后的农民照样会巴望一个好皇帝,但’皇帝的江山‘却确确实实永远地被断送掉了。”

夏清贻听了船里的话,见廖宇春锁着眉头不言语,便轻声笑道:“这有什么犯难的,满廷退位,本来就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你难道忘了咱们南下的目的?”

廖宇春转脸看看坐在一旁的三个小孩,因为剪掉辫子而兴高采烈。随着这种诅咒性说法的扩散,满廷当局的合法性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流失,整个社会都会出现一种莫名的求变躁动,而那些传统的“皇权、官权、绅权”,其威信也就在草民们的心目中一降再降,一旦这一天真的来临,王朝瞬间崩塌如摧枯拉朽…………廖宇春神色黯然,苦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包香烟,是汉口街边最多见的南洋烟草公司的飞马牌香烟,抽出两根,轻轻推到夏清贻面前,说道:“少游,我们去甲板上,看看这风雪行舟的光景……”

“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样的雅兴。”廖宇春惊讶地问道,转而又有些佩服他遇事的静气。

夏清贻叹息一声,勉强笑道:“不是什么雅兴,就是想看看长江沿岸的民风变化至何等摸样。只闻船中人语,皆自称民国矣……”

略一迟疑,廖宇春才回过神来,接过香烟,道:“上去看看也好。只怕看到的和汉口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雪落在轮船甲板上即融化了,只留下一片水渍。两人站在船尾,默默的抽着烟。雪落至长江,即化为无形。

舟中遥见长江两岸,皆有南北兵哨,相距数十武,结一团瓢,彼此遥遥相对。

北岸半壁山下,共扎六座营盘:大营一座,小营五座。营盘四周挖一条深一丈多、宽三四丈的沟,将离半壁山五里远的网湖水引来灌满。沟内竖立炮台十座,再用木栅围住。沟外密钉五丈宽的一排排竹签、木桩。半壁山顶,架起一座望台,风雪如此之大,照样有兵士充满警惕的在上面瞭重,对岸田家镇和下游富池镇,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上打出的信号旗。江面上,竟然有战船聚集了三百多号,在南北两岸穿梭巡逻,严阵以待。北岸也是营寨相连,炮台相接。

即使北洋军已经撤退,革命军已经和平进入汉口。李想依然摆开了一个大战场,杀气腾腾地样子,随时准备一场恶战。或许是为了防止北洋军去而复返。或许准备与汉口洋人恶战?无论是什么,李想在如此辉煌的大胜之后,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一支经历连番恶战的疲惫之军,还能做出这样完善的准备,只能说这个统帅不简单,士兵也不简单。

但是,李想越是表现的强大,他们的心情越是表现的沉重……

二十七日。午前四时过九江,午后五时经安庆,八时半至大通,入夜一时抵芜湖。

一路上,陆陆续续的又上来不少乘客,同时也带上各地发生的不少新闻。

黄昏时,行舟劳累一天,吃过夜饭后乘客们都早早安歇。

汤约宛看着舱外被夜色笼罩的江水,点点的雪花落下,立刻就融化在水里,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波澜,但是她的心里却很不平静。白天风雪稍稍停顿的时候,她也站在船头,出来透透气。然而却不可抑制的想起,光绪三十二年,在汉口,与李想的初见。那段记忆,尘封的太久,直到今天才突然的想起。

一场很俗又很特别的英雄救美,赵又诚那小子当街耍流氓,李想竟然出场就给了这个汉口小霸王一耳挂子。那时候的李想落魄之极,一身西装像租界里的洋乞丐一样破烂,气势倒是不凡,却只是和赵又诚展开一场嘘声此起彼伏的口水大战,连被他解救的自己都由崇拜立刻变成鄙视。但是后来李想是被几个赵府的长随和管家齐扑过来,围着他拳脚交加。站在一旁的自己吓怔了,李想一边和这些人周旋,明显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她迟疑着一咬牙,就要过来助拳。李想一见,急了,对着她们吼道:“还不快走?”哪一瞬间,她被感动了。

还有在四官殿码头臭豆腐摊子前的第二次相遇,她见过男人盯着她流口水的多了去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只是盯着她手里一包臭豆腐流口水的。吃完臭豆腐,还要吃烧饼,烧饼还要加俩鸡蛋……

白天不允许她多想,现在,万籁俱寂,尘嚣已息,与李想在一起的情景,一幕一幕地浮现脑海。李想满嘴莫名其妙的奇怪词语,一句一句在耳畔响起。她把手放在额头,轻轻地抚摸,仿佛已摸上李想额头的那一道伤疤,仿佛已坠入爱河,沐浴在李想的柔情怀抱之中。

“大小姐,又在想你的大英雄了?”

汤约宛大吃一惊,回忆被打断,回头一看,那个青年学生笑容可掬地站在身后。

“你不睡觉,在这里四处溜达什么?”

他在汤约宛的对面坐下,把给她泡了一杯龙井茶,双手递过来,说:“我和你一起欣赏了很久,你竟然一点不知,只是短暂的离别,你也不需要这样不舍……”

汤约宛心里一阵难过,眼圈不禁有些发红,只低声道:“恐怕未必再能相聚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父亲和李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了上海,只怕她将来就身不由己了。

一时间,舱里变得沉寂下来,外边雪落在舱板上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青年学生吃惊之余,已经冷静下来,闪着幽幽的目光沉思半晌,突然岔开这个沉闷的话题问道:“你知道我在船上打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想休息了!”汤约宛裹紧毛毯,闭上了眼睛。

青年学生听了,眼珠一转,突然一笑,俯下身子对汤约宛说道:“虞阳有个李姓草民,世代务农,并不识字,因嗜酒过度而成了酒糟鼻子,人送外号李赤鼻。李赤鼻贪杯,醉后最喜骂官,骂得多了,有一次被官府逮了进去,被抽了几嘴巴之后,人家问他:你为啥要骂官?人家跟你有仇吗?李说:我听人说‘官吏多贪墨’,所以痛恨之。不久,武昌起义爆发,各省纷纷响应,李赤鼻便与其父说:我们家为何不起义?其父说:真是傻儿子!我们乡下人,种田才是我们的本分。你要揭竿而起,小心身首异处。李赤鼻大怒,骂道:懦夫!懦夫!随后他跑到某学究家,问革命二字如何写法,学究便写了这二字给他。李赤鼻撕了一幅白布,贴上革命二字,拿了根竹竿挑在门外,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下面,有人从他家门口经过,便扯住过客说:我们家起义了!路过的人无不大笑。某公听说后,喟然长叹道:可惜啊!赤鼻只认识‘革命’二字。要是他读了书,那岂不是要当个横行天下的革命伟人?”

汤约宛突然睁开美目,怒火中烧的盯着他:“你是在嘲笑他吗?”。

他猛然一阵恶寒,祸国殃民的美人也有野蛮的本性,真是可怕!他干笑道:“不敢……其实,在沉沉夜暗里,我在李帅身上,终于看到了中国革命的一线新的曙光。”

241新的曙光(中)

241新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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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新的曙光(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5本章字数:5609

凄迷的风雪之夜。

烟雨小楼,李想栏杆拍遍,不断的远眺武汉繁华的街市,心潮起伏,感慨万千。自再入汉口后,他变得从未像今天这样对武汉充满依恋。

滚滚革命大潮,冲击得武汉三镇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大厅之内靴声琅琅。就看见一个的青年和一个中年胖子急匆匆的大步从回廊处一路走来。沿途的警卫都恭谨的向他行礼,那青年和中年胖子却视若未见的一路疾行,后来几乎都变成了小跑。转眼他就撞进屋内,推开了李想所在的一个书房的门,青年大声道:“大帅!”

中年胖子铁龚奇也兴奋地道:“《人民日报》的号外又在汉口大街小巷叫卖,大小工厂又开始冒烟,武汉的空气都在变,仿佛在渐渐地恢复到它在首义时的气息了。”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武汉确实在变,变得像春天,充满朝气;变得万花怒放,充满生机。新的曙光降临,而他们就是给与人们无限希望的新的曙光!

许多曾被北洋军取缔的革命团体,这时重又打出招牌,融入滚滚的革命洪流中,几天里,数十个新的革命团体,也如雨后春笋般在武汉冒了出来。

“中国青年革命协会”在汉成立;“中华全国文艺界革命协会”也隆重出台;同时,“中国青年记者协会”也在武汉问世;

……………

一个个新老团体、一群群热血沸腾的人,呼喊着同一个声音:将革命进行到底!

经他们的手,一本本宣传革命的小册子、一张张充满民族呐喊的传单,如天空的雪片般飞散着,落入中国人手中。

他们的出现,无疑大大促进了武汉乃至全国的革命运动。更是在武汉首先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革命狂潮。

各革命团体、爱国华侨,外国声援团、学生、市民,都投入到这

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这次活动,使更多的普通的中国百姓第一次听说了民主共和,了解了国家、民族正面临的险境,也弄清了他们自己背负的民族使命。

青年从军再次掀起了热潮。

李想革命军耀武扬威的进入汉口,冯小戥等革命军政治部有识之士抓住时机,动员起在汉口的各革命救亡团体,把祝捷宣传活动推向**。五十多万人组成的游行队伍,组成了一幅蔚为壮观的场面。

黄鹤楼下、长江两岸,人潮如海,彩旗林立,欢呼、呐喊声惊天动地。

每个有幸身临其境的中国人都扬眉吐气,充满骄傲和自豪。胸中涌动的激情使他们更加坚信:中国革命不会失败。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绝不会在中外势力压迫下泯灭。

声势浩大的革命救亡运动眼前似奔腾不息的长江之水,在大武汉奔涌着。

李想转过身子:“宣传革命、发起轰轰烈烈的“保卫大武汉”运动,政治部政绩斐然,冯小戥你功不可没。”

几个月不见,李想依然面如冠玉,但是气度更加沉雄,眼神更是深邃难言。平日里定然都是一副雍容的气度,这个时候的气场显得有几分大人物的气度。

“不敢独自据功,”那青年就是冯小戥,他笑着摇头:“都是有大帅在后面撑腰,铁龚奇出手也极大方。政治部一次就能从他手里拿到八十万元的经费,足顶得上当时一个正规军的开销。这一切,使我和我的政治部如虎添翼。”

李想点点他,也很是夸奖了一番这个中年胖子。铁龚奇这次却是功不可没,没有他的长袖善舞,在洋人和北洋两个鸡蛋上跳舞的本事,新华财团难逃劫难!

李想敲着朱红色的栏杆,手指沾着飘落的雪花,冷冰冰,低头沉吟不语。进入汉口,麻烦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涌来,使他焦头烂额。

半晌才郑重的道:“咱们现在在汉口,别看表面风光,但是其实是步步惊心!但是无论多么困难,汉口租界,汉口关税也必须收回,这不只是顾问民心士气,更是革命军生存的资本。可以与洋人进行谈判交涉,但是不放弃武力收复租界…………汉阳兵工厂也要尽快开工,加紧生产,战争还没有结束…………冬天,下这么大的雪,汉口难民很多,湖北各地都有难民,一定要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汉口是块宝地,也是一个烂摊子,咱们一定要镇之以静…………先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冯小戥和铁龚奇只是点头。

冯小戥慨然道:“我去和洋人谈判交涉,见识咱们耀威祝捷,这些日子他们也收敛一些,看样子是早准备待变…………大帅,洋人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但是咱们照样能收拾他们。”

看着自己雄姿英发的政治部干将,李想点头微笑。

冯小戥已经拍下胸脯,但是铁龚奇却犹豫不绝:“新华财团受战争影响,资金本来就有些周转不灵,再要资助那么多难民,新华财团就得破产。而且……”

李想脸色一变,突然道:“而且什么?!什么事情也没有这件事情要紧,城里聚着百十几万人,下这么大雪,又冻又饿,怎么消受得了?咱们干革命是为什么?你得赶紧为我打主意――听说昨个儿又饿死二十好几!”

铁龚奇斗大的汗珠簌簌滚落,寒风卷着雪粉吹进来,更是冷的直发抖。这件事正是铁龚奇最犯难的!汉口九省通衢,八大商帮守着粮库里的麦山米垛,但是汉口城里几乎家家断炊,他同样觉得揪心般痛苦。但粮库是华商的,却不归他统属,且不说好几家都和革命军关系密切,汉口第一大粮商赵府的少爷赵又诚就是李想爱将,马府囤积大粮食也不少,但是马家独子马荣可是名震汉口烈士,被冯国璋剥皮而死。铁龚奇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这件事真正叫人难为。汉口一帮华商,一边向满廷捐官,一边由着子女闹革命,两边投资,所以他们不管谁在汉口,他们照样做生意。

铁龚奇听着李想的话,不断擦着冷汗,沉思着说道:“大帅,我都知道,饿死百姓我也心疼。我已经叫人去请汉口华商一同查看灾情,总会有法子的。”

李想一下子就明白他的难处,沉声道:“到时候我们一同去!”

铁龚奇深深的朝李想行了一礼,转身就想离开,却突然被李想叫住:“……把那些华商大名单给我送一份过来。”

边上的冯小戥脸上大有佩服的神色,默默直是点头。

李想笑笑,松下绷着的表情,摆手道:“别那么紧张,咱们都进了汉口,还能怎么着?去,召集革命军的高层们迅速来烟雨小楼开个秘密会议,让金鹰突击队持械站岗,在刘园外面巡逻,一定要秘密。就这么安排了吧!”

冯小戥顿时行礼应是,快步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将房门掩上。李想才吐一口大气儿想放松下来。就看见管家小妹梅迪凑到他面前:“大帅,这事交给我安排就是了!”

李想心思动得太多,现在脑子晕沉沉的。看着清丽管家小妹撅着嘴站在他面前,七个担心八个不情愿地样子,顿时松快了许多。“不用。”

李想转身,梅迪立刻把窗户关上,隔开外面的风雪。

李想走进那一炉火盆前,靠在贵妃椅上面儿。梅迪给他左手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右手送上一根南洋产的雪茄。李想伸一个懒腰,都觉着是分外的舒畅。满腹心事,在这一刻扔到了九霄云外。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当真是王道啊……

梅迪就在他的身边儿,象只忙碌的小鸟一样转来转去。一会儿给他捏肩膀,一会儿又问:“大帅,咖啡不要?”

李想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汤家大小姐在那个医院?”

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想问又没有机会问。进入汉口,繁杂打事情一大堆,找他打人一波接着一波,处理不完打公务一件接着一件。所以,他如果一进汉口就去打听一个女人的事情,革命军打高层心里肯定会不痛快,李想也就只能克制。此刻,冯小戥等人全部不在,赶紧打听一下。

梅迪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汉口城外就漏了口风,李想憋到现在才问,也是厉害。

梅迪拿出早就揣在兜里的一封信,信笺雪白,折叠成了一个三角封。李想拿在手里,这一封带着淡淡香气的信笺,也分不清香气来自梅迪还是这封信的主人?最外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李大帅见信亲启。”

“汤母病危,汤家小姐被家人接去上海,去时匆匆,就在大帅入城之时,只留下这封信。”管家小妹淡淡的说道。

李想小心的把信笺展开。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彼此相爱,

却又不能够在一起。”

信中,吐露地意思,让李想又惊又喜又失落。李想也知道,这一分别,两人再想有交集不知道需要多大的缘分?这是百年后流行于网络,伪泰翁的小诗。李想就是在汤约宛面前卖弄了一下,谁知她就记住了,而且还印证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靠在贵妃椅上面儿的李大帅,现在觉得浑身不舒坦,火烧得太旺,闷热,茶已经凉啦,苦,连雪茄都咬出烟丝,塞牙缝。

梅迪探头探脑李想手里的那封信,李想地心情她大概都知道。她叹息一声:“爱情是这样的折磨人,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李想甩她一个白眼球,有气无力的说道:“相信爱情,即使它给你带来痛苦也要相信爱情。”

泰翁的诗句一出,管家小妹立刻就只能仰望!

李想无意抬眼望去,管家小妹脸上就是一丝晕红,眼睛里面一汪春水,带着一点羞涩的勾引。

李想心神一荡,这一刻连汤约宛的离去都变得遥远模糊。

门轻轻敲动了两下儿,梅迪忙不迭的跑过去开门。

就看见冯小戥在梅迪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李想立刻收起一团乱麻的思绪,起来笑道:“小戥,这么快回来,来根雪茄?”

242新的曙光(下)

242新的曙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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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功高惹是非(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6本章字数:4820

在李想的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冯小戥之后,革命军高层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曾高正在拿着雪茄,晃燃洋火烤着:“大帅这个爱好,正对我的胃口……此次耀威祝捷办的非常成功,生前死后都可以获得这样崇高的荣誉,战士们感动的要死。影响力可谓空前,堵在兵营要求参加革命军的热血青年不计其数……”

李想笑着摆手:“军队的事情,就按咱们先去商议出的建军方略办着。我其实想知道,你们对南京临时政府怎么看?你们对黎元洪怎么看?”

一听李想问话,所有人顿时就是一怔。李想重回汉口之后,波及的利益范围之广,甚至已经囊括了全国革命各方面地发展。目前形势的严峻和在安陆的可怕推断,可是一直烦恼着他们。

曾高是心思极灵,顿时就是下意识的反问:“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作为革命同志,当初同盟会宋教仁和黄兴来武汉,为什么没有拉拢你,而是选择和你对立?这是为什么?还有黎元洪,咱们和他武昌军政府也没有利益冲突,当初竟然也联合压迫咱们。”

接连反问,句句都到了点子上面。李想欣赏的看着这个手下,微笑点头,淡淡的道:“他们拉拢了,光绪三十二年,在黄鹤楼,那场萍浏醴举义的密谋我也在。那时候的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不大清楚。只不过我和他们同盟会俩似乎天生有点对冲,存在理念之争,无论他们的表现多么诚恳,我却觉得他总是对我怀着莫大的敌意,还有轻蔑。”李大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直觉是在职场上打出来的,这种感觉从来就不会错。”

曾高只是沉吟,下意识的敲打着雪茄。虽然不知道李想说得职场是什么,估计和官场没有什么区别,不然怎么历练的这么精明,厚黑的像个老官僚。

“还有,你们说说,武昌革命军能用吗?黎元洪这个家伙我降服得住么?”李想又追问一句。

曾高神色平静,将雪茄轻轻放下。“大帅,黎元洪是人杰。武昌革命军不足道矣,大帅已经有骨干将备,都是百战精锐。武昌革命军当中,只要再汰换一批人,还怕掌握不了?武昌革命军经历阳夏大败,军心早散尽。大帅要担心的,只有黎元洪!此人在满清时候便以气量宽广著称,待人接物有孟尝君之风,格局也很大…………”

在湖北军界,素来都是,张彪第一,黎元洪第二。

黎元洪这个人,不仅仅是军中“知识分子”,人缘也很好。别的军官中饱私囊,克扣军饷,黎元洪从来不干这种事,且常常与士兵共苦乐,很会带兵。这种小恩小惠、与兵同乐,看似简单,关键时刻却都救人一命。

给人印象更深的是,还是黎元洪的“开明”态度。革命前,四十一标有位名叫李佐清的学生兵自己剪辫,为军法官所告。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当着一帮军官的面,黎元洪打个哈哈,一笑了事:“剪辫之举,大可免受猪尾之讪笑,倡文明之先机。”

本来能杀头的罪过,黎元洪轻轻带过。

1906年,他奉命督师,率兵前往镇压萍浏醴起义。进入战区前,他召集属下军官们,说:“我们打仗,一定要预先辩明暴徒的性质。如果对方是具有政治意味的党人武装,不要与他们死战,应该设方劝说他们,让党人自动解除武装,遣散人众。如果对方是抢掠杀戮为目的的土匪,就一定要坚决予以消灭,以绝根株!”

可见,黎元洪确实具有比较有开明的政治眼光。

保路运动**时,他加入立宪派阵营,作为军界代表加入铁路协会,给时人印象极佳。

陈夔龙任署理湖北总督时,由于他老婆是庆亲王奕劻的干女儿,湖北大小官员皆曲意奉承。陈夔龙的小女儿病死,办丧事敛财,张彪等人追悼金一送就是十万银元,巴结孝敬,无所不为。反观黎元洪,仅送数元作吊仪,很显“吝啬”。不久,汉口慈善机构筹善款,他反而出手就是三千大元。为此,时人对黎元洪交口赞誉。

陈夔龙经张彪阴激,深恨黎元洪,很想找借口罢掉他。无奈黎元洪在军中人缘、口碑太好,投鼠忌器,陈夔龙最终奈何不了他。

由于本人出身贫寒,黎元洪生活节俭,与结发妻始终关爱。他对下属对士卒,无论生活还是学习,皆关慰有加。连小兵家里有丧事,他都会亲自,慰问并送奠仪。

所有一切,使得他在士兵中的口碑非常不错,广得军心。

“最重要的是,他功名心,豪杰气概也是极重!武昌党人把他当做傀儡高高挂起,最后还是被他反复,连黄兴都在这里败阵,可见其手腕能力!大帅若不能得之…………”他脸上闪过一层青气儿,看了管家小妹一眼,轻声道:“不如杀之!”

叮当一声,却是管家小妹正端着的一碗洋人咖啡,摔在了地上。小丫头伴在李想身边,正满心思的“相信爱情,即使它给你带来痛苦也要相信爱情”。曾高这阴森森的话儿,一下将她吓着了。而李想,只是不动声色的冷冷一笑。

“武昌党人的前车之鉴不远,除去他更安心。就给他一个‘意外’死法很好。”冯小戥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还有,虽然我没怎么上过战场。可是我也能感觉出来。同盟会的确对你抱着很大地敌意,这一点,我相信很多人也能看出来。”

“奇怪了,大帅可是一个革命党人中的实力派啊!他们怎么忍心放弃了革命同志的情份,和大帅选择对立?他们就算无法让大帅效忠,也没必要和大帅搞僵吧?”林铁长也想不明白了:“难道他们疯了?”

他说完后悔了,大帅可有个绰号叫“李疯子”!

“咳咳……我来说两句行不行……不一定对……”刘歆生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这次会议,也把熟悉汉口当前形式,从黄鹤楼初遇就一直支持他的刘歆生请来了。

“嗨,刘老大哥你就快点说吧。”金兆龙一脸的受不了。

“关于这个原因,其实说穿了,就是“名利”在作祟,荣名厚利,世所同竞,而昔贤谓: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刘歆生笑了:“我在这名利场打滚这么多年,早看清楚了。就连号称文明世界的洋人,西方先进的制度法律,追求的也就是名利二字。或许你们之间存在主义之争有,但是革命党人也是人啊!就连我们这些人看得出来,同盟会的人对于洋人的制度非常推崇。”

“从孙大炮的一群日本追随者和同盟会的政治纲领,他们是典型的“崇洋媚外”一派。”宋缺坐在旁边咧着大嘴说道。

“刘老继续说,详细一点。”李大帅让管家小妹帮他点了一支雪茄,送到嘴里。

“你们少抽一点。”一屋子的乌烟瘴气,梅迪几乎被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同盟会是由孙中山领导和组织的第一个全国性的革命政党。在孙中山的旗帜下,同盟会聚集了全国各地革命积极分子的精粹,这实际上是当时中国资产阶级革命派的大联合。其历史意义之大,我已经不需要多说。”刘歆生冷笑了一下说道:“更何况,而且同盟会一直领导着全国的革命风潮,而且拥有着全国罕有的号召力,显赫的名望和声势,还在全国热血青年中拥有了一大批杰出的追随者,这是什么概念?”

“不就是中国最具实力的革命政党。”周吾不屑的说道。

“更何况经过多年打拼以后,同盟会已经接近了成功的边缘。据我看,如果不出意外,武昌首义,本来应该由同盟会的人来领导。”刘歆生说道。

“中部同盟会成立之后,他们就一直谋划在武昌,长沙两地发动举义。并定下长沙举义,则武昌相应,武昌举义,就长沙响应。谁知道计划一变再变,至计划泄露,瑞澄大肆授捕党人,党人仓促举义的时候,武昌一个有声望的同盟会人物都不在!”李西屏冷笑道。

“真羡慕你们,参与了武昌首义的那个血与火的夜晚啊……”闲下来的管家小妹把冰冷的小手抄在裤兜里,甩了甩自己的马尾便,轻轻叹息了一声。

“西屏,你说的不错,同盟会多年以来一直努力革命……敬仰和欢呼,不说中国,就连洋人也知道,这个同盟会可是中国革命党!这是一个什么名气?”刘歆生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有点破坏他儒雅的形象。

“可是就在同盟会被千万人期望着的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革命党人,才华横溢,在武昌群龙无首的时候,临危受命,一肩把革命大旗抗起,还带领着仓促举义的士兵成功占领武昌。更何况那位革命党人,居然还是一口气光复武汉三镇!还将湖北第一名将张彪彻底击败,一举将汉口租界收复,敢和洋大人叫板的大英雄!这位大英雄还黄兴,黎元洪接连大败,阳夏相继失守,革命道路山穷水尽的时候,发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呐喊!在绝境中发起反击,冯国璋,段祺瑞,北洋三杰有两位已经折在大帅手里……”管家小妹与其无比夸张,越说越来劲了,被李大帅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同盟会虽然被全国仰望,也曾在中国多处组织起义,试图推翻清政府,但都没有成功。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突然干出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干出他们十几年也没能干出的大事,你这不是在抽他们的脸吗?就说你这次干翻北洋军,就等于在抽北洋败将黄兴,还有一心求和的同盟会、立宪会大佬们的脸。你的功劳越大,抽的越响。”刘歆生笑了:“这个时候其实你自己明白。我地李大帅,你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么厉害罢了。”

“是啊,现在想想,好像我立的功劳是比同盟会几十年的努力要牛比多了。”李想想一想也是,忍不住苦笑了。

243功高惹是非(上)

243功高惹是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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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功高惹是非(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48本章字数:4282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地功劳已经如此之高,说是民国第一功也豪不夸张。现在你的实力强大的挫败北洋军,更是夸张到了极点。你又是个出名的桀傲不驯,我要是同盟会那些大人物,我也不放心你,你们名为革命同志,其实很多人连面也没见过,谈不上什么感情,你说他们拉拢过你,你却鬼使神差地拒绝了,我说……你是不是看不上同盟会,一早就打算单干……在武汉三镇流传的菩萨蛮·黄鹤楼小词是你那个时候写的吧?谁都看得出来,你的牢骚很大呀!而且声势浩大震动满廷的萍浏醴举义,竟然如你诗词里预言的那样失败了。你在黄鹤楼拒绝他们的招揽,是不是就是因为看得注定的失败?不过在当时的他们看来,你有谈生怕死的嫌疑。他们会对你这样的乌鸦嘴,谈生怕死的家伙有好感才怪……把酒酹滔滔,心潮%绿色小说网%高。你最后一句诗词气势不凡,同时也把你的野心暴露无疑。他们会对你这样有野心的家伙有好感?”管家小妹站在李大帅身后笑着推了推他。

“梅迪你去死,我拒绝同盟会可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李想扁了扁嘴,面对一群人的环视,他最后还是说道,“是他们不尊重我的意见好不好,都说是革命理念存在分歧。那时候的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参加萍浏醴举义,起不了任何的影响力,只有去光荣牺牲的份!那时候明知道无力改变的结局,就是孙中山丈夫来拉拢我,我也是必然拒绝,最多我只能保证参加同盟会但不参加萍浏醴举义,或者成为同盟会员由我全权指挥萍浏醴举义。”

“其实按照你的能力,萍浏醴举义由你指挥,也许革命五年前就已经成功了。”刘歆生想想也有点气愤,为了那一次举义,他差点破产,最后还是依靠李想出的奇思妙想的生发渠道,挽救他濒临破产的生意,更是一越而成汉口首富。“一个同盟会罢了,有什么啊……”

“我们的金鹰突击队都称您为‘李武穆!’‘我们的小武穆李大帅!’相信现在全中国已经在盛传着你击败北洋军的英姿了。”宋缺夹着手指粗的雪茄,微笑着对李大帅点了点头:“我为拥有您这样地统帅感到由衷的骄傲,和您一起冲锋战斗过的金鹰突击队战士将会为此终生感到骄傲!您让我想起了我们中华民族最伟大的英雄岳飞岳武穆!”

“废话!”几个革命军头头也嚷嚷起来,立刻忙着表忠心:“这样的猛男谁不崇拜?!”

“这些都是事实,不过唯一不肯承认地就是同盟会的大人物们罢了,他们一旦承认了这个事实,自己就完全被你比下去了,所以他绝对不会承认。接下来的宣传战,他们也许更多的人宁愿去段祺瑞一面之词,也不会相信你。这就是政治!至于成为盟友和朋友,只怕他们领悟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因为僵局已经铸就了。同盟会来汉口夺权的事情,必定会成为你们各自心理的心结,裂痕一旦有了,只会越来越多。这同样是政治!政治,就要要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对手!其实,我见到黄兴,他还是很欣赏你,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有革命家气度的。如果你同盟会的成员,大帅,你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刘歆生哈哈大笑。

“是宋教仁拒绝了我入会,说我思想觉悟有偏差。”李想郁闷的说道。

刘歆生摇摇头:“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干嘛拒绝的那么彻底,倘若你的傲气收敛那么一点,你不先拒绝他,他也不会后来拒绝你!”

“同盟会虽然被全国仰望,除了比咱们多在中国组织几次起义,试图推翻清政府,但都没有成功。其他的地方,同盟会坐飞艇也比不上你。偏偏是成功者的历史,不以成败论英雄,只是对失败者的安慰。等把汉口租界收回来,更会让你成为李武穆!”管家小妹满眼桃花的帮李大帅翻了翻领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刘歆生说道,“大帅已经是在风口浪尖,这时候该收敛就收敛。和北洋的宣传战,我觉得该放下,专心来搞武汉的建设!南北和议谈出个什么结果,咱们也不要管,咱们做咱们的山大王!”

李想和曾高无声的交换个眼神,连刘歆生都这样想,可见小农意识在革命军中的势力有多大。

李想拿着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的敲击:“如果只是顾念自己小集体的利益,我还配做‘李武穆’吗?”。

“怎么干?唐绍仪的北方议和使团已经到了申江,廖宇春几个偷偷摸摸的也乘坐美利坚轮船去了。咱们无力阻止南北和议的进程。”曾高说道,“难道我们要撇开南京临时政府单干?挥军北伐?”

“干!要干就干大一点!”李大帅鼻孔狠狠的喷出两团烟雾,像只发怒的恶龙。“吕中秋,金兆龙,你们帮我找齐人马,把北边来的两波人马全给咔嚓了。我看他们和谁议和去!”

“大帅是说气话吧?”梅迪问道,“这事被捅出来,你李武穆的英雄形象全毁了。报纸上都说了,唐绍仪南下议和,带着共和的诚意,就是不忍心汉人国人骨肉相残。”

“有这事儿?”李大帅嘀咕了一句。

“大帅对议和使团的情报还稀里糊涂,你们就汇报一下吧。”梅迪指了指吕中秋和金兆龙。

“可不可以不要指着我,我的情报网是发展哥老会组建的,是向西发展,上海那边的工作,有吕中秋在负责。”金兆龙苦着脸问道。

“吕中秋,把你知道的说说?”刘歆生笑了。

李大帅看了看吕中秋,他点点头,说道:“唐绍仪议会使团既到上海,就由沪军都督府招待,接到新开张的沧洲饭店下榻,那是都督府指定的北方议和代表招待所,里面的设备富丽堂皇,主人是粤人刘学询。”

“刘学询又是谁?”李大帅问道,有抠鼻屎的冲动。

“我知道。”刘歆生怪笑道:“他是个进士,一个著名的刀笔吏,曾任西太后遣赴日本逮捕康有为的秘使。”

“在招待所任事的招待人员中熟人很多,不少是由北京派去的,有几位是军咨府的同僚,如二厅科员何亚农,四厅科长吴荣鬯(震修),四厅科员、当时任沪军都督府参谋处长的黄郛(膺白),都很熟识。”吕中秋继续说道,看来他调查的非常仔细,“他们暗地告诉北方代表冯耿光:此地虽由都督府接待,但因地处公共租界,都督府无法派人保护,因此有很多不便,原来每日按照规定须稽查各房间的商旅,盘查来访的宾客,井对来往信简也要进行检查。至今虽然专作招待代表的处所,但仍旧必须按照规定办理,毫不假借。你若不愿受此拘束,何不搬往别处暂住,乐得找些便利。冯耿光就约同章宗祥(仲和)、张国淦(乾若)、陈金涛(澜生)等共同搬到二摆渡桥礼查饭店去住。”

“唐绍仪总代表办事处借寓戈登路英国传教士李德利公馆。李住的是一幢红砖洋房,周围都是菜田,所以附近常有一两个巡捕巡逻,因那个所在很空旷,隔开不少菜田才有一幢洋房。听说李是个老中国通,先到中国传教,并且做过英商卜内门洋碱公司代理人,就是开发直隶省北戴河和河南省鸡公山两个避暑地区的那个外国人。他是一向交结中国官场的,和唐早就熟识,这次唐南来,他就请唐住到他的家里。”

说到这里,吕中秋突然嘿嘿的奸笑:“北方很多代表在上海被吓唬的不轻,有人硬说北方代表都是宗社党,不要轻易放过他们。代表们怕事,就纷纷躲避了。其后不到两三天就接连出了些事。起先是顾鳌就被他们拘禁起来。顾出事后,杨度一面请巡捕房对他予以人身自由的保护,一面自己也躲起来了。又有人恫吓副总代表杨士琦,要剪他的辫子,因此杨赶紧走避到亲戚家去,不仅不敢出屋,以后简直就没露过面。其余的分代表,也有打电报向北京暗通消息、问讯的,也有私自溜出上海的。由于代表们这样自由四散躲避,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到了上海以后,他们就没聚会过一次,因此如今究竟有多少代表留在上海,也就不得其详了。我现在还知道的,只有冯耿光常同张国淦或章宗祥步行到唐绍仪处谈谈,打听些消息,差不多天天去。”

刘歆生点点头:“南方代表确定了吗?”。

“已经派定伍廷芳为总代表,参赞五位,汪兆铭也是其中之一。议会的场所确定在上海英租界大马路市政厅,一栋红砖大楼,并因南方参赞只有四人到沪,所以也只邀北方代表四人参加。”

李想突然感叹一声:“国人性格太柔弱,一场革命都干不彻底……”

冯小戥放下记录会议的笔说:“也不能说这段时间其他民党军对无所作为,江浙联军拿下南京城,轰动效果不下武昌首义,也足以证明国人并不柔弱。只是黄兴去迟了一步,这么大的功勋跟同盟会又擦肩而过。但是江苏一省三督,南京城也好一阵混乱。国人的热血,就是在这些上层的犹豫,争斗当中冷却。所以像湖北革命军这样在如此长的战线上,在如此长的时间里,进行连续不断的主动进攻,予北洋军以重创,在全国范围内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却是其他民党军队所不能比拟的。”

244功高惹是非(中)

244功高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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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功高惹是非(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1本章字数:5730

“再说,得到外国列强全力支持的北洋军阀首脑袁世凯,一面从清朝政府接管政府权力,一面伪称他自己赞成共和,同时派遣军队南下,要求在南京成立的临时革命政府把权力让给他,以便实现所谓南北之间的“和平”。所谓的“南北议和”如果按照袁世凯的条件完成了,那么这场辛亥大革命也就失败了。或许,在客观方面固然是由于帝国主义和中国的反动势力的力量还很强大;但更重要的是由于,在主观方面,即在同盟会领导的革命力量方面,存在着严重的、也可以说是不可克服的弱点!领导辛亥革命的同盟会,实际上是各种不同倾向的分子的联盟。以孙中山先生为首的一部分人是代表了暴力革命倾向的,是武装革命派。但即使是他们,也没有绝对的力量领导中国革命达到真正的胜利,并没有明确地认识帝国主义是中国革命的主要敌人,没有采取明确的反帝路线,没有依靠广大人民群众,与封建军阀进行不调和的斗争!以现在的情形看,同盟会内的妥协派,比如汪兆铭,以及依附于同盟会的“反满”的汉族地主士绅,比如张骞、程德全,很快就会接受了袁世凯方面的议和条件,迫使南京政权让给袁世凯。”曾高也冷哼了一声:“中国人向西方学得很不少,但是为什么总是行不通,理想总是不能实现?多少次的奋斗,包括如今辛亥大革命这样全国规模的运动,都已经到了失败的边缘?”

“怎么变成批判大会了?如果没有孙中山先生和同盟会革命党人的艰苦奋战,咱们的革命也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伟大的胜利,虽然许多举义最终无可挽回地归于失败,但它开辟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李大帅撇嘴道,“继续讲刚才的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们看南京政府和咱们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可以调和?”

“你不要撇开话题,有地事情,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这是事实!”刘歆生脸色一板:“你的功劳太过耀眼,才给你惹来这么多是非。嫉妒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别看湖北大捷,各地都督一个个给你发来贺电,称兄道弟的亲热的不得了,背后恨你恨得牙痒痒。所以,你和南京的关系不可能调和,他们只会加紧脚步与北洋议和,那些贺电根本就是个幌子,你没看到各地都督按兵不动,丝毫没有向北洋军出击的打算,还不就是要和议不要暴力革命!这样的目的就是抵销你击败北洋军这个天大功劳!就像中法战争一样,不败而败!”

刘歆生有点激动地说道:“也许在南京也有人本来也不想求和,只是突然看到你立下两大奇功,所以才下定决心站出来把你的光环给遮盖调!再不压制你。李大帅你就要成为比革命党人中取代王精卫的明星人物,甚至超越黄兴的英雄人物了!或者不客气地说一句,你已经在取代孙中山先生的位置了!虽然同盟会的大人物们并不这么认为。”

“刘老,你这一棒子下去,可是打翻一船人了,我们可没有一点点证据。何况孙、黄两位先生的品格,我根本不该怀有恶意去揣测,因为他们是真正的革命家!万一真的是,也只会是同盟会其他别有用心者!”李大帅忽然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过这件事情倘若如你所说,就算只是南京的某些人,就未必太可怕了一点了。这不是正好落入袁世凯的圈套,落入列强的圈套?”

“鬼才知道。”梅迪耸耸肩膀:“这些事情太过于复杂,似乎能联系道一起,又似乎中间有断层。列强怎么也下圈套?”

“此次革命虽然是以国内战争的方式进行,国内矛盾显得特别尖锐,而民族外部矛盾似乎有所缓和。实际上,列强在《辛丑条约》签订之后,继续扩大对中国的侵略,中华民族仍面临着严重危机。民族外部矛盾的表面缓和,主要在于列强逐渐收敛了瓜分的狂妄叫嚣,改行所谓“保全主义”政策。从“瓜分”到“保全”,并非帝国主义忽然改恶从善,讲究“公理”“道义”,“保全主义”只是列强侵华手法的变换,并不意味着它们改变了侵略本性。相反,在“保全”的名义下,帝国主义加强了对清政府的控制,对中国进行更为阴险诡谲的掠夺和奴役,中华民族仍然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通过已有的和新增的条约特权,列强势力进一步深入到中国内地。对华资本输出和商品输出以更大的规模发展着,铁路交通、航海贸易、工矿企业、财政金融,几乎全被列强所操纵,中国的经济命脉已由他人掌握。有识之士即深刻地揭露说,这是列强“托保全之名,行灭国之实”啊。”

说到这里,李想笑了笑,却是苦笑。

“对中国的革命运动,列强历来抱着敌视态度。由于它们之间彼此争夺霸权的火并日趋激烈,清王朝已显露出崩溃的迹象,又兼革命党人宣布承认它们的在华权益,以及它们之间在对华问题存在复杂的矛盾等原因,列强在武昌起义之后没有采纳日本的武装干涉主张,而是实行所谓“中立”。其实,列强的“中立”,只是改换了破坏中国革命的手法而已。在“中立”的幌子下,它们极力扶植袁世凯作为新的工具,通过他绞杀中国革命,维护在华侵略权益。为此,它们通过各种渠道向清廷施加压力。同时,袁世凯的心腹爪牙也为他的复出散布空气,四处活动。在中外一片“非袁不可”的呼声中,处于“危急之秋”的清王朝,不得不重新启用袁世凯。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清廷最后还是任命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将军政大权全部交到他的手中。袁世凯老狐狸有着长期的政治经验,手握一支强悍的北洋军,又得到列强的支持,并与实业派和立宪派有着密切的联系。他的出山,对革命本身就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再看袁世凯重新上台之后,开始了夺取全国最高政权的活动。他一方面利用革命力量威胁清廷向他让权,另一方面又以清王朝的存在迫使革命派妥协。因此,他对南方独立各省采取了“打”和“拉”的两手。他指挥北洋军先后攻克孝感、汉口,同时又向革命派诱和。当汉口被北洋军攻克之后,革命派跳入了他布设好的陷井,开始了停战议和。”

“袁世凯有一支占优势的北洋军,列强和国内实业派及立宪派又均给予支持,难怪袁世凯那么狂傲耶。既是孙中山先生从海外回来,也不可能掰得过袁世凯!”管家小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想一愣,是啊,按照时间推算,孙中山先生也就要回来了。随即又是无奈的一笑:“从客观看,是由于敌人力量太强。封建主义势力在中国的土壤上,仍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同时,几乎所有的列强国家都站在革命的对立面,这两股势力结合为强大的反动同盟。革命势力则缺乏经济实力,社会基础薄弱,难以与之匹敌。从主观上看,革命党人的种种弱点和失误,使它不能领导革命走向胜利。同盟会始终未能成为一个团结一致意志坚强的领导核心,缺乏斗志,组织涣散;它的纲领缺乏反帝反封的坚决性,在实际斗争中又向封建主义妥协,对帝国主义既害怕又抱着幻想;它没有建立一支自己的军事武装,又不敢发动和依靠群众,尤其是农民群众,未能争取广泛的同盟军。”李想猛的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开,“所以,要共和民主,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必须联合广大贫苦群众,反封建的同时还要反列强。”

“大帅说的好!”宋缺捏了捏坛子般大小的拳头,冷声道:“干脆做掉汉口洋人先!”

“对!”一帮雄武大脑的革命军军官立刻响应。

“胡闹!”冯小戥朝他们翻了翻白眼。“大帅要我谈判是干什么的?”

“扯淡,我又不是战争狂人。问题可以和平解决,自然是和平解决的好。只怕道时候,那帮小东洋又会动武就是了,因为我知道他们正在找机会挑事!不过动武是我们的强项,真打起来,你得注意,别波及其他租界,只能打小东洋的租界。”李大帅脸上露出老奸巨滑的笑容。“打完了,西洋人自然回来劝架,小东洋的吃相太难看,大鼻子洋人都防着他们。”

“你不说小东洋我都忘了,又来了两个家伙,一个叫池边吉太郎,一个叫长安英彦,整天躲在租界神神秘秘的?”金兆龙忽然想了起来。

“做的好。这段时间,不可以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李大帅一阵赞赏,“哼!革命风潮如此汹涌,东京的空气必然不快!”

“我来之前,撤退的北洋军已经绕过广水城,主要是北洋军疯狂的占领了广水周边据点,所以李西屏师长没好下手。”曾高汇报了一下北洋军的情况。

“回去了好啊,也帮我宣传宣传。让宵小们寒心。”李大帅点点头,李西屏做得不赖,革命军即使离开他,也能保证正常运转,这是成熟的表现。

“你说,要陪汉口华商看看灾情。那都是一群铁公鸡,你能从他们身上拔下毛?”梅迪关心地对李想说道。只要一想到白雪覆盖的街上一群难民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她就心慌心急。

“以前在刘园摆鸿门宴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觉悟了。倘若他们不识相,还像上次只拿出个十八万块大洋的话!**!我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糊一个灯笼!我管他是不是革命烈士家属,革命军高层家属!”李大帅一想到那次还不如华商集资修建的华商总会办公大楼的钱的十分之一的募捐就怒不可遏。

坐在最后一排的赵又诚涨红了脸,猛的站起,“大帅,我现在就回家,老爷子不肯开仓借粮,我,我……我带兄弟们我家粮仓杂开!”

“坐下。”看这败家子的小样,李想反而笑了,“还轮不到你出面,这个恶人我来当!”

“另外,我想去一趟申江,和同盟会好好沟通一次。我相信孙、黄两位革命家的人品,我带着诚意去,他们不会感受不到。有我的全力支持,也许可以改变和议的结局!”

李想的话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样冒险疯狂的想法,也只有他敢去想!

一个个嘴巴张开的比脸盆还大,傻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大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改变着可悲历史的机会!不然,我会一辈子后悔的。南北和议,孙、黄正是欠缺像我这样有势力的支持者,所以袁世凯和列强才敢明目张胆的给他们施加压力,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要求南北和议!我靠!南军其实是有实力和北洋军叫板的。有我在军事财力上支持他们,保证他们在洋人在袁世凯面前腰板硬的起来!**!什么概念?哼哼,而且,有了孙、黄两块金子招牌,我喊将革命进行到底!谁敢不服,我打谁!我要让袁世凯什么也捞不着!”

“你不是要求挺他们的腰板,真正的目的是要借他们的金子招牌?”大家都很奇怪地问道。

“还不是一回事。都是为了革命大业嘛。”李大帅哈哈大笑。

这货也太奸诈了吧?大家冷汗齐刷刷地下来了。

“就是太危险了!黎元洪都不愿意去南京就职!”刘歆生说道。大家齐齐点头。

李大帅模了模鼻子:“带上宋缺的金鹰突击队三百猛士,就算敌人十万大军为追堵截,我也能脱身!何况还有中统,军统暗中接应保护。”

宋缺拍拍胸膛,这事他可以保证。金鹰突击队本来就是按照李想设计的特种作战新概念组建,只是训练还差了一点,但是绝对不缺少实战!

“如果同盟会和孙、黄两位先生真的接受你,他们将可以再你的帮助下,无论是那个战场,击败袁世凯!可是现在,我负责任地说一句,希望有点渺茫。”刘歆生很是诚恳地说道,“但是,我赞成你去一趟,和他们碰碰面。事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不为。别勉强,就图个心安理得。”

“我赞成。”管家小妹深呼吸了一口,异常坚定地说道。

“附议……”

“附议……”

“附议……”

“那还用说?”

这些家伙,骨子里其实也充满疯狂的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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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功高惹是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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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不谈国事(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4本章字数:4576

上海。

眼见天色渐渐昏暗,伍庭芳真有点等急了。一席丰盛的酒菜早已放凉。桌旁坐着温宗尧,默默审视着手中玲珑剔透的玉杯,王宠惠背着手观看墙上挂着的一副米芾手书,钮永健则与旁坐的汪兆铭窃窃私语。谁也无心去吃。

民军公推外交总长伍廷芳,为议和总代表,温宗尧、王宠惠、汪兆铭、钮永建为参议。又黎元洪派胡瑛、王正廷等为武昌代表,参预和议。除黎元洪派来的两个人,其余的也都来齐了。

“你有些什么想法?”伍庭芳不住,开口问温宗尧,“这一会儿,连报信的怎么也不来了?”

温宗尧正在苦苦思索,听得伍庭芳发问,便沉吟道:“黄大胆今日去惜阴堂,是赵老头送出来的信,黄金荣的得意门徒杜月笙也亲眼见了,这是不致有误的,不过……这半日不见信儿,杜月笙又突然不知下落,肯定事情有变了。”他站起身来,“天色将晚,不比白日,我们应该派人去探听一下。”

听到这话,王宠惠便扭转脸来,汪兆铭和钮永健也停止了说话,抬头瞧着伍庭芳。

武昌起义爆发后,赵凤昌通过电报局第一时间获知首义胜利的消息,当天即邀约在沪上的工商巨子、社会名流来“惜阴堂”彻夜商谈,预判形势发展,并声援义军,表明“上海据长江下游,集人力物力,足为武汉之声援也”。其后赵又访问上海商会,通知外交使团,革命军一定会保护外商在沪利益,洋人绝不能干涉革命军,免生冲突引致大乱。各国公使最后集体决议,“清廷已病入膏肓,不会有所作为,各国不会主动帮助清廷”,同时宣布“严守中立”。

彼时全国陆续已有湖北、湖南、陕西、山西、云南、江西、贵州、江苏、浙江等11个省份先后宣布独立。满汉之间的斗争逐渐转变为南方与北方汉人之间的斗争,南方的主力是张之洞创建的湖北新军,北方的主力是袁世凯的北洋系,袁世凯亦开始实行“以南压北,以北压南”,既谈讲和,也兼用兵,以剿促抚,软硬兼施之计。一来可用南军名义逼清朝退位,二来可为其争总统大位做好威权铺垫。当南北会谈转移至上海时,南北双方不约而同,以“惜阴堂”为消息中转汇集中心。

湖北方面,新军是武昌起义的主体力量,其领袖与赵凤昌关系密切,而北方,袁世凯等人也与赵凤昌等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赵凤昌的妻弟洪述祖在袁世凯政府中也是高级幕僚,赵凤昌的老友张謇与袁世凯关系更非同一般。在某种意义上,“惜阴堂”参议者便代表了“东南财赋”,这是“惜阴堂”意见举足轻重,无论孙、黄还是袁世凯,乃至外国人必予重视的原因之一。

在上海的黄兴,有空就去找赵老头子摸摸茶杯,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汪兆铭见伍庭芳目光直往自己身上扫,忙道:“不碍事,又不是第一次去。克强此去惜阴堂,还不是被湖北方面给逼迫的。因为李想在湖北的大捷,南方各省北伐的呼声很高,尤其是广东三千北伐军叫嚣的最凶!连英士也雄心壮志,以沪军都督的名义向南方光复各省建议组织北伐联军。和议在即,他们却都像疯了一样,克强也是无奈,去找赵老头这位当世诸葛讨点主意。咱们不妨再等等看。”

王宠惠嘘了一口气道:“一群疯子,和湖北的李疯子一样疯狂。胜固然好,民国可成。但要是败呢?还是克强明白人,袁宫保不是曾国藩,咱们还是不要逼他去做大清国的忠臣!”

“着,就是这话!”钮永健双手一合道,“庭芳兄,你是满廷的老外交,与唐绍仪,杨士琦同官京朝,夙有交谊,与唐绍仪更共乡里。不如开议之前,先找他们叙叙旧情?”

“不可!”不等伍庭芳答言,汪兆铭大声截断道,“倘或有心人看到,岂不要砸锅!国家大事,竟然掺杂个人私情,虽然是为了共和大业,但是传扬出去,别人就不会这样想了。”

钮永健格格一笑:“在京之时,兆铭兄也时常出入锡拉胡同,世人皆知兆铭兄清风亮节,革命意志坚定,相信兆铭兄出入袁宅是为了劝袁宫保反正,世人也未曾对兆铭兄有过任何怀疑。只不过和唐绍仪私下碰个面,有何惧怕?”

汪兆铭反驳道:“兄弟曾谋刺摄政王,坐过满廷的牢,我会党中人谁不识我玉壶一片丹心?而伍丈夫并非我会党中人,会党之中的激进人士,难免会对他做出不好的揣测,甚至引发某些激进的行为。”

伍庭芳也是摇头,觉得钮永健一向精明,这个点子却出馊了。王精卫说言“某些激进的行为”也就是“炸弹环侍之”的刺杀。当初陈其美跪在伍公馆外,求他去当这个外交部长的时候,他就怕出现这一天。

钮永健并不在意,“哼”了一声,将手中玉杯轻轻地放在桌上道:“你道我是傻子!给唐绍仪去传个信,就说庭芳兄请他过来一叙。不就变成唐绍仪主动来找,岂不什么麻烦也没有?这等进退裕如、万无一失的良策你们看不中,岂不怪哉?”

伍庭芳听到这里,如同拨开眼中浮翳,一迭连声道:“对,就是这么着。”

伍庭芳其实本不想趟着混水,所以他不求有功,但求安稳。能平安的糊弄一天是一天,他虽然名位南方和议总代表,其实他的话对这场南北和议无足轻重,关键人物在惜阴堂蹲着呢!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傻傻的等在这里一起,等着惜阴堂传来的动静?

汪兆铭深知此事重大,怔了一下方道:“也好。”

温宗尧略一思索,便很爽快地说道:“很好,就是不知道唐绍仪愿不愿意来!”

正在这时,门官走了进来,垂手回道:“外头来了两个人求见老爷!没说姓名!”

“不见!”伍庭芳将手一摆,现在哪有心情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人物。

那门官答声“是”回身便走。没出几步,钮永健灵机一动,忽然叫道:“你回来!来人什么装束?”

门官答道:“一个穿洋装,没辫子。一个留着辫子穿长衫!”

钮永健转脸对伍庭芳道,“此人八成是唐绍仪和杨士琦了。不敢报上姓名,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是非之人于是非之时造访是非之地,他们还真会选时间,省下咱们不少麻烦!”见伍庭芳点头,便吩咐管家,“请他们进来!”

杨士琦长袍飘风,步履从容昂然登堂,很有名士风度。唐绍仪一身洋装,非常显精神。

他们又对伍庭芳他们团团作了一揖,唐绍仪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汪兆铭,再泰然自若地站在厅中说道:“诸位都在这里,这更好了。绍仪从京城而来,带有共和诚意。”

这里,很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现在处于两个阵营,气氛难免会有点尴尬。汪兆铭虽然和唐绍仪一路南下,却未有机会交谈。这次来了,倒要谈谈。

几个人坐在宴桌旁打量了一下这位非常洋派的“北方和议总代表”,都没有立刻回话。但“共和诚意”三个字比一篇万言文章还能说明问题,它包含着南北之间,全部忧虑、焦急和惶惑不安。他们只是表面上却显得十分镇静。

武昌起义后,中国出现了南北两种不同性质的政权,资产阶级革命派也面临着两种抉择,即是挥师北上,以武力推翻清朝政府,还是通过争取掌握清廷军政大权的袁世凯反正,从而逼迫清帝退位。这样的矛盾,构成他们今日全部的忧虑、焦急和惶惑不安。

唐绍仪和杨士琦也打量着伍庭芳。只见他身着赭色湖绸袍子,也未系带,足下穿一双黑缎官靴,手里捻着一串墨玉朝珠,显露出一副潇洒自如的神态,但另一只扶在椅背的手却紧攥着,暴露了心中的严重不安。

唐绍仪干笑一声,这老同学,老同乡,竟然一身遗老的打扮。陈其美当初是吃猪油蒙了心,才会跪门求他当这个外交部长!

唐绍仪南下前,袁世凯就面嘱他到上海后,先晤张謇探其意旨。张謇早已被袁世凯拉拢。唐绍仪到上海,果然第一个晤的便是张謇。唐绍仪先代袁世凯致殷拳之意,并询问整个局面,应如何措理,愿听张的指示。谈得入巷,唐绍仪露出口风:若推举袁世凯为总统,则清室退位,不成问题。

张謇立刻回道:“所谓南北议和者,依照现在形势,乃是袁项城与同盟会要人之谈判;与苏、浙两省,并无多大关系。苏、浙之独立,乃被动而非主动,目的只在不遭战争。尤其是苏省各地军队复杂,号称都督者有八人之多,若不拥戴程德全,不知如何收拾。因此原因,对于项城根本无所要求。但我只能代表苏、浙两省人民贡献意见,而不能保证同盟会之必能听从。此事全仗你的手腕及能力如何。”

唐绍仪听后,道:“丈夫所说,开门见山。我当听从指示,尽力为之。”

张骞点点头,给了他两个意见:第一,国事找惜阴堂赵老头。第二,和伍庭芳只谈感情不谈国事。

唐绍仪谨记在心,所以他携杨士琦在开议之前和伍庭芳叙叙旧来了。不过,他那句“带着共和诚意而来”意见成为他的口头禅,见谁都这么说。因为他发现,只要说出这句话,再如何激进的革命党人也会对他充满好感。

246不谈国事(上)

246不谈国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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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不谈国事(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5本章字数:4508

伍庭芳首先开口道:“这几位都是议和代表,我的好朋友,你有话尽管讲。”

“那好。”唐绍仪淡淡说道,声音虽低,中气极其充沛,“冯国璋已经回京,并掌管禁卫军,北方局势,全在宫保掌握之中。”

只此一句,厅里的汪兆铭、王宠惠、温宗尧如闻惊雷,一个个面色如土。钮永健自称自己每临大事从不慌乱、涵养功夫很深,但听了此话也吃一惊,身子微微一颤。

在朱尔典的帮助下,袁世凯采用软硬兼施的办法,迫使载沣交出“监国摄攻王”的大印,退回藩邸。又由隆裕太后申明“家法”,亲贵不得预闻政事。于是,“百僚震恐,无敢异言”。袁世凯乘机调冯国障入京,接任禁卫军总统,并将禁卫军炮队全部调援山西。不久,又用准备出征的名义把禁卫军调出城外,而派段芝贵另编拱卫军,驻扎城里。经过如此一番布置,他就接收了清廷统治下的全部权力,隆裕太后和溥仪小皇帝成了他手中可供随意摆布的傀儡。

想通这些,伍庭芳先是一呆,接着哈哈大笑:“袁宫保,一代伟人,今日拥北洋重兵,焉有失手之理?”

杨士琦不等他说完,扬声接口便道:“民军所要求者,在推翻清政府耳。今者摄政逊位,亲贵全黜,大权入于汉族之手,倘再戎衣相见,是不啻自残同种,岂仁人志士之本心哉?”

“本心?!”钮永健不干了,见他们这样吹嘘袁世凯,无外乎要在气势上把他们压制,虽然他们看好袁世凯,但也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必须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让袁世凯知道他们的好,顿时也发作道,“先不问袁宫保心之真伪如何,第观其在湖北进退失据,未必能有只手回天之能力吧!”

“北军有输吗?”。杨士琦挑衅地问道,“冯国璋止戈夏口,段祺瑞退师湖北,只是袁宫保表达议和之诚意,你怎能与李疯子这等见识浅薄之人一样,认为这是北军输了?”

冯国璋炮轰武昌,当时首义之地岌岌可危,袁世凯却突然停战,请来英国人说和,在座的无人不知道,而杨士琦却淡淡说来,怎不叫厅中人动容难堪!钮永健更是尴尬难堪之极!

湖北一战,如今还占据各大的报纸头条,每天铺天盖地的轰炸,谁都说自己是赢家,谁都说得头头是道,一直也争不出一个定论。

那唐绍仪眼看再无人与杨士琦对答,便操起一双筷子,捞起冷盘“孔雀开屏”的“孔雀”脑袋直往嘴里塞,大嚼起来,旁若无人地赞道:“好,有味远客先!怎的庭芳兄也不让让我老唐?”

伍庭芳与钮永健四目对视了一会儿,伍庭芳斟了一大觥“玉壶春”,递到唐绍仪手中,笑道:“好,少川兄如此洋派的人,竟有国士之风!同期游学,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瞧你不出,倒失敬了!”

唐绍仪满不在乎地接了酒一饮而尽,笑道:“洋装虽然穿在身,可我依然有颗中国心。”

伍庭芳又给杨士琦满上一杯,说:“士琦兄,好辩才!大有春秋谋士,纵横捭合的风采!”

杨士琦笑道:“丈夫还没有见过皙子,他可是当代的鬼谷传人。”

“杨度!”伍庭芳点点头,“听过,听过。孙、黄在日本相识,听说就是他牵的线。今夜,为何不见他来?”

“分开之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唐绍仪笑道,“他是真名士,特立独行惯了。”

温宗尧也凑过来道:“唐丈夫,我们是老相识了吧!”说着,也来敬他一杯,唐绍仪来者不拒,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唐绍仪是遵循张骞的已经,在这里,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谈议和的条件。

“少川兄,”伍庭芳看他们酒过三杯,目视二人,才开口道,“鄙人一书生,历仕两朝,累擢至卿贰,所谓天恩高厚,臣下宜感激零涕衔结以报者,二公何莫不然。”

“此一时彼一时,一人士两朝的事,自古有多少!”唐绍仪拿起白巾,擦了嘴边和手上的油垢,又仍径自夹起桌上佳肴饶有兴味地大吃特吃,嘴里不住地哼道:“熊掌与鱼兼而得之,余之福也。刘伯温可是因此名垂千古!”

“唐丈夫,”钮永健目光闪烁,“洪承畴可是遗臭万年。”

唐绍仪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做臣子的都去学洪承畴,做皇帝还有什么意味?而且,这个还皇帝是个胡人!如今是共和的时代,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袁宫保才有勇气,派我来议和。以国民议会,决定共和政权!”

伍庭芳连连点头道:“宫保明见。满廷幼主无知,贵胄弄权,庶政不修,疆吏解体,义师蜂起,海内骚然。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吾人傥作左袒之论,当为清议不容。为今之计,惟推翻清室,变易国体,以民主总揽统治权,天下为公,与民更始。舍是别无他策,足以维系人心,扶持国事。二公爱国之殷,不让廷芳,忠君之诚,或且过之。宜速谏君让国,自保安全。则北伐之师,无名可借,而南来专使,有功足录。鄙人亦不辞微劳,二公许之否?”

这的确是点睛之语。说这话时,伍庭芳目中精光四射。他认为,袁世凯若率先推翻满廷,北伐之师便无名可借。李想,姚雨平之辈,也只能掩旗熄鼓。这时候,和议要怎么谈,要谈多久,就不存在任何阻碍,连孙、黄也没有理由阻止。

伍庭芳的话其实说得非常有诚意,只是袁世凯不想做这个逼迫满廷孤儿寡母的千古恶人,其实就是想做那个什么,又想立牌坊!在京城,袁世凯一直都在高唱“忠君爱国”,“共和万万不可”。

杨士琦抬头看着伍庭芳道,“士琦不敢于庭芳兄及少川兄,比肩事主,政见佥同。兹以阁员膺和议代表,而和议全权属诸少川兄。庭芳兄之议论,深表同情。上方冲龄,政权悉操项城手。而项城之言,实足以左右太后。士琦愿与少川兄共负疏通之责,以国家安危,民生利害,个人得失说项城。难免其不怀故主之恩,因循犹豫。然大厦将圯,讵一木可支。臆度项城,必能当机立断,以天下为己任也。”

又是一语惊人,周围顿时是死一般寂静。袁世凯要怀故主满廷什么恩?差点要他脑袋的恩?政客就是这样,什么无耻的话都能张嘴就说。

突然汪兆铭呵呵大笑,其声音磔磔如枭鸟夜鸣,屋中人无不听得汗毛悚然。“久闻袁宫保是治世能臣,乱世奸雄,果不其然!”他笑声陡止,汪兆铭阴沉着脸说道:“满廷对项城还有什么恩义可言?项城还有什么对满廷的留恋?大事能否可成,项城一言可决,有何为难!”

“项城只是还在犹豫,只要事情可为,必能当机立断!”杨士琦毫不踌躇,昂声答道。

“只要事情可为!”伍庭芳急问,终于说到点子上,“有什么条件?”

“庭芳兄这就明知故问了。”杨士琦悠然笑道,“少川下车伊始,即以说明,若推举项城为总统,则清室退位,不成问题。”

一听这话,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对答。确实,这话唐绍仪从武昌说到上海,几乎逢人既说。

伍庭芳可没有全力应允,他这个南方议和总代表就是个传话的,只是干笑道:“总统是要通过议会选举产生的。”

唐绍仪哪里不知道,张骞早说了,能拍板的人在惜阴堂,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和他们谈和议条件,就是跟他们叙叙旧,拉拉家常,打打官腔。谁知道扯着扯着,还是扯到这个问题上了。看他没有主见,只是敷衍的样子,干脆和杨士琦双双闭嘴。

伍庭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遂笑道:“依少川兄之见,对共和政体有何见解?”

唐绍仪站起身来打一个呵欠,说道,“美利坚之平民政治,我侪游学此邦时,即已醉心。”

“这我知道!”伍庭芳连忙点头,“南方其实也是想组建一个联邦式的政府。”

“洎奉使新大陆,益悟其共和政体之有利于国计民生,更复倾倒不置。”唐绍仪又稳稳坐下,“杏城我挚友,亦君故交,虽未曾远渡欧美,固尝涉足南洋群岛,安抚侨民,深谂外人以我国积弱,慢肆欺侮,不平之愤,时露颜表。”

“国家如此,我等有为青年也是心疼!”汪兆铭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唐绍仪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既归国,恒为余言**不可立国,引子舆氏民贵君轻之说,与美利坚共和成绩相印证,实惬我心。是吾二人之素志,初非有异于诸公也。”

“丈夫有此心,精卫知道了。”汪兆铭站起身,“果真项城有议和诚意,南方必虚总统之位以待,会党中人有反对者,我去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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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不谈国事(下)

247不谈国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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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幸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6本章字数:4704

武汉的天空还在飘着零星雪花,坚冰封地,街边的水沟冻得镜面一样。

李想一边策马一边说道:“今天要在铁公鸡身上拔毛……不听杜甫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梅迪听了一笑,说道:“汉口还是有几家讲良心的善人,摆了几家施粥蓬。赵又诚家老太爷是个大善人,他家排场最大。洋人的教会也在施粥,不过他们顺便布道……”

李想铁青着脸,说道:“可是每天都有冻死饿死的人。”说着快马加鞭。

宋缺等人忙跟着行进,早见大智门外候驾汉口绅商黑鸦鸦地站了一片。

李紫云接到李想要他们一起视察灾情的消息,他一大早便率城中绅商家族的代表迎候,在冰天雪地里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代表们呼着白气,冻得将脚跺得一片山响。正眼巴巴望着,远远瞭见一队快马策奔而来,李紫云忙命:“鸣炮奏乐!”

一时间黄钟大吕、丝竹旱雷大作,礼炮声中一百余名代表们一齐跪地叩头山呼:“恭迎大帅!”

李想勒紧缰绳,骏马在原地转了个圈,还不安分的刨着地理的雪,李想恶狠狠的喊道:“都民国了,你们还跪呢!我还活着,不要你们跪!要跪去跪那些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冻死饿死的人!”

李想一通恶骂,所有人更加抬不起头来。

李想跳下马,轻轻跺了跺脚,扫视一眼众人,良久方道:“起来!今天,你们就陪我看看难民们受的是什么样的苦――怎么不见赵太爷,马太爷,汉口华商总会总经理蔡辅卿,总协理孙涤甫,议董宋炜臣……这些人来了么?”

“回大帅的话!家父蔡辅卿自去岁腊月便身体不适,北洋军一闹,身体更加不堪,今大雪之后又添了无名热病,以致卧床不起……”

“家父卧床,咳血不止……”

“家父上吐下泄……”

“家父……”

李想听了默然点头,一阵寒风袭来,才觉得自己有些忘神,遂笑道:“大冷的天儿,难为你们迎候。你们的父亲竟然病的这么可怜,他们也就不必劳神汉口华商总会的事情。”李想的语气突然变得比四周的空气还要寒冷,“汉口华商总会总经理一职由李紫云代理!从今以后,汉口华商总会总经理一职,依然由汉口华商自行选举,但是选举结果必须上报军政俯,由军政俯颁发执照才能生效!”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大智门以西的店铺屋檐下、破庙里挤满了人。一家家、一窝窝在城墙根搭起了破庵子、茅草棚,竟有长住下来的意思。好在自这场兵祸以后,汉口城内外瓦砾遍地,有的是空闲地方,不然真要人满为患了。

赵家在龙王庙码头外搭了棚子每日舍粥两次。龙王庙一带舍粥的一共有四家,除了赵家的粥棚,还有一位来汉口做生意的外地人,马家也有舍粥棚,还有一位就是刘歆生。

四家粥铺一字排开,挂着的旗幡分别是“赵”、“马”、“刘”、“程”。那些在户部搭建的简陋棚中过冬的逃难农民,虽说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想是适应了这寒冬天气,倒是很少有得病的。

几个穿着传教士服饰的洋人在难民中走来走去,给几位体弱生病的老人看病开药,宣扬耶皇的福音。

梅迪左右望望对杨凌道:“大帅,左首那家姓程呢,程家兄弟听说是湖北有名的纱厂大王。”

李想四下看过,至于那些绅商家族派来的子弟代表,早被轰了回去,看着他就来气。要收拾他们,必须另外想折子。

梅迪所说,李想知道。左边挂着的程家据说却是湖北巨富,东家是两兄弟,程沸澜和程栋臣,开着号称中国第一的纱厂,纱厂中光纱锭就有4.4万枚,布机六百,工人八千,集资三百万。

程氏兄弟此番进汉口,就是冲李想而来。汉口光复,李想颁布一系列利于工商的法令,还要强势收回汉口海关,所以兄弟两人认为,这是把家族生意做大做强的好时代来临了。

进入汉口,他们立刻派家人在此施粥救济,他们家底豪阔,居然一日施粥三次,此时正是中午一次,难民都在程家窝棚前排着长龙等着施舍。

李想遂道:“嗯。老刘,老李,看来他们是要把纱厂开进汉口,你们的华商总会,要给与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刚升职为商会总经理的李紫云笑道:“这还用说,如今我这个总经理的位子坐得可不稳当,正是他们这样实力强劲的人物加入,我可不会放过他们。”

刘歆生轻笑一声:“你就安心吧,有大帅在背后挺你,你坐的稳当的很。那些不识实务的家伙,损失的只会是他们。”

李紫云想想也是,还有枪杆子搞不定的?

李想看了看梅迪,刘歆生家粥棚里,她正偎在火势渐消的粥锅前取暖,便走过去,笑了笑道:“确实如你所说,这里并没有我想象的可怕。”

梅迪冻得鼻头通红,两颊发木,她吸了吸鼻子道:“这里真的好冷,我还烤着火呢都难熬的很,真想象不出那些百姓是怎么过冬地,大帅发动更多的富户豪门出面赈灾,一点也过分,就是手段再强硬一点也不过分。那些人家资财巨万,一家扶助几十口人过冬易如反掌。再者。这些人虽说贫穷可怜,可是大多有把子力气,而且其中不乏好吃懒做这徒,总不成几个月下来全靠别人养着,做个脚夫、仆役他们还是能胜任的,不妨组织些年轻力壮的允许他们在城做事。一来可以挣些工钱,二来也省得他们无所事事,天生日久干出些偷鸡摸狗地事儿来。”

李想哈哈一笑道:“说的是,对于那些绅商,不容手软!你这主意不错。汉口一片废墟,重建不知道需要多少人手?其实,革命军一直都是实行以工代振。我再和铁龚奇士商议一番,叫军政府将这些灾民登记在册,然后按照个人能力,分配工作。”

他说完看见梅迪还跟只小鹌鹑似的偎在火炉旁边,不禁好笑道:“有这般冷么?要不你裹上我的大氅暖暖身子。”

他只说着,忽地瞧见远处赵家粥棚一个青袍书生闪了出来,转身和跟出来地一个老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拱了拱手径向龙王庙走去。

李想一眼认得那人是男装打扮的赵又诚老姐赵又语,只要是见过的漂亮女人,他就不会忘记。不由心中一动。

赵又语显然也瞧见李想站在刘家棚下,显然还认得他模样,神情微有些诧异,她瞧见棚上悬挂着地刘字大旗,不禁嫣然一笑,向李想微微颔首示意。

梅迪手托着下巴,转着眸子道:“这位是女扮男装的难道是赵家大小姐?大帅认识她?”

李想点头道:“赵又诚的老姐,在孝感城打张锡元的时候,她就是带着林家人和孝感百姓帮助过革命军。女中豪杰啊!”

梅迪忽地坐直了身子,喃喃道:“想起来了,林师长的夫人,一场封建包办的婚姻……林师长为此离家出走,至今还没洞房。”

李想一笑道:“你打听的也太多了。”

梅迪眉尖儿一蹙,狐疑地道:“你个花心大帅,不会看上她吧?”

“梅迪,你去死!”

赵又语瞧见李想,脸上微微现过一丝惊讶,她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干笑道:“见过大帅。”

李想目光一凝,说道:“你……怎么回汉口来了?孝感林家的事情,你不管了……”

赵又语慌乱的神色已经消失,她镇静下来,轻轻一笑道:“我跟林铁长的婚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和他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总不能还赖在林家?呵呵,呵呵……”

李想尴尬的笑笑,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民国了,女人也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

赵又语咬了咬唇,樱唇起合间露出两排整齐地白玉般的牙齿,忽地娇声道:“幸福是什么?”

赵又语说罢向他嫣然一笔,水色惹怜,淡妆秀颜,阳光下这一笑眩人二目,竟是未曾见过的妩媚。

李想笑吟吟地道:“幸福就是我饿了,看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了,你就比我幸福。”

赵又语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噗哧一笑,颊上一个浅浅的笑涡儿一闪而没,随即已飞快地敛起笑容,赵又语地帽儿有点歪了,头发露了出来,风儿吹过,偶尔有一丝拂到李想面上,痒痒的,很香……

旁边的梅迪吸着鼻子,酸酸的道:“我觉得幸福就是猫儿有鱼吃,狗狗有骨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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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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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漫步风霜雨雪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7本章字数:4707

在风雪覆盖的汉口满春茶楼前的街上,离开施粥现场,李大帅带着诗人的忧郁,忧国忧民的摸样儿,漫步风霜雨雪。

在后面儿,还跟着保镖宋缺和管家小妹。在他面前远处,一排排,一群群的革命军战士,新成立的武装警察,来来去去,在解除租界洋人武装,收复租界之前,这座城市的警戒还不能放松。

武汉三镇城内外,一片劫后的残破景象儿。放眼过去,到处都是烧穿了顶的屋子。可以看到臂缠白布的华人工友,在军政俯组织之下,已经开始城市的重建。这座亚洲内陆最为喧嚣热闹的城市,已经一片萧条安静。只有穿着制服的军人警察们来来去去。

冯国璋火烧汉口的事儿,汉口民众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象梦一样儿,噩梦!

如果与洋人交涉不果,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战,甚至火烧租界!让他们也经历一场噩梦!东洋租界一战,他已经被洋人骂过一回屠夫。只要能收回租界,他不在乎这些!

他的确已经殚精竭虑,用了手上所有的资源,争取情势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展。

但是交涉结果到底如何,说实在的。李大帅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儿。可是只要想起昨夜武汉三镇的狂欢,民众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李想内心平安得很。

那些都是醉梦犹昏的国人觉醒的标志!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踩着雪莎莎莎……

梅迪呼着白气,鼻子冻得通红,突然说道:“大帅,天冷……您什么时候回去……老在这里站着吹风……”

李想笑笑:“我就是想看看战后的光景,把这些牢牢记住了,让自己不要忘了战争的残酷。我不是一个战争狂人,只是不得不为国家,为民族而战……”

宋缺歪着头看看李大帅悲天悯人的模样儿,想笑没敢笑,半晌才轻声道:“大帅。虽然我不懂您说的事儿……不过咱们这么多兵围着洋鬼子,还谈什么鸟交涉?就像当初一样,大军开进租界,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李想板着脸:“你懂什么事儿?正是因为咱们占据绝对优势,行事就更加要讲文明。哼,枪杆子面前,不怕他们不服!”

“难,”宋缺摇摇头,“洋人那么嚣张……”

李想还想说话,突然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梅迪低着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问道:“大帅……您是不是觉着赵家大小姐也很好看来着?”

李想一怔,才想起这个来。感情梅迪一直记着他刚刚和赵又语颇亲密的交头接耳的事儿呢!

说实在地,对赵又语那美艳熟透的妞,他还真动了不少的歪心思,不过就是正常男人看到美女yy一下而已。不过刚刚交头接耳的亲密不是其他,是密谋坑汉口那一群,奸商呢!

他笑着逗梅迪:“怎么?我觉着不错啊,挺好看。你觉着怎么样?”

梅迪哼了一声儿,一脸的醋意藏也藏不住:“她可是林师长媳妇,明媒正娶…………”

语声细细,如同呢喃。十六岁还不足的美貌少女这样儿和你软语撒娇,叫人如何抵挡得住?李想又笑,还准备继续调戏,突然传来宋缺大嗓门儿的声音。

“大帅,有洋鬼子领事馆标记的马车,正朝这儿过来!”

在锡拉胡同袁氏宅邸,这个时候儿,却是一片宁静的气氛。

在袁世凯接客的那个后花园玻璃阁子里面儿,袁世凯,徐世昌正笔直对坐,按照茶礼上面的礼节儿,等着喝茶。

玻璃阁子里面,茶香浮动,红泥火炉上面儿,青蓝色地火苗无声的闪动。那一对让袁世凯最心爱的可人双胞胎,正穿着小羊羔袄子。一个摆着茶具,一个扇着火炉。两个小丫头明眸流动,虽然年纪还不大,已经看出是倾国倾城地红颜祸水一流的人物了。

两个小萝莉侍女捧起茶盏,递到他们的手上,俩老头子先闻茶香,再辨茶色。接着就是一倾而尽。

放下茶盏,徐世昌轻声道:“项城,您怎么看?”

袁世凯没看他,只是淡笑:“李疯子就是一条疯狗,被他咬了只有认。你看吧,这回连汉口的洋人也只有捏着鼻子认!”

徐世昌苦笑:“连洋人也没辙?”

袁世凯只是轻轻地把弄着茶盏:“人民日报已经是震动天下,南方民气沸腾如潮,有时候洋人也不得不做出让步,特别是李疯子还有有枪有炮的环嗣在汉口租界!公使团那些家伙儿你我也明白,想趁火打劫,又互相牵制,日俄多次叫朗着要出兵,不都是被英美阻拦了吗?”。

听着袁世凯一番话儿,徐世昌地脸色顿时说不出的难看。只是沉吟着不说话儿。

袁世凯笑道:“想也想得明白,李疯子把这股风潮越卷越大,南军民气也水涨船高,这南北和议看来有点玄……您也是奉着军机大伙儿的意思,来探探我的口风吧,看和议还有没有戏可唱?至于汉口租界收复不收复,你们才不关心哪。”

袁世凯的声音轻轻淡淡,说得徐世昌脸色大变,最后只有淡淡一笑,低头喝茶。这个时候,京城里谁不在看风色?听说李想湖北大捷,段祺瑞撤出汉口,北京城里的旗人贵胄立刻就有一批搬进天津租界,在任的官员纷纷告假,候补的官员纷纷回乡!

不过看到袁世凯这么淡定的样子,徐世昌也变的淡定了。袁世凯的议和,不过是他准备攫取全国最高权力的一种手段。他在派代表南下议和的同时,便派重兵向北方已宣布独立的山西、陕西两省发动猛攻,力图把北方完全置在他的控制之下。和议的结果如何,袁世凯比他急。

袁世凯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的关键就是两点。一是南京是怎么看这件事儿。李疯子崛起湖北,速度之快,实力之惊人,我想南京方面和个地方独立省份的都督也看不过去吧!民心也无形之中朝湖北聚集,汉口租界收复之后,李疯子不止是壮大势力,每年过亿的关银我都看了眼红,这个为国家振威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脑残青年会为此着李疯子继续壮大?当初在汉口已经背后捅过他一刀,自然免不了第二次再捅他一刀!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与我和议,使李疯子没有北伐的借口继续扩充势力,慢慢的再想法子削弱他!”

徐世昌已经听得专注,连用茶盏挡脸也忘记了。今儿他到袁世凯府上来,正如袁世凯所说,来探探他老胖子的口风。

他凝神听着,如对大宾,而袁世凯也是浑不在意的侃侃而谈:“其次就是朝廷。只要小皇帝退位,岂止李疯子,就是整个南方民党也没有了北伐的借口。”

袁世凯说完只是摸着自己胡子。徐世昌偷眼看着袁世凯正正神色,苦笑道:“此时要逼小皇帝退位?恐怕时机还未成熟,有诸多挚肘,良弼此人就是一大障碍。”

袁世凯微笑:“我世受国恩,怎么会逼迫皇帝退位?我只是分析当前局势。少川南下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国体万万不可变更!与南方议和,这是我的底线…………”

没想到这件事情,袁世凯到了这个节古眼上,还不肯承认!

徐世昌对着袁世凯只是苦笑:“项城说得极是有道理,考虑的又是我国朝长治久安的事儿,真真是振聋聩。唐绍仪率领的北方议和使团南下有时日了,听说已经到了申江,南方代表已经确认为伍庭芳。却不知道他们有过接触没有?南方有什么条件…………”

大清现在的官僚体系,已经是完全的鸵鸟心态。袁世凯要装犊子,他也跟着装犊子。不过还是要问一下和议的进展。

袁世凯轻轻一笑:“和谈虽未开始,南方代表已经提出一个和谈的先决问题,就是北方代表必须首先承认民主共和制的国体问题,这是南方党人革命的目的,如果不在这个基础上谈,则无和谈的必要。”

徐世昌嘴一下张得老大,只是喃喃道:“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还没开谈,他们就这么嚣张?”

袁世凯拈起茶盏,只是微笑:“自然不能!如果承认,那么小皇帝就必须退位。太后还会答应何谈?老庆还会答应何谈?京城的八旗子弟会同意何谈?国体问题必须坚持,不然我拿什么去和南方谈?如果南方答应我做大总统,那么国体也未尝不可变更。只是少川已经把南方的“和谈先决条件”打电报到北京,向内阁请示,并提出他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革命军方面对这个先决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如果拒绝便无法谈下去。”

徐世昌疑惑道:“那么这个议和就这么僵持下去?这样只怕对北方不利。”

“如果拒绝便无法谈下去,不如绕圈子谈,就是把这个“国体”问题交给一个“临时国会”去做表决,如此和谈还可以谈得下去。”袁世凯露出一脸的老谋深算。

徐世昌猛的一拍巴掌,差点就一声儿好字出口!至少至少,可以让这些鸟笼子里的旗人,可以推迟再面对这件大事儿一些时候儿,南方那里也交代得过去。的确是当下最好不过的处理办法!

249漫步风霜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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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狂生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8本章字数:5605

刹车声刺耳的响起,这辆洋鬼子领事馆的马车停在李想面前。

一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洋鬼子跳下马车,他穿着一身礼服,站得笔直。手里拿着正式的公文夹,上面还有花押。非常不自然的低头看了一下光亮的皮鞋上沾到的雪泥,眉头皱起来,真是一个野蛮国家肮脏的城市。

李想一身普通小兵的军装,大模大样的站在他的对面,溜肩耷背斜着眼睛只笑不说话儿。看着洋鬼子这脸色,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这位洋大人不爽的事儿生了。让洋鬼子不爽,还不是我李大帅该爽了?

梅迪和宋缺就在李想身边儿,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洋大人僵硬的微微一弯腰,手轻轻一摆。一个通译走了上来。洋大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儿,通译也紧张的跟着翻译:“鄙人奉大英帝国驻华总领事馆的授权,前来正式通知阁下。阁下发表通电,向英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并立即收回租界的交涉资格,已经得到了承认。鄙国交涉委员,已经正在赶往汉口的道路上,随时准备与阁下开始正式的交涉。特此通知,顺便问候阁下日安。”

通译的话音才落,洋大人就象手里有着一个红炭团一样,将那个公文夹交在李想手中,转身就爬上马车扬长而去。

徐一凡眼珠一转,打开了公文夹。里面却是一份帖子,他一看封皮是给他的。只是轻轻一笑。很无所谓似的将那份帖子递给身边的梅迪。

“兄弟,才回汉口来,就收见一个帖子,还是洋大人的,可是新鲜事儿,帮我瞅瞅吧,哪位贵客?”

梅迪疑惑的接过来一看,眼看就是要大过年的了,帖子封皮是很喜气的红纸。管家小妹撇嘴一笑,洋鬼子也挺讲究。他一头雾水的打开折子,里面却是一水儿钟王小楷,间架极工。一看就知道是翰林体,八股文四试十来场考出来的标准官方字体。

“是万国商会的总会长盘恩开的一个聚会,大帅要不要去?”

什么物件?一个汉口租界现任洋商大头子请我吃饭?自己还有许多事情忙不过来呢。

“不去!”话音才出口,他飞也似的又从梅迪手里把帖子夺过来。

下午时候,两匹快马卷起风雪,大摇大摆的冲到了把在汉口,沿长江延伸了几英里,英、法、俄、德、日几国租界,这些微型的欧洲城市连在一起的沿江大道入口处。沿江大道入口处有高高的木栅栏,把华界租界分割开来。栅栏上也覆盖一层厚厚的雪花,周围一片白色。路被拦住,马上骑士无奈的把马停下,阴影处就传来了呼喝的声音。

“站住!洋大人租界重地,什么没长眼睛的人敢硬闯?”

骏马喷出一团团白气,宋缺气得勒着马团团转,恨不得一脚把着栅栏给踹了,把这几个二鬼子踢下长江喂王八。他恶狠狠的一笑,回头冲着骡车里面叫道:“大帅,进了这地儿我就觉着憋气!咱们要是没离开汉口,洋鬼子能这么嚣张!”

几个空手披着租界警局虎皮号衣的二鬼子从躲雪的黑屋里走了出来,一边用力的跺脚祛寒,一边打量着马上两个革命军士兵装束的骑士。

宋缺斥喝一声道:“开门!咱们是你们洋大人主子盘恩请的客人!”

二鬼子们狐疑的看着他们,总觉得眼熟,可又是想不起来。当先一个小警官模样的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瞧你们这怂样,当得起一个请字儿么?革命军的土包子……想来租界找麻烦?这里可是洋大人的地盘!”

正喝骂的时候,一辆高大的朱漆马车哗愣愣的从旁边经过,车上挂着老英国府的标记,车辕上出了车夫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二鬼子们赶紧吆喝宋缺:“让让,快让让!”

栅栏推开,马车昂然而过。车辕上管家哗的洒了一把东西:“有赏!”

那满脸烟容的小警官一脸的媚笑:“谢大爷的赏!”底下警员哄的一声就满地的去拣撒在雪地的十铜子儿。

李想眯缝着眼睛看着这帮叫化子般又骄横又懦弱的国人,又看看远去的高大马车。宋缺却早已经忍无可忍,挥着鞭子“拍!”的一声抽过去,这个小警官的脸上立刻就是一条血痕。

“狗东西!给大帅让开!”

宋缺这一打一骂把他们弄醒了,他们突然想起这马上的人物是谁?吓得容色青灰的,捂着脸赶紧的放行。小心翼翼的把两位凶神送走,回过头险些运过去。

沿江大道就是在道路和人行道之间有树荫和草坪的优美的林荫大道,只是大雪掩盖了这里的绿色。大道上的积雪已经被铲得干干净净,李想和宋缺策马狂奔。

在这里,每个下午,洋人的社交界聚集在赛马俱乐部喝茶,然后是打网球或高尔夫球。汉口有十八孔的高尔夫球场,是亚洲最好的一个。有阳台的俱乐部房――内设游泳池、游戏室、衣帽存放柜和一间大茶室――有一个著名的长酒吧间,在长江巡逻的外国炮舰的军官们常常光临此地。

沿江的设施,果然是金壁辉煌。这是一种考虑周到的目不暇接的奢华生活,如果能够亲眼见到这一切,那些生活在西方的人们不难理解为什么那些“老中国通”要维持他们的特权了。“上海意识”不但不容中国当局的干涉,而且典型地把外交使团和公使使团视作一个累赘,认为它们有时虽然可以利用,但总是过分地考虑中国人的感情。

李想已经看到他们要去的那一家俱乐部门口车马纷纷,还有隐隐的乐声传来。不过这音乐怎么听着怎么耳熟……海顿的f大调四重奏弦乐曲!

一个穿着洋人礼服的中国管家,拖着条辫子,说多古怪就多古怪站在门口恭敬迎宾。

宋缺瞪着眼道:“大帅您瞧,还拖着辫子嘿……”

他嗓门儿大,一下惊动了迎宾的人朝这儿望来,那管家一看,两个革命军装束的家伙闯进租界,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去,”李想跳下马:“把老头的辫子剪掉!”

宋缺答应一声,飞身下马,猛扑过去,揪着老头那一根小辫子抽出军刺就割下来。站在门口的人都傻眼了,还没明白什么情况,老管家的辫子已经在宋缺手里了。

而李想,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就朝入口走来。

门口的客人都忍不住琢磨:“李大帅!他闲着没事跑租界剪辫子来的?”

见惯了大场面的管事虽然被宋缺割了辫子,也不敢哭天喊地的撒泼,居然还迎前了几步,一个鞠躬礼:“欢迎李大帅……”

管事朝身后的人微一示意。他是接到上面指示的,盘恩今天请了这位魔头。

李想微笑着站在那儿迎接别人的目光注视,他外表放松内心绷紧。虽然洋商和洋人外交使团和公使团有矛盾,但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未尝没有修复的可能。想想也知道,如果没有洋人在租界的特权,没有洋人把持海关的优势,他们的还能在汉口混得这么有滋有味?

不过稍顷,门内就传来了一阵小跑步的声音,到了门口又放缓。接着就出来一个气度很有点儿绅士的中年人,典型英国大鼻子。一身下午茶时的休闲行装,挥着思迪克,才到门口,就有客人不断的和他招呼。

出来的人,应该就是莫明其妙给李想帖子,邀请他到这里,汉口所有洋商的头。曾经到武昌给袁世凯和黎元洪拉皮?条的万国商会总会长盘恩!

他一边儿点头回应别人的问候,一边儿四下扫视。和摆足王八之气pose站在那里的李想目光一对。李想霸气十足的一笑,盘恩已经快步来迎。

“莫不这位就是首义第一大将,孤军战北洋,誓将革命进行到底,李想李大帅?”

李想学足了一代伟人的架式,努力的想让自己目光看过去有三分霸气,三分仁德,三分儒雅,还有一分的随和谦虚…………

当下颔首道:“在下正是!”

盘恩呵呵一笑,亲热的伸出手要和他握手:“早就听说了李大帅大名。今日奉请冒昧,还请大帅见谅!”

李想和他拉拉手。他心里明镜也似,他这点薄薄的名声,在这个时代的权贵们哪里不是什么好名声,特别是现在洋鬼子这里。一个个其实恨的他牙痒痒!

踏进俱乐部大厅,却是完全中西合壁的富丽堂皇摆设。壁炉里燃气大火,室内温暖如春。

果然有一支西洋乐队在演出海顿的f大调四重奏,完全由中国人组成的西洋乐队。十几个长袍马褂的乐师正摇头晃脑的拉着西洋乐器,小提琴,中提琴一应俱全,还有拨弦的大提琴伴奏,在一个卷头拉丁人模样的指挥下悠悠演奏。

屋子里面已经是济济一堂,席分数桌。洋人和华人错落其中。桌上满满的都是精美菜肴,不过洋人面前摆着的是刀叉。穿着白色短褂的仆役们穿梭来去。有的人还小心的端着冰桶里镇着的香槟和意大利起泡酒。见谁的杯子空了,就殷勤的过去添满。

洋人们小声谈笑着,抽着主人无限量供应的雪茄。

那些华人却凑在一起抽水烟,他们却是今天应该病入膏肓的大华商!没和他去视察灾情,都来了这里!这些老家伙,看着李想眼神儿投过来,都赶紧的转了过去。

“大帅?”宋缺一副要过去打人的恶棍样子。

“我看到了!我有法子收拾他们,你就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吃一顿西餐吧。”李想笑的非常猥琐,看得宋缺都是一阵恶汗。

盘恩招呼李想在其中一桌坐下,一个仆役凑了过来,殷勤问:“这位大人,是不是上水烟?”

李想不由想起穿越前辈传清兄,斜他一眼,右手伸出,食指中指霸气十足的分开:“雪茄!”

站在李想身后肯德国猪肘子的宋缺含糊道:“我也要!”

仆役一个倒噎气儿,悄没声的赶紧给他们两人一人递过来一根雪茄。李想从他手里要过火儿和雪茄剪,熟练的先烤烤一头儿,然后啪的一声麻溜的剪掉另一头。燃起雪茄放入口中……

享受啊!

宋缺是有样学样。

他们主仆俩这做派,让不少人顿时侧目。就在他这席上,就听见嗤嗤的几声儿轻笑。

狂生!打了几个小小的胜仗就狂到没边了!

此时,乐队的奏鸣曲变得欢快激昂起来。

250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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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赤色幽灵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0:59本章字数:6352

中国人组成的西洋乐队的奏鸣曲变得欢快激昂起来。

那中国管事站在内堂出口一声高叫:“大英帝国驻汉口总领事,戈福戈大人到!”

一声之下,不管洋人还是满桌华商,全部都站了起来。

脚步声囊囊,先是满面春风的盘恩为先导。接着就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大礼服,神色严肃的老洋人。他的洋装上披着大绶带,一枚镶钻环翠的宝星勋章挂在胸前。在满屋通明灯火中耀眼生光。

这老洋人神色倨傲冷淡,步伐稳重,呲着一口典型的英国人大板牙。

乐曲声中,两人人走到主桌席上,戈福冷淡的微微一点头。人群也都点头回礼,嗡的一声坐了下来。

李想随众动作,倒也无可不可,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今天真正的主人。果然,两股势力结合在了一起,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戈福目光缓缓扫过来,和他一碰,冷得好像直刺进骨头里面。李想咧嘴一笑,笑得非常不友善。

大伙儿落座,都扬着脸看着还站在那里的两人。

戈福端起一杯香槟:“女士们,先生们!今日这场高会,大家都明白…………万国商会系在汉各国洋行与银行、商社,组织而成,旨在促进各洋行、银行业务的发展,协调各洋行之间的贸易争端,清王朝时就已存在,每个商社都是会员,共有五十六个会员单位。每年召开一次全会。全会下分进口、出口、航运和银行各组,每组召开会议一次。编辑出版《汉口统计》(《hank》),记载汉埠每周商务情况。今日,就是记载汉口发展,见证汉口繁荣的《汉口统计》出版的日子!万国商人,为这座中国城市的发展与繁荣撒下辛勤的汗水,带领这座城市走向文明开化,也促使了中国革命的蓬勃发展。今日武汉成为中国革命的首义之地,能不为武汉革命庆?能不为武汉繁华庆?”

底下不论洋土,全部轰然应是。笑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李想却和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后起之国,引进人才,改革开放,那是题中应有之意。不过这样让人把持命脉,每年为关余洋余仰人鼻息,大事小事任人指手画脚,还感恩戴德。

世界近代史上,中国算是独一份儿了吧。

盘恩一脸谦逊状的微笑点头。众人纷纷随着戈福示意,端起酒杯。正在宾主和洽的时候,满座都听见一声冷哼。从席端传来。

众人侧目,就看见李想站在那儿,没端酒杯。宋缺杵在他身后满嘴是油的啃德国猪肘子,相形之下,倒也勉强称得上是雄姿英发。

当下人人都想,“狂生!”

满座儿一下都安静了下来,戈福和盘恩的脸色都变得阴沉。

戈福举着酒杯微一示意,和盘恩一碰。然后微微沾了一口。大家乱纷纷的也一仰而尽。

随着戈福示意,大家都坐了下来。

戈福却仍然站着,淡淡开口:“我已经忠诚的为皇室和这个城市服务了近三十年的时间。眼看着汉口逐渐平稳,和世界文明国家的交流也越来越正常。内心实在感到万分欣慰。汉口在加入文明世界的过程当中,需要大量的,了解整个文明社会的人来参与建设管理。不论是财政,政治,教育,技术,还是军事……

汉口无疑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尽管如此,1861年以前的汉口还只是一个典型的商业性市镇,与文明世界也基本上没有商业往来,是时的汉口或武汉尚不具备文明世界意义上的城市内涵和特质。

·开埠的契机

从汉口城市的文明化进程以及国际性城市着眼,1861年的汉口开埠,是一个重要的界标。汉口开埠后,我大英帝国最先与汉口通商,文明世界各路商人也“立即趋之若鹜”,美国、法国、德国、丹麦、荷兰、西班牙、比利时、意大利、奥地利、日本、瑞士、秘鲁等国先后来汉通商。

与此同时,文明世界商人也开始在汉口开办原料加工厂,据列年万国商会编辑出版《汉口统计》记载,至张之洞督鄂前,文明世界的商人在汉口开办的原料加工厂有如下数家:

同治元年(1863)俄商开办的顺丰砖茶厂

同治五年(1866)俄商开办的新泰砖茶厂

同治十一年(1872)英商开办的汉口砖茶厂

同治十三年(1874)俄商开办的阜昌砖茶厂

光绪元年(1875)英商开办的金银冶炼厂

光绪二年(1876)英商开办的汉口压革厂

光绪二年(1876)英商开办的隆茂打包厂

光绪六年(1880)英商开办的平和打包厂

光绪十三年(1887)德商开办的美最时蛋厂

光绪十三年(1887)德商开办的礼和蛋厂

光绪十五年(1889)德商开办的元亨蛋厂

这些原材料加工厂的开办,在非常深远的积极意义上促进了汉口对外贸易的长足发展。如俄商开办的顺丰、新泰、阜昌三大茶厂,其生产的砖茶销往俄国和内蒙古,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共有资本银四百万万两,拥有十五架蒸汽动力砖茶机,七架茶饼机,数千名中国雇工,年产值近五千万两,具有相当大的规模。茶工业规模的扩大,刺激了茶贸易的增长。

汉口开埠后,“洋行”的出现也为汉口的建设发展贡献最大的力量。1862年,怡和洋行在汉口设立分行,最初主要经营轮船业,后扩大经营进出口贸易等业务。怡和洋行内部设有船头、银行、保险、进出口四部。其中,船头部下设轮船、趸船、码头、堆栈四个办事处,办理各有关航运业务。银行部开办“有利银行”,专门办理货物信托等业务。保险部经营各类水火保险业务。进出口部经营茶、棉花、棉纱、牛羊皮、五金机械等业务。怡和洋行之外,美、德、法、俄等国也在汉口设立有洋行。洋行经营的范围非常广泛,对汉口的发展有较大的影响。以怡和洋行的航运业而论,其拥有客货轮20多艘,行驶汉申、汉宜、申宜、宜渝等航线,在长江流域运输业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以汉口为中心的长江航运业的发展,又促进了货物的流通和进出口贸易的增长。

可以认为,汉口开埠后,文明世界商人的涌入、洋行的设立,以及与外贸密切相关的外资企业的兴办,都促使汉口渐次由内陆型的封闭式落后的城市向开放型的国际性文明城市迈进。

1902年汉口进出口货物共值万两白银,1910年增加到万两白银,如此跨越的发展,谁之功?

我不敢相信,一旦汉口租界被回收,失去支撑汉口向文明发展前进的文明世界的友谊,这座城市还能有这样的辉煌,这样的繁荣吗?……我在这里,满怀敬意的请问这位大帅。您对文明世界的民族革命运动有多少认识?您又对汉口现行的政策,有什么样有见地的建议?汉口的建设工作在稳步进行,汉口和文明世界的距离在逐渐拉近,您对这个过程,有什么自己独到的建议?在收回汉口之后,您能保证这座城市继续繁荣下去吗?作为一个老人,我怀着谦恭的心情在这里静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想身上。

李想叼着雪茄,脸上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是这表情,慢慢可就沉了下来。

此时的李想遇到了当年邓老爷子收复香港时候的同样难题!

难怪他吆喝不动的华商被戈福一下子就请来了!戈福和盘恩这么大阵仗,就是想将他这个李大帅批倒批臭啊!让汉口华商都知道,跟着洋大人有肉吃,跟着李大帅要割他们肉!

少了汉口华商的支持,李大帅想要收复租界,可就鼓不起多大的声浪。

李想脑子里盘旋着许久的问题就这样一下豁然而通,整个人觉得轻快无比。自己要做的,不过如此而已!

他摘下雪茄,大有狂态的喷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戈大人。文明世界的商人帮助建设中国文明的手段我非常清楚……对从国外或从另一个中国的条约港口(除非有免税证书证明关税已在最初的进口港缴付)进口的外国货征收足额的进口税。在海关缴纳所列的进口税的一半即可取得过境证,这些货物就可运至目的地,沿途不必再缴厘金税。出口或运至另一个条约港口的中国货物,被征收足额的出口税;如果转运到第二个中国港口,它们要另付等于出口税一半的沿海贸易税。从内地运至某个条约港口再运往国外的中国货,如要取得免缴沿途厘金税的出口过境证,应由海关征收等于出口税一半的过境费……这样的事情,我在文明世界从来没有听过!

在治外法权和“不平等条约”的制度下,外交使团及其在条约口岸的领事馆的属员实际上可以认为是清国政府的组成部分,具有对在华外国国民民事和刑事的排他性的裁判权。公使们借故生端地警惕着一切违反条约的真实的或想象的情况――不但指字面上的违反,而且指精神上的违反;而在南京条约缔结后的几十年积累起来的先例中,所指的精神已成为对缔约列强权利含糊而任意地进行解释的那种精神。每当外国人的地位及其利益可能受到清国政府某些行动的影响时,列强就几乎会断然对外交部或其他部门施加足够的压力。它们声称受到直接损失而百般进行交涉,而且很少同意适度的赔偿。对这些“侵犯利益的行动”“负责”的官员受到肆无忌惮的指责。它们像要求撤消在长江和珠江航行的障碍那样,也毫不犹豫地屡次企图要求镇压那些所谓辱骂外国人的出版物。它们花了很多时间和力量,攻击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授给或可能授给其他强国排他性的特许权或与之订立合同的行动。

我记得前美国公使田贝在1906年写道:在欧洲国家,如果他试图做这些事情中的一小部分,他就会拿到护照离任。”

看着李想在那儿侃侃而谈,那帮洋人,可是脸上越来越白。戈福手中酒杯都快攥出水来了。

不少赴会的华人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洋大人是给他们肉吃了,但这肉是从他们自己身上割下来的!

不少人也开始正容打量这个年轻人。这小子到底什么打算?他能保证赶走鬼佬,大家继续赚钱?

李想此时心头盘旋的打算想法,却不足为外人所道。

他夹着雪茄表情平淡,话里的内容可是越发的激烈。

“……至于所有这些条约口岸,都是中国人在其中越来越多地参与其事的国际商业发展的中心。中国资本与外国资本在这一发展中混在一起;买办是外国商号的实际经营者,而不仅仅是雇员。条约口岸是中外联合完成的,不是某些外国人的功劳。

我相信,在废除外国人在汉口的特权之后,汉口将会以更加开放,更加公正,更加文明的方式健康发展。我主政的汉口绝对是文明世界开放的,只要是正当商人,无论华洋,我都欢迎。

汉口应该是和平的,公平的,和平的年代大家才能一起发财,公平的制度大家才能一起和平相处。

但是为了汉口的和平与公平,收复汉口租界势在必行,即使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希望英国当局看清形势,不要为汉口的和平制造人为的阻力!

如今文明世界局势动荡,即使一方小小的和平也来之不易……”

华人们心里正在盘算,洋人们却顿时一阵鼓噪,盘恩见戈福脸色越来越难看,咳嗽一声冷冷道:“文明世界,哪来动荡局势?”

李想一笑,开口却是德语:“一个幽灵,**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

戈福的脸色更加难堪了,现在看这个李大帅都觉得像赤色分子。

李想长笑一声儿,端起一杯香槟饮尽,拱手抱拳:“兄弟酒够了,告辞告辞。戈大人,盘大人,多谢见召。在下再刘园扫径以待,大英帝国的交涉委员到来。”

话音才落,他居然就这样带着宋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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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赤色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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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一种手段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02本章字数:4607

走出洋鬼子俱乐部,天色已经灰暗下来,李想猛吸了口冬夜的凉气。他正急着要去上海把南北和局搅黄,如今看来暂时脱不开身了,老英国府的交涉委员是必须要碰个面的。

“这鸟宴会,真不如在战场厮杀的痛快!”宋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李想听见。李想回头微笑着看看自己这个猛将兄弟,微笑道:“总有一天我们的国家会强大到无需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步!”

汉口的冬日夜空当中,这声音传得极远,飘飘渺渺,直上夜空。

他们回到刘园,一片寂静,只有烟雨小楼还是灯火通明。

李想脱下大檐帽,拍着身上的雪粉。

守在小楼门口的管家小妹欢呼一声,随即脸色却凝重了起来,轻声道:“大帅,紧急军情!”

李想听她语中严肃,不禁疑惑道:“袁世凯和段祺瑞不服气,北洋军又打回来?”

梅迪轻轻摇摇头道:“不是。段祺瑞可不傻,在湖北和咱们纠缠没有好处。”

李想松了口气,笑道:“不是北洋军,难道事洋鬼子?他们哪一点可怜的警察和水兵也敢?”

“不是这里。”梅迪好整以暇地边走边说,轻笑道:“是秦,晋,皖北的紧急军情。”

李想目光一凝,步伐随之放慢,问道:“北洋军?”

梅迪顿首道:“正是!”

李想瞧了她一眼,喃喃道:“我早看穿了袁世凯的心肝脾肺肾,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存有幻想。上海一行,我是非去不可!”

梅迪欣赏着他地表情,嫣然笑道:“还可以顺便看看汤家姐姐…………”

李想目光闪动,盯着管家小妹久久不发一言,最后还是泄气道:“你都说了嘛,是顺便——”

梅迪给他一个白眼儿,轻轻自语道:“你的心只有你自己知道,小的怎么会知道?”

已经来到参谋部门口,她推开门。

参谋部内,只有曾高和李西屏两个人在灯下轻轻交谈,使屋子里的气氛显得略略有些气闷。

听到门被推开,两人立刻起身,齐声道:“大帅!”

想挥手道。

正对屋门处一张中原省份的地图占满了整个墙壁,刚刚添上去的几个血红色箭头使李想一看到就觉得心头沉重。

“袁世凯的议和,不过是他准备攫取全国最高权力的一种手段。他在派代表南下议和的同时,便派重兵向北方已宣布独立的山西、陕西两省发动猛攻,力图把北方完全置在他的控制之下。”李西屏立刻站在地图前开始向李想介绍当前局势,“北洋军虽然撤出湖北,但是袁世凯又命毅军统领、总兵赵倜率部攻占陕西门户潼关,陕西革命军张钫、刘镇华部退华州。次日,北洋第三镇统制曹锟、协统卢永祥又率部攻占山西的门户娘子关。”

李想等着地图,怔了半晌才道:“袁世凯是要巩固北方,做好谈判不成,再与南方划江而治,徐徐以图统一中国的准备。”

曾高无奈的叹息一声道:“袁世凯一面议和,一面进攻秦、晋;指民军为土匪,进兵皖北,为远交近攻之计,其居心险诈,决无诚心。我必须揭发他的伪装,利用《人民日报》声讨!”

声讨?也影响不了袁世凯以北洋军武力布下的珍珑棋局!等南方醒悟过来的时候,袁世凯早统一了北方。

李想在房中踱了一阵,摆摆手道:“只是声讨还不够,必须出兵援助!以前我们是前门打虎,后门还要拒狼。在前面要和北洋军周旋,背后还要防着黎元洪的黑手。现在扫清黎元洪的威胁,革命军已经有权力发火了。离开汉口的初期,我们革命军只有两万多人。别说北洋军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黎元洪也不把我们当回事。北洋军一路高歌猛进,竟然对我们不屑一顾,大概充其量是想让我们多“苟延残喘”几天。我们在敌后发动群众,发展力量,打击北洋军,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到了四万人正规军,还有近十万地方民团练军,又经过了这场残酷的战争磨练,还有安定的湖北作为后勤基地,支援陕西,已不是难事。”

曾高和李西屏无声的交换个眼神,立刻明白李想是要把陕西纳入自己的势力版图里。

曾高立刻抱着烛台凑近墙上挂的地图,仔细的巡视陕西与湖北的交界之处,把自己说掌握陕西的局势说道:“西安光复后,所有清朝在陕的高级官吏,都根据具体情况,分别作了处理。由此陕西省城人心大定,市面秩序恢复正常。但是六都督的设置和各路安抚招讨使的派遣在军政府成立的过程中,由于哥老会方面的争执,曾经引起不小的波折,而六都督的设置,便是这场波折中的主要问题。”

李想冷哼一声:“革命党人无法主导,必然就是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混乱局面。一省就有六都督,也不怕天下笑话!我真佩服他们的想象力。”

曾高极其无奈的苦笑道:“西安城内战事结束未久,原来陆军中的哥老会头目人,一转瞬间,都变成拥有实力的人物。如西关营地的步枪三千支,由军装局取出的各种枪械约二千支,收缴陆军中步枪七百支,警察方面的约一千支,巡防营的五、六百支,以及陆军炮营的十八门山炮和马、炮两营的马匹等,几乎都被哥老会几个头目人所占有。于是他们就争着当首领,做大官,其中最积极的要算万炳南和张云山。所以就有了以万炳南位副统领,张云山为兵马都督,吴世昌为副都督;马玉贵为粮饷都督,马福祥为副都督;刘世杰为军令都督,郭胜清为副都督六都督的设置。这样既可以满足他们作大官的**和要求,同时在他们相互之间,又形成了一种对等的关系,在互相监督、互相牵掣的情况下,对总的领导来说,就会有很大的便利。果然,六都督发表以后,哥老会方面便形成了四个势力,万炳南、张云山、马玉贵、刘世杰各树一帜,不相为谋。

至于各都督官署,并未具体规定编制,只是由各都督自行安置一些幕僚人员,办理一些例行公事而已。他们的官是大了,但在实际上并不能名副其实地行使职权,如张云山是兵马都督,按其职权范围说,所有的军队都应该归他调遣,但在实际上,他只能调遣与他有关的军队,其他军队就不能调遣。马玉贵的粮饷都督和刘世杰的军令都督,情况也大致相同。在当时设置六都督,本来是一种因人设官的一时权宜的办法,以便借此把哥老会各大头目人稳定下来。的确,这种办法,在团结方面,在息事解纷方面,确实发生了相当大的作用。否则枪杆都掌握在哥老会弟兄手里,万一不幸要打起来的话,那么革命事业和陕局前途就不堪设想了。”

曾高说到这里,李想也能体会同盟会在陕西的尴尬局面,就像同盟会势力在湖北一样的尴尬。

曾高继续侃侃而谈:“副大统领和六都督发表以后,省城内部即稳定下来。但外县只知省城起义,不明真实情况,因之人心浮动,土匪乘机四起,扰害乡里。各县的哥老会,知道他们在省城的头目人起义以后都成了大人物,于是更加有恃无恐,遍设码头,派款勒捐,甚至招兵买马,另组军队。军政府得知这些情况后,决定遴派大员前往安抚。当即仿照过去安抚招讨使的制度,分为东南西北四路,各派一人。东路因钱鼎已先期前往,未再另派。北路则派井勿幕为安抚招讨使,南路是张宝麟,西路是曹位康。人选既定,随行队伍的派遣,却成了一件大感棘手的事情。哥老会所成立的队伍,多不服从调遣,更不愿受同盟会员的指挥;而同盟会方面,当时又没有自己组成的完整部队。”

“打住,”李想听得实在烦了,挥挥手说道:“你就说说,陕西四股势力,谁值得我给与援助?”

“张云山,”曾高不加思索的道,这个问题他在知道李想意图之后就在考虑,“他是个妙人,即想当个“名将”,又想作个“清官”,尝模仿铁面无私的包公,在衙署内设置铡刀,在南院门搭台子讲演时,也把铡刀放在台上,表示他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清官。在哥老会中,少数还算认大体、顾大局的人。”

“就让金兆龙去接触张云山,”李想想了一下说,“还是老办法,给与张云山枪支弹药的援助,但是必须接受我方派遣的军事观察团,和基层政工人员。”

李想就是用这个办法,迅速的把湖北各地分散的举义部队统合,吸收各地民团补充革命军。算是一种非常成功的经验。

李想又补充说道:“命令林铁长率领第二师突进汉中,支援潼关战线。绝不能让赵倜进入陕西一步!告诉林铁长,凡是我革命家路过的地方,就要给我站稳了脚跟!我们不是过路神仙……革命,也少不了一种手段。”

李想霸道的作风非常和李西屏的胃口,他微笑道:“九月底,安康绿营军官千总高庆云联合县署快班头胡云山干起革命来,两人都是哥老会龙头大爷,他们召集了哥弟一千余人,组成六个营,把总兵傅殿奎杀死,把知府丁麟年、知县林扬光监禁起来。听说安康光复之后,汉中镇总兵江朝宗也就弃官逃走了。林铁长大军开过去,汉中自治公所只有表示欢迎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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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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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再议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03本章字数:4696

“袁世凯是当前国民革命的心腹大患!”李西屏提足了精神,转身,又从架上抽出一份地图,仔细展开了,这是一卷陕西的详细地图,他用手指着说道,“袁世凯狼子野心,与洋人勾结极探,南方议和,北方剿匪,真是好手段。袁世凯乃当世奸雄,当初对黎元洪又打又拉,才打开议和的序幕。而洋人的阴毒心思,大帅了解的比我们更清楚。在看现在北洋军的部署,段祺瑞驻兵信阳,也阻断我们北伐的去路。”

“嗯!”李想说道,“说的是。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洋人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他们肯允许袁世凯领导下的一个共和国存在,因为它们能同他讨价还价,以政治上的承认及外国借款作为交换条件来承认现状;这样一个安排将不会有损于列强自主的西藏、新疆及外蒙,也不会有损于俄国和日本在满洲的特殊地位,也不会有损于列强银行团在中国财政的控制计划。”

“当然!所以袁世凯绝不能当这个大总统。”李西屏说道,“大帅刚才说了,用林铁长为将取道汉中入陕西,天时地利人和俱全,陕西的事用不了多少时日。但陕西事后,大帅用兵何处?是东出关中,还是西北?”

李想想了想说道:“我会去一趟上海,如果可以破坏南北议和,鼓动江浙联军北伐,再有京津同盟居中策应,联合阎锡山,我们就兵出关中,袁世凯也不足为患!”

“大帅英明!”李西屏又激动又钦佩。

曾高忙称赞道,“今日我们也深思过许久,大帅一口便说出来!”

其实李想也是深思了几年,从穿越那一年开始。辛亥之后势态的严重他早就在历史书上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其中繁复的历史隐秘却不太清楚。

怔了好一会儿,李想方道:“但是如果江浙联军的支持,没有同盟会上下的鼓吹,北伐也就成功不了。关键还是要看我这次上海之行的结果,是兵出关中,还是经略西北,全在此一举。”

自从湖北大捷的宣传席卷天南海北之后,南方光复各省要求北伐的声浪是很高的。

远在湖北的李想因为看穿了袁世凯的窃国野心,在机关报《人民日报》大力号召“只有全民族实行国民革命,才是我们的出路”,“必须武装支援山西,支援陕西!”,“将革命进行到底!”李想、黎元洪、曾高、李西屏、林铁长、周吾等湖北革命军将领通电全国请缨北伐。李想、黎元洪等致电南京政府,要求本“御国民革命之旨,实行全国总动员”,全体湖北革命军将士愿奔赴革命前线,奋勇杀敌,将革命进行到底。

此时湖北都督,名义上还是黎元洪。

李想还准备作为湖北代表赴上海与同盟会方面联系,商谈有关湖北革命军开赴陕西担任作战任务的问题,并愿以一部兵力深入敌人后方游击,配合正面战场,“与善于防守之友军配合作战,更能顺利地完成国家给予的使命。”共同北伐,完成革命大业。

在李想的号召下,各省首领、省议院、社会团体、海外华侨,无论是处于什么考虑,也纷纷通电,反对议和,要求北伐。全国人民及海外侨胞纷纷起来,组织各种国民革命救亡团体及组织、战地服务团,捐款生产,慰劳伤员。许多激进的革命将领请缨杀敌,要求挥师荡寇,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革命洪流。

再加上袁世凯在派代表南下议和的同时,便派重兵向北方已宣布独立的山西、陕西两省发动猛攻,力图把北方完全置在他的控制之下。袁世凯命毅军统领、总兵赵倜率部攻占陕西门户潼关,革命军张钫、刘镇华部退华州。次日,北洋第三镇统制曹锟、协统卢永祥又率部攻占山西的门户娘子关。这自然激起同盟会党人极大的愤慨。

就这样,同盟会在北洋军无止境的步步进逼和国内外将革命进行到底呼声铺天盖地的势头下,终于顺应了历史潮流,毅然摒弃了妥协政策,决定操起国民革命之剑,回击袁世凯的狼子野心。

陈其美曾以沪军都督的名义向南方光复各省建议组织北伐联军。接着,上海千余人在张园召开了北伐联合会成立大会。

陈其美站在临时搭建讲台上,上海的冬天寒冷中带着阴湿,冷的刺骨,但是张园的千人会场却是热烈之极。议论这即将开始的北伐,他们就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不断沸腾的血液。

陈其美用力挥了好几下手,场面才安静下来。

“革命军虽然不是很强大,但不能不坚持革命党人的理想和信念,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留给我们的历史上的责任。”

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尽管表面上的尊严被瘟疫,灾荒,侵略和残忍行为荡涤殆尽;尽管古老的文化被崭新的革命理论所窒息,但大多中国人的传统习惯里面,一直隐藏着一种过分的民族优越感。这种优越感遗传所致,什么东西也不能把它剔除掉。

只是简短的两句话,现场完全安静下来。

或许有人会想起《大汉报》近日发表的社评《瞻望湖北胜利》。其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光复南京战役以后,三个月来各线无大战事。这战况的沉闷,在敌人方面,照例是在整理补充,以准备下一次的攻势;在我们方面,也是在观察敌人的动向,针对敌人的企图,以从事新的部署。就在这夹缝中间,传来湖北胜利的捷音。自上月20日以来,我军在湖北发动了大规模的运动战。武胜关、大悟、孝昌同时发动反攻,铁路到处被破坏,同时千家岭报捷。斩获既多,并克复了重要据点,尤以武胜关的克复为最。据报,京汉铁路已被我军彻底破坏,所有铁路桥段全部炸毁。敌军发言人曾承认我军此次出动规模之大,并承认京汉铁路破坏之巨,无奈宣布撤离占领之汉口。这个攻势,方在发动,已凌厉无前,收获佳果;而三军用命,人人奋勇,攻势正猛,战果必仍将扩大。湖北的胜利方在开始,而在全局上的意义尤其重大,试略言之。

《大陆报》的社评《学习湖北胜利的光荣模范》中是这样写的:

“我们认为湖北胜利是具有严重的政治意义的。湖北我军出击之日,正是南北议和声浪高涨,革命前途遇阻之时。我军以胜利的出击回答敌寇之火烧孝感汉口两城惨暴兽行,为被难同胞雪恨,反对求和之软弱行径。敌之继续不断地向我抛出议和之表象,主要的目标乃在使我大后方造成假和平的空气,动摇人心,沮丧士气,藉以达到政治上的进攻,打击我国民革命意志。湖北胜利粉碎了敌寇这种阴谋,坚定了全国的革命意志,而使一般动摇妥协分子无从得逞。”

李想新华社办的《人民日报》上所发的评论所计数。

在一心盼望和议的同盟会大人物的眼里,这些文章简直就是对他们的嘲讽。

如今想起来,在座的这么多人,也有觉得面红耳赤的。

陈其美语气悲壮地宣称:“沪军政府对于组织北伐事宜,已确定始终一贯的立场和方针。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为革命战斗之责任。”

北伐决心已下,但陈其美心里丝毫没有轻松和振奋的感觉。他面对的北洋军毕竟很强大,陆军是被洋人称赞的强军,号称可与东邻日本一争长短,足以使其跻身当时的世界前列。面对这样的对手,陈其美难免发怵。

而且江浙两地反对北伐的势力也非常强大,都是掌握地方财政的实力派。但李疯子把这股风潮鼓荡而起,如一股不可抗拒的革命洪流,他们同盟会不北伐也没办法领导革命了,他们没有选择,因而只能如此,哪怕做个样子。

同盟会内部也达成一致,认为可以把北伐当成促进议和的一种手段,也许能够达到逼迫袁世凯加快反正的脚步的目的。

广东北伐军司令姚雨平最是热心,他慷慨陈词道:“南北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北伐更是不可拖延。北伐之师,我军愿当急先锋。战死者光荣,偷生者耻辱,荣辱系于一人者轻,而系于国家民族者重。国家多难,军人应当马革裹尸,以死报国。”

但姚雨平毕竟只是个三千粤军的司令,而且同盟会也是另有打算。

陈其美说道:“今日大会在于选举北伐联合会正副会长和司令,然后通电全国,等各省北伐军代表到齐之后再统一军制。之后再议出军北伐的具体战略。”

“再议,再议!”姚雨平再也忍不住了:“此时应作坚决北伐之打算。若陈督觉得目前处境不便,请回你的都督府,以安人心。北伐之责任姚某可担也。某决以死赴之,不敢推托!”

姚雨平的话刚落地,张园立刻炸开锅似的哄闹起来。

“姚雨平,凭你三千叫花子似的粤军,也敢出此狂言!”

“过了长江,冻也把你们冻死!”

“呸!一群怂包!”

吵吵闹闹的,差点打起来。

张园会议最后只是推选程德全为会长,章驾时为副会长,朱芸为司令。姚雨平什么也没得到。北伐联合会致电各省都督,通知该会成立,并请将各省北伐之师电告,以便统一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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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再议

253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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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一夜谋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04本章字数:4198

李想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独自出神,细细的雪花还在飘落,汉口远处夜色阑栅的灯火透出战后的凄清。

李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出兵陕西的具体计划就有曾高和李西屏烦恼去。如今他忙的只能把自己办公室当卧室,真是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欠缺,他已经把事情尽量丢给下面的人去忙了。

即使抛开对历史的先知,他也能感觉道,危险的空气一天浓过一天。

“大帅,有什么急事嘛?”冯小戥一进门,便急忙问道。

李想正背手驻足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听到说话,慢慢转回身。这时他倒像不着急似地,眼光在冯小戥身上停了足有半分钟。

冯小戥有些不安起来。

“上海一行先缓一缓。英国交涉委员来了之后,我先要和这个交涉委员碰个面。知道鬼佬交涉委员什么时候到汉口?”李想座也不让,先说了从洋鬼子俱乐部出来就有的想法。

冯小戥摇了摇头,肃然道:“大帅,这个消息刚刚传到军政俯,具体详情尚不清楚。”

李想听了心中无底,他背着手在书房中焦躁的徘徊,煤气灯昏暗的幽明,映得他的脸庞阴暗不定,过了半晌他才徐徐站定身子。问道:“和洋人的交涉,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冯小戥立即问道:“大帅是指…………”

“我去视察灾情,汉口华商却推病不来,派来一群二世祖。下午我去了鬼佬俱乐部赴会,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全在那里!”李想想起这茬,余怒未消,气乎乎地在冯小戥面前踱起步来。冯小戥一时惊恐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说,你说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帅,是我失职。”冯小戥头都不敢抬,嗫嚅道:“当初为了摆脱冯国璋的敲诈勒索,我也是鼓励他们与洋人合作,未曾想到他们却勾搭的这么紧密。”

一通火后,李想心里平静些了,他不在汉口的那一段特殊时期,也多亏他们想出这么多办法应付冯国璋。他指指沙发:“坐吧,慢慢说。”

冯小戥小心翼翼的坐下:“大帅说交涉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乐观,就是说这些商人正倒向洋人那边。这确实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依我之见,大帅是劝捐过火,吓着他们了。这一次,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商人重利,你一再劝捐,不是一再割他们的心头肉吗?在他们看来,跟着你还没有看到发财的机会,已久大出血两次了。所以,看到他们和洋人站在一条线上也就不足为奇……”

李想伸手打断了话头,面部也平和多了:“小戥,不要说了。我在洋鬼子俱乐部已经把道理说得很清楚,他们要是再不识实务,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对一些心不存国家民族之念者,一定要严惩不贷。本大帅不发威无以服众。马勒戈壁,不要忘了,当初咱们退出汉口,也有他们的一分功劳。我本不想秋后算账,免得给武汉经济发展带来不必要的动荡。但是今日汉口租界之收复,重要性更甚于他们数倍,关系汉口今后经济能否健康正常发展,必要时就是带来短暂的动荡,换回汉口长久的健康正常发展是必要的。”

说完,李想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转向冯小戥问道:“近来政治部情形怎样?听说武汉各界群众为汉口光复,湖北革命胜利举行各种庆祝活动,明天下午,政治部还要组织学生宣传队在汉口英租界附近的江汉关钟楼旁讲演,是吗?”。

冯小戥脑子飞快地转着,马上明白过来。他没想到消息会这么快就传到李想这里来。

他略一沉思,挺直腰进言道:“大帅,我想制造一点舆论,使洋人面对声势浩大的群众反帝运动,他们不得不作出让步。”

李想欣慰的点头,有严肃道:“欧洲几个主要帝国主义国家忙于准备一场浩大的战争,暂时放松了对中国的侵略,要收回汉口租界,这正是好时机。这也是中国民族资本主义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的黄金时期,不容错过。民族资产阶级的力量有了新的增长,与之相伴,工人阶级的队伍不断壮大,政治觉悟也会跟着迅速提高。所以,在这一时期必须更加需要重视发展与政治和经济要求相适应的新文化运动!多派人组织讲演队,进行大规模爱国宣传,以汉口为中心,以青年学生为主力,让广大学生群众的英勇斗争,唤起民众,打击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反动统治,充分显示利用青年知识分子的革命先锋的作用。这样的新文化运动必定能够沉重打击一直在中国享有绝对权威的封建思想文化,破除了传统的封建教育对人们思想的束缚,才能使辛亥大革命同时也成为一次空前的思想解放运动!从而极大地启发了人民的民主主义觉悟,在思想界特别是在青年知识分子中掀起了要求进步、寻求科学真理、追求解放的热情。这就为新思想在中国的传播创造了必要的思想前提!”

“大帅放心。政治部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去做好这场新文化运动!”冯小戥知道李想的心思。

李想脸上舒缓下来,他轻轻地摆了摆手:“这就拜托你们好啦!在宣传、鼓动方面,你们是实干家。要多组织各种宣传活动,特别是在军队,在学校。为贯彻革命教育方针和配合革命形势教育,在校内外广泛进行各种宣传活动。等北伐时,可以由学生组成一个宣传队,随处向农民工人宣传,散发传单,外出讲演,开联欢会,贴标语,教唱革命歌曲等,还派人组织农民协会或工会。宣传队要准备了各种传单、标语、照片,小画报等宣传品。开联欢会什么的,对民众讲演,对友军讲演。学生们通过宣传队的活动,既宣传了革命主张,又受到实际锻炼和教育。此外,政治部还可以成立了“剧社”,自编自导自演反帝反封建题材的戏剧,成立俱乐部,活跃了学员的课余生活,陶冶了精神情操。所有上述政治教育与政治训练,对于团结革命军与民众关系,提高革命热情,严明纪律,奋勇作战,以及宣传群众与组织群众,瓦解敌人,保证革命战争的胜利,都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李想懒洋洋地说完,站起身,踱到窗前,冯小戥正襟危坐,钢笔飞快的把这些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眼睛却随着李想的脚步转动着。

李想眼望着窗外被夜幕笼罩的武汉,口气平缓地说道:“多发动工人及市民群众参加,不止是对汉口洋人的威慑,造成浩大的声势,也是因为我们正缺乏深厚的社会基础!革命,民心才是根本。这也是我们能够赶走北洋军的武器!我们日益稳固,日益强盛,经济充足,人心团结,革命政府把反革命派肃清,政局亦千稳万稳,提出条件对手方不致不理。这完全是我们对付帝国主义的一种政策、一个战略……还有,政治部也要做好随时北伐的准备,发动群众,特别发动农民。因为农民是中国最大的一个群体。在政治上,把地主豪绅的权力打下去,实行“一切权力归农会”;在经济上,实行减租、减息、减押、废除苛捐杂税、举办合作社、修道路、筑塘坝、发展生产;在军事上,收缴地主武装的枪枝,建立自己的武装;在文化上,猛烈冲击封建宗法制度和迷信思想,废除各种陈规陋习,大办教育,普及文化。”

这时,李想扶住椅背站定:“敌我之间,一定要分清楚了。一切勾结帝国主义的军阀、官僚、买办、大地主以及附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反动知识界,是我们的敌人。工业无产者是我们革命的力量。一切半无产者、小资产者,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那动摇不定的中产者,其右翼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其左翼可能是我们的朋友――但我们要时常提防他们,不要让他们扰乱了我们的阵线。”

昏黄的煤气灯下两人聊至深夜,直至天色将明,李想才舒展了一下困乏的身子,轻轻叹息一声道:“夜尽天明,一夜过去。汉口别有用心的华商,是愿意做帝国主义的走狗,做我们的敌人,还是愿意与我合作,开创新中国的辉煌,想必经过一夜的思量,应该也有了决断吧?”

冯小戥目光闪动,半晌才徐徐道:“大帅可是准备向他们下手了?”

李想扭头问道:“你可有建议?”

冯小戥目光微微垂下,低喟一声道:“大帅还是不要太过勉强他们,不能收服他们的真心,只怕今后还会再添麻烦。”

李想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轻轻道:“想做事,又不想得罪人,这怎么可能?谁挡这我做事,我还要杀人……不肯合作,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知道吗!”

“了解!”

冯小戥回过头,窗外,天色放光,却仍是一片灰濛濛地,此时大雪纷飞,地上积雪厚泞难行。

254一夜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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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霸王劝捐(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06本章字数:5257

雪轻浮的飘落地面,了无声息的与素白的大地融为一体。

从花楼巷到玉带门,大火之后残破的街道上杳无人迹,废墟之中陆续建起棚户,那些战后的灾民在这乱世苦苦的挣扎求存。一场大雪,把这一切掩盖……

安静的画面,被突如其来的密集马蹄声惊碎。李想带着一队突击队策马扬鞭,飞也似的穿过这片地区。奔在最前头的频频回顾,看着这片残破的光景。

穿过玉带门,这里便是另一个世界,没有遭受战火灾劫的豪门家的殿宇亭台、街巷里地酒酒肆楼阁都在风雪中覆上了一层苍凉的白雪。远山寺庙中时而响起地晨钟之声,雄浑悠扬。

这里的街上陆陆续续已经看到人影,这些人衣衫烂缕,表情麻木,眼睁睁看着他们纵马疾驰而过。

李想勒住马缰,健马“唏聿聿”一声长嘶。雪花迷迷濛濛地在眼前飘落,李想勒住马缰,在原地兜了半个圈子,忽地纵身下马,疾步奔了过去,二十名金鹰卫连忙紧随在他身后。走近了才发现雪中倒卧着一个人,由于厚厚地积雪,一样地白色,方才在远处竟没有看清。

李想急急拂掉一个人身上的积雪,那人岁数不大,约莫有二十岁出头,头上戴了顶一丢儿锡的青麻帽,剪了辫子后的光头大概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灰不溜秋的头发长了足有寸半长。棉袍子像给鸟铳打过,一朵朵烂羊油似的破棉絮绽露出来。看他脸色,像生姜一样黄中带紫,双目紧闭,人已是冻僵了,眉梢发际都结了冰霜。

李想匆匆扯下身上的大氅,裹在他的身上,将他费力地抱了起来,两个金鹰卫急忙抢过来从他手中将那人接了过去。

四下角落里蹲着一些等死的难民,因为他的举动默默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冻得惨白的面孔,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缺走近看了一眼,由不得叹了口气说:“大帅!这也是常事,那个冬天不会冻死人,何况还是战乱年代。送到城西刘家庄化人场吧。”

李想心头火起,抬起头来怒骂道:“说得这么轻松,这是一条人命!你还像个革命党人吗?”。

李想这句话出口,四下已经神志半昏迷地难民们不禁纷纷转过头来,激动、诧异地看着他。

宋缺不禁骇了一跳,忙惶然不安的道:“大帅,可人已经冻死了。”

“死没死你要看清楚再说。”李想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青年鼻子下试了试,拉起手来搭上脉摸了摸:“人还没死绝!快熬一碗姜汤,不,先弄点热酒来!”

金鹰卫们面面相觑,站着不动,大街上,叫他们那里取弄?

宋缺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毛子喝伏特加的小钢瓶,连忙说:“去把这家店铺敲开,把这酒热一下……还不快点?”

李想铁青着脸站起来喝道:“赶快去军政俯招呼人,将流浪街头生病的难民救护起,送进就近地民宅施救。”

他见宋缺还有些犹豫,瞪了他一眼,喝道:“立刻派人去!”

“天一亮我就看到救济委员会的人出了刘园,估摸着也快搜索到这边来了。”宋缺说道,“大帅,冯小戥已经尽力了,可是需要救济的难民太多,军政俯的存粮也不多,这几天战士们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训练!现在动用的可是储备的军粮!”

李想也不在说话,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八大商帮的粮仓撬开!

终于敲开一家商铺,金鹰卫们七手八脚把那快冻死的难民抬进店,一瓶温热的烈酒灌下去,约莫一刻时分,那青年眼睛微微地睁了一下又闭上了。

李想吁了一口气道:“店家,间房收拾一下,让他躺下,养几日就好了。”

这家店主不禁踌躇:“这军爷也是多事,救了人,还要养活人……可我这小店也是自身难保,被北洋一帮土匪恶棍抢得精光,每天也就是去粥棚领点救济过日子……”

李想也知道这些店家的难处,便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救人不救活也不像话。这样,先让他在你这里休息着,等救济会的人来了,让他们领走。”

店家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照军爷吩咐的办就是。”

李想点点头,出门带着宋缺直奔赵家。

赵家门脸儿阔大,门口护卫都扛着毛瑟,汉口人称“赵家班”,想想第一次在汉口闹市,碰见赵又诚非礼汤约宛时候那小子有多横,就可以想象赵家有多生猛。栓马桩一排一排的,全都磨得光溜溜的。几株参天槐树伫立。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冷清,但是那种富贵气度,哪是一般的府邸可比得上的!

赵府今天是专候着他这位李大帅,李想和宋缺一行人在门口下马,就给那些服饰整齐的“赵家班”护卫请了进去。

宋缺另有安排,李想随着老管事一路穿过三重门,直奔后花园而去。

地面青灰色砖道扫得一尘不染。四下房舍帘幕低垂,两旁草坪山石上白雪覆盖。穿着软底鞋的丫鬟厮仆垂穿行。自己脚步,在四下里似乎都激出了空空的回音。

眼看就要走完长长的道儿,抵达后花园门口。抬眼望去,一处飞檐就在山石掩映当中。楼上好像有人在调宫理商。一个婉转低柔的声音悠悠而唱。

在琴声当中,李想不住回头,看着那一角飞檐。李想微微一笑,暗自摇头,又生长亭外。

缓缓步入后,庭,园中银装素裹,粉琢玉砌,假山石廊秀逸不凡。添上一阵清悠地琴音入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如入仙境一般。

几个转折下来,早已到了湖面上临水而建的一处大西洋玻璃窗的阁子前面。

引着他们的护卫哈腰退下,一个丫鬟对李想微微一笑,就站在垂下来的竹帘子前面低声禀报:“大小姐,客人已经到了。”

里面顿时响起了赵又语欢愉的笑声:“快请!”

走进花厅阁子,李想顿时觉得暖洋洋的都是热气。这个年月,武汉比他那个时代冷了许多,穿着一身军大棉衣都挡不住寒气。

阁子敞亮至极,四面入眼都是冬季萧瑟苍凉的湖景。断藕残荷,满眼皆是。

李想不由得惊艳,十指纤纤,正曼妙无比地敛眉抚琴的女子竟是赵又语。她穿着银貂鼠皮的对襟短袄,衬得盗窃淡雅、唇红齿白,一眼瞧见李想进来,赵又语眸中一喜,忙伸手按住了琴弦。

琴音曳然而止,赵又语款款起身,素净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微微福了福道:“见过……大帅!”

李想见她穿着浅蓝色挑线襦裙,下地时隐现裙底淡红色的妆花膝裤,金红凤头高底鞋儿。这一站定,高高挑挑的个儿,元宝般纤巧地耳下一对青宝石的坠子轻轻地摇着,别具一种优雅的美态。

在一百年之后,这样才情风姿卓越的女子几乎绝种了。

李想笑道:“你这个样子才像个大小姐……《长亭外》你也喜欢?”

赵又语听的俏脸儿一红,她想起与李想的第一次见面,她扛着枪,带着一帮家丁支援革命军……《长亭外》这首曲子,听说是出自李想之手笔,不知不觉的就弹了起来,遂轻声笑道:“大帅允文允武,这首曲子哀而不伤,可成新时代的阳关三叠。”

李想忍不住脸红,干笑道:“偶然得之,偶然得之……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

赵又语吃地一笑,随即飞快地瞧了李想一眼,神色有些怪异,李想却没有察觉。

“老爷子答应了,你就看着吧,咱们一起唱一台好戏。”

李想展颜一笑道:“难为了你。这么严酷的天气,没有我们的帮助,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这里还不算大冷呢,北方才是真冷,那是滴水成冰啊。”他说到这里,望着窗外残荷微微有些失神。

赵又语腮上微热,她咬了咬唇,轻轻地道:“大人,您怎么了?”

李想愣怔了一下,才恍然道:“啊?哦……”,他长长吸了口气道:“刚刚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差点冻死的难民……”。

“啊!”赵又语瞪大了眼睛。

“唉……”李想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十几万人,又冻又饿,怎么消受得了?……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李想想到这里,有些怏怏不乐,他叹了口气道:“他们都来了吗?”。

赵又语嫣然笑道:“应该到齐了,我们过去瞧瞧吧。”

在赵家议事大堂,华商宗族的代表人们,都聚集在这里。李想和赵又语偷偷摸摸的躲在那堂,偷听这外面的动静。

议事大堂的窗帘都已经放了下来。在屋子里面放上了好些盏煤气灯,将屋子里面照得明晃晃的。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了深深浅浅的阴影。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在这屋子里面人并不是很多,正是汉口华商总会地头面人物,八大商帮家族长全都到齐。在这八大家族当中,以赵家为尊,即使商会总经理蔡辅卿也要给几分面子。各家族长,还有家族的长房长子,都聚在这里,眼睛都瞅着像是老了好些岁地赵老太爷。

国人见面,必不可免的先是谈些儿寒暄的话。哪怕这些大佬们都是满腹心思也一样儿。

蔡辅卿忙拱手寒暄道:“赵太爷,辛苦辛苦!哎呀呀,几天不见瘦成这样儿了!”

“辅卿兄,”赵太爷微微行了一个礼,说道:“老朽今早差家人赵得子至府上呈书,想必已经展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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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霸王劝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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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霸王劝捐(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08本章字数:5209

他们哪里想到赵太爷一开口就跨入正题,蔡辅卿听了偷偷撇了一眼众人,笑容可掬地说道:“大札已经拜读。先生拳拳爱民之心兄弟已是了然于胸。不过放粮济灾,那都是官府啊……军政俯的事啊啊,老兄在这里已不是一年两年,民间赈灾,讲的是个自愿,这个规矩还不晓得?兄弟被北洋这一闹,也是损失惨重,家里也没有余粮,真是爱莫能助啊!”

孙涤甫听了,笑着附和道:“就是这个话。这几日我们几个公余闲论,言及老兄。汉口这次安然度过,全仗老兄领着大伙投奔洋人,才使大伙没有被冯国璋勒索成功。兄弟这次来,就想知道老兄现在又是什么打算?是继续跟着洋人,还是……”他的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传达。

赵太爷听着,揣摩着他们的话意,不再做声。赵太爷不做声,大家儿也都变得沉默是金。

马家老爷子拿着水烟,都已经熄了,看着大家儿都在那里养相不说话儿,终于憋不住咳嗽了一声儿:“赵太爷,怎么又诚世侄没有出席此次聚会?不是说随李帅革命军回了汉口?”

本来一脸严肃庄严的赵太爷脸色顿时一变,重重的哼了一声儿:“不要提这个不孝顺的逆子!回到汉口几天了,我还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他那里有我这个家!”

以前赵又诚做街头小霸王,天天在眼前晃,觉得烦;现在干起光宗耀祖的大事,几个月见不到一面,又觉得想。提起这个既让他骄傲,又让他生气的儿子,他就想还想再骂几句。但是想起丧子不久的马太爷,他也就不想多说,免得勾起老友的伤心事。

另外几个老爷子都互相的对望一眼,眼神儿一触即收。心下都揣着明白,他儿子和女婿都在李想手下当差,而且官职不小。听他的语气,对赵又诚还是很溺爱的,是似乎同意赵又诚继续跟着李想混。那么,赵太爷靠李想的队站也就没有多少悬念了。

蔡辅卿又咳嗽了一下儿,苦笑道:“赵太爷,这次的事儿,我们到底拿什么一个章程出来?说实话把,李大帅在洋人俱乐部的一席话,把我们骂醒了。我们华商以前也是屡次受洋人遭害,这次得了一点小便宜,就想认洋人做爸爸,完全是记吃不记打。昨天李大帅一席话,真实使我们恍然大悟,我们对洋人的指望,现在看来全是错了。我们大概也知道老爷子大概的意思。这位李大人,我们的感激都是掏心窝子的,可是…………上次洋人走了,不是又回来了吗?”。

他话儿说了一半,看赵太爷脸色已经有些不对,马上就转了口风:“…………可是咱们华商要抱团起来,才能在汉口立足,这道理说破大天也改不了,所以才有了汉口华商总会。汉口华商,赵家为尊。老爷子有什么章程,我们都听着就是。”

孙涤甫踌躇了一下儿,还是大声道:“赵太爷,咱们都是有家有业的,所有的家业,一代人的血汗都在汉口,已经离不开汉口了。和李大帅如果要绑在一起,李大帅要是再像上一次被赶出汉口,咱们怎么办?赵太爷,您最知道我。在您面前是有什么话儿就说什么话儿。但是您的意思,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反正都听您的就是。”

汉口华商总会领头的两个都完了话儿,议事堂当中就完全安静了下来,都屏住了气息,等着赵老爷子话儿。

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他们其实不知道李想这次在汉口能立多久,所以才犹豫不决。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愿意跟着李想,跟着他去一起完成开发汉口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但是赵老爷子一直都没有声音,空气就这样在沉默当中绷紧。几个人还悄悄地把衣领扯开了一下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太爷才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了话儿,老爷子似乎在想问自己一样:“除了李大帅,我们还能指望谁?等着洋人一个个把我们全吞了?这些闻到血腥就上的魔鬼,华商谁没有吃过他的亏?黄老弟,你的制蛋厂倒闭,连纺织厂也抵押给洋人了,你不记得了?”

老爷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我这辈子从来都是只相信凭咱们自己苦干,清白持家,不惹事,不生事。方方面面咱们都不招惹,咱们就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可是结果呢?汉口,华人比洋人更多到了天上去。咱们凭什么就不能是汉口的主人?”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老爷子站了起来,神色威严,一如他以往的形象,刚愎得似乎不容任何人的反驳:“我们要支持李大帅,支持李大帅渡过现在的难关。李大帅如今四处筹粮原为百姓,诸位都晓得。三日来城里已饿死冻死七十余人。”

孙涤甫不安地说道:“我们也是此次灾劫的受害者,实在爱莫能助。我们不是不支持李大帅……”

赵太爷嘴角闪过轻蔑的一笑,说道:“李帅只是借粮,借了还是会还。”

蔡辅卿不禁皱皱眉头,身子倾了倾说道,“这些日子我们已看出,没有咱们,李大帅难道就不来赈济了?龙王庙不是也有四个粥棚?李大帅去湖南购粮,也就是十几日的光景么。”

里屋的李想听着,实在忍不住了,赵又语却拦住他:“你就不要出去了,这个恶人我替你当吧。”

说完赵又语几步走出去,朗声说道:“十几日光景,你知道十几日断粮是怎么回事吗?那是上千条人命!”她站在门口,乌溜溜的眸子露出一丝讥诮之意。

“你是谁?”众人正议得不可开交,猛听局外有人发话,都是一怔。孙涤甫见是个娇美女子,断喝一声道:“这是你说话的地方?你――”

蔡辅卿却认识是赵太爷的爱女,未出阁时帮助乃父打理赵家商铺,当初在八大商帮也是鼎鼎大名女霸王,忙止住了孙涤甫,说道:“这是赵大小姐……大小姐还是请回吧,我们不是正在商议办法么?”

赵又语哼了一声,并没有退下,侃侃言道:“十几万难民,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你们就忍心?摸摸你们的良心吧,有没有被狗吃掉?”

议事堂每个人都被弄呆了,大小姐义正的言词,从容的举止,大家的风范,一下子镇住了他们,似乎又再见统领八大商帮开拓海外市场时,那个美丽霸王花往昔的风采英姿。

“那,依大小姐之见呢?”良久,蔡辅卿方回过神来问道。

“李大帅早给出主意,”赵又语冷然说道,“如今情势,只有找你们借粮,别无良策!”

“粮食有,”孙涤甫冷笑一声说道,“但粮食是我的,我不借,谁敢把我怎么样?革命军不是说不拿民众一针一线吗?我不借,他李疯子还敢对于用抢…………”

赵又语接口笑道:“那太好了,正好拿来解救燃眉之急…………李大帅你不借,我们赵家你肯不肯借?父亲,你打欠条,借粮五百万斤救济灾民,事过即还。”

“好!”赵太爷把拐杖用力顿在青砖上,举坐皆惊。

“慢!”孙涤甫一摆手,格格一笑踱至于方氏面前,背着手躬身说道,“大小姐,五百万斤就是五万石,按石米十钱计,是五万关平银两。你们赵家也是遭此灾劫,出口的货物还堆在码头,又开仓济粮,家底还剩多少?嘻――这笔巨大开销,兄弟倒要请教赵家自何而来?拿什么做抵押?”

赵又语听了不禁浅浅道:“五万两银子我们赵家还得起,我也不信李大帅将来不还钱――请出笔墨来,写!”

赵家班站在议事堂外早听呆了,汉口几乎家家断粮,他们自己家里也早已断了粮,巴不得有这一声,忙将老爷子平日帐房的文房四宝端了出来。

“不行!”孙涤甫还不想这么快和李疯子绑在一起,身子往后一仰,断然说道:“我的粮食不能借,已经被人下了订单,不能失信与人!”

昨夜赵又语就和老爷子说了李大帅想硬借粮,老爷子已久心动,厅中这番唇枪舌剑,那些家伙真是不肯松口,老爷子不由一阵恼怒,立起身来到书案前,刷刷写了几行字,走至孙涤甫面前,身子一躬双手奉上,说道:“请签字。”

孙涤甫早已不耐烦,见老爷子竟似要逼他签字,铁青了脸说道:“我要是不签呢?”

“如今内有十万灾民,大雪下个不停,是非常之时,有囤积居奇者,即是为富不仁,别怪老子以国法治之!”

李想已经忍不住走出后堂,话未说完,所有人都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呆了。

孙涤甫气得浑身发抖,“啪”地将案一击,脸涨得猪肝似的吼道:“革命军难道也是强盗!”

李想仰天大笑:“等我从湖南调的粮食来了,自会还你们。老老实实与我合作,汉口的开发案自然也有你们的份!与我共过患难,我也愿意与你们同享富贵。”

孙涤甫眼见李想和门外赵家班虎视眈眈站在门口,外面还突然多了一群革命军,心下有些发怯,哼了一声站起身搓搓手说道:“天不早了,不和你们磨牙了,咱走!”说着面色阴沉沉的都站了起来。

“宋缺,”李想脸一仰吩咐道,“封门!”

“是!”

“咣!”的一声大门关了个结实,宋缺领革命军守外面,赵家班守里面,赵家班居然摆出官府审案的气派,按雁行排成八字形立在李想两边。

“本城富户孙涤甫家有存粮,”李想清秀的面孔毫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孙涤甫先生,请签字吧!”

孙涤甫气得发昏……略一迟疑,众赵家班早炸雷般齐喝一声:“快签字,照打了!”

孙涤甫惊醒过来,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左右看看俱是赵太爷的赵家班,看样子只要再一迟疑,立时就要动刑,愣怔了一下,咬着牙狞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签字,看你李疯子又能疯几天!”说着提笔向纸上疾书了几个字,“啪”地一声将一支雪狼毫湖笔一撅两截掼在案上。

“嗯,好!只要肯借粮,”李想拿起纸来吹了吹墨迹,“老子就在汉口,能疯到几时,你擦亮眼见看着就是。”说罢,将借卷交给赵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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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霸王劝捐(下)

256霸王劝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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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正义所在(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0本章字数:4654

啸风渐定,只有漫天大雪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落在天井里,房顶上,沙沙作响。

李想肃立在滴水檐下,蹙着眉头看着飞舞的雪花,为什么每一步都会走的这么艰难…………赵又语深知他的心事,也不敢动,呆站在旁边想自己心事。

送走蔡辅卿一群人,赵家马家两位太爷互相搀扶这回来。

李想感激的朝他们微微鞠躬,两个老头儿站在李想面前。一个老头站得笔直,满脸刚愎的神色,嘴角下弯,留着稀稀疏疏的胡子,三角眼看人都是光闪闪的,正是赵氏姐弟的父亲。另外一个老头子很有点儿形容清癯,容色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凄然,应该就是马荣烈士的父亲。此时看着李想鞠躬,半点动静都没有,只是近距离上下打量着他。

马太爷比赵太爷随和了许多,首先微微点头,道:“进里去坐坐!屋子暖和……”

“不劳烦了,实在公务繁忙,就得回去。”李想微笑着拱拱手:“粮食借到,还要多谢两位老丈夫鼎力相助。革命大业,也有两位老丈夫之功。”

“你肯勤政爱民,我们自然会鼎力相助。”满脸刚愎神色的赵太爷也不强留,只是问道,“这借来的粮食,你准备怎么用?”

这时候连赵又语也美目横移,看着李想,想听听。

李想心怀坦荡,也没什么不可告人,淡淡一笑道:“要白养活十几万人,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给他们一碗饭,不如给他们一个饭碗。”

赵又语提着裙裾上前两步,诧然望着他,问道:“以工代振?可是老弱病残怎么办?”

看着靠过来的赵又语,李想怦然心动,在两位老爷子逼视的目光下立刻咳嗽两声,道:“军政俯会出资建一所敬老院,收养孤寡老人,建一所孤儿院,收养孤儿。有劳动力的难民我们会安排工作和住宿,汉口的重建是急需要劳动力的,不愁没有工作岗位。所以这批粮食,我会拿出一半借给困难家庭,另一半放入市场流通,平抑物价…………要知道现在一个大饼都买到了一块大洋。”

赵太爷和马太爷对望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马太爷说道:“李大帅,我也称呼您一声李大帅。希望您能演出必行,也希望您说的革命大业能早日成功,这样,我儿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他想到自己儿子马荣的遭际,心里边一阵酸辛,眼泪早流了下来。

赵太爷轻轻拍着老友肩膀。

李想看着声泪俱下,泣不可抑老人,不禁心酸,半晌方抬头问道:“马荣之死为什么缘故而死?是为着中国争自由而死。试问今日中国的民族得着自由么?得着平等么?马荣为着这个问题,就要尽其力量去做国民革命运动,同时就要牺牲他的血去换中国民族自由。马荣为国民革命而死,无限之光荣。”

马太爷无可奈何地笑笑,他并不是丢不开儿子的死,便道:“愿大帅勿存一刻钟热情。你若不坚持将革命进行到底,不但对不住汉口惨死的同胞,对不住我儿子,连今日我们两个老头子亦对不起。”

出了赵家,宋缺就问:“大帅,去哪里?”

李想用马鞭梢轻轻顶一下大檐帽,望着雪花一片片舞动,道:“去汉口英租界附近的江汉关钟楼。”

今天,哪里有政治部主持的一场演讲,针对洋人的演讲,李想一定要去看一看,说不定还要上台现身说法。

江汉关钟楼前巨大的码头广场上,人群拥挤。大家都扬着头,一张张热切的脸庞都看着人群当中,站在箱子上面的一个青年学生。

政治部组织的各校学生代表发表演说,学生代表历述东西列强曾在汉口残害同胞之惨状,声泪俱下,泣不可抑。人人慷慨悲愤,声泪俱下,其饱含爱国深情的演讲赢得雷鸣般的掌声。

天下着小雪,阴霾密布,寒冷异常,有人畏惧寒冷准备退场。

一个学生愤慨不能自禁,当场咬破中指,撕下一块衣襟,血书“还我河山”四个大字,他悲声痛哭流涕道:“外国人欺我们是一盘散沙,任意杀戮,我们要报仇。死都不怕,还怕淋雪受冻么?”

他随又书“愿同胞猛省,勿存五分钟热情。蔡依潜断指泣告”两语。随之痛哭哀号,大声疾呼:“外侮未去,决不偷生。”

此时,断指处血流如注。他犹跳跃大呼“救国”,并蘸自己的血签名于已写好的演说词上。在场女子,观之变色。听众无不哀泣,有的甚至失声痛哭。

武汉三镇,各团体、学校、商店、机关、城郊市民赴会者,汉口内外,相望于道。行人如水,车马塞道,江汉关钟楼前摩肩接踵。士农工商,军政警民,从青年学生到六七十岁之老妇,无不争先恐后,同表义愤。

江汉关前搭五台,传单纷飞,旗帜飘扬。学生、市民,耳闻目见,莫不令人凄然泪下。到会人数,至少二十万人。

这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因流血过多,演说未尽,突然晕厥。

“蔡依潜!”好几个人立刻上前相持扶住。

“快,送医院!”政治部的官员立刻紧张的喊道,“送去取仁济医院!”

“我不去!”他倔强的用力摇动昏昏沉沉的脑袋,大吼:“我要随大队游行,向洋人领事馆示威。”

身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冯小戥走过来说道:“听我的,老老实实的去医院!”

不容他分辨,冯小戥立刻指挥人手,强迫扶之下台,乘车赴仁济医院。

这场演说大会开到如火如荼处,一位十**岁的学生竟拿出一把菜刀走上台,大吼道:“我以我血溅轩辕,留去肝胆两昆仑。”

这家伙要当场自杀,以激励后人,全场顿时出现一种凄凉悲壮的气氛。

热血青年,放到哪儿,都是一个模样儿。

可是这种天真单纯,也是最难得的。

青年这一做派,不少老人就是热泪盈眶:“咱们国家有救……”

冯小戥也觉得热泪盈眶,身边的人悄悄的在他身后道:“李大帅来了!”

果然在这些人群之侧,几个革命军装束人物,跟在后面儿。当先一个气质锋锐而清雅,不是李想又是谁?他习惯性地还是一身普通小兵的军制装束,还没有人认出这个小个子兵就是威名赫赫的李大帅。他只是不时又看看那些朝气蓬勃的热血青年,微微点头。

李想和冯小戥的目光一对,顿时就是相视一笑儿。冯小戥分开众人,大步地迎接了上去:“大帅,你怎么来了?”

李想笑道:“还不是来看看政治部的工作——好!做得非常好!怒发冲冠啊!有人为国而死,有人为国而断指,更有数万人为国而病瘁矣(指因风雪感冒),民气如此弩张,而国仇不报者,吾不信也…………大会悲壮严肃,刚毅坚决之表示,可为中华民族增一光荣。足见正义所在,赴汤蹈火者,不乏其人。”

李大帅掉起文言文,看来我们的李大帅激动得很呢!

两个人在那里倾谈,民众似乎也知道这位穿着小兵军装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大帅了。大雪纷纷扬扬下,大家伙儿都在静静的候着。那些最为精力充沛的热血青年们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散开。

冯小戥微笑着说道:“大帅,看到他们期盼的目光了吗?您不上去说几句?”

李想毫不推脱,登上高台,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慷慨陈词:“租界一天不收回来,兄弟绝不罢手!总要和洋人交涉到底。汉口是中国人的国土,神圣不容侵犯!但是……”

他话锋一转,才露出兴高采烈表情的那些民众就听着他换了更掏心窝子的口气,用最平易,最通俗的话说道:“……我能站在这儿和大家说话儿,外面没有洋人进来砸场子。凭的是什么?凭的是革命军枪杆子!国家弱,兵不强。有个人站出来,洋人也得客客气气的办交涉。要是国家强呢?要是兵船多呢?那洋人还敢斜着眼睛看我们,卡着我们脖子么?霸占我们的土地,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儿。国家强了,才有大家的地位!汉口是中国的土地,是我们祖先用血汗浇灌的神圣土地,凭什么要让洋人踩在咱们头上?只要大伙心齐,结结实实抱成团儿,什么事情都能办到,就有法子不受压迫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儿?”

哗的就是一阵掌声响起,在李大帅站着的台子前面儿,是几个参与冯小戥政治部组织起来学校爱国的青年,当即就振臂高呼:“咱们要支持李大帅把国家变强!”几个青年同声振臂高呼,底下民众,群众极受感动,高呼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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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正义所在(上)

257正义所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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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正义所在(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1本章字数:4505

寒风迅猛,暴雪纷纷,街上雪深尺余,真如天怒人怨也。

数万群众步行风雪泥淖中,鞋里灌满雪水,裙履尽湿,寒流被体,然气不稍馁,如是者示威大游行十数里不疲。

队中很少有人私语,也无笑声,有观者也肃然起敬,或至泪下。有的学生长跪水中,请避风雪者同行,群众极受感动。

还有许多陆续而来的旁观者,他们多是大智门外和住在刘家庙棚户区的难民。当听到学生们的讲演和看到当场散发的传单后,都对学生表示同情和支持,有的人就直接参加到游行队伍中来。

人流,旗帜,挥舞的手臂,汇成一股热情的海洋,无所畏惧的学生和市民冲破层层阻挠直奔租界而去。

一场正义所在,规模空前、意义深远的反帝爱国运动,终于在李想的策划下在汉口首先爆发了!

至沿江大道路口时,群众悲痛迫切,号哭哀鸣,高呼:

“打倒帝国主义!”

“收回租界!”

“誓死力争!”

“保我主权!”

“勿作五分钟爱国心!”

“中国宣告死刑了!”

沿江大道旁矗立着各种各样的外国房屋,从哥特式、洛可可式,到巴罗可式,洋洋大观,好似一个小型的世界建筑博览会。但这里却是一个真正的“国中之国”。

相比沸腾的武汉三镇,“国中之国”汉口英国领事馆内,现下却是一片的沉默气氛。

驻汉口十一国领事,在英国领事馆里举行紧急会议,商谈如何处理这股风潮。

一份份的报告传过来,都是汇报这此示威大游行。看着文字描述,似乎就能感觉到那些华人沸腾的民族主义血脉。

戈福坐在躺椅上面。老头子把玩着一杯红酒,这杯子眼色如血色一样娇艳。只是并不说话。

围着他一圈儿,是十一国领事,还有军服笔挺的洋人地军官,警察局的高级警官,无一例外全是白人。他们一个个,已经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大家都是满脑门子的大汗,不时的把领口扯开一点,只觉得壁炉的火烧的太旺,屋子里面的空气实在太沉闷了。

戈福轻轻的做了一个手势,早就无声在旁边侍立的印度阿三仆役,悄声没息的走到窗前,将四下的地遮阳百叶窗完全敞开。一阵寒冷的风卷着雪花吹进来,顿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爽。

戈福沉吟着道:“各位绅士,你们怎么看?”

一位英国海军的舰长坐得笔直,冷声道:“这是一个阴谋!和上次一样的,蓄谋已久的阴谋!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每一个演讲,华人们的热情就高涨一分,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和要疯了一样。这样的情绪,并不利于女皇陛下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这个辫子国度,居然也出现了这样一个疯子,当真是让人想不到。他到底是东方“拿破仑”,还是**的幽灵?”

“当局已经忍让。但是不能无限制的忍让下去。文明世界的威信,不能再这么损失下去了!你们听,他们要求可是收回租界!”

看着戈福总是沉默着,池边吉太郎猛的站起来,激愤道:“列强改站出来说话了!这可是关系各国桥民的切身利益!”

戈福沉吟着开口道:“中国内乱蔓延或将促成列强之共同政策,英国定将加倍出力,以“保卫”其在华人民之“权力与安全”。但是…………”

戈福话风又是一转,“在此紊乱时局中,如以压力施诸北京之无助满清政府,殆无实效可言,惟袁世凯北洋军与南京临时政府,对外人与友邦之行动,亦须有一定限制,若逾此限制,则非可容许…………单独的干涉苟能避免,则以避免为是,但东西文明国在扶助中国以拔出之于‘暴乱’之中一举,有共同关系者未尝不可协定一种共同政策也。”

池边吉太郎与长安英彦交换个眼神,如果可以取得英国的“干涉”同意,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长安英彦轻笑道:“英政府对于中国,急当施积极的政策;其第一步显在觅求愿予助力者,及其利益与英国密切相合者,俾相合作。日本在华之利益与英国在华之利益重要适同,汉口李想排斥英、日,较排斥其他外国为甚,如列强国目下不能结合为一,则英国至少须与日本共同行事,挽救时局以利在华外人之企图。”

得到日本的支持,英**官立刻跳出来声称:“李想政府根本无意制止,甚至纵容,中**队和民众暴行之能力,英国只可取自由行动。”

英**人们态度立刻极为强硬,认为英政府必须赞助极强硬之方法,以“保护英人之生命财产”。

池边吉太郎看戈福还在犹豫,冷笑一声,说道:“李想革命军占据汉口,此为甚严重紧要事件,外人利益大受危险,英人尤甚。以英政府言,目前国际问题未有甚于此者,英国必须立即设法以保护刻在长江受危险之英人。吾人不可不明白预计者,激起英人将来冲突之机会更多,英之最恶仇敌,现方窥伺时机而作,若观望犹豫,最属危险。盖在华人反动之时,恐英国已未有可保全之物…….”

英国舰长鼓动道:“大英是能忍耐的,但若群众汹汹不休,而国民政府袖手旁观,则英人的忍耐,将至终…………今日汉口最需要之事,莫如维持秩序,负责任有决断等等。”

底下地意见看来无限趋向一至,戈福却总是沉吟不语。等着众人都看着他,他才轻声嘟囔道:“虽吾人不愿在未得详细报告之前有所评论,然目前李想革命军政府之政治色彩亦不可不加注意。暴动或许偶发的不能前知的,一粒火星可使群众发狂,然而此等暴动能创造历史,并且常常是建立一个新政府的机会。革命党内有温和派(他们主张维持秩序)与极端派(他们主张扰乱破坏),是公开的事(同盟会就为了主动修复列强关系,抛弃过李想)。极端派甚憾温和派掌握政府大权。他们对于英公使与国民政府间谅解之可能,极为怨恨。他们深怕他们的活动将因英国与李想间之谈判而缩短,他们尤其恐怕的,是英国对华的友谊的提案已博得华人之好感,因而使他们的反英宣传失效(他说的是列强的保全政策)。极端派因将利用一切机会再煽起反英的火焰;此非因彼等深恨英国,实彼以为政治活动之手段。革命党中究终何派占胜利,关系于外人对于国民政府之态度,实不在小。今汉口事件实为试验李想政府有没有能力,配不配的一个非常的机会。一个政府而能保护生命财产商业,则为正当之政府。现在李想政府担任保护汉口英租界生命财产之责任,直到事态能使英国自行负责之时为止。中国之将来命运,今全视李想革命政府之能否保护秩序,保护外人商业与生命,以为决定,因在华及在本国之愿与李想革命政府为好友之英人,皆乐观李想革命政府之能维持秩序与法律,而引以为荣,若李想革命政府不克负此责任,则吾人甚觉惭愧,即反对李想革命政府者,见李想革命政府之能维持秩序与法律,亦将得而与李想革命政府为友,非然者,彼等反对李想革命政府之意见将愈坚决。承认李想革命政府问题之最后决定将于此后数日内李想革命政府处理汉口事件之态度而觇见之。如果群众是压静了,如果没有罢工与抵制,如果货物能为应付市场之需要而自由进出,如果外人无生命之忧,则李想革命政府是证明了有权力。非然者,李想革命政府的前途就可悲观。今全世界注目于汉口事件。大英是能忍耐的,华人至终将认识究竟谁是他们的朋友。”

池边吉太郎愤怒道:“在李想面前,忍耐是会付出代价的!”

戈福冷冷的问道:“那李想革命军你要怎么应付呢?”

长安英彦早就忍不住了,大声的道:“李想已经不敢不敢向列强的军舰开火了!经过上次被迫离开汉口的挫折,他已经学得聪明,只看这次他的动作变得比上次温和许多就明白了,上一次,他可是不宣而战,这次竟然展开正式交涉。”

戈福轻声道:“今汉口事件,实为试验李想革命政府有没有能力,配不配的一个非常机会,中国之将来命运,全视今日李想革命政府之能否保护秩序,保护外人商业与生命以为决定…………各位绅士的意见,我认为还是有相当的道理。也许我们的确该有所表示了。严密观察时局之发展,唯决定如列强利益受侵犯时,准备执机宜之应付…………中校,把我们今日达成的意见告知报纸,也有必要让汉口的民众知道一下我们的意见……”

戈福坐直了身子,正色的看着满座的租界地高层:“各位,可以回去布置了。先吓吓他们,但是不要太过火!这次行动的前后布置,都要汇报到领事馆,等候各国领事共同签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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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正义所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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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国人的咆哮(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2本章字数:5111

武汉的冬天,风雪扑面,使人烦躁不安,因为李想这只穿越小蝴蝶的扑腾,这座城市开始迸发出强烈、正义的咆哮!

武汉三镇各个阶层,包括学界、商界、政界、军界等,都举行各种各样的集会,讨论怎样收复汉口租界问题。汉口各界群众二十余万人,在李大帅的领导下,在汉口济生三马路举行反英大会。会议明确提出反对干涉中国独立的列强,发表通电,强烈向列强干涉国民革命独立,提出严重抗议,并要求立即收回租界。

但是,热血澎湃的年青学生们已经不能等到那天了。江汉关钟楼前的集会,冯小戥的政治部准备进行示威大游行。他们议定先向各国领事馆抗议,游行的目的主要是表示国民外交的声势。

刘园内,远远的也能听到这股声势浩大的潮流。

园里的士兵站得笔直,作为这场示威大游行的武力后盾,革命军士兵这种荣誉感和自豪感,甚至是作为民族武力对自己同胞的守护责任感,都是异乎寻常的高涨。

宋缺和赵又诚在烟雨小楼,李想办公室的门口,都不敢离开半步。李想回来之后,就守在房间里面儿写东西。估计,憋着一篇绝妙好文章。

赵又诚脸色铁青的站得笔直,宋缺却是靠着墙角,在那里眉飞色舞的和赵又诚低声吹嘘:“我现在才知道,你老姐,那个叫倾国倾城啊!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儿,反正一见着了,魂儿就不是自个儿的了。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在议事堂里…………”

门轻轻一响,宋缺赶紧住嘴。却是梅迪端着一砚台地废墨出来。

宋缺笑道:“管家小妹。大帅还没写完东西来着?”

梅迪轻轻哼了一声儿:“我哪儿知道?你自己问大帅去!”

说着就下楼去了,宋缺吐吐舌头,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李想的声气儿:“都进来!”

两人对望一眼,推门走了进去,就看见李想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腕子。李想先将一叠稿子递给了宋缺:“送去冯小戥那儿。”

宋缺行个军礼,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偷偷给赵又诚一个暧昧的眼神。

林铁长装作看不见,神色淡淡的道:“大帅要开始和洋人打嘴皮子仗?”

李想点点头:“就是要让识字儿的国人,都知道这里生的是什么事儿!”又抬起头看了赵又诚一眼,“到了汉口,怎么也不回去看一下你家老爷子?”

“军营里有忙不完的事……我已久报名随林师长入秦作战,没时间回家。”赵又诚皱皱眉头。

赵又诚现在的样子与那个街头小霸王天差地别。

李想笑着道:“入秦作战,今年肯定是无法回家过年了。还是趁机回家看看,今天放你一天假。”

赵又诚看到李大帅没有提起他老姐,终于一笑,行了一个军礼就要出门。最近,军中关于他老姐的流言特别多,还多跟这个风流大帅扯上关系。

李想心里一动,喊住赵又诚:“给曾高传个话,驻汉口革命军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保护好游行的群众安全。”

走到门口的赵又诚笑道:“是!”

棋子都是布下去了啊,不知道随后的一切,会不会如自己所料?

沿江大道上面儿,已经浩浩荡荡的都是人群。这一刻,无休无止的雪竟然停住了。

经过这条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沿江林荫大道,转过去就是万宝路,然后就是英国驻汉口领事馆。

华人青年热情的队伍才走上大道,就看见已经有大批大批的英国水兵领着各国租界的警察朝着领事馆集中。每个外国水兵手上都是一把快抢装着雪亮的军刺刀,还有警察每人拿着一天警棍。

走在前面地青年一顿。后面的队伍还在不断地涌上来。那些洋人站在那儿,沉沉的看着这些热血沸腾地青年们。

不断的还有全副武装的洋人水兵和警察从远处赶来,朝这里集合,他们明显都有领队的人物。

示威大游行的标语旗帜的舞动短暂地停了下来。冯小戥站在队伍最前面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眼前这些眼神当中充满了阴毒的洋鬼子!

一声怪腔怪调的吼声响了起来:“东亚病夫!滚出租界去!”顿时周围响起一片的应和,铺天盖地。

这些华夏青年,如何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既愤怒又屈辱的涨红了脸。看着满眼黑压压地暴徒。看着那些踉踉跄跄被追打的华人。还有不断涌来的那些洋鬼子。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中的标语旗帜。

“冯政委,怎么办?”人们目光都望向了冯小戥。

冯小戥腔子里面的热血一涌:“咱们继续前进!什么也阻挡不了咱们中国人团结自强的呼声!中国还没有亡!中国人就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通行!如果有一天亡了,那将忍受何等的屈辱与痛苦!?”

这时候,他们才深深体会到列强的压迫,再加上在寒风暴雪之中已整整冷冻了两个小时,热血沸腾的青年学生终于义愤填膺、怒发冲冠了!

于是,“打倒帝国主义!”,“收复租界!”的呼声响彻云霄。

这时,连平素感觉不到帝国主义欺压痛苦的人们也开始愤慨起来,无论怎样怯懦的人也都变得勇气倍增!

周围应和的后生同时响起。青年们胳膊挽着胳膊,顶着洋人砸过了的石头继续向前,冯小戥还是站在队伍最前面。

那些洋人停住了投掷石头的手,看着对面整齐移动的长城,有些畏缩。什么时候看着这些中国人青年如此团结,如此强硬了?

就在这一刻,不知道洋人队伍当中,谁尖利的呼哨了一声儿。一大群白布包头的印度阿三,提着警棍已经越众而出,直扑向一直逼来的华人队伍!

轰的一声,这些暴徒已经扑了进来。

警用警棍乱殴乱打,好多青年被打得头破血。暴徒将一面面标语扯倒。惨叫声不断的传来,但是这些华人青年们也都红了眼睛,拿起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拼命反抗。

冯小戥大喊一声:“同志们,冲啊!我们的身后是李大帅,是革命军!”

人群顿时象潮水一样涌动翻滚,好多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可是,没有人害怕,赤手空拳的青年和租界警察博斗起来。

当这些青年真正的明白了他们他们所争取,所维护的是一个民族的传承的时候,温和善良和平的中国人,也可以做到和狮子一样暴烈!

血光迸现,大堆大堆的洋鬼子,像是鲨鱼看到了血,同样的也涌了上来。到处都是拼死的反抗,凶狠的厮斗。没有青年愿意后退,反而都在不断的往前涌动。

沿江大道,已经变成了狂暴的海洋。

冯小戥一面高呼:“不许东洋鬼子打人!”,一面叫一些人奔出租界,请求革命军出兵进租界,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棒,铁棒,或者捡起地上的石头作武器,拼命的反抗。

正当青年们在沿江大道同租界的警察搏斗的时候,小东洋舰长川村、汉口新任东洋租界警察局局长元木带着一票穷凶极恶的小日本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枪,还带着一帮流氓打手跑了出来,个个手持凶器。

面对持枪的敌人,冯小戥知道,这时决不能退让,他跨步上前,厉声责斥喝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土地,洋鬼子滚出去!”

几万名青年也跟着一起喊:“洋鬼子滚出中国!”

“这里是中国的土地!”

“八嘎!支那猪死啦死啦的!”川村一眼就看出来,领头的正是李想军政俯政治部活动分子冯小戥,他咬牙切齿,一脸狰狞疯狂地对准冯小戥开了一枪。

冯小戥左腿中弹、鲜血顿时透过裤子渗了出来,染红地上的白雪。冯小戥满腔怒火,忍着伤痛,一步步逼向川村。

画面突然安静下来!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冯小戥,在雪地留下一路血迹,虽然是大冬天的,可是川村冷汗瀑布一样流下来,端着枪的手颤抖个不停。

“砰!”又是一声枪响,小日本的子弹射进了冯小戥的小腹。他身子摇晃了一下,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的一棵小树,一只手捂住腹部,用尽全力高呼:“同志们,大家团结起来,斗争到底啊!”

看着一身是血,依然坚持不倒的冯小戥,人们怀着悲痛的心情,把愤怒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精壮的中国青年们发出一声怒吼,猛扑上去,死死地挡在冯小戥的前面,用旗帜,用举起标语的木棍奋力搏斗着。挥舞着手里随便抓着地什么东西。一个人倒下,另外一个人就补上。他们喊着不成字句的口号,拼命的护卫着队伍当中的冯小戥。

无数人负伤,无数人倒下。但是这个队伍还是在死死的围成一个移动的堡垒。男人们在前面抵抗,女孩子在里面捡起扔过来的石头反投掷回去。

中国青年前所未有地反抗激起了这些洋鬼子暴徒更大的凶性,他们从沿江大道向各处窜去,原先被戈福安排的小规模挑衅现在越来越失去了控制。到处都有中国人被追打,各种暴行一幕幕上演。

整个汉口租界,到处都是一片将东亚病夫杀光地喊叫声音!

259国人的咆哮(上)

259国人的咆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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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国人的咆哮(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3本章字数:5058

在汉口租界掀起的大革命风暴,远远的传到烟雨小楼,落地窗前李想紧张的注视着一切。国人愤怒的咆哮,它象一声响彻云霄的春雷,震撼着睡梦犹昏的中国大地,震撼着睡梦犹昏的中国人民。

一阵沉稳急促的敲门声音,打断李想的神游物外。梅迪去开房门,就见李西屏板着一张脸稳步走了进来。

李想头也不回地就问:“西屏,什么事儿?”

李西屏脸色沉沉的低声道:“大帅,已经上街示威大游行的青年在租界遇到阻拦,发生冲突!全副武装的英军水兵冲出上岸,登陆租界,还有各国租界的警察,扑向手无寸铁的听讲群众,用武力驱逐游行的群众,用刺刀在人丛中乱戳,他们甚至向冯政委开了两枪!”

李想猛然转过身,他死死的看着李西屏:“还愣这干什么?赶紧集合!不是让你保护他们的吗?”。

李西屏脸已经涨红:“大军就在租界外边集结,等候大帅命令!”

李想冷冷的点头:“命令,保护民众,解除租界武装!”

回答他的,是李西屏有力的军礼。

沿江林荫大道,已经成了另一种战场。无数洋鬼子,从各处奔来,一股股的加入了战团。正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将这数万人的队伍死死围住。大声吹着口哨,喊着号子,劈头盖脸地将石块砸过来。更强悍一些儿的就挥着刺刀扑过来,没头没脸的到处乱刺。到处都传来惨叫的声音。

这场暴乱突然而起,却声势惊人!对于中国人欺压惯了的洋鬼子,肆无忌惮的在泄他们的淫威!

整个沿江大道上面,全是这些人形禽兽在狞笑尖叫。

大家无比愤怒,反抗着,高呼者!

“收回租界!”

“汉口是中国人的汉口!”

“打倒帝国主义!”

群情激动,不少市民涌入租界,自动地加入了示威宣传的行列,参与这场混乱的战斗!

挺身而出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洋鬼子显得势单力薄起来。

他们一边散发传单,一边宣讲帝国主义残酷剥削和压迫,人越聚越多,群众对宣传队的支持,反应了被长久压迫的汉口民众心底最渴望的反帝斗争的强烈意志。

即使在帝国主义的残暴下,中国人民不可侮!

“八嘎!”川村指挥东洋租界的武装警察疯狂的施展暴力,以试图驱散中国人这股越来越凝聚的庞大压力。

那些支那人身上头上,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处伤痕。他疯一般舞动手中的武士刀,将一个个支那人砍去,一个个支那青年捂着伤口倒下,有的被砸破头,有的被刀砍伤刺伤,领着一群群暴徒只管朝里面冲。

这些小东洋,要是看到女学生,顿时就露出禽兽般的笑容,怪叫着冲过去。

早就按耐不住的革命军冲入租界,上了沿江大道,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无数洋鬼子暴徒,围着数万中国人殴打伤害的场面!

他们这支早被李想灌满民族主义理念的革命军的队伍,每个人都气炸了肺。

一些在外圈的洋鬼子听到了几千大头皮鞋,踢出的整齐的步伐的声音滚滚而来,回头一看,看到那些眼睛血红,军服笔挺的革命军士兵们,就像看到鬼一样!似乎才想起这支疯子军团的可怕。有的人拿着刺刀警棍朝后退,有的人拼命大声招呼。但是现场已经混乱到了如此地步,还有谁听得见?

也有些胆大的洋鬼子拉开抢的保险,试探着想要开打,慢慢的走过来。居然也有几百人的光景,都是疯狂的小东洋!

李西屏看着这场面,只是紧紧的咬着牙齿,抬起一只手:“全体都有,拿枪,开火!打死这帮王八操的!”

哗啦一声,革命军战士们熟悉的摆出三段射击的架势,人人手中一支毛瑟79式步枪!这些都是进入汉口才换上的新枪,今天就拿洋鬼子的血开封!

啪!啪!啪!新口径步枪一排整齐的焦脆响声响起,竟然震得这成千上万人混战地场面一静。

几个罗圈腿小东洋的小身板,几乎被这子弹打飞了起来。他们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西屏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流出的腥臭黑血,污染白雪覆盖的洁净大地,轻蔑的呸了一声。已久不是第一次下令杀人东洋鬼子,这些畜生,上次的伤疤好了就忘了。

既然他们还要来送死,李西屏也不怕多杀几个东洋鬼子,要做就做绝!

李西屏一越跳下马来,冲着宋缺他们大喊:“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冲进去护人?”

革命军士兵刚才也被枪声震着了,这里有许多后来进入革命军的士兵,他们和北洋军打过不少恶战,却从未看见过洋人被他们打死人!这是从来没有的解气,一时愣住了。

当下听到李西屏一骂,宋缺大吼一声,“跟我上!”说着他已经拔出了乌黑诤亮的博朗宁六轮手枪,另一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和小东洋一样地武士刀,带头就冲了进去。

底下几十条宋缺带来的金鹰卫的猛男,也是齐齐的声喊,猛虎下山一般跟着宋缺向前扑!

本来迎向他们过来地数百洋鬼子哭爹喊娘的掉头就跑。特别是那些西洋鬼子,像英国水兵们,识实务的很,看到革命军雄壮的队伍,毫不留情的打死十几个小东洋,立刻选择放弃阻挡抵抗,还是回军舰上安全。

给西洋鬼子冲动地那些小东洋,回头一看刀枪闪烁。还有七八百条快枪指着,枪口冒着白烟。饶是他们的勇气比西洋鬼子强了许多,也明白他们这点正规陆军出身的武装警察,也顶不住的,顿时也掉头就跑。

一层冲动一层,还有组织,有纪律的洋鬼子挑衅武装,顿时就乱作了一团。

李西屏跳下马后,对身边几个举着博朗宁左轮手枪,紧张得直喘粗气的革命军军官吩咐道:“看哪里洋鬼子不肯解除武装,反抗的,无论东洋西洋,就来一排枪,打死了再说话儿!”

说着就一一把抽出腰间的博朗宁,大步的就朝前走。

李西屏身边的警卫哪里敢让他亲身犯险,顿时一个抢在了前面儿,一个紧紧的贴在李西屏身后。两人都是一枪一刀,将李西屏护得死死的。

入眼之处,都是那些洋鬼子在抱头鼠窜,稍微有人想反抗一下,一排子弹就打了过来,现在发出惨叫的可是换成他们了。

除了这些,李西屏看到更多地是浑身浴血,躺着坐着的那些中国青年。有的人已经昏迷过去,人事不知。满地都是旗帜,都是标语,都是砖头瓦砾。

革命军战士们冲开一层,那些头破血流地青年们看着这些醒目的革命军军服汉子,这些浑身是血也不肯低头,伤痛之极也没有泪流的坚毅的青年,一下子就是热泪盈眶,大声哭嚎。

“革命军!革命军!”

一声声带着哭腔地声音叫过来,就像看到了背后坚实强大的依靠,一下子释放心底的柔弱。

革命军战士都红了眼睛,死命的朝前冲,用枪打,用刺刀拼。不知道有多少不肯放弃抵抗的洋鬼子给他们砍倒打死!

眼看就要快冲散暴徒,却碰上了几百条精悍小东洋的队伍。他们明显是经过训练正规陆军,组织得非常良好,就像一只正规军一样。刚才的施展暴力也让他们红了眼睛,端着刺刀,死死的挡在了革命军的面前,在街巷展开与革命军的白刃接触。

革命军冲了两次都没冲开。小东洋的白刃刺杀,确实强悍,果然称得上是李大帅最为忌惮的敌人!

眼看着他们又冲了一次,每人都带了几处伤。踉踉跄跄的退了回来,每个人体力都是大量消耗,呼呼的喘着粗气。

李西屏冷冷的吼道:“怎么?连个小东洋也收拾不了?才回到汉口几天,骨头就软了!”

宋缺头也不回,已经大喊一声,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要是不把这股小东洋收拾了,他也没脸在做金鹰卫的头!

底下革命军战士一声发吼,什么样的敌人他们没有碰个,什么的白刃战他们没有打过?几百小东洋在这里巷子里堵住他们去路,在每一个骄傲的革命军战士看来就是耻辱!

宋缺这大高手,虽然一直呼吸稳定,但是手一直在微微抖,是愤怒的。六轮手炮啪啪啪六声连响,前面头目模样地小东洋鬼子,一下就是六人仰天载倒!他用抢过来的武士刀,硬生生的将一个领头小东洋鬼子的脑袋砍掉了一半,软软的垂了下来,鲜血飚射半仗高!

轰的一声,革命军战士成排的刺刀冲进了那些还敢顽抗的小东洋鬼子大队当中,不知道谁发出的一声惨叫,鬼哭狼嚎啊。

这一次冲击,血肉横飞,终于让这些顽抗的家伙丧胆,鬼哭狼嚎声中掉头就跑。

李西屏加快了脚步,直直的大步走了进去。

革命军战士都杀出了野性子,吼声如雷穷追不舍。

(可怜的咆哮,求票求收藏!)

260国人的咆哮(中)

260国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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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国人的咆哮(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4本章字数:4732

帝国主义的镇压在洋人集团高级官员的暗自授意下继续,武装水兵、武装巡捕还在不断地捕人,而且挥舞警棍,殴打群众,企图驱散示威队伍。示威群众不但不散,反而越聚越多,并对行凶的巡捕展开反击,中国人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

英国驻汉口领事馆。戈福总领事站在充满异国风情的阳台上面,凝神看着整个汉口租界四处升起的黑烟,还有那一带爆出来的咆哮喊杀声音。

红木茶几上放着中国景德镇青花瓷茶杯,热气袅袅的升起。杯壁上如雨过天晴之色的美丽花纹,比起英国皇室使用的更要雅致名贵,也只有在中国才有这样奢侈的生活。

背后脚步声传来,军人式的步伐,戈福领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英国舰队的司令官奥尼尔。

“这是一次赌博……”戈福轻轻道。李想是一位强势的军人,如拿破仑一样的崛起,虽然李想在汉口的第一次强势收回租界遭遇失败,但是不代表他不敢再来一次强势收回汉口。他们的决定会不会太过轻率?

奥尼尔司令官抿着嘴站在他的身边,不动声色的道:“一切总归回到平衡的,这也是为了女王陛下领土的长治久安…………对于中国人民的反帝怒潮,不容需再纵容,否则必将不可收拾,必须采取最强硬手段。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再次组建八国联军,狠狠修理李想这个疯子,只有这样,中国人将永远记住这一天,再也不敢反抗我们的统治……”

戈福淡淡一笑,略带苦涩:“如今欧洲的局势,已经不容许组建一支八国联军……”

他招招手,一个印度阿三仆人不作声的托着红木茶几上的盘子过来,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一杯香茗。

戈福接过茶杯,轻轻吹着漂浮的茶沫,浅浅的抿了一口,道:“那位革命军的李大帅呢?还有他们的革命军呢?”

奥尼尔看着远处,道:“李想已经回到他的刘园,革命军并没有进入租界。在租界,我们仅英国至少有七百到八百人在防备他们。我们的海军也开始行动了,汉口两艘英**舰,已经在江上布防。经历过上一次的失败,李想已经没有了勇气。”

“希望如此吧。”戈福又喝了一口茶,眼神茫然的向远处望去,有点不抱希望的说道:“如果李想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我们必将再次面对失败的命运,可能下一个耻辱条约上还会留下我的名字…………我们都没料到,中国人会觉醒的这么快!那些不甘心的日本人,以为这样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看着戈福意志消沉,奥尼尔却望向远方,指着远处升起地烟柱,道:“但是如果我们不作为,任凭这股风潮越来越大,我们租界殖民生涯也必将谢幕。丈夫,既然如此,为何不赌一把?不管如何,这副场景,还是有一种残酷的美丽,不是么?”

啪!啪!啪!突然想起的一阵急促的枪声,为眼前的残酷再添美丽。

本来只是各怀心思打量着面前烟柱的领事官和司令官身子都是一抖。

戈福疑惑的又侧过耳朵,这时又是一阵枪声传来。

没错,就是步枪的声音!

戈福猛的站了起来,尽力的向远处看去,猛的又回头盯着自奥尼尔司令官,道:“是我们的人在开枪么?还是革命军打进了租界?”

奥尼尔也是神色紧张,道:“我们的水兵还有持枪警官,都只发了很少的子弹,而且严令不得开枪啊!毕竟租界外面驻扎了不少的革命军,我们也只是挑衅,驱散进入租界的游行群众……至于其他国家的水兵和警察,我就不敢保证了。”

看奥尼尔司令官说得坚决,戈福转头。枪声还是从沿江林荫大道那一带不住的传过来,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但是一直都在响着。有时是一排,有时却是零星的在响动。

戈福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一下子明白过来,转头大声道:“又是那些小矮子日本人把事态扩大化的!彻底失控!彻底的失败!这枪声不管从哪里来的,只会激起更大的骚乱!李疯子一定会趁机光明正大的进入租界,可能已经进入租界!”

奥尼尔满脸的大汗,或许真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日本人暴走了,这次租界各国列强为了应对李想收服租界的行动,连手安排了这次“有限度的”挑衅,更多的是日本人在其中穿针引线。

但是一没有料到因为中国人青年的突然上街示威大游行,引起一向在汉口做人上人的洋大人的更大反弹。潘多拉的盒子一打开,这规模就向更大的方向扩展。如果仅仅是这样,对于列强租界殖民当局来说,也没什么好怕的。洋人在中国,依靠的就是强横霸道才能立足,洋大人少一根汗毛,就得拔了人家的祖坟。

但是,租界外面有几万革命军,有枪有炮,还有个李疯子做领导!现在居然有枪声响起!不管是小日本的枪响,还是革命军的枪响,李想定然不会放过进入汉口维持秩序的绝妙借口。这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

可是现在又如何?以一千多名水兵去和李想控制的一万多革命军血拼,李想的革命军不是义和团拳民,也不是满清的绿营官兵,那是一支和英国水兵一样,受过现代化训练,拥有现代化装备的军队!这一千人是在是太势单力薄了,就算把五国租界的武装杂凑在一起,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和李疯子拼命。

想到这些方方面面,两人的目光都向沿江大道投去,中国人的咆哮声渐渐越来越大…………

革命军战士的道来,赶走最为凶悍的小东洋鬼子,热血的青年们看到这坚实的靠山,他们决定恢复混乱当中,一度中断的街头讲演大游行活动。

一个学生擦擦脸上的血痕,策勉同学们道:“战国时代,田横率领五百人同殉国难,在历史上留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页。我们现在有几万人,难道不能步前人壮烈牺牲之尘,把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继承下来!”

每人都挺起胸膛,放大声音。示威大游行呈现一种如火如荼气势。

他们站在通衢大道上,又开始慷慨激昂地宣传起爱国道理来。青年的坚强,出乎李西屏的意料,出乎革命军每一个战士的意料。租界当局残酷镇压,经历血腥的场面,被解救的学生立刻恢复神色,仍慷慨激昂地继续演讲,其不畏强暴的爱国激情令人钦佩,令这些经历生死的革命军战士钦佩!

李西屏急忙宣布紧急戒严,出动大批革命军战士,沿途保护这些热血的青年学子。革命军战士用刺刀、枪托驱散那些虎视眈眈的洋鬼子。

没有屈服的学生们又身背包袱出发了,带着浑身的大伤小伤,他们高呼着各种爱国口号,沿途市民都泪眼模糊地送行,纷纷痛骂当洋鬼子毫无心肝。

学生们悲愤欲狂的演说,这使群众很受感动,有的就对学生们说:“你们在严寒之下步行数十里,为了国家的安危大声疾呼,我们也有良心,怎能忍心坐视不管?”

在学生的推动下,更多的群众加入示威大游行的行列。理发店外也贴着“国事如此,无心整容,请君不必光顾”的字样,店员、学徒们更是从每月有限的点心、月规钱中节省下来几文,买了白竹布模联、旗帜,高悬在街道路口,表示赤诚的爱国心。有的店员还咬破手指,血书“收复租界”四个大字,加入游行队伍。

当大批学生雄赳赳地奔向万宝路英国领事馆、准备向英国政府抗议时,成千上万的市民也自动地跟在他们后面,汇合成一股忿怒的人潮。

这时,看英国领事馆外守候的军警哪里还敢使出平日的威风,都面面相觑地退缩在一旁。没办法,那支刺刀还带着血的革命军战士,紧紧的护送着这支队伍!没看到平时那一帮上岸就疯了的英国水兵,在革命军面前都夹着尾巴跑了,他们还是识实务的不要招惹的好!

看到平时耀武扬威的租界军警都变成了病猫,群众气焰更加高涨,纷纷挺起骄傲的胸膛,大声喊着抗议的口号,呼声响彻云霄,军警们越发的相顾失色。

就在这个当口,领事馆里传来解除武装的紧急命令,军警们才如释重负地撤下棚帐,匆匆离开这个心惊肉跳的危险地带。

游行的群众卷起滚滚洪流前进着,当看见五国洋商跑马场门口挂着“狗与华人不得入内”的牌子,顿时火冒三丈,几个青年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把牌子砸的粉碎。

公园门口站岗的巡捕,平时耀武扬威,这时吓得缩在一边。

时间到了下午,武汉三镇各校学生全部出动,许多工厂的工人宣传队也陆续出发,加入这个浩大的示威大游行运动中来。

成千上万的群众涌上街头,汇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反帝大军。汉口到处都可以看到反帝宣传的人们。租界沿江大道上尤为集中。纵横交错的汉口大街上,每隔十几家店面,就有一支宣传队,听讲的群众把宣传队围的水泄不通,许多店员停止营业跑出来听讲。

宣传队还散发传单,张帖标语。橱窗上、电线杆上、人力黄包车上,到处都是醒目的标语。传单满天飞,口号声此呼彼应。帝国主义新的野蛮行径点燃了长期压抑在人民心底的怒火,反帝示威游行队伍象潮水般滚滚而来。

面对中国人的愤怒咆哮,武汉三镇人民的反帝怒潮,革命军的强势武装干涉,帝国主义黯然的解除了汉口租界武装。

261国人的咆哮(下)

261国人的咆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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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必将崛起(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4本章字数:4313

还是在烟雨小楼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李想默默的看着汉口的风起云涌,眉心轻蹙纠结。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走近,管家小妹向他报告:“大帅,群众高喊着“打倒帝国主义”、“收回租界”等口号,冲进英租界,愤怒的群众在革命军保护下登上英国领事馆楼顶,扯下英国旗,占领了租界。租界内的英国官员和巡捕、水兵逃往江边的英**舰。汉口英租界被革命军和爱国群众控制。”

解除租界武装,接下来就是交涉,最麻烦的事情算是意外的解决了。李想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定定地望了她一阵,夕阳印着雪域透过落地窗,光线与阴影洒在她婀娜娇美的身体上,含颦嫣然是越看越美,越看越有女人味,胸前的娇小的薄乳也是王道,看着眼前美人,确实可以忘却许多烦恼。脑海忽然想起野战医院手术台上看到汤约宛一对惊心动魄的胸器,李想感觉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晴。

梅迪笑了,嘴角牵起一抹浅涡儿,笑容虽带着几分戏谑,却有几分天然的妩媚:“我们的反帝斗争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大帅还是这样神思不属,是因为在汉口耽搁太久,记挂着南军和北军的议和之事呢,还是牵挂着上海的汤家大小姐?”

李想又不由自主的轻轻蹙起眉头,道:“嗯?都有些吧,眼看着南北就要进行正式谈判了……小宛身上有多严重,你是知道的。唉!怎能不牵挂在心呢?”

管家小妹幽怨地瞟他一眼,道:“你的心未免装太多事情,该休息休息了……昨夜不是通宵未眠吗?”。

李想身体虽然疲惫,心情却是大好,灾民问题解决,租界问题也快要解决,汉口眼看就要平稳下去,也不理会她似嗔似怨的关爱语意,只是道:“不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布置。”

梅迪秀眉飞扬,问道:“又有什么大文章要做?”

李想神色淡淡,沉思片刻说道:“趁着这股火热的劲头,命冯小戥组织汉口中等以上学校成立学生联合会,发出通电,呼吁全国人民起来斗争。这场反帝运动爆发后,更需要立即得到各地的积极响应,我要使这场轰轰烈烈的爱国热潮席卷了神州大地。”

梅迪笑道:“大帅这文章作大了,可是别人会跟着咱们一起喊吆喝?”

李想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身为我的机要秘书,执行我的命令就可疑,偏爱质疑我的决定,可恶!”

梅迪对他的训斥不以为意,只是忍着笑道:“大帅不会怪罪小的,小的才敢这么说,要换个别人,我还懒得和他说呢!^_^,大帅,我觉着除了请求全国的舆论支援,还应该由革命军政府向英国领事馆提出严重抗议、实行抵制英货、封锁英租界等,为即将开展的交涉,英国政府方面增加点压力。”

李想点点头,道:“还应该发表一个《武汉革命军政府李想大元帅对汉口事件宣言》,表面我们的态度。去,交曾高给我写好,送去新华社发表了。”

梅迪眼珠转了转,道:“小的遵命!”

曾高动作够快,李想大元帅要发表《中国国民革命军政府宣言书》一口气写好,如下:

英国及其他外国对华政策之宣言,皆以为中国不能自顾其利益,大不列颠及列强为履行华会精神计,当协定关于中国之自制条例,以便保卫其完全与独立,增进其政治与经济之发展,及整理其财政。

此言施于国民主义之中国,实不知其真相,今日新中国已强矣;已知其权能而用经济方法于国土之内,厉行其志愿以抗任何大国矣。故今日之问题,非为大不列颠及列强愿许中国依允国民之合法志愿,而为国民主义之中国,秉公依允,大不列颠与列强是彼等国际管理之治制,今已实遭一切历史上政治征服制度之命运矣。此言用之,曾经斟酌。

在华国际管理制度,即以外国帝国主义著闻,中国之主权,如经济、司法、政治各项,皆因以受有限制。此制实始于英国以《南京条约》强施于中国,自此中国不复享有完全独立。故英国既于鸦pian战争击败中国,遂剥夺中国之独立,此为历史上之事实,而不可掩饰者也。

现代英人生于此黑暗勾当之后,或不忆之。但国民主义之中国身膺创痛,必当牢记。

此为革命党之意见。

苟不之知,则不能了然于中华国民主要目的之一也。此主要目的维何?即恢复中国完全独立是。中国之独立,已于昔日败于英人之手先之矣。非俟此历史的公道事业告成,中华国民主义与不列颠帝国主义间断难有真正之和平!

当中华国民主义入于积极革命时期,露其头角之前,中英之间固若有和平状态,然此不过一虚象而已。吾人可于征服史每页睹之。国苟不亡,永不能与征服者和好相处。时机一至,必将崛起…………

最后,国民政府欲以下列事实促列强之注意:(一)英人商业及他种利益之重心点在长江流域及中国南部,而此等区域则均受治于国民政府;(二)长江以南之大部分区域,及北方国民军治下幅员广漠之地域,均受国民政府之管辖;(三)倘在之区域内,举行公民投票,则大多数人民将投票赞成国民政府。

国民政府为中国惟一之政府,尚有其较大之原因在焉。盖国民政府代表豁然觉醒之中国之真实精神,为革命运动之工具使之拓展势力及事业于国中者,外人之帝国主义对此运动情势所趋,虽欲不与之妥协不可得也。国民政府为抱民族主义之人民所授权、所拥护,列强与之修睦,初无危险之可言。盖中国之民族主义为一不可磨灭之势力,现已异常强盛,如日方升,且必继续发展,历久弥强无疑义也…………

辛亥年,以汉口为中心的反帝运动很快波及全国,上海、天津、汉口、广州、香港等几十个地方都开始了反帝热潮,形成了一个全国规模的反帝运动。

受到汉口人民的鼓舞,山东人民立刻就已掀起反日反德斗争,其后规模更加扩大。在济南,各校学生纷纷组织团体,上街进行爱国宣传,山东各界召开国耻纪念大会,要求力争青岛,驱逐洋鬼子,恢复中华!济南中等以上学校学生罢课。

天津各校学生举行集会和示威游行。天津学生联合会正式成立!接着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宣告成立!天津15所大中学校学生举行罢课!罢课宣言提出了拒签满清签订的一切卖国条约、取消租界、诛卖国贼等六项要求!

在上海,60多个团体2万余人举行国民大会,并游行示威,要求废除满清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惩办卖国贼,惩办卖国满清政府,废除租界。参加国民大会的各团体组成了“国民大会事务所”,以“随时讨论执行各种事宜”。同时,上海学生联合会成立,上海学生总罢课。参加罢课的60多所中等以上学校学生2万多人举行了罢课宣誓大会,会后游行示威!

武汉、长沙、广州、南京、苏州、杭州、安庆、南昌、开封和其他各地的学生都纷纷起来举行罢课游行,组织讲演团,要求收回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抵制洋货。

由此,反帝运动的中心迅速由汉口转到了上海,革命烈火燃遍了黄浦江畔。上海的工人们罢工后,开展了各种爱国活动,发文告,散传单,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大示威。他们在罢工期间,不但得不到工资,而且为了推动运动的发展,纷纷捐献出自己的血汗钱。

求新机器厂的工人在游行中,发现街上悬挂的白旗横额,在风雨中飘摇,极易损坏,就捐集巨资,在本厂的街口建造了一座高六丈、宽五丈的铁木牌楼,上书“毋忘国耻”四个大字,经过这儿的行人,睹之无不触目惊心。

在罢工斗争中,工人们还打破了行会帮口观念,纷纷聚议,实行同盟性罢工。如,沪宁和沪杭甬两路工人的罢工,就是由沪宁铁路机厂工人发起,征得了上海、南京与闸口机厂的同意,两厂工人一致签名表示赞成后才发动。对于各方势力破坏罢工的企图,工人们也坚决地予以斗争。如租界工部局派出大批包探、马巡,强行摘取各商店悬挂的宣传旗帜,结果被愤怒的工人团团包围。又如在上海海员与各轮船公司买办讨论罢工的有关问题时,大买办虞洽卿借口航务要紧,主张已经装货的轮船照常开出。结果话音未落,会场里立刻响起了愤怒的吼声:“谁人说开驶者?打!打!”虞的长衫被扯坏。他见势不妙,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

爱国热潮席卷全国,“人民自决”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消息传到海外,法国、日本等地的中国留学生也开展了各种爱国活动。

在迅猛发展的学生爱国运动中,民族主义思想迅猛的觉醒、传播,李想的革命军政府起了组织领导推动的作用。

262必将崛起(上)

262必将崛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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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必将崛起(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5本章字数:5110

风雪交加,呼啸的北风声中,夹杂着一列列全副武装军队四处调动的响动,还有出动配属骑军战马的长嘶,真是全城戒备,使人意识到汉口还处于战时戒备状态。

抬头而望,汉口城随处可见鲜红的五星红旗,也即汉口革命军的大旗,却正随着纷飞的雪花翻舞,车马军队就风雪肆掠的汉口大街之上行进戒备。

风雪逐渐停息,西天晚霞似火,夕阳即将西沉。西沉的残日离地平线很近,如一竿残照。

借着夕阳余晕,俯瞰武汉三镇,只见城市外面,一片广阔荒寒的景象,老树枯枝纵横,山峦错杂堆叠;行行重行行,暮色沉沉,唯有近处的平沙衰草,尚可辨认。

李想在烟雨小楼,从凝望室外渐渐星斗横斜的夜空,到听任室内木炭延烧聚结似花,还有紫砂茶壶不断翻滚的山泉水,放入茶叶散开的茶叶芬芳,都是李想在此长夜漫漫,沉浸思念之中,陷入整宵难以入睡的相思之情。

眼前人,是还他相思之人,却不是他思念之人。离情别意,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变得深刻。梅迪煮茶时的各种表情和动态,总是令李想有一种错觉,像是看到当初的汤约宛。不忍分离的心情,越来越苦涩。

昏黄暧昧的灯下,李想和梅迪对面而坐。轻曼的玉人素面军装,为李想倾上一杯,也为自己倾上一杯,她捧杯轻啜浅尝,在李想色色的眼中变得姿态极是撩人。

李想轻吁了口气,她未施粉黛、装束英姿飒爽,李想想借眼前美色浇灭相思愁,却是引来欲,火焚身,由秋波频盼而终于入忘了相思,然而这却只能增添**憋死今夜无法入睡的烦恼,真可说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了。

幸好是坐着!李想拿起茶杯挡着脸浅尝一口,放下抚膝说道:“很久没有这般闲情逸致的心情了。唉,汉口也该平安地过个年了。不过,中国想要过个平安年,就难啦……就说九江吧,为马都督毓宝驻节之地,安庆则三易都督。试想各地都督能够放心私心,稍稍有一点革命党人的觉悟,组织联军北伐,任是袁世凯其中哪一支军队,抵挡不了这股洪流,哪轮得到北洋干预革命?我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南军竟然在窝里争斗的这么欢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莫过于此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梅迪摇摇头,欣然道:“大帅此言一针见血,精辟之极!这确是那些某些举义南军的真实写照……孙都督毓筠,近与大通分府黎宗狱,因兵饷事,大生冲突,兵匪乘机勾结,四出劫掠,因之市面萧条,景象甚惨……孙、黎皆不应以小怨害大谋,以私仇败公义,均可谓不识大体。然探诸舆论,多不直黎。”

梅迪掌管大元帅府机要,军统和中统收集的资料她都看过,南军和北军的动态她一清二楚。

李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道:“不能指望他们,可是现阶段要对抗北洋,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临阵磨枪,现在对湖北革命军军队扩建是来不及了,至少战斗力无法保证,军用物资枪械都无法供给,眼下我是只有跑一趟申江……”

梅迪瞪起圆溜溜的眼睛,目光狡贼地道:“在北伐声浪高涨的这个时候,上海组建了一个北伐联合会,正准备北伐,你可能不需要跑这一趟申江…………见不到你的那个大小姐了。”

“什么?”李想不禁诧异,历史的轨迹被他努力改变?

梅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妙目斜睇,瞟了他一眼,见他患得患失的样子,不禁说道:“北伐联合推选程德全为会长,章驾时为副会长,朱芸为司令。并致电各省都督,通知该会成立,并请将各省北伐之师电告,以便统一军制。与此同时,各省首领、省议院、社会团体、海外华侨,也纷纷通电,反对议和,要求北伐。在南方各省中,最先把北伐付诸行动的是以姚雨平为司令的广东北伐军,该军一混成协,约一千五百人。不过其他各省,却是各自为政,雷声大,雨点小!”

听完之后,李想的脸色不知道变成了什么表情,也许这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李想说道:“尽管南方各省军民有着北伐的强烈愿望,但如今看来,由于正在进行南北和谈,南方各省已确立了袁世凯如果反正,即举为总统、借袁之力以推翻清廷的方针!南方的决策人物果然还是缺乏坚持长期艰苦的武装斗争的思想准备和进行北伐的决心!如今加上临时政府尚未成立,黄兴有不肯挑头,此时的北伐,只能各省自行其是,没有,也不可能形成一个统一的有计划的行动!其实,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它面临的客观形势和拥有的军事实力都是有优势的。集中在江苏境内准备北伐的各省军队达17个镇,我在湖北拼死打出来的革命军之雄师也接近10万人,虽然是加上民团,再加上留驻独立各省的军队,共和军队的官兵总数不下三、四十万人。虽然其中多是新募之卒,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但多由革命党人统率,士气旺盛。而袁世凯拥有的反动军队在当时总数还不到10万人,分布于京汉路和秦、晋、直、鲁等广阔地区,士气消沉,战斗力已较前下降。因此,面对袁世凯在中外反动派支持下的武力讹诈,南方如果下定决心予以反击,兴师北伐。没有不成功的道理…………我这次去申江,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实力拧成团…………”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敲击着膝头盘算着,梅迪见状抿嘴笑道:“大帅,好不容易清闲片刻,又在考虑公事,铁人也要休息。去申江的事总要待汉口事件平息才能成行,就算你怎么想念汤家大小姐也是急不得。如果急了反而欲速不达,现在想的太多也没有用,大帅且放宽心,待英国交涉委员到了,咱们先解决汉口的租界问题才是。”

那一点点私心被他道破,李想干笑一声,道:“是是,也想得头痛,绝不是想儿女私情……”

“嘴硬!”梅迪浅浅一笑,捧杯吟唱道:“胡马嘶风,汉旗翻雪,彤云又吐,一竿残照。

古木连空,乱山无数,行尽暮沙衰草。

星斗横幽馆,夜无眠、灯花空老。

雾浓香鸭,冰凝泪烛,霜天难晓。

长记小妆才了。

一杯未尽,离怀多少。

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料有牵情处,忍思量、耳边曾道。

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

李想哈哈笑道:“甚时跃马归来,呃……甚时跃马归来……来,你我同饮。”

茶也能醉人啊!一杯未尽,离怀多少。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玉杯轻轻一碰,两杯清茶入腹。

李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中国爱国反帝运动的迅猛发展,洋鬼子有什么招应对没有?”

“你就不愿轻松一夜?”梅迪莞尔,看着李想认真的眼神,只好轻轻叹息一声,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中国爱国反帝运动的迅猛发展,使帝国主义特别是英国和日本帝国主义大为震惊。他们对北洋袁世凯内阁,和南京临时政府施加压力,要求严厉取缔。”

“老袁肯定会乖乖听话。”李想轻蔑一笑。

梅迪脸色黯然的点点头,道:“北洋袁世凯内阁下令,在北洋统治地区禁止学生讲演,各学校一律复课,不准报纸刊登学生爱国活动的消息。北京学生200多人组织讲演队,进行大规模爱国宣传。北洋袁世凯内阁出动大批军警、马队,驱散听众,捕去学生178人。

面对中国人民的反帝怒潮,帝国主义箭拔弩张,叫嚣要“采取最强硬手段,在最短时间内扑灭当前运动。”

驻北京帝国主义外交使团开会,商议对策,英日公开表示:“派兵平定。”接着商议他们调集军舰26艘,海军陆战队、铁甲车队、骑巡队、武装巡捕,进入上海,香港,到处镇压上海和香港的反帝运动。

仅英国便从本国和印度便紧急调遣1.2万名“中国远征队”向上海进发,同时,英国又照会日本政府和美国政府共同出兵保卫上海租界。”

李想击掌道:“他们已经露怯!”

“怎么说?”梅迪好奇的问道。“列强出重兵干涉,怎么变成露怯了?英国外相四处发表演说,态度强硬的很!”

说着,梅迪从一堆报纸中找出一份递给李想。

李想一看,英国外相演说词如下:

夫英人在汉口租界安居乐业,为时已久。此次占领租界,实为一种暴乱不正当之袭击。且汉口之后,又继以上海之蠢蠢欲动。足见在目前革命时间,英人居于国民政府所属各地,殊无生命安全之保障。倘再有其他情事发生,恐将酿成流血之惨。又足见英**队之在中国者,其力量薄弱,不足以保护英国之侨民也。今国民军将入上海,其地英侨甚众。而英商历久经营之事业,其财产亦颇不资。设有相类之危险情事,影响颇为巨大。且在汉口、九江各地,英人较少,危急之时,尚可退居上海。若在上海,英侨如是之众,虽欲迅速退避,势所不能。余非谓上海即将有杀人流血之事,余固甚望其绝无此事。但在汉案发生之后,为政府者,若对于上海侨民,听其自然,不预谋所以保护之道,固不能辞溺职之咎矣。因是之故,吾人必须派遣军队,以防危险。而军队必有充分力量,乃能应付有余。政府为事先预防起见,已决定派兵前往上海。

李想放下报纸,抬头便看到梅迪美丽魅惑的双眼全心神的注视自己,一脸漂亮的疑问,他温和一笑,道:“列强这是认为,汉口的事态绝对不能扩大到上海!英国从本国和印度紧急调遣1.2万名“中国远征队”向上海进发,是为了实现其放弃汉口,固守上海的策略。同时,英国又照会日本政府和美国政府共同出兵保卫上海租界,暴露出坚持武力恫吓的真面目。接下来汉口的谈判,不会再有悬念!”

梅迪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当前局势豁然开朗,不禁仰望的向他巧笑嫣然,随即捧杯就唇。

夜风拂过,几缕青丝轻轻刮上她如玉的面颊,低唇就酒,脸侧露出那如钩玉般温润洁白的耳垂,风光一时无限。

263必将崛起(中)

263必将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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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必将崛起(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6本章字数:4517

李想目光迷离了刹那,他刚刚举起一杯未尽,远处军人有力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宋缺的声音急急传来:“大帅,今天午后二时,南(革命军)北(清廷)代表在上海南京路市政厅举行第一次会议。南北议和已经开始,送消息的中统吕中秋在前厅等候,请大帅立即往见!”

李想大吃一惊,在汉口这么一拖,错过这一件大事,那么历史的轨迹又将走向原来的老路!可是汉口的事情,同样是在改写历史,不可马虎…………如今,必须了解南北第一次谈判的进度,再决定是否需要立刻启程去申江!

“走!”李想眉心紧皱,立即起身向前厅赶去。

辛亥年,十月廿七日午后二时,南方革命军和北方清廷代表在上海英租界大马路市政厅举行第一次会议。

南方首席代表是伍廷芳,参赞是温宗尧、王宠惠、汪兆铭、钮永建;北方首席代表是唐绍仪,参赞是欧赓祥、许鼎霖、赵椿年、冯懿同。

唐绍仪所以请许鼎霖参加,主要是由于他和张謇交谊深厚,他还是个后补道,风采言论很有名士气度,南方很多代表也很钦佩他。

会议桌是一个西方式的长条案,伍、唐并位上座,双方参赞左右列,武昌军政府外交司长王正廷亦列席于伍、唐的对面,但均无发言权。

双方坐定后,就互相查阅文件凭照,同时宣布开会。

唐绍仪瞧一眼伍庭芳,抱拳一揖,呵呵笑道:“哎哟,秩老!――欧赓祥、许鼎霖、赵椿年、冯懿同,这位便是连花旗国外交大臣也赞不绝口的国朝大外交家伍庭芳!”

这就是签订《中墨通商条约》的伍庭芳?北方代表们用心的打量着他,瘦骨伶仃,双颊清癯,一件灰土布长袍外头也没套褂子,很有点道骨仙风,但是看不出一点点洋味。许鼎霖只看了伍庭芳一眼,立即便感受到一种寒彻骨髓的冷意和无形的巨大压力。人的名,树的影。即使穿长袍,也不能小视啊。

只是长条桌前,南北两位代表的装束实在有点讽刺。北方满廷代表总唐绍仪西装革履,南方革命党人代表总伍庭芳土布长袍。世界好像颠倒了一样的滑稽!

“唐大臣,”伍庭芳和唐绍仪淡淡寒暄数语,在正式的会议前有点不愿如前天晚上表现的亲热,伍庭芳便开始说正事了。“今日来开议以前,有一事先提出解决。自双方约定二十九日起停战,所有鄂、晋、陕、鲁、皖、苏、奉等省一律实行,而日来迭接晋、陕、皖、鲁等处报告,知清军已入境攻战。似此违约,何能议和?故今所当先解者,须请贵代表电致袁内阁,饬令各处一律停战。得确实承诺回电后,始可开议。”

伍庭芳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又补充一句,道:“南方认为,和谈就是要和和气气地谈,不能打打谈谈,一边打一边谈,因为这样便不是真正的和谈。”

伍庭芳说得虽然口气缓和,但这几句话儿无一不是在教训人,他不喜不怒,嘴角微微向上翘,似乎随时都在向对方表示自己的轻蔑。唐绍仪觉得他就是南方请出的一个摆设,话未免太多,比起惜阴堂的赵老头,更难打交道。北方另外四人见他这样儿,自尊心都像被刀子戳了一下,那天晚上培养的欢快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唐绍仪强按下心头的不快,格格一笑说道:“全天下都知道,是南军湖北李想先行开仗,他誓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谁不知道?”

“唐使!”伍庭芳彬彬有礼地一躬,也端起了官腔,“谁先开仗,虽费调查,惟有一办法:凡停战期间违约进占之地点,应饬清军先行退还,如娘子关、潼关等处,是最著者,此外地点,应悉退出,应符初意。”

许鼎霖见唐绍仪的脸涨得通红,知道他要发作,忙笑道:“北军退出娘子关、潼关也可以,李想也该退出汉口……”

“这事,你们可以去汉口和李想谈。”伍庭芳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地截断了许鼎霖的话。

唐绍仪冷笑一声,说道:“他?他能代表南军吗?”。

伍庭芳淡淡一笑,说道:“汉口问题,我们做不了他的主,要谈汉口问题,就不要在这里谈。”

袁世凯的议和,不过是他准备攫取全国最高权力的一种手段。他在派代表南下议和的同时,便派重兵向北方已宣布独立的山西、陕西两省发动猛攻,力图把北方完全置在他的控制之下。

袁世凯命毅军统领、总兵赵倜率部攻占陕西门户潼关,革命军张钫、刘镇华部退华州。次日,北洋第3镇统制曹锟、协统卢永祥又率部攻占山西的门户娘子关。这自然激起革命党人极大的愤慨。

伍庭芳也必须在会议上有所作为,不然革命党人的愤慨无所发泄,全部投向北伐,问题就大力。伍庭芳便压着性子继续说道:“战事为止,南方很难继续谈下去……各省均应一律休兵,不得再行进攻,俟复电承诺,再作正式之讨论。”

到底老官场老外交的人物心智多,伍庭芳只轻描淡写一抹而过,唐绍仪便知他的心意,先放一句话儿,留作将来讨论。唐绍仪想着,咽了一口唾液,捺着性子道:“原是为了南北之间免受兵灾,杜绝洋人渔利,才有的南北和议,如今再这样拖拖拉拉,战祸可能不止。”

话越说越拧,伍庭芳也觉事由己起,做得过分了些,遂笑道:“这么看来,战还要不要停?和还要不要议?”

“要议!事关社稷民生,”唐绍仪看到伍庭芳开始松动,立即表示,“回过头立即把秩老的建议电达袁内阁,同时请秩老亦立即电告武昌李大帅,转告各省——查照。”

伍庭芳微微一笑,道:“电告武昌、山、陕各处民军,严守信约。这是南军分内之事,只是李想桀傲不驯,未必会服从临时政府的号令。”

唐绍仪一听问题又是卡在李想头上,站着怔了半晌,方叹道:“大势一定,他不愿停也得停……英国府正从本国和印度派遣一万五千远征军赴远东,租界的麻烦事情就够他头疼,他不会有这个心思再去北伐。我也要奉劝临时政府,不要让这个反帝风潮继续扩大……”

伍庭芳斟酌半日,又觉颇有道理,又觉得颇有期待,心想:“也许李想可以建立弱国的外交奇迹,一个中国必将崛起的契机。”这个想法他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抱着茶杯浅尝一口,转过话题,道:“先是各省代表,曾在武昌预期集议,对于议和大臣最要条件,其目有四:一、清帝逊位。二、建立共和政体。三、允给清帝岁俸。四、汉旗实行平等。”

唐绍宜不觉也哑然失笑,今天这个谈判全被李想这个名字打乱了。伍庭芳拿出的四个条件,其实和袁世凯订条件五条:一、确定共和政体;二、首先推倒清室者即举为临时大总统;三、优待清废帝;四、南北满汉各将士各享其应得之待遇,并不负战时害敌之责任;五、同意组织临时议会,以恢复各地之秩序。区别不大,但是最关键一条,首先推倒清室者即举为临时大总统没有。

唐绍仪老调长谈的说道:“如能举项城为总统,则共和不难!”

同时谈到一段故事,唐绍仪越说越激动,话像开闸的水样一泻而出,“王精卫君曾在北京时曾电黄兴丈夫谈到促项城参加革命,黄丈夫复王精卫君电,告以倘项城果能参加革命,即可举项城为第一任中华民国大总统。黄兴丈夫这封复电,王精卫君曾交给杨度,杨度乃转陈项城。项城也表示:“大统领我不能做,应由黄兴做。”因此可以证明项城内心倾向共和,不过身为清臣不能出口耳……”于是唐绍宜作结论,“在下认为,当前和议所讨论的,不是反对共和宗旨,而是先求如何达到和平。”

这第一次的会谈就此结束,没有达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如世界所有谈判一样,正真的谈判永远不会在谈判桌上,摆在谈判桌上的永远都是这些不痛不痒的琐碎。而南北和议,正真的地点便是惜阴堂。

第一次和谈之后,南方代表提出一个和谈的先决问题,就是北方代表必须首先承认民主共和制的国体问题,这是革命的目的,如果不在这个基础上谈,则无和谈的必要。

唐绍仪把南方的“和谈先决条件”打电报到北京,向袁内阁请示,并提出唐自己的看法。唐的看法是革命军方面对这个先决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如果拒绝便无法谈下去,不如绕圈子谈,就是把这个“国体”问题交给一个“临时国会”去做表决,如此和谈还可以谈得下去。有人说唐的意见根本就是袁的授意,因为袁的手法就是要假手于革命军来结束清朝的统治,同时为自己“取而代之”留下余地。

南方代表伍廷芳不满意唐的答复,唐再三解释说:“这不过是形式问题和程序问题,这样做法是蜕变,对于达到革命目的,并无冲突。”南方代表认为绕了一个弯路也勉强可以同意,因此乃进一步和北方代表讨论如何召集“国民会议”以解决“国体问题”。双方协议由革命军所占领的十四省和清政府统治的八省,每省各派代表三人,参加国民会议。国民会议的地点南方代表提议在上海,北方代表则表示必须向袁总理请示后才能决定。

264必将崛起(下)

264必将崛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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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气焰(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8本章字数:4096

辛亥年,十月廿七日。

经过汉口上下,波澜壮阔的反帝运动,李想军政俯和英国交涉委员的谈判就在今天开始了。

这次波澜壮阔的反帝运动,发端于汉口,遍及全国,真正惊醒了汉口的人们,惊醒了全国的人们。

从热血的青年学生到各阶层人民,其规模之大,声势之猛,让麻木的享受洋鬼子欺凌压迫,醉梦犹昏的人们,在那一天又如此震惊的苏醒。看到了团结的力量,知道了国家的命运非由自己“站起来直接解决不可”。

半个世纪以来,也没有这么一个有魄力的当权人物敢和洋鬼子挺腰杆,敢派兵进入租界保护他们,还寸步不让要收回租界,干出这样大涨国人威风的事来。

这些日子以来,汉口人们象癫狂一般,长期积压在中国人民心中的愤怒象火山一样爆发了,洋人气焰大减,也不敢加以太多的干涉。李想强硬的作风,使一向以太上皇自居的英国领事无可奈何的解除租界武装。

“大英是能忍耐的,但若群众汹汹不休,而军政府推波助澜,则英人的忍耐,将至终……这同是对文明国家巨大的侮辱。整个欧洲都为之激愤……其实,我觉得和阁下这个推波助澜的凶手交谈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个侮辱!”

说话的是列强北京外交使团此次共推处理租界问题的交涉公使,也就是英国驻清国的总领事朱尔典的副手蒂里特。他是一个三十多岁,高高瘦瘦,脸上干脆就写着傲慢和偏见这两个词的家伙。礼服里面的硬领竖得高高的,坐在汉口英国领事馆戈福专用的那个真皮沙发上面儿,翘着的二郎腿不停的左脚换到右脚,右脚换到左脚。对于和李想这样一个外界传说的疯子交谈,他的确觉着无法忍耐到了极点。

外头雪满街巷,天气很冷了,李想兀自穿着一身显得有点单薄的军装。李想忖度蒂里特话意,似有嘲笑他没有资格与他谈判的味道,呵呵一笑,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群众汹汹不休,我如不立即派遣革命军进驻汉口租界,以平民愤,否则将不能负英人安全之责任,只怕会酿成更大祸患。”

突然觉得自己有受辱的感觉。没有想到,这个鞑坦野蛮国家李疯子,居然在交涉处理上面来了这么一手!太莫名其妙了。第一时间就是愤怒。认为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侮辱。

蒂里特忍了忍还是憋不住,冷笑道,“今日中国最需要之事,莫如维持秩序,负责任有决断等等,军政府应当出来给全世界看,证明你们是有权力的,有决断的。不是如现在这样,制造许多国际问题……这样的政府能得到文明世界的承认?不可能!”

李想轻蔑一笑,东郊民巷外界使团的心思,他清楚的很。在欧洲,居于领导地位的英法等国,正在应对德国的崛起。他们迫切希望的是,破坏德俄两个君主国家的暗中结盟的地位。英法等国,希望让俄国的注意力回到欧洲,那么在中欧东欧,巴尔干地区。德俄的天然矛盾自然会爆。这些地区,一向被视为泛日尔曼的地区,而俄国同样在这些地区有着太多的利益。

德国现在全力支撑俄国向亚洲扩张。对于英法来说,他们就希望亚洲有能够牵制俄国地力量。促使这支双头鹰转而西向。再说了,也顺便保护了英法等国在亚洲的巨大利益。俄国熊地胃口。实在是又贪婪又巨大。所以在这些年里面,他们一直支持小东洋和老毛子对着干。

但是日俄战争之后,日俄竟然结成秘密同盟,分享远东利益,原来英国希望日本是抵御俄国在亚洲扩张的一个可以依靠的力量,但是作用变得越来越小。

这个时候他们联合起来,如对付太平天国一样再干涉一次中国革命,可以预见的后果就是俄国从中国地新疆和东北两面,正好趁机大举南下,并疯狂地推行其灭亡中国的黄俄罗斯计划,一边通过新疆阿富汗这些地区,威胁到大英帝国的根本,印度大陆的安全!而日本的侵略势力便进一步在东北扩张。

这些都是英美列强最不愿意看到的。为了汉口租界问题出兵干预得利最大的还是日俄两国,而利益在扬子江流域的英美列强,可能得面对一个废墟中的租界,和愤怒无法平息的中国人。

日俄两国虽然兴致勃勃的,可惜外交使团联合反对,也只能等待交涉。

李想愈思愈觉洋鬼子强硬背后的软弱,不能不再顶一下这位公使大人,便冷冷说道:“在圣彼得堡,日本代表本野一郎与俄国代表伊司佛尔斯基签订了第二次日俄密约和协定。这次的密约协定同样也分公开和秘密的两部分。与第一次协约不同的是,新约删去了旧约中有关承认中国独立和领土完整以及尊重机会均等主义的规定,而增加了在各自势力范围内“自由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和“进一步发展特殊利益”等内容。毫无疑问,这就是要吞并和瓜分中国的东北。其次,新约增加了两国“互相协商”的条款,同时取消了旧约中关于“使用和平方法”的限制。这意味着双方建立了带有军事性质的同盟关系,既针对中国,也针对美国和英国。特别是密约第五条更露骨地规定:“特殊利益受到侵害时,缔约国为维护和防卫该利益,应以共同行动或相互援助为目的,协议可能采取措施”,这表明,第二次密约协定的签订使日俄两国的妥协更进一步加强,同盟关系更大发展。两次日俄密约协定的订立,使日俄两大帝国在共同侵略利益的基础上达成妥协,并形成了一个带有军事性的同盟。”

李想比出这一绝大题目,正是英美列强最为忌讳,协约国喋喋不休的大事,蒂里特一时无话。日俄两次密约的协定的订立,也使世界面临新的危机,最终形成了俄日军事同盟,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两大轴心国,给协约国带来了巨大的危害。

因为这些原因,憋了一肚子气儿的蒂里特公使大人,只有搭乘着最快的蒸汽班轮,在没有得到任何列强国内实质性支持地情况下,来和那个居然敢于骑在列强头上撒尿的疯子来谈判。

当年的世界日不落帝国,现在当真是堕落了啊…………英格兰骄傲的旗帜,被这个斜眼睛的家伙,一把给扯了下来!

蒂里特公使大人心目中已经用最恶毒的诅咒,希望他下地狱的那个凶手。正也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兴致勃勃的坐在他的对面儿,满脸堆笑的看着他。

蒂里特早变了脸色,因寻不出话驳斥李想的论句,打个干哈哈说道:“英政府已训令海军司令,保护英国利益,如中国境内不拘何处事态有重要发展危及英国人生命财产时,得用武力。巴黎消息,法政府已训令驻华各处法领事,竭力保持法租界,任何牺牲,均所不惜。日政府尚在严密观察时局之发展,唯决定如日人利益受侵犯时,准备执机宜之应付云……”

李想等到那家伙口水喷完,才笑吟吟的放下了手中茶杯。

李想笑问:“别拿话吓唬我,我敢把军队开进租界,就不怕跟你们开战。你们要是愿意开战,也就不会遣你来和我谈判…………不过骂来骂去,那都是浮云。解决问题,还是具体的条款不是?”

通译在那儿翻译着他的话儿,蒂里特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李想还在哪里继续,“关于收回汉口英租界的协定条款就是这么几条。第一,英国当局将按照土地章程,召集纳税人年会于西元纪年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开会…………英商也不需要恐慌,革命军不是强盗。第二,届时英国市政机关即行解散,而租界区域内之行政事宜,将由华人之新市政机关接收办理。第三,在华人之新市政机关于一月十五日接收以前,租界内之警察工务及卫生事宜,由主管之中国当局办理。第三,英国工部局一经解散,国民政府即当依据现有“特别区”市政办法,组织一特别中国市政机关,按照章程管理租界区域。此项章程,由汉口军政府外交部长通知英国公使。在汉口五租界合并为一区域之办法未经磋商决定以前,此项章程继续有效…………蒂大人瞧瞧,这样又有里子又有面子的谈判结果,到哪儿找去?咱们就这么着吧?租界虽然回归中国,但是洋大人们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发财…………”

蒂里特脸色铁青,一字一顿的道:“阁下,我们这是谈判,不是您耍无赖的场所。鄙国也绝对不会容忍您这样轻浮的举止。阁下一言一行,都已经记录在案。希望大英帝国远征军到了远东之后,您还能一如既往的强硬…………”

碰的一声,却是李想重重的一顿茶杯,茶水四溅,洒在了他袖里面露出的雪白中衣上面。再看看他的脸色,也是面沉如水,如挂寒霜。

265气焰(上)

265气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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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气焰(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19本章字数:4699

李想怒容满面,狠狠的道:“自恃有几艘破烂英舰保驾,就想对我指手画脚?我不是满清朝廷养着的胆小无能的官员,收起你们太上皇的嘴脸。惹毛了我,我现在就命令龟山蛇山上的要塞炮,把你们的军舰轰成渣,英国水兵全他妈去鄂江喂王八!

高贵的英国老爷,你们真的有勇气,那么就不要谈了,向我宣战吧!把你们的亚西亚舰队开进扬子江来,堵在汉口,当着你蒂大人的面,和我汉口革命军打一场!活着组建八国联军,去南京,或者去北京,再签订一个《辛亥条约》也成!

但是,只要我在汉口一天,我就会和你们硬撑到底!开打也好,谈判也好,汉口的租界是不会再割给你们了!

老子对你客客气气,你却少在老子面前端着你那臭架子!你吓唬不了爷!”

华语铿锵,掷地有声!做交涉笔录地书记员华洋各一。那个临时过来负责记录的汉口军政俯参事,差点放下笔拍起巴掌来!

蒂里特公使拍案而起,李想也毫不退让站直看着他。

自从掀起这股反帝潮流,李想密切关注这各国动向,梅迪也帮助他搜罗了一切能找到的洋人报纸资料。从各国报纸内容繁杂地对这件事情的立场反应,他顿时就把握到了重点。这次西方列强最多只是防止汉口事件扩大到上海,香港,但是绝对不会为汉口和李想打个头破血流!

欧洲紧张的局势,日俄流露出难看的吃相,正是制约英美不敢轻易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然而,李想强硬的作风,他哪一支作战凶猛的革命军,也是他们不得不三思的原因。

总之,要论起对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组成,时局变化走向。李想是绝对不做第二人想!这就是穿越而来的人的好处了,想到这点,李大官人有时候都忍不住有些得意洋洋。所以他才对这位蒂大人毫不退让,汉口这事儿,现在看来,多半是不了了之啦。现在与其花费吐沫和他扯皮,还不如早点儿回到军政俯办自己的事儿呢。他现在,急不可耐的心已经飞去申江…………

两人对视半晌,李想才突然一笑:“蒂大人,这次会晤,没有能够取得有效共识,当真是遗憾得很哪…………我很期待咱们下一次会谈…………告辞告辞。”

蒂里特顿时拂袖转身,一秒钟也不想多看这个可恶地家伙。李想也干脆的转身出门,虽然两位交涉大人心思各异,但是有一点是一样儿的,都对这种没有结果的交涉一点兴趣也没有。蒂里特是气受够了,李想却是逗洋鬼子逗得烦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冯小戥,李想要去申江,要把这场南北和议搅乱了…………还有,顺便看看汤约宛。怪想念的…………

汤约宛于今早上八时舟抵江宁,下碇登岸,改换乘宁沪火车,黄昏十分抵达上海。

汤约宛衣著淡雅,只以斗篷棉袍遮挡风雪,玉容不施半点脂粉,虽然唇边带着伤未痊愈的苍白,眼中有一丝舟车劳累的憔悴,更突出了她异乎寻常的高贵气质和令人心生怜惜的美丽。

对旁边这个黑服学生装的青年来说,她就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只能仰望。

“您听说了!”

“听说什么?“

“咱们李大帅和洋鬼子又在汉口干起来了!”

从火车下来的人,叽叽咕咕的全是议论着这么些儿话题。汤约宛他们在,轮船上,火车上就没有听人们停止过议论。每个人的情绪,都是紧张而且略微有点儿亢奋。一路上整个空气,都似乎绷在了一起。

汉口发生的事情。李想的所作所为,以最为激动人心的方式传播了开来。本来打洋鬼子,扬天朝上国国威,都是老百姓们最爱听的事儿。天朝自道光皇帝以来。受地洋鬼子的气儿当真不在少数了,只要能够稍微在洋鬼子面前涨点儿脸地人物,都给口口相传为星宿下凡一般的英雄。上一次李想炮轰洋鬼子铁甲兵船,这一次强兵而入汉口租界,这样地传奇故事,这样的国朝英雄。满朝兖兖诸公,到哪里能寻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大帅出来?

这汤家大小姐示意黑色学生装青年陪他避到一旁,她的目光流转,把人们扑面而来的议论声全部收进耳里,在心里琢磨着。

“您说说,李大帅不会又像上一次那样被逼得离开汉口?”

“这个…………实在是不好说。我看李大帅悬!”

“这些交涉,背后还是要看国家实力。我看了洋人的报纸,仅英国就出动亚西亚舰队,组建远征军一万五千人…………乖乖,当年八国联军也没有这么大的架势。这样打起来的话,颐和园有得被他们抢光烧光。再来一次庚子赔款,咱们老百姓可真没法子活了,迟早有一天,祖坟都要给洋鬼子占咯!”

“说得也是!李大帅悬!”

汤约宛听见后面几句担心李想的议论,少女的脸儿一下就煞白了起来,咬着嘴唇,眼睛里面儿就是一阵雾气闪动。

青年看着汤约宛的变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和使他颓丧的感触,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吧,洋鬼子是虚张声势,李大帅不会有事。”

汤约宛低头轻轻道:“他…………无时无刻不让人担心…………丁文江,我想先去协和医院看看我母亲。”

“好的,我去叫人力车。”被成为丁文江的黑色学生装青年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立在远处的三个长袍中年人,这三个人,和他们同舟同车,一起从汉口来到上海,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而且他们三个,举止神秘的很,道:“我看他们,有点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然说了出来。

汤约宛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去叫车?管他们干什么?”

丁文江苦笑道:“一路上,我看到他们就觉得奇怪,言谈举止都是小心谨慎的样子…………”

汤约宛淡淡道:“他们言谈举止小心谨慎,有什么奇怪的,这个世道,谁不是活的小心谨慎?”

丁文江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神智无比清醒,沉声道:“摆脱他们我才能安心…………不过,你的话我可不敢同意,有个家伙,一直活的气焰无比嚣张!”

汤约宛紧咬下唇,露出疲惫的神色,摇头道:“他那是没心没肺!”

一路上和汤约宛同舟同车的廖宇春,孔文池,夏清贻三人组可是心惊肉跳,沿途民军搜查囊箧甚严,他们身怀北洋密法而来,稍有差池就是身首异处。

“总算是到了上海。”廖宇春站在上海的街上,看着风雪迷离下这座繁华的都市,被寒风吹得眯缝了的眼睛远远望着一线笔直的长街,回头对着似乎心事重重的夏清贻和孔文池说道,“这一路,真是惊心动魄啊。”

夏清贻点了点头,寒风中干裂的嘴唇绷得紧紧的,没有立即回答廖宇春的话,却转身与孔文池互相打量一眼,同意无限的感慨。

“今夜寓住三马路旅泰旅馆,因该处交际往来,最形利便。”夏清贻是江南名下士,对上海最熟悉,给两外建议道。

“你说了算。”两人没有任何异议。

三人边走边闲聊,夏清贻说道:“闻民军系十二日据金陵,后于北军据汉阳仅四日耳。是役济军勇略最著,首夺乌龙幕府诸险,浙军继之,全力攻克天保城。然后诸联军始能破关而入。并闻镇军统带陶浚保,以扣留军械,不顾大局,惟知利己;苏某,以入城之际,擅杀旗民,纵兵劫掠,均经徐总司令查究得实,处以死刑。又巡防统领米占元,率众归附,照旧录用,仍领原军。”

“由此观之,”孔文池借口道:“民军决不仇视满人及反正之将士,可以金陵之役为左证。”

“过镇江,金焦分峙,极据形胜,即北洋海军十余舰降革军处。后经丹阳、常州、无锡、苏州、昆山等处,车中纵眺,风景依然,而举目有河山之异。”廖宇春不胜感慨的道:“回忆满清当勃兴之际,八旗劲旅,以弧矢威天下,明辽东经略杨镐,集兵二十万,于辽阳一战,被其挫折,全军几复。后复进规中原,渡大凌,略真定,破济南,擒德王,攻锦州,明廷请和。迨三桂乞师,多尔衮率大兵长驱入关,遂垂手而得天下,抚有区宇,垂三百年。降及今日,卒以**过甚,大拂民心,遂至土崩瓦解,俯仰今昔,不禁感慨系之矣。”

三人一时唏嘘不止。

大雪早停,但已满城银裹,三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梢纷纷披挂雪花,寒风拂过,大街两旁林木积得的雪团纷纷散落,化作片片雪花,在空中自由飘荡,蔚为奇景。

天上厚云积压,看中到的太阳沉往西天,天地逐渐昏沉。一面民军五色旗从旅泰旅馆顶上探出,夕阳下无比的气焰嚣张。

上海街市已经改悬五色国旗,红黄蓝白黑横道五闻系由军政府制定颁发,以示合汉满蒙回藏五大民族组织共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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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气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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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如诗岁月(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1本章字数:4323

夜色深沉,风雪浮动。

武汉三镇是寂静的,但这不代表它毫无动静。在夜幕的拥抱下,无数别有用心的人在黑暗掩护下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各种阴谋在这座城市上演。它们演出着没有观众的独幕剧,操纵这座城市的历史却在今天宣告结束。

在刘园烟雨小楼里面,李想办公室门儿一响,却是李想走了出来。李想穿的是普通的士兵的军装,军服是粗布制的,连一个简陋的装饰也不缀,长裤的裤口全部折进夸张的长统靴子里――尺寸正合他那拿破仑式的小个子。不甚宽阔的肩上披着一条栗色的风帽斗篷,风帽现在没有戴上,戴着一顶大檐帽。李想一身远行的装束,是准备连夜下申江去。

“留步吧,”李想注视着管家小妹。梅迪微微蹙起了秀眉,点点头。

李想转过身去,摆摆手示意梅迪旁边的冯小戥跟上。

冯小戥大步跟上李想。他本以为李想至少也要休息一晚,却没想到他这麽快一夜都等不及。

在转过一个走廊拐角,准备继续往楼梯下走的时候,李想道:“今儿耽搁你休息时间了。洋人那里,最多可以坚挺几天也松了下来。我看半月之内,就能收工。你只要强硬到底,有革命军的枪炮做后盾,你放心大胆的全力争取…………关于接下来的建设汉口,还是以咱们自己以前做的五年计划为蓝本。还用多少事儿,一时也说不清楚,你看着办。权利我全下放给你,但是做不好事我抽你板子。”

冯小戥只是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道:“大帅放心,不会给你机会的。关于德军方面亦有私售清军械弹之传说,武昌、南京、上海舆论哗然,且有抵制德货之运动…………资助段祺瑞军火,以剿灭我革命军,这件事情是朱尔典外交使团共同的决定,德国政府是极端否认的。”

为此,驻沪德领事曾函各报申辩:本总领事据上海德国商务总会禀称,现在各华报指摘德商,谣言甚多。谓为不守中立,专将军火售与北京政府。故德国商会必须特行言明。盖北京政府已于数年以来竭用全力组织陆军,以期成一强盛之军队,以便防备外侵,是以向在华德商屡次购买军火,为数甚伙,此人人皆知也。但德商经营此项生意,实系按照条约办理。盖一面得有价值,一面得有德商交纳最好之军火也。自武昌民军兴起以来,上海各德商实系格外严守中立,不意现有人造谣,谓德国洋行专将军火售与北京政府,以便压制民军,则试问民军现用军火,果系由汉阳枪炮厂与江南制造局所制乎。并确有人以为在汉口官军所用之大炮,系由西伯里亚铁路装运而来者。但此项炮火人人皆知确系数年前由政府向外洋订购,早经运抵中国之物也。总之吾德人远道来华,甚愿与华人和平交易,所有民军与北京政府系属两方面之事,与德商并无干涉。但我德人甚愿中国成统一强盛之国,并出有伟人,将政治改良,俾全国人民得享安康之乐,此区区隐衷也。

同时驻汉德国领事,照会武昌黎都督,要求查禁谣传,文曰:照得外间有种反对德国之谣言,到处传播,足使中国人民对于德国发生恶感。望贵都督出示晓谕,以免人民误会。敝领事亦当竭力查禁造谣根据也。想贵都督必时接有反对德国及德人之报告。此种报告,以后尚必有继续而至。此不独报告,而武昌报纸上亦时有记载,报纸流行最广,且易鼓动人心,故现在上海有戕害德商买办之事。至于一二商家,或不免有营利私图,然亦不得因此遂概指为全国。敝领事以报纸最有关系,务乞贵都督严饬报馆,将此种谣传申明更正,是所至祷。

李想入驻汉口之后,德国公使哈豪孙公开的与英美唱起反调,公开声称:闻前日英政府正与驻华英使朱迩典商议运兵登岸一节,但欧西在华近日情形并未危险,似勿庸过虑。英美日三国协商,共出调停战事,颇有是说。无论何时,德国政府以为,惟为各国计,此时总以严守中立为妥。

在楼梯拐角处,李想转过身来,把视线移到了冯小戥身上。李想的双眼深藏在漆黑的浓眉之下,但冯小戥却立刻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力量。他看到了某种东西在这双如夜空深邃的眼睛中摇曳飘忽,一闪而过,强大,而又有些不受控制,有些危险。

李大帅注视着冯小戥,一瞬间冯小戥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全部学识和经验已被这道目光所全盘吸收,然後冯小戥发现它们对他来说不比历史中一颗尘埃微末。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李想掌握之中。这要站得多高,才能看得这么远?有时候,他都会觉得李想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片刻後,李想的视线从冯小戥身上移开,冯小戥立时感到了一阵轻松。

德国政府的想法,李想或者可以了解一些。对于中国的民族主义崛起,德国没有英美的反感,也没有日俄的恐惧,可以这从希特乐政权和蒋光头政权的合作看出来。

“德国政府私售军火给北洋军的事情没有必要追究,这明摆着是不会有结果的。”李想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楼道上的灯光与他的脸交相辉映,满是凝重的脸上忽然又漏出一丝微笑。不过,冯小戥可完全沒有因此觉得放松。

李想微笑着继续道:“汉口要发展,必须要西方世界引进人才,引进科技,购买军火,但是英法美日这些列强肯定掐咱们的脖子。唯有德国,与咱们利益冲突最小,而且与英法也是势不两立的对头。所以要引进科技人才,购买军火,找德国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把关系搞僵。对于汉口的德商,多笼络笼络…………”

“大帅,一切遵照您的指示。”冯小戥向前倾了倾身体,佩服的五体投地。“美国新近崛起,大批的美国人也是在华努力寻找商机。我觉着这些新进的列强,都可以作为交好的对象…………”

“我给你决断的权利,”李想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事事向我请教——放心去做吧!”

冯小戥缓缓的点了点头,李想给与的全力越大,他负担的责任也是越大,心头能没有压力?

“留步吧。”走到楼下,李想拍拍冯小戥肩膀,转身潇潇洒洒的走出烟雨小楼。

金鹰卫的三百猛士,整齐的在烟雨小楼前空场地里面排成了几列长横队。

他们的军装制式已经改成真皮立领,这是李想亲自设计,灵感来自当年看的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里的那帮党卫军。

从今以后,金鹰卫三百猛士就是他的盖世太保。

夜幕怀抱小楼前不大的广场雪地上,猛士们的呼出白气儿连成一片,都在看着门口,每个人都同一个心思等着,这是要陪着他们李大帅闯龙潭虎穴去!陪着李大帅一起为这个国家战斗、冒险,就是他们的骄傲与光荣!

简单而整肃的盖世太保们,自然给李想带来了一种肃杀的气度,让空气似乎都拉紧了。李想满意的点点头,简短而有力的说道:“出发!”

——————

北京,锡拉胡同。

夜色拥抱着风雪,在这座华美的楼台与墙围间舞动。往日如诗的岁月,留下的阴影,因这座宅邸今日主人的复起,而被所有人遗忘。

一双穿着长靴的脚踩过石砖的声音打破了锡拉胡同这片寂静。袁宅的大门一声吱亚,伴随着古旧大门的尖锐声响打开了一条缝,然後咯吱一声全部打开,走出来这位军官,穿着德国长靴,北洋军服,正是回京不久的冯国璋。

又听见脚步声响动,袁世凯已经笑容满面地送冯国璋出来。

冯国璋走下白色石砖台阶,柔和的星光在白色雪地里映出一个人影,一匹马。一袭红色的斗篷披上冯国璋肩膀,斗篷在夜晚凛冽的寒风中鼓动。穿上斗篷后的冯国璋站在马前沉默了一会,方道:“大人放心,禁卫军的事,标下一定办的漂漂亮亮,不让大人操心。”

袁世凯含笑点头,冯国璋一躬而别。

等到冯国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迷离中,袁世凯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和挂了一层霜仿佛。笔直的腰背这时也忍不住略微佝偻下来一些儿,只是在那里沉思着微微摇头。

从耳房那里,袁克定悄悄的踱步走了过来,在袁世凯耳边轻声道:“父亲大人,冯国璋靠得住吗?我怎么看他还是对朝廷有点不舍?听说他对太后赏的那件皇马挂视若珍宝!这样的人,把禁卫军交给他,不怕出事?”

袁世凯一下转身,大步的就朝签押房走了回去,说话声音又低又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呀,容人的气度怎么就养不出来?迟早会因此怀了大事。禁卫军这事,北洋除了冯国璋,还有谁可以得用?冯国璋是聪明人,局势如此,他不会不知道怎么选边站的。”

267如诗岁月(上)

267如诗岁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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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如诗岁月(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2本章字数:4048

袁世凯向廊下走了两步,沉吟而立,凝望着白雪袅袅而下,梅树老干,已经如同梨花盛开。

在垣上村踏雪寻梅的如诗岁月,从他卷入京华烟云之后边不复存在。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枭雄,风花雪月与鼎之轻重相比,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转身就走进了签押房。

袁世凯爬上热炕,一手抚着颏下漆黑的短须,沉吟着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派人留意冯国璋动向,随时向我报告。行动要隐秘,不要给冯国璋发现。”

“是,我会盯死他,也会加倍小心谨慎。”袁克定知道事情的严重。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的温情可讲。袁世凯并没有表面哪有信任冯国璋。

一对绝色姐妹花送茶进来,袁世凯舒展了一下身子,啜了一口茶坐下,苦笑一声,道:“北洋有些人一时还转不过这个弯,当属正常。原想这个月底召开内阁会议,看来也只好往后推推…………你那些情报连篇累牍,说的都是李疯子的事,却不知上海反对议和的风潮闹得更凶。我这会子没精神,你先讲讲,下头都说些什么?”

“东郊民巷传出风声,”袁克定知道老父虽然现在不看关于李疯子的情报,睡觉之前依旧要一字不漏地细阅关于李疯子的一切情报,不如现在跟他说说,“要联合出兵镇压反帝风潮…………”

袁世凯抬眼看着这个不成熟的儿子,冷笑道:“虚张声势而已…………”

袁克定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道:“虚张声势?英吉利,法兰西那些列强,就眼看着汉口五块租界被李疯子收回都是不管?”

袁世凯对于世界格局还是有点了解,自然看穿东郊民巷的意图,只能苦笑:“洋人要想还拿回汉口租界,你认为派个交涉大臣就可以拿回来?李疯子要是被洋人吓唬住,就不会是李疯子了。洋人虚张声势的架势,不是为了吓唬李疯子,只是为了吓唬那些蠢蠢欲动,想学李疯子的人,不让汉口事件扩大到上海,扩大到全中国…………”

袁克定跌足长叹,道:“李疯子进汉口的时候献捷耀威,真把洋人吓唬住了?这一口气他们也能咽得下!李疯子这回算是在汉口站住了脚。”

父子两人对望一眼,都是苦笑。

袁世凯一指敲击着桌子,道:“李疯子现在压是压不住了,但是也不会对咱们的大计有多少影响,关键还是要看上海方面。”

关于上海的情报,袁克定也在收集,廖宇春把到上海之后立刻就给他派来一封电报。他迟疑了一下,组织一下他了解的情报,笑道:“自议和大臣抵沪以后,民党言论,颇持强硬,儿子以为和议万不可恃,非接续准备战斗进行方法不可…………南方持议异常激烈,其原因甚复杂,廖宇春曾兹择其最重要者胪列如下:其一、党人激于义愤,流血独多,抛掷头颅,牺牲财产,无非为共和代价,以谋同胞无穷幸福,倘功亏一篑,决不甘心。此议,以李想为代表。其二、前日上海党人,追悼革命先烈,莅会者不下万人,有女子军事团,捧诵诔词,声泪俱下。士女演说,莫不痛憾父亲大人的内阁以汉杀汉,此次议和,务先杜绝君主,誓达共和目的,以慰诸先烈在天之灵。人心感动,势力为之一振。又广东北伐队三千人,抵沪之后,主张激烈,气焰甚炽。其三、党人均言父亲大人的内阁此次一面倡言议和,一面进攻秦、晋。且指民军为土匪,进兵皖北,为远交近攻之计,其居心险诈,决无诚心,各报纸鼓吹尤烈。是以民党倡言于众曰,吾宁亡国亡种,绝对不认君主政体,有背此主义者,吾党当以颈血溅之。以致与议各员,心常惴惴…………”

“克定,”袁世凯问道,“廖君宇春是你荐的,这条线把握好能有大作为。他们有没有访问南下和议随员,交换意见?”

“廖君孔君夏君三人至沪上,日遍访北来诸随员,均不遇,仅晤唐君宝锷,畅叙良久。”明珠搓着手,字斟句酌地说道,“据云,唐丈夫此行殊无效果,其余随员等虽参与其间,几如仗马寒蝉,一鸣即斥,且有性命之忧,惟有噤不发声,尚堪自保。廖君叩以最后之让步如何?唐云:当先将民军所要求者,电达政府。至如何让步,除唐使外,恐无一人知者。廖君向询刘君浩春即前赴武昌劝降者寓所,知在法界名利栈,兴辞后即驱车访之。而刘君适出,未获谋面,怅然而返。复持第一军曾云沛君介绍函访严几道丈夫,亦未遇。”

袁世凯边听边想,目光炯炯地看着窗格子,半晌,粗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少川已经当先将民军所要求者,电达内阁。至如何让步,我还在考虑,至少现在要召开内阁会议讨论,还早了一点。因为北洋内部,还不能一心。”说罢起身踱至窗前,手攀着窗格子望着外头深邃天空的点点星光,喃喃说道,“昨日午后二时,伍总代表偕参议等,与少川晤面,互阅凭照毕,伍总代表首先提议,请少川电致内阁,自十九日起在停战期内,各省均应一律休兵,不得再行进攻,俟复电承诺,再作正式之讨论。少川允之。伍亦允电告武昌、山、陕各处民军,严守信约。先是各省代表,曾在武昌预期集议,对于议和大臣最要条件,其目有四:一、清帝逊位。二、建立共和政体。三、允给清帝岁俸。四、汉旗实行平等。当经少川电致内阁,请其裁答,并声明系属极端要求,碍难更改。内阁旋即电,俟斟酌妥洽,即日作复。”

有袁世凯的补充,袁克定也就上海发生的事情脉络理清楚了,他自然知道内阁要斟酌妥洽,完全对于二三两款,极为踌躇,非常不满。

袁克定心里想,嘴上却说:“南方连日各省都督,及军政分府纷纷电致伍总代表,略谓民国创建,群情激烈,誓达共和目的,倘清使不能承认,当以武力解决,请即毋庸开议,众志已坚,断不容留君主余孽,以作第二次革命之资料,而令同胞再相残杀也。其余措词,大同小异。”

“共和不是问题,我只关心黄大胆说的虚大总统之位以待吾反正,南方有多少人同意?”袁世凯胖胖的身子蜷缩了一下,袁克定甚至能听到老父体内骨头松动的声音。“我会使内阁去电审饬各省一律停战。惟民军必须遵约,务望切实宣告,以免冲突。”

“除了李疯子,还没有谁敢来主动招惹咱们北洋军。”袁克定摇摇头,只要一念起李疯子,就会感觉空气中会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又或是一阵莫名的气流变化,好像门窗忽然被打开似的。不过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民党虽然扬言曰,停战期限,瞬将届满,倘共和政体,有解决之希望,尚可展期从容商酌,否则仍当诉诸兵力。统观以上情形,唐大臣已陷于困难之危境。万一和议决裂,则前途定不堪设想。安危之机,间不容发。”

袁世凯目光幽幽地闪烁着,说道:“和议不会决裂……”

袁克定心中已经无底,他心里忐忑不安,凑近老父问道:“为何?”

“他们诉诸兵力的扬言,不过是为了要挟乃父罢了,”袁世凯似乎有点心绪不宁,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这点把戏,我们不也是在耍?”

袁克定目光霍地一跳,说道:“南方党人也够奸诈。但是当此稍纵即逝之际…………”他突然颤栗了一下,没再说话,呆呆地望着摇曳的烛光出神。

“稍纵即逝……稍纵即逝?”袁世凯咀嚼着儿子的话,脸色变得又青又白。所谓“稍纵即逝”就是就是说这个和议越拖越不利的是自己。他寻思着怎么才能把握这个“稍纵即逝”,惜阴堂的赵凤昌?他现在做的中间人,偏的的太离谱,就会失去当前的超然地位,被南方党人怀疑,而防备。状元公张骞?本来是个合适人选,不过他代表的是南方党人,不可能大张旗鼓帮他去游说南方民党回到谈判座。王精卫?虽然在南方民党威望素著,可是并不是对他言听计从。此人若肯动动嘴皮子,游说南方民党,那是千妥万当……想了半响,袁世凯突然一拍椅背,失声笑道:“我怎么忘了你举荐的廖君与夏君,孔君三人。你立刻与他们密计,当此稍纵即逝之际,全是为国为民,不得不行最后之手续。决定使他们以个人名义,疏通两方主要人物,而求适当之解决。成败利钝,一听诸天。”

“妙!”袁克定一击掌,佩服的老父五体投地的笑道,“我即刻让廖君与夏君造访民军机关部,当可以由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君葆诚介绍,必能得晤苏军总参谋顾君忠琛,及元帅府秘书官俞君仲还等十余人。订开秘密议会于奥室,只需要一并表明其等此次南来,实因大局摧残,恐有复亡之惨,爰以个人名义,为同胞请命。其宗旨在疏通南北感情,以求平和解决,南方同志诸君,素以利国福民为务,谅邀赞成!”

268如诗岁月(中)

268如诗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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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如诗岁月(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3本章字数:4647

一阵寒风,这股冰冷的空气似乎来自西伯利亚,好冷!

一片白色平原,一片又深又厚的雪地,一片片鹅毛大雪飞旋着飘下。

李想站在顺流东去的兵轮甲板上,双手按着冰冷的栏杆,环顾周围,呼出的白气翻滚着消失。右边是一片树林,暴风雪已经把那里埋得差不多了。左侧的远方是一座闪耀着白亮色的山峰,几个细小的黑点在白色中移动,那不是鹰就是隼,在巨型的雪山上,它们显得如此渺小。偶尔还能见到平原上被埋在雪地里的鸱吻、房顶。这个时代的气候,比起一百年后寒冷许多。

在他面前是滚滚长江,在如诗岁月中承载了一个民族的历史。

“宋缺,”李想的嘴唇紧紧绷着,眯缝着眼遥望眼下滔滔的长江,良久才道,“你最近也开始读书了,关于这条河的诗篇你背的出几首?”

宋缺额头突然冒出冷汗,他做了个深呼吸,说道:“大帅……我看的书是《水浒传》啊!”

“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男不读红楼,女不读西厢。”李想言下不胜感慨,又使吕中秋琢磨不透。

“大帅,对不起,”宋缺为自己的不上进充满歉意,“我会少看这些杂书…………”

李想抬起手示意宋缺别说了,他停了一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好罢,我不是反对你看小说,这也是增长知识的一个途径。但你的问题是暴露了你对诗词文学的无知,却还有闲功夫去看水浒,你这种对诗词文学的无知令我无法容忍。我有必要了解下你的相关知识…………要知道江南名下士多如过江之鲫,要是他们看到我的盖世太保全是一帮文盲,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宋缺恍然大悟,李大帅平时最爱装酸扮文人摸样,念几句歪诗,原来这回还打算带着他们赤膊上阵和江南名下士较较劲。

李想依然盯着宋缺,但他的嘴角已微微上翘。宋缺认识到李大帅的脾气过去了,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他道:“大帅,你就写首诗,谱个曲,我们到了上海给你四处传唱,保证不坠你威名。”

“这?再等会吧,”李想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特有诗人气质的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写诗讲究的是个灵感,不是想写就写得出来的…………好了,我们去找吕中秋,我要听听他对上海的格局掌握多少?一宿过去,不知道晕船好了点没有…………”

最后眺望一眼长江浪涛,河风卷着雪花吹来,李想的斗篷撩起老高。李想搓着冰冷的双手,带着宋缺走进船仓。

“今年四月廿七日,广州起义失败,但影响于全世界及海外华侨实非常之大,”有点晕船的吕中秋一脸苍白地在船舱里面,很尽职的和李想解说着上海光复前后的局势。“不久,宋教仁、谭人凤等在上海成立中部同盟会总部,决定在长江流域继续发难,以期再接再厉夺取革命胜利。不久之后就是武昌新军第八镇革命同志,由大帅带头发难后全镇起义,头胁迫第八镇统制黎元洪参加。消息传到上海,大大鼓舞了革命党人的斗志,决心组织起义,响应武昌…………”

吕中秋的脑海浮现起他们当时在武昌八镇司令部和总督衙门,与张彪带领的清军战斗的场景。

吕中秋接掌中统之后,当真称得上是尽职尽力,搜罗的情报也是细致入微。但是李想还是听得有点无趣,却也还是一脸认真的听着。关于辛亥革命地事情,华人世界研究的书籍资料,在他那个年代不知道有多少,吕中秋这个中统特务头子,估计还真地不如他了解全面。但是,其中许多历史阴暗处的细节,却不是公开出版物会记载的东西,或者早已经歪曲了历史的本来面目。这些细微的地方不去了解清楚,妄想卷入这个泥潭,陷进去死人的。

“那都是武昌举义前的事,”李想说。“武昌举义之后,谭人凤从上海赶到了湘鄂,宋教仁则留在上海,策划江苏、浙江、上海的武装起义,西元历十月二十三日黄兴也回到了上海。不久之后,黄兴与宋教仁一起来到武昌。我想知道的是,在黄兴与宋教仁在来武昌之前,他们在上海都做了什么?”

吕中秋做了个深呼吸,组织一下句子,道:“南京革命党人,鉴于无法与武昌取得联系,情况不明,新军第九镇统制徐绍桢还存在着观望态度,一时无法行动。”

“投机革命者不把风色看老是不会行动的,”李想说。“所以连个北伐都是这么的困难,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话说回来,武昌光复,我立刻电告全国,或许小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南京的两江总督张人骏会不知道?”

吕中秋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选择词句,道:“驻在南京的两江总督张人骏已怀疑第九镇内潜伏有革命党人,恐将随第八镇相继异动,防范甚严。因此命令第九镇撤出南京城,迁往离城六十里的秣陵关驻屯,同时扣发枪炮子弹,以致引起第九镇各标军官疑虑不安。”

“这跟当初武昌的局势一样,不过没有一个有担当的人来领导,一样很难起事。以徐绍祯表现的观望态度,他需要一些人去武昌帮助他了解局势,才好做决断,是吗?”。李想冷淡地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吕中秋吓了一跳。李想看着被吓到的吕中秋,笑道:“这只是个猜测。不过,徐绍祯好像没有派人去武昌。”

“派了人!”吕中秋肯定的说道,“徐绍桢为此连日召开会议,讨论移师秣陵关还是驻守原地不动,革命派军官极力说服徐绍桢移师秣陵关,伺机起义。议定之后,徐绍桢就命令步兵卅五标第三营管带林述庆等开往镇江待命,同时指派革命派军官李显谟代表第九镇赴武昌去联络黎元洪,准备在长江下游响应革命,支援武昌起义。”

“我怎么不记得这个李显谟来过武昌?”李想问道。

吕中秋道:“南京是江南要镇,清廷驻有重兵。武昌起义后,驻军张勋部队派遣密探在车站、轮埠搜捕革命党人,李英石不得不转道上海,而后准备潜往武昌…………”

“那是被同盟会留下了吧?”李想缓缓念出这些字,就像看穿了同盟会上下人等的心肝脾肺肾。

“又被大帅说中了。”吕中秋说,“他到上海后,与同盟会老同志黄兴、宋教仁、陈其美、杨谱笙等四人会面,将衔命赴鄂联络的密谋汇报,黄兴等都不以为然,希望第九镇参加中部同盟会总部,共同谋取建立南方军事根据地,以影响全国。李英石将同盟会的建议密电徐绍桢请示,得徐同意,就留在上海参加中部同盟会总部的活动,担任革命起义的军事组织人。后来南京第九镇起义,得到上海的紧密合作,即种因于此。”

李想抚着他下巴上新长出的唏嘘的胡渣子,沉默了一会,然後说:“不得不承认同盟会忽悠人——咳!宣传的工作非常出色?”

同盟会在上海的宣传工作很出色。自一九○五年起,出版了九十三期《民呼报》,宣传反清革命,被上海道署封闭,嗣将呼字去掉两点,改名《民吁报》,出至四十二期,又被上海道署照会租界会审公廨查封。一时读者骚动,街头巷尾,到处贴出反抗当局无理措施的匿名揭贴。时隔年余,中部同盟会宋教仁、邵力子、于右任等再接再厉,创办了《民立报》,表示立定脚跟,为民喉舌,继续呼吁。此报言论警辟,读者刮目,日销二万余份,从此革命思想更加深入人心。

“不久之后,就是大帅知道的,中部同盟会负责人黄兴、宋教仁赴鄂督师,总部事务由陈英士负责。”

之后汉口发生的那件事情,一直是李想的心结,也是汉口革命军的心结。看到李想臭臭的样子,吕中秋赶紧转移话题,“陈英士曾至杭州鼓动革命党人起义,杭州方面则以上海不动,杭州无险可守,不愿贸然举事.又派柏文蔚至南京联络革命党人,发动第九镇率先起义,但第九镇以该镇已见疑于总督张人骏,被迫退出南京城,加之弹药不足,缺乏后援,起义实有困难,只能待时而动,期望上海首先发动。”

李想眉飞轻挑,笑道:“整个东南,瞩目的还是上海!”

吕中秋点点头,道:“其时李平书是负责上海地方自治的自治公所总董,也是上海商团公会会长,又是江南机器制造局的提调(负责购料、订约等事),在社会上颇有声望。他所领导的上海商团,成员大都是志愿义务参加的青壮年,受革命思潮影响,具有爱国热情。他们来自不同阶层,有工厂工人,有学生和工商企业职工,也有少数工商界上层人物,社会关系涉及面广,有一定的社会基础,同时他们都已受过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还拥有一部分武器。起初,这支队伍被上海道台刘燕翼(襄荪)紧紧掌握,作为协助政府巩固地方政权、维持治安的工具,后来,经过同盟会争取转到革命方面,成为上海光复中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

“如此说来,这时上海准备起义的革命组织已经有了三个集团,”李想掰着指头说道,“中部同盟会总部、光复会上海支部和商团公会。”

“前两者是属于革命性质的政治集团,后者是得到市民群众拥护的地方实力派!”吕中秋细致的调查过三个集团的事物,非常肯定的说道,“中部同盟会总部成立后,就很注意商团公会,吸收其中的上层人士叶惠钧和沈缦云为会员,他们都是自治公所的议员,在自治公所得以相机行事。陈英士就通过这样的关系和李平书取得了联系,但是自治公所的议员们大都认为他们和商团的责任是保护地方人民的利益,同时不了解陈英士的历史,因此对革命抱着既不反对又不信任的消极态度,经过多次协商,议员们才同意今后彼此随时协商,互相尊重,避免产生矛盾。”

269如诗岁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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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乘风破浪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4本章字数:4016

李想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坐姿,沉思道:“商团对革命抱着既不反对又不信任的消极态度,是因为还没有看清局势。”

李想还是不舒服的挪了挪身体,乾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朝天躺在了椅子上,恰好这椅子是仅有的几张还有个完整靠垫的。

吕中秋突然很想告诉李想他听说关于惜阴堂的传说,那个关于赵凤昌和张骞的传说,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些都只是风传,他没有任何证据。

“随着我们在湖北的两次大捷,革命形势的发展,使他们感觉到风暴快要到临,一些主要人物每夜在南市救火联合会秘密开会,商量应付时局变化的方针和措施,在这些会议上还是主张不流血革命的保守势力比较占上风。”

李想脸上浮现出温和会意讽刺的笑容,道:“意料之中。你可以在很多光复省份看到这样一群人,典型的革命投机者。”

“不可否认。但是也有真的革命者。”吕中秋乘机说:“李英石早年在日本留学时,已深受孙中山丈夫革命思想影响,极力拥护武装起义,于是接受中部同盟会的建议,以宗族和世交关系争取到李平书和大多数议员参加武装起义,李英石是李平书的族侄,与大多数议员是世交。他和刚从欧洲归国响应革命的同盟会会员钮永建都去参加自治公所每晚召开的秘密会议,向议员们详细介绍同盟会的革命主张和陈英士的历史.于是以李平书为首的议员们和商团负责人等决心投入革命起义行动,并决定了上海视南京举动而定进止的方针。”

“是吗?”。李想微笑,问道,“此后,中部同盟会总部、光复会上海支部和李英石等相互配合了?”

“中部同盟会总部、光复会上海支部和李英石等相互配合,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组织活动。”吕中秋耸了耸眉头,“首先,通过留日军事学生组织的军国民,联合会,动员回国的日本士官学校学生参加起义,其中主要成员有潘印佛、李愍、刘基炎等,归国学生蒋志清(蒋光头)亦是其中之一,后任沪军标统。其次,光复会上海支部负责人李燮和接受共同商定的行动计划,争取到驻在宝山县境吴淞和闸北清廷军警中的湘籍官兵参加起义。再次,按照当时革命军事力量的实际情况,争取上海商团起义,是上海光复能否成功的关键。”

李想点头,吕中秋继续说道,“起初,上海各业商团之间组织涣散,各自为政,加之人事复杂,派系成见较深,不能团结一致,通过李平书斡旋说服,统一了干部思想,终于在十一月一日,辛亥旧历九月十一日,上午,由商团公会集合所属二十三个商团团员二千余人,在城内九亩地操场举行大检阅典礼,请李英石担任检阅官,经他即席阐述军事观点和介绍经验后,大家都很钦服,于是各业商团推举李英石为上海商团总司令,统一负责指挥教练。上海商团通过这次大检阅,大大巩固了本身的组织,鼓舞了革命志士的斗志。为了掩护起义的意图,对外的公开说法是,上海商团为了更好地保护地方治安,邀请第九镇军官来沪加强商团训练。”

李想只能点头,道:“这样蹩脚的借口亏他们想得出来,而且满清的官员也相信。”

“当时上海的满清官员,完全是鸵鸟心态,装作看不见呢。”吕中秋冷笑道:“当时商团总司令部下辖六个司令:沪学会商团,穆恕再为司令;商余学会商团,郁怀智为司令;沪西士商商团,吴怀疚为司令;商业体操会商团,名义上由李平书为司令,李指定朱少沂代理司令;商业补习会商团,苏本炎为司令,苏指定何人代理司令已忘;闸北商团,钱贵山为司令,后由尹村夫继任。各个商团司令负责率领本单位团员的操练和指挥,所以当时南市、沪西、闸北同时存在六个商团司令,以后商团总司令的作战命令都交给这六个司令转达执行,指挥比较灵活。那时李英石虽任商团总司令,但对起义清军发布命令则用“民军代表”名义。旧历九月十三日下午攻打上海城厢的商团有沪学会、商体和沪西三个单位;跟随杨谱笙去攻打制造局的有商余和商补两个单位。夜间围攻制造局时,沪学会的穆恕再,商余的郁怀智、沪西的吴怀疚和商补的司令都到场,率领本单位团员接受总司令指挥,分段进攻。李平书负责的商业体操会商团和委托的代理司令朱少沂以及参谋高一谋等则留守在毛家弄商团总司令部担任警戒联络。”

“他们比起咱们仓促的计划严密多了。”李想不是滋味的说道。

“肯定的,”吕中秋说的太快,没有注意李想的脸色,“李英石在攻打制造局时,除在现场直接指挥作战部队外,还和闸北及其他各地区的商团联络,下达命令,都由马兵通知商团总司令部参谋高一谋再用电话或派马兵转知各处。那时各商团中只有沪西商团有马队,攻打城厢时,他们担任通讯联络,攻打制造局时,他们骑马跟在李英石后面,随时传达命令、侦察战况。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一日,旧历九月十一日,晚上,在自治公所召开秘密会议时,中部同盟会决定推翻上海视南京举动而定进止的前议,争取主要议员和商团负责人同意上海首先发难的新决策。为此曾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参加会议的同盟会员钮永建、叶增铭等带头拥护“上海先动,苏杭响应”的提议,但是一部分议员还很犹豫,副议长吴怀疚认为上海兵备道在松江有左营衙门,在苏州有右营衙门,如果上海首先起义后,松、苏两地清军可能迅速到沪增援,阻力很大。钮永建当即起立说:“苏州混成协统刘之浩已赞同起义,我即刻到松江去响应,切断清廷援军。钮永建发动松江起义胜利后,曾任松江军政部长。于是多数通过上海首先发动,苏州、杭州继起响应,随即进攻南京的决议。十一月二日晚上,自治公所召开秘密会议时,中部同盟会陈英士、杨谱笙、高子白等均参加会议。这时武昌战况不利…………”

“黄兴在孝感吃了大败仗!”李想皱起眉头。

“是!”吕中秋轻叹了口气。“汉阳已有失守讯,上海发动起义已刻不容缓,因此获得与会者多数同意,决定第二天下午四时在上海南市和宝山、闸北同时发动,并推定李英石为军事行动指挥官,组织和指挥军事行动。这时中部同盟会总部和光复会上海支部,在军事行动上已决定携手合作,采取一致行动。在整个战斗部署上分成三个方面:闸北以巡警总局为目标,城厢以苏松太沪兵备道署为目标,城南以江南机器制造局为目标。在兵力布置上,闸北以巡警总署起义警察为主,商团配合行动;南市城厢内外以商团为主,起义警察为辅;对江南制造局的进攻,以陈英士组织的敢死队为主,商团及制造局内部起义清军为辅。那时光复会上海支部已在闸北策动巡警总局骑巡队官陈汉卿响应起义,在吴淞已策动巡警局巡官黄汉湘响应起义。另外,闸北会党领袖李征五也组织了敢死队响应起义。南市警务长穆恕再也同意率领城厢内外警察响应起义。总的说来,上海起义前的形势是有利的,组织武装力量、瓦解敌军和整个战斗部署相当完善了,进行得也比较顺利的。”

“上海光复前清军的分布?”李想探询的眼光投向吕中秋。

“上海光复前驻守在吴淞和上海黄浦江两岸的清廷军警,”吕中秋说道,“总计驻淞沪一带清廷军警官兵共一万余人,起义后均参加革命军,仅绿营亲兵溃败后逃窜太湖,未投降,流为匪。”

李想摇头道:“上海光复前的运动,着重在做宣传鼓动工作,能够忽悠军警参加革命,很正常。秘密机关都设在租界内,武装力量却都集中在华界的商团组织里,不干同盟会什么事,就是个隐患。”

“嗯嗯嗯,”吕中秋再一次,他对李大帅肃然起敬。“革命意志不坚定,以至于现在北伐拖拖拉拉。”

“我会好好鼓动他们,一起将革命进行到底。”此刻,李想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上海。

一路血战,在汉口已经站稳脚步。但是,他的崛起还是太快,在那些老革命,地方实力派眼里,他就是个暴发户,他根基不稳的缺陷就更明显。局面都是要靠实力支撑。除了兵之外,还要有自己的产业支撑军队,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收复租界的原因。

如果让袁世凯掌权,不止辛亥革命半途而废,他在湖北也将有大麻烦。袁世凯收拾了同盟会,腾出手肯定要拔他这颗眼中钉。

李想站起来,推门就走出船舱,吕中秋看见他举动,也顾不得还在晕船,只有无奈的跟在后面。

悠悠长江,滚滚东流,万顷波涛,乘风破浪。

李想跑到船头,伸长了脖子,狂吼一声:“上海滩!我来了!”

270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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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会有时(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5本章字数:4698

长江奔腾淌流穿过千万重山,在落日的余晖下更是气象万千。

李想正眯眼瞧着前方。一艘巨大的铁甲船,破开巨浪,逆流猛进,冲着他汹涌而来。这样的庞然大物,并不适合在内河作战,即使是长江这样宽阔水量丰富的大河。

李想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清末“海”字号巡洋舰,但也不会大名鼎鼎的海圻舰。四“海”之中海圻最大,有四千三百余吨,英国船厂制造,有二十一生的大炮,比起眼前的铁甲舰大了一倍。至于是海容、海琛、海筹三只姊妹舰的哪一只,李想就分不出来了。

眼前这只虽然比不上海圻巡洋巨舰,但是比他们乘坐的这艘原长江舰队的“楚”字号炮舰,单说是日本船厂制造的就够掉分的,人家四“海”可是欧洲进口。而这艘楚观舰其形状类似大型装甲舰,年代也绝对够老气,样子也绝对够土冒,实战也绝对够蹩脚,吨位也绝对够小气(才七百吨)。相比眼前这二千九百余吨的“海”字号巡洋舰,楚观舰的处境犹如李想站在小巨人姚明面前。拼出身,其余“海”字三姐妹全是德国船厂制造。不止卖相霸气,而且有十五生的大炮,射程极远,火力甚强。

李想的船正朝“小巨人”迎去。

在充沛的阳光下,只见对方甲板上站了数十人,人人好奇的打量楚观舰,又有人来回奔走。

巨舰上飘扬着青天白日的国民临时政府海军旗帜,破浪前行的声势汹汹。

两边军舰都在拼命的打着旗语,李想也看不懂,回头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已经登上楚观舰桥的郑礼庆、朱孝先正副两为舰长。

两人原是长江舰队的军官,清军派遣萨镇冰亲率军舰前往武汉,准备配合冯国璋海陆夹攻,两人同情革命,随舰队到了汉口之后立刻投入黎元洪那方面去了。李想到了汉口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在汉口耀威献捷的王霸之气散发的太过猛烈,这两个傻傻的热血青年立刻对他纳头便拜,直呼“我等追随大帅,将革命进行到底!”送上门来的人才,李想自然笑纳。不过李想还是不满足,他手下只有七百吨的楚观,离他海洋强国的梦想太远。

李想微微眯着眼打量一下缓缓减速的“海”字号巡洋巨舰,是不是应该上对面去忽悠一番,看能不能把这艘“海”字号巡洋巨舰拖到汉口去。

李想正打着鬼主意,朱孝先已经从舰桥上走了下来,在李想面前行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报告大帅。对面是海军的海容舰,海军临时总司令汤芗茗将军和海容号舰长杜锡珪将军邀请大帅登舰叙个话儿。”

朱孝先和甲板上的革命军士兵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和汤家的那点瓜葛,全天下人谁不知道?

虽然刚刚李想还想登上海容宣传他的革命思想,顺便看能不能把海容收为己有,但是听说汤约宛的叔叔汤芗茗也在,李想有点犹豫了。

虽然有着汤约宛这个绝妙纽带,要想收服海容,或者与海军建立某种默契,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但是,湖南人都知道,汤芗茗不是个好人,有着紧次于张毒(湖南话张督的谐音)张敬尧的邪恶军阀名声,他有点不敢粘这个人的边。

“放艘小艇下水,我现在就过去。”李想最后还是无法抵御海容给他的巨大魅惑。

两艘军舰上的水兵一阵忙碌,李想带着宋缺和朱孝先登上海容的甲板。

朱孝先朝着海容舰长,他的老上司杜锡珪施个军礼道,然后把李大帅介绍给他认识。

“李大帅威名,如雷灌耳!”杜锡珪伸出手,脸上微微一笑,带点洋派的绅商风度,特别在是一身雪白的新式海军舰长服衬托下。

李想还没有从这艘巨舰带给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中国近代史一直提不上台面的海军也曾有过这样的巨舰,而且还是四艘之多!如果再添几艘“海”字号巨舰,来日是否可以与日本海军一战?

“大帅…………”看着傻乎乎发呆的李想,宋缺在身后悄悄捅他一下。

“嘿…………”李想尴尬地伸出手和杜锡珪拉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了中国海军的未来,一定要把你们拿下!李想阴暗的心想。

“是不是非常壮观?”杜锡珪高大的身子站在了李想面前,完全挡住了李想的巨大视线。看到刚刚李想这个乡巴佬登上海容时被震撼的傻逼样子,海容上许多水兵都发出无声的,理解的笑意。不过这个傻傻的乡巴佬李大帅真是年轻的过分啊!

“第一次登上海容的人,都会感觉到震撼,我清楚的记得我当时激动的心情。中国要是多有几艘这样的巨舰,便可御敌于国门之外…………”杜锡珪解说时有一种怀念的味道,想起了不可能回去的青春华年。

“英雄所见略同!”杜锡珪魁梧身材不要让李想也会敢到自惭形秽的,李想用力挺起胸膛,这样显得稍稍高大一点。“但是,如清政府这样无能的政府,即使拥有强大的海洋舰队,也不可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吧。不然,也不会有甲午战争的惨败!”

刚刚满船骄傲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李想点到了他们的痛处,这是一篇关于中国海军的血泪历史。

杜锡珪热情的脸色变了,变得如同今天的天气一样,他冷冷瞪了李想好一会,忽然摇头叹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收复汉口租界,扬我中华国威,我现在就赶你下船!——现在我想问的是,我们的民族英雄李大帅,是准备去南京还是上海?”

“不敢正视这段历史?”李想摇摇头,语调淡淡地道:“你的消息真灵通——去上海。”

“这里没有一个水兵忘记这个国耻!”杜锡珪忍不住狂吼一声,立刻觉得很掉自己英国绅士派头,真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李大帅控制不住脾气,挥挥手,没好气的道:“除非又聋又盲,才会不知道。在今早《人民日报》新闻,汉口军政府正式收回汉口英、德、日、俄、美五国租界,改为中国的市政特别区,由四名华人和三名英人组成管理委员会,主席委员为华人,按照汉口军政府颁布的新市政局章程进行管理。蒂里特奉命将一备忘录及附件七款送交汉口军政府。这是我中华自道光以后,对列强交涉取得从未有过的巨大胜利。但是如此必将被历史铭刻的盛事,报纸上却没有看得一力凑成盛事的李大帅,我们就不免纳闷,听说汉口下来一条军舰,我们想,李大帅会不会在这条船上?”

李想和宋缺,朱孝先三人听得面面相觑,暗忖那岂非他们去上海已经是天下皆知?

杜锡珪既然确定他们是去上海,立刻下令道:“掉头回航!回上海!”

站在舰桥的副舰长忙发出命令,海容的水兵们立即忙碌起来,同时通过旗语把情况告诉楚观舰。

杜锡珪对李想发出邀请道:“李大帅,请赏面进内用点酒菜好吗?”。

“荣幸之极。”李想扶了扶并没有歪的大檐帽,好歹自己也是大军阀了,但是这身追求低调的小兵装束站在杜锡珪身边,像是他的警卫员,这让李想有点不爽。

“请问,李大帅去上海有何贵干?”海容的舰长杜锡珪带他去餐厅的路上看似随便的问道,对李想这身朴素的小兵装束,似乎一点也不感冒。

“参加正在上海举行的南北议和。”李想毫不避讳的说道。

“南北议和?”杜锡珪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瞪着大眼睛,目光复杂的俯视着他:这个李大帅难道真是君子坦荡荡…………

“唐绍仪率领的满廷北方议和使团不是有去上海吗?听是已经开始议会,你们难道没听过吗?“李想装作很好奇。

“有!听说第一次谈砸了…………”杜锡珪摸摸自己的鼻子,继续朝前走,咧嘴笑了:“不过居我所知,无论是北方使团,还是南方使团,对谈判把持的很隐秘,不容别人插手。李大帅,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在上海不受欢迎,特别是不受洋鬼子的欢迎。你在上海,只怕会处处碰壁。最关键的是,南北和议的真正地点是惜阴堂,关键人物是赵凤昌赵老头。惜阴堂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去的,所以,和议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插手的。”

“惜阴堂!”李想的肺里一下被冰冷地空气灌满了,他看到杜锡珪别有用心的眼神,好像勾起了他某些记忆。

“听过?”杜锡珪对李想的博闻有点吃惊。

“张南皮的狗头军师,号称当世诸葛,东南地方立宪派领头人物?”李想压低了声音问道。

“就是他,他年轻的时候是在张之洞幕府从事。”杜锡珪舰长点点头,李想这个“狗头军师”用得妙啊。也是,赵凤昌虽然不是孙中山这样名声在外,但也是大名鼎鼎,刚刚还真以为李想是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李想突然恶狠狠的邪笑道:“我到了上海,他惜阴堂的大门不开,我一把火烧了他惜阴堂!有我在,南北和议就休想成功!一个个想去报袁世凯的大腿,嘿嘿,想的美!”

杜锡珪突然一阵恶汗,背后汗毛全竖起来了。这一瞬间,他有点后悔同意汤芗茗邀请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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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会有时(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7本章字数:4999

一行人默默前行,空旷的走廊上一时只剩下皮鞋扣响地板的声音回荡,空气有点沉闷。

“为什么这样激烈的反对南北议和?”杜锡珪舰长按耐不住沉默之途,向着嚣张狂妄年轻的过分的李大帅问道。“据我看来,策反袁世凯,是一条革命捷径。”

“也是后患无穷!”李大帅简短地说,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理由非常充分,却说不出口。辛亥革命发展到这一步,绝对不是一次偶然,已经变成是袁世凯所精心策划的下一步行动。

“会不会是太杞人忧天了。我记得袁世凯隐居彰德时,和北方党人时有联系,表现的非常开明…………”杜锡珪舰长喃喃道。他微微转向李想:“这个应该是未来的假象吧?我们也没有必要逼迫袁世凯去做满廷的曾国藩?”

年轻的李大帅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有必要稍稍泄露一点天机,说道:“不是你想的,至少现在我没办法做出解释,给出理由。但就我的经验来看,以及对袁世凯的了解,他骨子还是一个封建官僚,不然别人为什么会叫他活曹操?这样一个枭雄人物,即使今日赞成共和,你们不怕他明日,干出倒行逆施的事情?”

李想的话,犹如一枚燃烧的残片,一枚由要塞大炮放出的火弹,落进了他们所在海容号甲板上,杜锡珪舰长甚至能感到它砸上地面四分五裂後散发出的热气。其实,他们许多人都是认为“推翻满清”,就能“恢复中华”,革命也就告成,更多的事情没有去想,或者故意忽略。至于袁世凯不加掩饰、路人皆知的哪一颗野心,同朝为官多年的杜锡珪将军怎么会不知道?杜锡珪悻悻的环顾四周,苦笑着说道:“至少袁世凯也是汉人,谁执政不是执政?”

“那算是好消息吗?”。似乎看到他还在逃避,李大帅眯起了眼睛。

“满廷早就不执政了,”杜锡珪将军强调道,“继续与北洋军战斗,就是汉人与汉人的同室操戈。同时,也是逼迫有革命倾向的袁世凯继续为满廷效忠!”

“可我也没有看到袁世凯的革命倾向,我只是看到了北洋军在湖北犯下的滔天罪行!”李大帅大声说道,一时忘了对方的感受,“袁世凯和北洋军的存在,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共和民国的威胁!我们不能姑息,要一鼓作气的将革命进行到底!彻底铲除这颗毒瘤,避免来日二次革命!”

“如今病弱的中国经得起你这样铲除毒瘤的手术吗?”。杜锡珪一步不让的反问道。“只怕铲除了袁世凯,中国不免遭瓜分之祸!”

李想本想给杜锡珪舰长上一节世界近代史课,忽然他们前面响起了一阵喧闹,不得不中断。

两人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走到了海容号的水兵餐厅门外,用过晚餐的水兵正陆续离开这间餐厅。

汤芗茗和杜锡珪当然不会请李想在大食堂用餐,他们进入窄小至只容放下一张长条桌和十多张椅子的小舱厅,这里才是军舰上高级官员用餐的地方。

李想立时愕然,特权啊,**啊,这些词全往脑海里钻。

长条桌子上摆着海军常吃的烤肉,牛排,面包,红酒…………虽然近代中国海军作战不像英国那么厉害,但是作风像极了英国的奢侈。近代中国的水兵,毫无疑问是生活最洋气的一群人。

对着舱门那边挤了七、八个人,只其中一人四平八稳的坐着,显是最有身分地位。毫无疑问,他就是汤约宛的叔叔汤芗茗。

汤芗茗年在四十许间,身材修长,皮肤有着海风吹出的古铜色,瘦窄的脸庞留下几条岁月的刻痕,一双满载智慧的眼睛,这一身雪白的海军将官装束、风度翩翩,洋气十足。和他哥哥汤化龙一样,卖相非常出色。

见到李想进来,汤芗茗长身而起,同意也在打量李想。真是年轻的过分啊!能在武昌领导首义,驱走北洋雄狮,炮轰洋鬼子,收复汉口租界…………如此少年英雄,难怪能被自家那个眼高于顶漂亮侄女看上。

汤芗茗微笑道:“欢迎李大帅大驾光临,请坐!”

李想回过神来,施礼笑道:“不敢,不敢。能有幸参观海容号,是我李某人的荣幸。”

汤芗茗欣然道:“坐下再谈,坐下再谈。”

李想推脱不了,坐好后,汤芗茗和杜锡珪两人这才入座,其它海容舰的军官都站到汤芗茗、杜锡珪两人的椅后。只有宋缺可不管这些,没人招呼,就在李想右手边拉张凳子坐下。朱孝先立在李想和宋缺两人的一方,一时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按着李想的规矩,他应该像宋缺一样随便找个地坐儿,可是对面老上司的规矩,就应该像对面同僚一样立着,这个时候,没有他们坐的地儿。

李想扫了一眼站着的人,问道:“为何不坐下来呢?”

他可不习惯有人站着看他吃饭。

汤芗茗从容笑道:“有老夫代表他们坐下来嘛!”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民国!”李想失笑着说:“皇帝吃饭都不用这样了!人人平等!坐啊!”李想最后指着朱孝先说道。“至少在我汉口革命军是人人平等。”

李大帅的民主宣言让这些海军老人一阵感动,朱孝先率先坐下来。对面的阵营还是无动于衷。

“李帅,”为了表示尊敬,汤芗茗这样简约的称呼李想,“军队不能没有上下尊卑,海军也一样。”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但是服从的只能是军令!”李想微笑着回答。

汤芗茗和杜锡珪交换个眼神,点点头说道:“有理——都坐吧!”

解除了一层封建思想的束缚,餐厅的气愤慢慢变得活跃起来。这时,李想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诡异。

“吃吃吃!”汤家大小姐的叔叔汤芗茗热情地招呼着。虽然吃的是西餐,但是中国式的桌上礼节一点也不少!

不可否认,汤芗茗把两位旗人舰长搞定,对于海军反正功不可没。虽然目前年纪有点大了,但也是相对年轻李大帅而言,在东方政坛,正是黄金年纪。他精神很抖擞,也很健谈。这个老家伙,一脸正气,现在一点也看不出张敬尧那种奸邪军阀的味道来。

“味道还真不赖!”李想一番努力搏斗之后,终于用刀叉在瓷器盘子上削下了一片小牛肉,尝了一口,味道不错,点点头,还真有点吃西餐的感觉——非常的别扭。干脆用刀叉叉起,直接送到嘴里撕咬。

宋缺双手齐下,吃的满嘴流油,眉开眼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线。

“尝尝我们海容上的特色甜点。是我们船上的厨师向意大利名厨学来的手艺。”

在汤芗茗的授意下,一位戴着厨师高冒的大厨端着一个银亮盘子进来,给每个人面前摆上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白色膏状物。

杯子入手一片冰凉,白色略带着芝麻点的表面上,透着一股甜香。宋缺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大口,口腔里立刻泛起了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牙齿都感觉一阵酸痛,这阵寒冷过去之后,舌尖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香糯甘甜和清爽。

“真他妈好吃!”宋缺觉得这东西要是在炎热的夏天吃,那一定爽翻天了啊!可惜现在,外面正下大雪呢。

“哈哈哈…………这不就是冰淇淋吗?真是怀念这种美味。”李想也吃了一大口,忍不住笑了。明年夏天,一定要开一家冰淇淋工厂…………嗯,可乐和雪碧也不可缺少!到底是李大帅,在大快朵颐之时也不忘顺便勾画新华集团未来的发展宏图。

“李大帅真是见多识广。除了少数精通西餐的厨师之外,一般的西餐厨师都不会做这一道甜点,特别是在中国,别的地方绝对没有这个口福的。”厨师和周围的海军官员们一起笑了起来,能得到年轻的李大帅的称赞,这或多或少让这个崇洋的族群在自尊心上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这种冰淇淋的味道真的很棒!”李想不断的赞叹,心里却是想,明年我会让中国各大城市都有的卖,一百年之后成为一个巨无霸产业…………

“这可是汤司令珍藏多年的好酒,也拖李大帅的福,才能分享这样的美酒?”杜锡珪晃了晃自己的高脚酒杯。“让我们先为李大帅干一杯!”

好酒几乎是每个铁血真男人骨子里的天性,立刻举起自己眼前的酒杯。

酒越喝越多,大家彼此也开始熟络了起来。

汤芗茗的手灵巧地移动着,切下一块烤肉,浅尝一口红酒,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帅今趟能在五国列强,铁甲舰船如云的重重威压之下,巧施妙计,斗智斗力,一击而收回汉口租界,而且面对列强的炮船交涉寸步不让,最后逼迫列强作出让步,此事已然轰传天下。不过愈出名烦恼愈多。须知乘风破浪会有时,未知李帅对日后有何打算呢?”

烦恼?李想从来不觉得烦恼。他要的就是轰动天下,震醒睡梦犹昏的国人。不过,李想也玩了一个小心眼儿,他也知道自己树大招风,所以各大报纸从来没有他的高清正面照。至于乘风破浪后的打算,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汤芗茗又道:“有一事未知李帅是否早已知晓。在汉口,海军反正之前,一个名叫轲斯的瑞典人,是红十字会会员,乘悬有红十字会旗帜的小火轮来楚有舰见萨先生,所说的都是宣传武昌革命军怎样好,清朝一定会推倒等等的话,最后拿出一封黎元洪的信交给萨先生,信中与朱孝先早些时候送来的信大意相同,萨先生看了信以后,轲斯要求复信,被拒绝了。而昨天,也是汉口租界事件爆发之后,轲斯请我同杜锡圭到他家晚餐。你猜,他这次找我们是为什么?”

年轻的李大帅大感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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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问天有多高(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7本章字数:4717

年轻的李大帅大感错愕。

轲斯之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还是个洋人,即使以前给革命军政府当过信使。不过让李想吃惊的是这个洋人没有和袁世凯暗中勾结,对付革命军,想不到他竟是与黎元洪有关系。

不过他却丝毫不惧,黎元洪如今湖北纯粹就是各摆设。但是…………李想的眼珠地溜溜的转动,笑道:“洋大人请你们吃饭,都说什么了?”

汤芗茗试图摆出一幅温和的笑脸,道:“李帅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先问起我来了。”

“我的打算——”李想的两个肩膀松垮下来,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说来话长…………”说出来就怕会震惊所有人!

汤芗茗双眼中闪烁着睿智和某种危险,语气带着威严的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李想可不吃他这一套,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就怕一时半会说不清!你既然首先说开了,那就继续说吧。”

不好搞定啊。谈话好像一直被这个臭小子主导。要撬开他的嘴,还是先要拿点料出来。

汤芗茗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下来,笑道:“轲斯向我们说:你们致力革命甚为热心,但如果清廷一旦打倒,你们革命党人中没有一个能统一中国。”

确实如此!熟悉历史的李想知道,洋鬼子的话说得一点没错,不止同盟会还没有这个能力,即使他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要不然他也不会屁颠屁颠的跑去上海抱同盟会的小细腿,争取组织联军北伐,才有可能最短时间内武力统一中国。

李想缓缓的点头,又立刻摇头,摆出一副冷笑,道:“胡扯!革命党人搞单干自然不成,联合起来就没有谁能阻止,袁世凯和洋鬼子都得靠边!”

年轻的李大帅果然还是个年轻人,容易热血,还有理想,也很天真,真是让人羡慕。想要把南方革命党人的力量联合起来,不如期望袁世凯做个华盛顿更切合实际!

汤芗茗不易察觉的微微冷笑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回答说:革命党的人才甚多,一定能够组织政府,统一全国。”

“哦?”李想小小的吃了一惊,放下准备喝的酒杯,定定的看着汤约宛的叔叔,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知道是真事假?“后来,洋大人怎么说?”

“轲斯说,”汤芗茗用一种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或许是在模仿当时轲斯的语调,“据我看来,只有袁世凯能做中国统一的事业。”

“我还在纳闷呢,”李想露出带有一丝讽刺意味的微笑,“这位洋大人怎么不去勾结袁世凯,反而和黎元洪有关系,原来和袁世凯的勾结在背后?这整件事起联系起来,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吧?”

“我的李帅,没有这么夸张。轲斯只不过给黎元洪带过一封信,如今又再给袁世凯带一封信而已。袁世凯也不过和黎元洪一样,邀请我们去北京,一起研究国体,还有希望我们支持议和,免除无谓的战争。都是为了祖国!”汤芗茗身体向前倾了倾,“不过——我们拒绝了。”

这话说到李大帅心坎里去了。

不仅黎元洪想,袁世凯想,俺也想啊!瞧瞧你们四“海”这种大块头,四千三百吨的海圻,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巡洋舰!谁看你们不流口水啊!年轻的李大帅心里呐喊着。

“为什么袁世凯的邀请?你们北洋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吗?”。宋缺突然好奇地问道:“另外我也有个疑问,洋鬼子都那么推崇袁世凯,你们为什么拒绝那位洋鬼子地好心?你们知道吗?英国亚西亚舰队,日本驻华第一舰队都在向上海集结,这些洋鬼子肯定会站在袁世凯方面,搞不好还会成为袁世凯的雇佣军!”

“我们海军不是有奶就是妈。”汤芗茗低声道,语调中透露着一丝的愤怒。

“海军举义,也是为了共和,也有一份革命的大义。”旁边的杜锡珪插嘴道。

“革命…………”听到他们说出“革命”这个神圣的词语,宋缺睁大了双眼,不管平时再怎么自负,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更象个刚入军队的小兵。宋缺叹了口气,彻底无语了。

要是相信与张毒恶名不相上下的汤芗茗是一位革命者,李大帅觉得自己应该找一块豆腐撞死!年轻的李大帅也叹了口气。和这些家伙谈革命,不是自讨没趣吗。

“估计是袁世凯开价太低…………”李想在一旁贼笑,用最卑劣的念头揣测着人心。

“我的事情已经说了这么多,我很想知道,李帅今后有什么打算?”汤芗茗海军司令还没有忘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杜锡珪舰长也很想知道,走廊上的谈话还没有结果呢。

李想知道无法逃避,耸耸肩,这个在电影中成熟男人非常有风度的动作,出现在年轻的李大帅身上显得有点滑稽搞笑,他还是跟杜锡珪说得一样:“打算非是没有,但汤丈夫却可能听不入耳,因为兄弟我只打算去上海,狠狠把他娘的和议搅个希巴烂。”

这是他的真话,但是有很大保留,他怕说出来吓到他们。

听到李大帅说粗话,一屋子留过洋的高级官员们大皱眉头。

汤芗茗默然片响,忽然仰头一阵长笑,瞧往天花板上的煤气灯,含笑不语好一会后,目光才再次落在李大帅身上,哑然笑道:“摸了半天酒杯,李帅是否还不把我当作朋友了呢?”

李想再次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笑,说道:“我和小宛是最好的朋友,我把你当长辈,可不敢当朋友。”

汤芗茗颇感奇怪地瞥了侄女的最好朋友一眼,脸皮真厚!这是他的心里话。正容道:“若李帅志只于此,便不会在北洋军大军威压之下还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也不会冒着与洋人开战的危险也要收回汉口租界,更不会此时去危险重重的上海,只为了去砸和议的场子!贤侄,老叔说错了吗?”。汤芗茗也厚着脸皮自称老叔!

这是历史上惹得湖南民怨沸腾的汤芗茗吗?李想心中翻江倒海,脸上确是若无其事,淡淡一笑道:“老叔怎会看错,不过我说的亦是真话。袁世凯实为共和之梗——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北伐,势在必行;和议,万不可待!”

汤芗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轻经晃着酒杯,道:“听说孙中山丈夫就在这几日会回到上海,无论谁能得到孙中山丈夫的支持,必能一呼百诺!”

李想更是心中暗凛,老奸巨滑,这汤芗茗不愧汤化龙的弟弟,竟把事实推测了六、七成出来。孙、黄两人不贪恋权力名位,他有事如不可为,接他们两人去汉口做招牌的打算,绝对是一呼百诺。但是,这是最坏的打算,李想来上海最大的目的确实为了破坏和议,组织北伐。但是这样的大实话,说出来太吓人,没人相信。

李想叹息一声,干脆承认:“老叔真厉害!”

李想表现的野心让汤芗茗觉得满意,淡然道:“为何不索性做大一点?”

李想反倒有些不解地道:“怎样才能做大点呢?”

汤芗茗微笑,看上去比平常的他还要平常,看上去充满自信,看上去轻松自在,却让李想感受到了有一种魔鬼般的疯狂,慢慢说道:“无论你要什么样的支持,我们都可供应。你知道小宛的父亲在立宪会也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喝!反过来先招揽起自己啦!李想摇头道:“我桀傲不驯惯了,不习惯受人管束。”

汤芗茗截断他道:“两位不是怕受人管束,而是不想屈于人下,我汤芗茗若看不通此点,今天亦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杜锡珪在旁边接着道:“不知天高地厚!”

汤芗茗眉毛跳了跳,含笑打断道:“老杜勿要说意气话,谁能打败北洋军,谁就有资格像李帅般说话。”再凝视年轻的李大帅一眼,无比羡慕的,无比真挚的微笑道:“现在南方形势已因北洋军撤离湖北扭转过来,但是环顾群雄,南方还真没有谁可与袁世凯一争短长,包括李帅你,也包括空手归国的孙中山丈夫。李帅你虽有志于天下,实力是毕竟还是单薄,维持湖北一地之胜利,也是付出血的代价的结果。所以,咱们何不谈谈彼此合作的可能性呢?合力一处,便能共抗袁世凯。”

年轻的李大帅立刻升起奇异的感觉,感受到击败北洋军之后的风光。否则凭什么和这海军司令平起平坐,更遑论高谈合作了。当初武昌举义,他盘踞汉口,立刻就有许多人涌来汉口夺他的权,就是因为他的威望、实力还不够,不被世人承认!

有点历史上汤芗茗的样子了。

看到李想还在沉吟,汤芗茗又说道:“我也知道你的顾虑,其实我们也有顾虑,只有在一个情况下我们才能真的同心协力,就是把我侄女汤约宛许配与你…………”

汤芗茗说了一句无比震撼的话。

一直没有作声的周围人全傻了,李想的脸上以点茫然,又以点渴望,错综复杂的表情交替着,喜怒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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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问天有多高(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8本章字数:4633

年轻的李大帅竟然平静的掏出一根雪茄,从容不迫的点燃,但是拿雪茄的手还是忍不住有点颤抖。还别说,李大帅倒是真的有点动心,这个汤家两个老家伙一个是海军司令,一个又是立宪会名人,一个又有实力,一个又有学问,上哪找这么好地大人物给自己撑腰?特别是和汤约宛的事也变得顺理成章,这样的好老婆正是自己寻找的…………

海军司令官看出了李大帅的动心,说得也很是诚恳。

这句话的震撼程度,也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砸在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脑袋上。虽然已经是清末,但是汤家是湖北望族,典型的豪门,门当户对的观念在一百之后也没有消灭,更不要说今天了!李想就是个臭当兵的,一个有点名气的暴发户,这也是从草根崛起的李大帅,被排挤,被打压,被看不惯的原因之一。李想和汤约宛在世人眼中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海军司令官能这么诚恳地说,陪客的海军官员们都知道,这张底牌可以说是汤芗茗大人已经拉下了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屈就逢迎的味道了。

一个李疯子,就值得汤家陪上一个极漂亮的女儿拉拢?一时陪客的海军官员们甚至都有点想不开了。只要大脑没短线地人都知道,豪门联姻从来讲的都是个家世,汤家这样的世代名门的闺秀,就算是革命领袖孙中山丈夫也不一定配的上(孙中山丈夫与宋二小姐的婚事便遭受世俗的极大阻力),更别说是一个暴发户般崛起的李疯子。

或许这句话可以让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人听了以后,都会感动的肝脑涂地,从此给汤家卖命。但年轻的李大帅却偏僻不是其中一个,或许,汤芗茗司令官没有政治联姻这句话作为后缀,李大帅说不定还真的会考虑考虑两家合作可能,正是这句话,激起了李大帅无比强烈的反感——虽然李大帅也承认自己确实无耻的心动了。

李想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沓无法象这个时代生活的人们一样,对这个时代之中传统地种族门阀观念看得那么重要,对于这种“恩赐”,这个时代的人会许会感到是幸福,他感受到的只有羞辱和蔑视,除了认为对方用女人在收买他,将他看成了一个好色荒淫之徒,更是对他和汤约宛之间那份真挚纯真的感情的最大侮辱!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无为青年,让他愤怒之外,他更反感将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女子,而且还是他所爱的女子,被当作一件政治工具,或者被当作礼品一样赠来赠去…………因为新中国的人都知道毛zhu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老叔,您真会开玩笑。”李大帅微微撇嘴一笑,“什么年代,你还玩联姻?如今这个时代,都讲的是自由!婚姻也自由!”

“我没开玩笑。”汤芗茗很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想融入我们的世界,这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涉足你们的世界再说。”李大帅虽然年轻,可不会象小毛头那样容易被动。“何况小宛也不会同意你们这样包办她的终身大事吧?”

“这事还由不得她做主?”汤芗茗轻飘飘的说道。“你想娶她,也必须夸过汤氏一族。”

“她要嫁我,你们还拦得住?”李大帅喷出了一口浓浓的雪茄烟。

“李大帅,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像我们这样名门的子女,是没有婚姻自由的。”汤芗茗带着无奈的微笑说道。“这场婚姻注定摆脱不了政治的阴影!也是你如今最好的选择。”

“小宛是个独特的女子。以政治的手段获得这段婚姻,我怕她会恨我一辈子?”李大帅继续抽了一口雪茄。

“纯净的爱情难道比你的理想更加重要?”汤芗茗司令官用慈祥的目光,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李大帅,他毕竟是中国生活最洋气的一群人,似乎能够理解一些李想的想法了。

“纯净的爱情也是我的理想!”李想也是很认真的说道,“我如果为了理想而不择手段,一份崇高的理想也就变成了十足阴暗的野心。”

汤芗茗司令官冷静沉着如故,盯了李大帅好一会后,哑然失笑道:“你真是太年轻,也太天真!我真是很奇怪,你竟然带着你这样不切实际的理想走到了这一步!我也很好奇,你带着这样不切实际的理想还能走多远?”或许,我那个爱幻想的侄女喜欢的就是这个带着不切实际理想的李大帅。汤芗茗最后一句在心里想。

李想平静无波抽着雪茄,令人一点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或者也是面无愧色。

“1911年的第一场雪,虽然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李大帅哼起了一句百年之后的小调。

汤芗茗眯着眼睛,放弃再去招揽李想,很真挚的说道:“祝李帅鹏程万里!”

李大帅没有再说话,把嘴里的雪茄烟在桌子上碾熄了,端起酒杯和汤芗茗轻轻一碰,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风雪。

“为了表彰你们参加革命的反清决心……”李想放下酒杯,和曛如春风的说道:“我以汉口革命军大元帅的身份,向海军表示慰问,并送上一份慰劳款。”

海军起义之后,汤芗茗率舰到武汉帮同作战。两天以后,黎元洪派徐明达、李作栋两人乘轮船来到九江,持一份慰劳海军的信并款数千元,登舰慰劳。汤芗茗把舰队的给养预备好了以后,把全部舰队开到青山附近江面停泊。黎元洪再次派李国镛携带若干银币来舰作为暂发一部分军饷之用。黎元洪送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海军收下。如今李想的目的也是一样。

“您愿意接受这个慰问款项吗?”。李大帅微笑着看着海军官员们。

汤芗茗总算看清楚了,李大帅不愿意联姻,是不愿被他吃,是想吃他呢!汤芗茗没有说话,杜锡珪表现有点为难的说道:“这…………不合规矩吧?”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了,李大帅的算盘“刷”地拨散了架。

“你放心吧,我可以摈弃汉口革命军大元帅的身份,以个人地名义捐献海军一笔慰问款项。”李大帅非常不死心地解释道,算是用钱买个交情。

这样白给的钱,汤芗茗司令官也不愿拒绝。

“我们愿意。”杜锡珪咽了口口水,看着李大帅一阵猛点头。

奶奶地,李大帅牙都恨的快咬碎了。用钱打交道,果然非常不痛快。“这笔款项,将会在我回汉口之后给你送到。”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杜锡珪有点激动地说道。

“不必谢!为海军出这一点力是应该的。如果我们南方党人能够放下某些成见,众志成城,革命很快就能成功!”李想全力表现一副革命派思想家的爱国精神,伟大气魄和崇高理想。“我们为志士的,总要择地球上最文明的政治法律来救我们中国,最优等的人格来待我们四万万同胞……我这样帮助海军,只是希望中国海军能在短时间内强中国以比欧美。”

“中国海军能在短时间内强中国以比欧美?”不但海军将领们吃惊,连宋缺也惊讶地楞住了。

汤芗茗皱着眉毛,看着李想,一脸的疑问。

“不能吗?不就是添船购炮吗?就添“海”字号巡洋舰!”李大帅扫视着他们,侧眸的眼神仿佛是在鸟瞰着群山的雄鹰,睥睨纵横。

“李大帅……您准备帮助海军添船购炮?“楚”字号的炮舰是日本船厂造的,七百吨,能给海军添两艘就不错了!”一个海军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卖船是烧银子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太过奢望。

“小东洋造的这破炮舰?”李大帅笑了,笑的差点没把自己呛死,炮舰和巡洋舰,名字是有点象,但这也能扯到一起吗?

“小东洋船厂造的炮舰在海战之中还是很厉害的,其形状类似大型装甲舰,价格也适中。”杜锡珪点点脑袋。

“楚观才七百吨?”李大帅用手指头比了比。“小东洋造的‘江’字号炮舰更是只有五百吨?”

杜锡珪点头。

“我说的是巡洋舰!巡洋舰!这么大的!”李大帅用手臂延伸着,想比画一下脚下海容的长度。“是二千九百吨,还有四千三百吨的大家伙!”

“不是不能去卖,我的李大帅。但一艘‘海’字号巡洋舰的购买是受到欧美列强管制的。而且从下订单,再到收货,都是好几年!大批量的订单即使欧美放开管制,而您也能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也不是短时间可以买到足够比肩欧美的巡洋舰,更不可能有足够多合格的水兵登上巡洋舰。所以,建设海军,几乎没有速成的办法。”沉没了很久的汤芗茗开口说道:“李大帅,虽然您短时间内超中国以比欧美的理想是美好的,显然也是不明智的。”

“几乎没有速成的办法?”李大帅彻底灰心了,购一艘巡洋舰都要好几年,真不如自己在汉口建船厂。迅速建立一支海军,现在是没戏了。未来和小东洋的战争,还是在陆地!

李大帅没话说了,这不如问问天有多高更实际。既然购巡洋舰迅速建立自己海军的打算泡汤,那只有打打这些海军的注意了,李大帅无声的叹了口气。

274问天有多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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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凶名传世(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9本章字数:5262

东方明珠上海。

在奔流入海的长江口,一百年前上海滩的容颜完全出现在了李想的视野之中。

横穿中国版图的世界第二长河长江,在这里画下最终的句点。海容号经过宝山县境内的吴淞口岸,驶入著名的黄浦江,最后停靠于南市高昌庙。挂着青天白日旗帜的海军飞霆、策电、肇和、均和等舰,全都停泊在这里。江南制造局高大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茵茵的植物,一面五色的旗帜在旗杆上迎风飘扬。

黄浦江汇入长江的入海口的三角洲顶端,是上海港口的门户,筑有拱卫上海的炮台要塞。其南隅邻接闸北区,英、美、法租界则介于闸北和南市城厢之间。

上海滩无处不在的雪,在这里都变成了美丽景色。

比起汉阳兵工厂规模还要巨大的江南制造局如一座小型的城堡,墙上站满了如同雕塑一般严峻的士兵,角楼和棱堡布满了整个高昌庙的视线范围,大门口手持着毛瑟快枪的革命军士兵比起沿路上看到的那些革命军队,明显的精悍出了不止一截,都穿着整洁的军服,每个人都用警觉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来往的行人。但是比起耀武扬威从他们鼻子前面走过的李想的金鹰卫三百猛士,无论武器装备,衣着打扮,还是差着一大截。金鹰卫全都是长枪配短枪,军刺配匕首,背后还背着一个装什么东西装的鼓涨的行军背包。特别是这支军对散发的一股浓浓的铁血味道,不是身经百战养不出这样的傲气!

这里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不仅有黄皮肤的中国人,还有一些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的洋人,这些长着又粗又长鼻子的洋人,毛发颜色也是五花八门,还有一些身材矮小,在大雪天还穿着人字拖,走着外八字罗圈腿的小东洋,即使是像拿破仑一样威武的李大帅,往他们身边一站,也顿时高大丰满起来。

“你看他门走路都是外八字,一定是得了疝气。”李大帅不忘恶毒地诅咒着远去的小东洋,对于小东洋的厌恶源自他骨子里的本能。

宋缺和一群金鹰卫听了这话,足足笑了半天没缓过气来。而汤芗茗听了这话,足足噎住了半天没缓过气来。

随着李想带领这一群凶神恶煞走过,这条街上无论华洋,全是自觉的靠边站。即使那些以惹事生非著名,外八字罗圈腿的浪人,使劲握着挎在腰间的倭刀,看着这群从血与火淬炼出来的耀武扬威的凶神,始终没有抽刀的勇气。

顺着汤芗茗的介绍,在来往通衢的大道上,李想他们看到更多洋人的踪影,他们行色匆匆,赶着制作精美的马车,风尘仆仆地赶路。李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洋人,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恶毒的诅咒?

“上海是我们中国连接文明世界最大的门户,这里也是繁华的东南财富的聚集地,所有来往于长江东南流域的贸易,基本上全部集中在了这里。说上海遍地是黄金,一点也不夸张。”汤芗茗司令官按奈不住介绍的**,向身边的所有人介绍着这座伟大的城市:“这里常住的居民数量有百万人之多!富丽堂皇的大饭店,气势不凡的银行、商厦,风格各异的剧院、歌舞厅,租界内一座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小洋楼以及黄浦江港口内停泊着的一艘艘装上卸下的商船…………繁华的一切都在证明这座城市,在当今中国政治、经济、金融,无可匹敌的霸主地位。”

李想不禁点点头。上海,无论对中国人,还是对众多洋大人,都有着太强的诱惑力。它就像一颗美丽的明珠镶嵌在贫苦落后的旧中国的版图上。

这个年代的中国太贫困太落后了,但上海的繁华、喧嚣,却使它披上了一层异域繁华的风采。白天,街上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来回奔忙。而每当夜幕降临时,霓虹灯闪烁。照耀得黄浦江如同白昼一般,政界、军界要员、商贾巨富、上流社会的阔太太、小姐们夜夜笙歌的生活给上海抹上了浓浓的一笔。

上海,以东方巴黎的迷人情调闻名于世。吸引了来自世界的无数冒险家和军人政客。

上海,当时是中国面向外部世界的窗口。

然而,上海的引人注目,并不止于其繁华迷人。它还是中国最大的国际商埠,战略价值极高。当时,上海港在世界军港中位居第五,在中国自然居老大。占据上海,不但控制了进入江浙地区的海上门户,而且扼住了溯江进入中国内陆的水陆咽喉。

如此重要之地,李大帅自然不会忽视,可对上海垂涎欲滴的洋大人们更是重视万分。这也为什么英国亚西亚舰队,日本驻华第一舰队,会这样气势汹汹,急不可待的往上海赶,甚至不惜放弃汉口只为抱住上海。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洋鬼子太对多!这里的洋鬼子比汉口的多了去了!”

宋缺和他的金鹰卫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也似的兴奋的不得了,无论是什么,都能引发他的好奇心。唯独这多如牛毛鼻孔朝天的洋鬼子,还有那些那些看到挥着思迪克的洋鬼子就避道的华人,让他们看了怎么也不爽。

海军司令官顺着宋缺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神情也不那么骄傲了:“哦,那是因为上海是条约港口。在上海,洋人是有特权的。”

在“条约港口”本身,中国的主权在两个重要方面被削弱了:首先,外国国民在其领事的治外法权的管辖下,在这些地方可以居住,拥有财产和从事工商业(而且可以带护照在内地旅行,但在法律上除传教士外,不能在内地居住);其次,在某个条约港口已经卸下的外国货,付了一次进口税(按照中国不能控制的关税税率)后,如果再要转运到其他条约港口,就不必再缴税。

“你们知道中国为什么不像印度、东南亚和非洲的大部分地方,没有被在十九世纪后半期强行进入虚弱的清帝国的外国列强所瓜分和统治?”李想抽出一根雪茄,看似不经意的问出这个问题。

汤芗茗无限感慨的说道:“幸运的是中国太大了,还没有那个洋人有这样一副好牙口吧…………”

李想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特深沉的说道:“是啊,中国太大,任何一个强国不能独吞;它似乎又是极其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利品,不可能进行满意的分脏。结果,中国的主权受到损害,但是它从来没有濒于消灭。外国人始终承认存在他不得不与之进行斗争的中央或地方的中国权力。但是,在中国领土的一些地方,为了外国要求者的利益,以及由于过于虚弱的中国无力拒绝的要求,那种权力正式地被削弱甚至放弃了。这些地方便是形式不同的条约港口、租界、租借地和列强的势力范围…………”

“大帅,你看?”宋缺指着路边一个身材矮小,披着一件油污稀烂棉花朵朵开的华人乞丐道。

这个华人乞丐蹲在积满雪地的道边,面色黎黑,冷的卷成团,身前放着一只千疮百孔的破木碗。让他们看到这个最繁华的上海滩,也有最阴冷的一面。

“宋缺,哪里没有乞丐。越繁华的地方,乞丐只会越多。”朱孝先看着这个乞丐,带着点点怅然地说道。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宋缺笑着道。“在汉口现在就没有一个乞丐!”

“现在的汉口没有乞丐?”汤芗茗惊讶了:“你这家伙不会是吹牛皮吧?”

“绝不是吹牛皮。”李想很牵强地了笑了笑道,这是无比沉重的话题,“我现在的能力太微弱了,也只能保证汉口没有乞丐。中国还有太多的人生活的很艰难,我却无能为力。”

说着,李大帅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出一个铜嘣。

宋缺从行李包里摸了两块干粮递给了他,李大帅将这两块干粮放到了华人乞丐的碗里。

华人乞丐有点胆怯地看着这群凶神,看着李大帅,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军爷!”

李想率领的队伍继续前进,目的地是位于黄浦路的具有豪华设备的第一流旅馆礼查饭店。李想的原本不怀好意的是想住进北方议和使团的沧洲饭店,但是没能订到房间,沪军都督府和公共租界对沧州饭店看得紧的很,所以他的新华财团上海分部就给他订了上海第一流,也是世界第一流的礼查饭店。

“李帅,我在南市有一栋别墅,你们不如去我那里?”汤芗茗对着带领全副武装的金鹰卫直奔租界的李想建议道,真怕这些凶神恶煞再在上海租界和洋鬼子发生火拼,因为根据不平等条约规定,华人不得挟兵器入租界。在这个敏感时候,他不是添乱吗?

李想一副我是故意找茬的样子,强悍的挥手道:“不必麻烦老叔!老叔要是不想去租界,那就请回吧。哦,请老叔转告小宛,我会去看她。”

汤芗茗海军司令官无声叹息一声,还是跟上他们的队伍。

就在租界入口的佩带着小队长标志的租界警官注意到了这群举止行为有点显得奇怪的革命军,看到这群佩戴武器的革命军竟然直奔租界而来。这个苏格兰警官忙带着几个锡克

人巡警走上前来,先彬彬有礼地向李想弯了弯腰,没办法,这群革命军的强大武力使高贵的英国人也不得不折腰,他开口问道:“尊贵的将军,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感谢您的盛情,我们来自汉口,现在要去礼查饭店。”李想绅士地给了个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刚刚抬起头的英格兰被“汉口”两个字吓出一身冷汗,汉口革命军的暴戮通过口口相传,再配合五国列强在租界问题做出的让步,是上海的洋人既是敬畏又是害怕。他眼睛再一扫,这些家伙的精锐的武器散发的危险几乎使他眩晕了。

“您来自汉口?难道将军您是尊贵的李大帅?”英格兰小队长说话一颤一颤的,眼前这张年轻英武的脸和《人民日报》那些模糊的照片重合,他越来越确定这个猜测。

“是的,警官先生。”李大帅毫不掩饰的承认!他相信,如今他这个代表疯狂名字,至少可以让上海租界洋大人们掂量掂量。

这个英格兰警官得知了李想居然是那个凶名传世的李疯子之后,果然掂量了掂量,直接去请求租界当局了,租界当局很快掂量出事情的严重,阻止李疯子去礼查饭店只会惹起纠纷,而和李疯子产生纠纷是极不明智的选择,所以立刻派了整整一百个锡克

人巡警的护送队伍,全副武装地护送着李疯子和金鹰卫,一直护送到了礼查饭店。

李大帅也测试出了他这个汉口革命军大元帅,在洋鬼子的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275凶名传世(上)

275凶名传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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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凶名传世(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29本章字数:4453

李想一行人跨过老上海电影里必须出现的那座熟悉的铁桥:苏州河上的白渡桥!

李想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钢铁,一百年的时间,这座铁桥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这段历史必将因他的到来而改变!

就在白渡桥的尽头,是一座超级豪华的,四面临街的,六层大洋楼。这座占地极广的大楼,钢筋混凝土和砖木混合结构,风格为新古典主义维多利亚巴洛克式样。这座有着老英国府维多利亚时代浓浓的辣味的超级豪华饭店,便是远东著名的洋商饭店:上海礼查饭店。

礼查饭店位于黄浦路的大楼南面大门上装有铁架大雨篷,二层以上均挑出阳台。看到这里,李大帅发散小资情调幻想着:我们的李大帅如诗人般凭栏远眺黄浦江上的越洋巨舰和点点帆影,亦或者近观苏州河中如梭来往的船只和白渡桥上的风景。如果是在夏日的傍晚,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之中,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夹带阵阵凉意的江风,更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五层窗旁拥有雕饰的精美细腻繁复的大弧形拱窗,三之四层之间贯以成排的爱奥尼立柱撑起楼层的主体结构。五层以上用凸线挑出横向的层次分割层,把整个建筑分成三种情调和风格不同的层次,设计师巧妙地将它们融入一体。灰色外墙,转角处大楼在黄浦路与北苏州路及东大名路的转角处均呈半圆形,有一座门,楼顶上有一座塔楼,高傲的亭式穹顶。

李想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招呼着所有人一起随他走进礼查饭店。当所有人都站到了礼查饭店的底层大厅时,才感觉到了那种真正奢华富丽也可以给人的压迫感。

礼查饭店拥有维多利亚时期的回廊式中庭,采用开放式的天窗进行上采光,底层大厅里面光亮明净。

就连见过识广,在海军待过许多年的朱孝先和郑礼庆也惊讶的闭不上嘴了。三百人的队伍涌进大厅,竟然丝毫不觉拥挤。

为了丰富旅客的生活,礼查饭店常常在楼下的大厅中,安排歌舞和戏剧演出,这吸引了众多的旅客,生意非常红火。此刻舞台上一群舞女,提着裙子跳着热情的舞蹈。她们每一次踢飞裙子露出百花花的大腿,就是一阵吸气欢呼的声音雀起,犹如冬天里的一把活,熊熊火焰把观众的热情燃烧。

三百傻乎乎的金鹰卫脸红耳赤地仰望着舞台,努力的想要看清花红柳绿中这一闪而逝的百花花神秘光景,呼吸沉重。

礼查饭店虽然是高级的大酒店,顶层的孔雀大厅可以看到这个港口城市的大部分外国头面人物,但是底层大厅却全是华洋三教九流地青皮流氓、外国水兵聚集饮酒取乐地场所,喧嚣热闹非凡,一大帮革命军的突然出现,让大厅中顿时清静了,捧着托盘的侍应生愣愣地看着这帮武装精锐的革命军,有点不知所措,歌女热情的歌声,舞女热情的舞蹈,戛然而止。几个和洋鬼子水兵**的舞娘连忙将伸入了她们领口的大手抽了出来,站起身看着这帮带着武器闯进来革命军猛士。

李想拣了张长条桌,一屁股坐了下来,四周打量一下,这里的洋鬼子不少,起码有个一二百人,基本上不是在和舞娘调笑,就是在扎堆玩桥牌。李想连看都不屑去看一眼,小角色而已,洋鬼子有身份有地位的头面人物是不会在底层大厅玩的。

“快去叫你们经理来!”那个一路跟来的苏格兰警官拿着白巾不断的擦拭满脸的冷汗,看着傻乎乎的侍应生喝道。

“他们是…………?”侍应生结结巴巴了半天,没问出一个所以然。他实在想不通,这群武装精锐的革命军怎么走进租界的,虽然礼查饭店是在英租界与上海县城之间,可是实际上是属于英国人的地盘,从来没有听说那个华人可以这样大模大样的带着武器进入礼查饭店?而且革命军身后明明跟着一群租界的巡警…………

一个四十开外,经理模样的中年洋人赶紧走了过来,先礼貌地向苏格兰警官点了点头,然后用一口扬州腔中国话问李想道:“这位将军可是李大帅?”

这位自英**舰退休后担任礼查饭店经理的船长丈夫,也是刚刚接到工部局的电话,才知道先前订下礼查饭店一半客房的豪客就是在汉口的李疯子。

李想点点头:“我订的客房准备好了吗?”。

“礼查饭店能够迎接李大帅,真是无上光荣。”经理的扬州腔有点怪怪的,他却毫无自觉的继续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请问大帅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大帅,”宋缺代表一群蠢蠢欲动的金鹰卫抢着说道,“让兄弟们先玩会儿?”

李想毫不犹豫的对洋经理说道:“好罢,先把客房钥匙给他们。”

“立刻就送来。”中年洋人经理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不停流汗的苏格兰警官,说道,“旅客乘坐电梯可达卧房。每套卧房均装有卫生设备,每天早晚都供应热水。大楼内还设有弹子房、舞场、扑克室、休息室、阅览室、酒吧等休闲娱乐设施,其中弹子房堪称远东设备最完善的。希望诸位可以玩得开心!”说完又看了看李大帅,才点点头,客气地转身离去了。

“吃的喝的,你们只管叫。”李想乐呵呵地对金鹰卫们说道:“玩得开心!”

金鹰卫三百猛士立刻嬉笑颜开,欢呼一声。这时候大厅的声音才算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明显没有刚刚那种肆无忌惮地嘈杂了。

李想一个人去了休息室。整个礼查饭店大楼装饰考察,气派豪华,休息室的布置更是独具匠心,在非常宽敞、幽雅的房间内,竟然安装着一架豪华的钢琴,墙上配有雅致的赤褐色与米色相间的窗帘,一进房间便给人以一种宁静,高雅而又舒适的感觉。

李想整个人都陷进柔软温暖的真皮沙发里,闭上眼睛,舒服的每个细胞都在呻吟。宋缺坐在李想对面,无聊的抽出军刺用布蘸了酒轻轻擦拭。他尽职的跟着李想,没有和金鹰卫去鬼混。

不知道什么时候钢琴响起悠悠的曲调,让李想进入到那段穿越时空的记忆,思念彷佛长了翅膀般,在萦绕不散的百年情境里,沉醉起来,如同纷飞雪花飘落心田,晶莹纯洁,亘古不化。

李想睁开眼睛一看,弹钢琴的是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水仙。水仙正凝视着他,用那种可以让李大帅阳伟的目光。李想的目光和她一碰,立刻躲开了,真不像凶名传世的李疯子。

水仙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倾国倾城,让整个休息室顿时进入了春天,还有洋溢着一股淡淡如百花盛开而怡然的香味。让休息室地几个体面大人物们看地有点痴了,擦拭锋利的军刺的宋缺把手指划破了都还傻傻的不知道。

水仙款款走到李想身边,挨着他坐下。这样以来,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变得羡慕加嫉妒。

休息室里除了几个喝地实在太多地醉鬼,不安分的摇摇晃晃上来搭腔之外,绝大多数大人物们还是掂量的出自己的分量地,光看看宋缺抽出来地长刀,用布蘸着酒檫拭,他们就已经明白了,这两个能够佩戴武器进入礼查饭店的革命军官,绝对不是自己能够乱来的,至少眼前乱来只会吃亏!于是开始一个又一个离开休息室的场面。或许有人是想打听这些革命军官是何许人也,或许已经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认出这就是李疯子。

既然是醉鬼,李大帅也不会和他们多计较,让宋缺一拳打晕,扔到侍应生拖走也就算了,他烦心的是怎么处理这个倾国倾城的绝色?这小蹄子的心机实在太深沉了,李想在面对的时候甚至会有害怕的感觉,凶名传世的堂堂李大帅,说出去脸就丢大了。但是总有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虽然水仙和吕中秋都是刘家破庙出来的。源于直觉的顾虑,李想一直由着她随心所欲的生活,重要的任务从来没有交给她办过。不过她的能力,绝对可以肯定,比起吕中秋还要强。上次竟然探到老毛子的内部情报,这次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大帅风流倜傥,处处沾花惹草,难道和水仙姑娘也早就有一腿?”认出水仙就是银幕天后的宋缺大胆的猜测,立刻引来了水仙目光冰寒的怒视。

李想听这话越听越觉得刺耳,特别是那个“也”字,也耐不住怒视宋缺。

“我绝对不是说大帅你花心!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宋缺忽然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忙不迭地解释。

“你大爷的就知道乱说,老子可是单身!”李想咬牙切齿的重复道,“单身!”

“还在单身呢?”水仙媚眼如丝的问道。“听说汤家小姐走后,大元帅府又添了一位管家小妹?”

凶名传世的李大帅的汗竟然“刷刷刷”地冒了出来。

“小姑奶奶,你别跟我扯这些好不好。你来上海干什么?什么时候过来的?知不知道现在这里很乱?赶快回汉口去!”李大帅试图转移话题,水仙却不再说话,依旧是那样询问地目光,让李大帅的乾坤大挪移使不出来。

276凶名传世(中)

276凶名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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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凶名传世(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0本章字数:4223

水仙倾国倾城的美色,毫无烟视媚行的感觉,那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秀美清雅,如出水某蓉,秋水为神。那双会说话的眼晴温柔的瞧向旁人时,或许并未有意挑拨**,也叫人想入非非,更何况李想经常被她暗中挑逗,怎么会不心虚?

看到凶名传世的李大帅也在水仙面前吃鳖,宋缺立刻老老实实地装作什么多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拿着布块醮酒擦拭着军刺。

“你到底想干嘛?难道想就这么跟着我在这里吗?”。李想已经没有办法了,无奈的问道,只差跪地求饶了。

“这样不好吗?”。水仙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别别别!”李想头都开始疼了。

水仙见了李想紧张的样子,含笑对他小声道:“大帅,卑职先来上海,替您打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李大帅一惊一咋的。

“从北京来的红十字会夏清贻造访民军机关部,当由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葆诚介绍,今晚,将在礼查饭店,也就是咱们所在的这座饭店,会晤苏军总参谋顾君忠琛,及元帅府秘书官俞君仲还等十余人。我就是想探听一下会谈内容,才来到这里。谁知道这么巧,碰上大帅?”说着水仙探手入怀,取出一个信封,摆出一副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样子。

李想接过信封,那信封在水仙怀中熨得温热,还带着丝儿幽香。李想不禁犹豫了一下,又将信封打开,是一些洗出的黑白照片,都是偷拍的那些人接头的照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

李想眉头纠结,沉声说道:“袁世凯手中牵着的线还真多!从前的黎元洪算一个,如今的唐绍仪北方使团算一个,还有一个神秘的惜阴堂,现在有出现一个夏清贻,嘿,我还忘了那些挺袁世凯腰的洋鬼子…………这些都是谁和谁啊?”李想指着这些照片问道。

水仙欣然府过身子,给李想一一指认。李想思索了一下,收进信封揣入怀中,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我会交给吕中秋,让他继续办着。如今上海正有许多大事接连发生,所以你的安全我暂时是顾不上了。你要听话,回去!回汉口!”

水仙吃了一惊,脸上笑容顿时不见,她迟疑一下,说道:“交给吕中秋继续跟进不成问题,不过…………大帅神色如此凝重,上海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我留下来不是多一份力量?我的能力难道比起吕中秋差了?啊!是我莽撞了,不该探听你的军事机密…………”她说着眼神飞快地溜了李想一眼。

以她多疑的性格要是不让她知道真相,那真是心痒难搔,所以她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话一出口才省起自己在汉口大元帅府没有任何职位。若是真有什么大事,李想不便对她提起也没有什去不恰当地。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十来个华人规规矩矩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其中以面目奇丑,一副大富豪的走型身材,穿着长衫的那个人为主。吕中秋陪着他一路走来,一字排开站到了李想的面前。

吕中秋小心谨慎的撇了水仙一眼,恭敬地对李大帅行了个军礼,说道:“大帅,这位是黄金荣黄老板。”

“久仰大名!”李想站起身和他拉拉手,仔细打量眼前的上海滩青帮大龙头。想不到最先找上门来的会是黑社会,难到是因为没有事先拜码头?

“不敢当,不敢当。”黄金荣偷偷打量一眼李大帅身边艳光四射的水仙。

黄金荣然后才开始打量这位年轻的过分的李大帅,湖北哥老会大龙头刘歆生都被他收服,没有谁不知道。而且在各方打压之下,还能创出传世凶名。如今这座凶神来到他的地头,租界的工部局都向他施加压力了,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不能让这位凶神有惹是非的由头。

英国法国的疲软,因为先前叫嚣的亚西亚舰队不可能来远东了,英国法国组建远征军的计划还没开始便夭折了,都是那些可恶的幸灾乐祸的普鲁士人虎视眈眈,欧洲局势实在太过紧张。不过这些原因,黄金荣是不可能了解,只是洋鬼子给他压力,他也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李大帅,在上海滩,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些弟兄们可以帮忙吗?”。黄金荣只要想起洋鬼子对待李想小心谨慎的态度,他的态度变得越发恭敬地看着李大帅,几乎是献媚的说道:“虽然鄙人只是个小人物,在上海滩还是有点能力的。”

“黄金荣,你太谦虚了。为什么你作为“天字辈”青帮老大,也会给洋鬼子当狗?”李想招呼黄金荣坐下,他瞥见黄金荣旁边的高瘦青年有点眼熟,不会是未来的上海滩教父杜月笙吧?

黄金荣尽管他从未拜过老头子、开过香堂,是个“空子”,他却凭借着势大力大而自称为“天字辈”青帮老大。当时,上海滩青帮最高辈分为“大”字辈。这个李大帅,话里有话啊。

黄金荣凝视着宋缺专注擦拭的军刺,琢磨着李大帅的话里有话,一时有点出神,隔了半晌才回答:“李大帅,谁都知道,上海其实是洋人的地盘。我们这些人要生活,不得不仰人鼻息。如果国家强盛,还需要我们这样委屈求全吗?”。

“这几乎是叛国罪了。”李大帅突然狠狠地瞪了黄金荣一眼,目光如电,被他瞪住的黄金荣虽然是上海滩一方霸主,竟然立刻低下了头。在那个黑白颠倒的年代里,黄金荣利用手里的权,贩卖鸦片、开设赌场、合伙开跑狗场等,不到几年就成为上海滩里的头号大亨。

“李大帅!为了加强租界内的治安,法国驻沪总领事白早脱和公董局总董白尔研究决定招募一百二十名华人巡捕。所以我们才来到了租界当巡捕。我们已经在工作中证明了,我们也是很正规的组织。我们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我们是以维护租界和平安定为主!”黄金荣急急争辩道。

“做法租界巡捕几年了?真的是在维护租界和平安定?”李大帅看着黄金荣,抽出一根雪茄。

黄金荣进了巡捕房后,就跟着法国巡捕的屁股后面,挨家挨户去征收“地皮捐”、“房屋捐”,还要到越界筑路区为新建的房屋订租界的门牌号码。在这些工作中,他表现得格外卖力,还参与镇压那些不愿意动迁的农户、坟主和抗议加捐的小东主活动。由此,他就被警务总监看中,一下就由华捕提升为便宜,也就是包打听。提拔后的黄金荣被派差到十六铺一带活动。这时候的他,一身便装,成天地泡在茶馆店里,喝喝茶、吹吹牛,从中收集情报,联络眼线,也算是一项工作。莫看黄金荣人长得五大三粗,但脑子蛮活络。他用“黑吃黑”、“一码克一码”的手法,网罗了一批“三光码子”,即那些惯偷、惯盗、惯骗分子给他提供各类情报,破了一些案子。另外,他还制造假象,用贼喊捉贼的办法提高自己的威信。有一天,法国巡捕房的街对面有一家咸货行的一块金字招牌突然不翼而飞。老板急得六神无主。这时,有人就对那个老板说对面的黄金荣破案子“交关灵光”。老板进了巡捕房就直接点名找黄金荣破案。谁知,不等黄金荣跑出巡捕房,一班小瘪三就敲锣打鼓地将那块招牌给送了回来。由此,黄金荣名声大噪。其实,这全是黄金荣在幕后一手策划、导演出的一出丑局。

“已经十九年了…………”黄金荣知道李大帅说得是什么意思,想起来,竟然有些嗫懦着说道,汗都流下来了。那一年,他才二十二岁。

“现在在法租界巡捕房混成什么职位了?”李大帅语气突然转为温和,继续问道。

“现在我已经由华捕提升为便宜,也就是包打听。派差在十六铺一带活动。另外兼任刑事出外勤股和强盗班二个部门的领班。”莫看黄金荣人长得五大三粗,但脑子蛮活络,很会察言观色,也听出了这位李大帅语气已经改变,没有了什么怪罪地意思,立刻脸色一喜,接过了话茬说道:“曾经获得法巡捕房一枚银质宝星。您看看,多棒!”

在当包打听的生涯里,最令黄金荣得意的还是侦破法国天主教神父被绑架案。为此,法国东正全权大臣授予黄金荣一枚头等金质宝星。不过,从此以后,黄金荣更是飞扬跋扈、胆大妄为,成为上海滩第一霸。

“得了吧,黄金荣,在汉口革命军战士面前,是不需要炫耀自己得功勋。”很久没有开口的水仙笑了,笑颜如花,她指了指对面一直低头擦拭那吧森寒的军刺的宋缺说道,“洋鬼子给的,就让你这样的得意?”

“知道这把军刺杀过多少洋鬼子吗?”。宋缺是时候的抬起头,也凑了过来,一把短军刺一下扎在了豪华名贵的红木木桌上,细窄的刀背尚闪烁着如血寒光,犹如这李大帅的战士一样传世的凶名。

277凶名传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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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实业救国论(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2本章字数:4288

李想笑的云淡风清。

关于这位年轻的李大帅闯出的凶名,是连北洋也要避其锋芒,洋大人也要小心翼翼应付的存在,黄金荣看着闪烁着如血寒光的军刺,冷汗终于流了下来。

“原来你们是真的在汉口和洋鬼子干架了?”站在黄金荣身后的年轻的杜月笙欣喜如狂地失声喊道。

“你们以为洋鬼子会那么好说话,不动武力能收回汉口租界?”李大帅笑了,他又享受到了那种狂热崇拜的眼光,想不到这时候的杜月笙还这样热血。当然,水仙美人的白眼也同时飘来。

“自然知道!没有李大帅的强大的武力在,洋鬼子怎么会退还汉口租界?您的威风在上海滩已经全部传开了!”黄金荣的声音都害怕的颤抖的。租界当局给他的使命就是不能让李疯子在租界乱来,可是,如今看着眼前这为浑身上下都是危险气息的李大帅,他向洋大人辞职的念头都有了。

李想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声洋大人可不喜欢,看着流汗流的跟铁龚奇有得一比的黄金荣,问道:“没有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没有。”黄金荣赶紧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上海租界虽然是洋鬼子的地盘,但是华人太多,三教九流的,少不了我们华人来管理,租界当局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取缔我们的地位,这是两步相干的事。反倒因为您,在租界里,咱们华人的地位倒上涨了。”

“如果洋鬼子的远征军抢滩上海,侵略中国,你们这些租界的巡警会怎么做?”李想突然问道,眼光神威如电的盯住黄金荣。

在庞大的压力下黄金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奇迹似的平静下来,无比坚定的说道:“我们会选择退出,毫不犹豫的退出。”

李大帅赞许地看着这位上海滩第一任黑道大亨一眼,他相信黄金荣说的是真话。历史上日本占领上海之后,黄金荣拒绝和日本合作,表现出了一个中国人的骨气。这是李想唯一看得起这位黑社会老流氓的一点,也是黄金荣肮脏的一生唯一的亮点。

“拿酒来。”李想使唤侍应生拿酒,又对黄金荣说道:“为你们还没有忘记祖国,让我们大家干一杯。”

黄金荣喝掉了杯中的酒,杜月笙还有点拘束。毕竟第一次面对着凶名传世的李疯子,无论谁都会觉得有点拘束的。

“当前中国,危机深重,众多爱国志士为寻求救国救亡的强国自救理想不屈不挠,艰苦努力,为这场大革命不惜以血酬志,以身殉国。青帮上下为上海光复也是出了很大力气的,你们没有忘记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本分。”李大帅突然想起了青帮在上海光复战役的功劳了,砸了砸嘴,忍不住点了点头。

听到李大帅的夸奖,黄金荣的眼睛亮了,他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看到黄老板一片爱国之心,这么一来,我倒也有个打算,既然能挣钱,又能救国救亡的强国自救,倒真的不妨试试。”李想眉尖轻蹙的思索着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在租界混了十九年也应该又点门路了,上海滩青帮应该数你实力最强,不妨过来帮我干吧——实业救国!”

一语惊四座,黄金荣和他的马仔杜月笙没想到李大帅做事这么直接,比利益至上的洋鬼子还要直接。吕中秋和宋缺也没想到一位汉口革命军大元帅居然想起来拉拢上海滩黑帮老大,全都傻眼了。

“我保你发大财,而且钱来得正正当当。将来的黄氏集团发展起来,以我的能力,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比刘歆生的刘氏集团差。想想吧,上海遍地是黄金,可是,你除了玩“三件套”的老把式,惹得背后人人戳你脊梁骨,又能赚的几块钱?”李大帅一想起上海滩的繁华,还有眼前这个恭敬的坐在他对面的地头蛇黄金荣,他觉着心痒难耐,在上海滩大展拳脚的时候来了。

“我也可以有我的黄氏集团?!”黄金荣有点不安的问道。刘歆生是湖北哥老会的龙头,如今已经是汉口的地产大王,娱乐大亨,湖广首富。同样是混黑社会,区别天上人间的大,黄金荣一直羡慕的这位老大哥非常。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反倒是有点忐忑了。

“跟着我,害怕没肉吃?”李大帅笑了,似乎在回忆着,“中法战争的失败后,我意识到国贫长弱之危机。甲午海战的惨败,迫使清政府签订了卖国屈辱的《马关条约》。《马关条约》的签订为西方资本主义经济侵略扫清了道路。清政府允许外国资本家来华投资,开矿设厂,令西方列强如获至宝,纷纷对华输出资本,开矿设厂,疯狂攫取矿产财富。外国企业的开办和强烈的耻辱感,促使我的民族自尊之心,忧国忧民之心更加强烈,一种空前的民族危机感油然而生,我意识到外国资本输入于民族经济之危害甚于战争,渴望发展实业来抵制列强的经济侵略。由此我萌发了投身实业、振兴实业以救国的念头,也就有了现在新华财团…………”

“这…………”黄金荣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李大帅把赚钱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一时之间也还不知道该是拒绝还是接受好了,因为…………他太会忽悠了!

“想不到凶名传世的李大帅也是认同振兴实业以求富民强国,实现自救保国的理想!”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人手提着一柄思迪克昂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在我们这些实业救国论者们看来,经济的富强是国力强盛的基础,西方列强的武装力量的强大的后盾是强大的经济实力。“实业盛则国势盛,实业定则国势定,实业有进步,则国势有进步,实业甲全球,则国势甲全球。”只有振兴实业才能强国富民,西方列强之所以强大就在于实业发达、经济繁荣。中国社会的贫穷落后就因为实业不发达,因而,“救穷之法惟实业,致富之法亦惟实业。”实业的振兴关系到民族的存亡,国家的危亡,全民族都应全力以赴投身实业和发展实业…………李大帅,选择黄老板虽然算不错,但是这个考虑却存在一个大漏洞,黄老板除了“三件套”,真懂什么叫做实业?还好,这个巨大的漏洞对于以实业救国为宗旨的上海商务总会来说就不是漏洞,没有上海商会参与开办的实业是不好的,由我们加入怎么样?”

李想描了这位中年假洋鬼子一眼,这位中年大叔有着一张沧桑而英俊地脸,一个嚣张的大背头发型,匆匆赶过来的他连脖子上挂着的白围巾也来不及解下,活脱脱的一个许文强造型,帅得连李大帅都嫉妒。

水仙美女都耐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位中年帅大叔也在看年轻的李大帅,不过他的眼光很快落到了宋缺的插在桌上那把寒光如血的军刺上。中年人越看越是胆寒,可能是没有料到他带来的革命军随身带着武器进的租界,而且一个个武器精良,光明正大,简直就是向租界当局挑衅。再看休息室里剩下的几个稀稀拉拉的洋大人一个个规矩的象课堂里的孩子,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奇景,自己也止不住有点心虚。

“这位是我们上海军政俯民政总长,上海城自治公所总董,上海五个商团组织合并成为商团公会会长,李平书丈夫。”黄金荣站了起来,连忙介绍道,报上很长一串头衔。黄金荣虽然是上海滩的地下皇帝,可是在李平书这些权贵眼里,依旧是个小瘪三儿,所以在李平书面前一点也不敢拿大。“商团公会是此次上海革命光复中一支主要的军事力量。”

黄金荣又指了指李平书身后存在感稀薄的猥琐男说道:“这位是李英石丈夫。李英石早年在日本留学时,已深受孙中山丈夫革命思想影响,极力拥护武装起义,于是接受中部同盟会的建议,以宗族和世交关系争取到李平书丈夫和大多数议员参加武装起义(李英石是李平书的族侄,与大多数议员是世交)。他和刚从欧洲归国响应革命的同盟会会员钮永建都去参加自治公所每晚召开的秘密会议,向议员们详细介绍同盟会的革命主张和陈英士都督的历史。于是以李平书丈夫为首的议员们和商团负责人等决心投入革命起义行动,并决定了上海视南京举动而定进止的方针。此后,中部同盟会总部、光复会上海支部和李英石丈夫等相互配合,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组织活动,李英石丈夫功不可没。”

李大帅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说道:“我非常荣幸能够认识你们——上海的光复英雄。”

李想有点无奈了,想不通这样高调来上海,第二批来会他的依然不是同盟会人物。

“不敢当,不敢当。”上海商团公会会长李平书连忙和族侄李英石一起还礼,没进来之前的说辞准备的好好的,一进门见到这个年轻的李大帅,被他地眼光一盯住就全忘了。

“武昌既稍能久持,则所欲救武汉而促革命之成功者,不在武汉一著,而在各省之响应也。吾党之士能见及此,故不约而同,各自为战,不数月而十五省皆光复矣。时响应之最力,而影响全国最大者厥为上海。”李大帅想起一百年后看过的,孙中山丈夫在自传中,曾对上海辛亥革命之役作出评价。

278实业救国论(上)

278实业救国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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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实业救国论(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4本章字数:3923

在清末民初,实业救国论者从现实角度认为,中国之贫穷之局面主要是由于外国资本主义的经济侵略和掠夺所致。

“我认为,要抵制外国列强的经济侵略,就要兴办自己的实业,发展民族工商业,通过振兴实业来自强保国,抵制外国资本主义势力的发展,夺回丧失的权益,实现国家独立,经济富强。”李平书在看到了李想浑身散发若有若无的煞气之后,好多说辞都已经忘掉了,但是在门口听到李想振兴实业以求富民强国,实现自救保国的理想,还是觉得应该可以向李大帅好好介绍一些他们实业救国论。

在实业救国论者的眼里,发展实业可以富国强兵,抵制经济侵略,同时还可以安定社会,巩固统治。

李平书坐在了黄金荣刚才坐的位置上,还是有点局促的说道:“实业乃国家之命脉,与人民生计息息相关,古人所言:“仓廪实而知礼节,”即这个道理。只有人民丰衣足食才有国家的富强,才会有社会的安定。振兴实业是当务之急,是救国之本!”

这种观点的出现取决于这些脱胚于旧封建社会的资产阶级实业家和知识分子的思维观念,由于阶级的局限性,或者说历史封建思维的惯性,他们很害怕社会的动荡会影响其经济利益。传统的民本民生思想的影响犹在,他们认为解决民生问题是维护社会的安定的关键。在他们看来,发展实业可以富国富兵,进而解决人民生计问题,安定社会,最终实现强国救国之目的。

“振兴实业是当务之急,但绝不是救国之本!”李想自然不会认同他们这样极端的理念,他说道:“当今时代,虽然传统的以农立国的时代已不适应经济的发展,那种重农抑商的立国思想要彻底改变,但是将政治与经济的关系生硬地割裂开,轻视政治,过分夸大实业之作用。这种主张注定是行不通的,注定最终要归于破产的命运!”

李大帅果然不是一个纯正的商人,无论何时都不忘推销自己的政治主张。

“实在不好意思,尊敬地李大帅。你说这种主张注定是行不通的,注定最终要归于破产的命运!我实在不敢苟同。重视大农业、大商业的发展,强调民族轻重工业的发展,呼吁路矿权益的收回,注重实业教育的发展等等,都对促进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起了非常好的积极作用,士绅投资开厂热潮的出现亦证明了这点。中国民族资本主义有今天的发展。我们实业救国论何来的错误?”李平书急得脸红的争辩说。基于对西方近代企业的不同认识,实业救国论者从各自立场出发,提出了不同的实业救国方案和主张。他不觉得他们的理想有错误的地方,即使他们放弃立宪选择革命,也不会放弃实业救国论。

李想轻轻一笑,问道:“你们许多人辛辛苦苦创办的实业工厂,本来发展的好好的,为什么很多最后会被外资洋行接管?”

李平书猛然变色,李想一句话戳在他的痛处。很多华人企业确实发展良好,自然就要扩张,国内资本贫乏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有些外资洋行就会涌进来,凡是沾了外资的企业十有**接下来的命运就是水到渠成的亏损,很快就资不抵债,企业顺理成章的被债权外资洋行接管。这样一个圈套,直到一百年之后也有许多精明企业上当,更不要说一百年前了。

李想带着一丝嘲讽,道:“实业救国没有错,但将发展实业视为救国的唯一途径,这和那些囔囔这教育救国的书呆子理想一样,无疑是不现实的。教育是一项长效工程,实业同样是一个长效工程,其功效亦非一日可见。我在汉口规划教育百年大计,制定汉口发展第一个五年计划,哪一个时间都不短!然而在危机四伏的当今中国,以实业或者教育作为救亡图存的应急手段,是不可能解救国之燃眉之急的。更何况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今天这个社会,实业和教育能否充分的发展值得怀疑。帝国主义绝不会容许这种救亡图存的思想充分发展和实行。这有力地说明实业救国论者在今天的历史条件下是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平书被李大帅说得脸色惨白,怯弱的说道:“以商立国,以工立国。原来都是一场镜花水月?那什么才是救国之本?”

对于这位李平书的失落,李大帅倒也不奇怪,谁让自己一生的理想被自己几句话打破?

“革命!当然是将革命进行到底!”李大帅大笑道。“根据《辛丑条约》及其他一切不平等条约的规定,帝国主义列强极力扩大在华的特权,逐渐控制了中国的经济命脉。在商贸方面,各国列强扩大商品倾销,进行掠夺性贸易,一些国际性的垄断组织成为中国进出口贸易的垄断者,一些外商垄断公司还通过在中国各通商口岸设立分支机构,由中国商号充当它们的包销、代销商等方式,牢牢地控制着中国市场。在工矿企业方面,帝国主义列强纷纷掠夺采矿权,当时中国已查明的东北和山西两地矿区,开采权分别为俄、日、英、意等国所控制,对对中国人自己经营的矿区,也通过各种手段加以控制。各国在华开设的工厂也激剧增加。在交通运输方面,《马关条约》签订后,帝国主义疯狂争夺路权。东北的东清和南满铁路,已分别由俄国和日本直接经营,山东的胶济铁路由德人直接经营,滇越铁路则由法国人直接经营。此外,其他不少铁路的路权也被列强各国所攫取。在航运业方面,中国的沿海和内河航运业早已为外国公司所垄断,而且垄断的程度越来越高。”

这些李平书自然知道,这也是实业救国论者举起“商战”大旗的最终原因。只是这场“商战”,和历次清王朝的国战一样,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希望。

说起这些,李大帅激动又愤怒的站起来,民族主义又发作了,有点狂燥症似的在所有人面前走来走去,笑容已经不见,他大声说道:“以革命手段才能求民富国强!在以什么手段求富强的根本问题上,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就是暴力革命!中国社会的“内乱”和贫弱是清政府的倒行逆施所引起的,中国被瓜分的危机也是清朝腐朽统治所造成的,清政府就是“洋人的朝廷”,如今这个“洋人的朝廷”正在向袁世凯身上转移。只有以革命的手段推翻清王朝的统治,打败袁世凯的北洋军,不惜与洋鬼子开战,也要收回所有的租界,丧失的所有国土和主权,只有将革命进行到底,才能振兴实业,使中国真的繁荣富强…………”

“和北洋开战?还要和列强开战?”李平书和黄金荣总算领教李疯子的疯狂,傻傻的问道。他们起时一直认为革命必将导致“天下大乱”与“亡国灭种”的后果。当务之急是集中社会资金,发展资本主义与外资竞争,而不是什么革命。中国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南方民军要是真有这个能力,还会被逼到如今瓜分之祸迫在眉睫的地步,被逼到和袁世凯南北和议的地步?他们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眼前的李疯子侃侃而谈。

李大帅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的异样目光,大声回答道:“当然!不北伐打北洋军,怎么将革命进行到底?不强硬应对洋鬼子,怎么将丧失的主权和国土收回?帝国主义就是一只纸老虎!汉口军政俯表现的强硬,汉口租界还不是收回来了?”

李平书和黄金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找不到是什么地方,因为李大帅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只是麻木的点点头。

“东西方列强已经成为帝国主义,帝国主义“乃膨胀主义也,扩张版图主义也,侵略主义也”,“强盗主义也”。帝国主义列强在中国的土地上,“割要地,租军港,以扼其咽喉;开矿山,筑铁路,以断其筋络;借债索款,推广工商,以朘其膏血;开放门户,划势力圈,搏肥而食,无所顾忌。”为什么中国会沦为世界列强压迫、奴役的对象呢?”李想又抛出一个问题。

李平书和黄金荣齐齐摇头,整个谈话已经完全被李大帅主导。

李大帅自己回答:“根本原因是清政府的**无能。正是这个对外屈膝投降、奴颜媚骨的清王朝,阻碍我们在智力方面和物质方面的发展,使得中国的广大农民、工人、资产阶级处于重重压榨之下,使得中国贫困落后,长期处于挨打的地位。因此,在我看来,只有推翻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建立中华民国,才能“裕国本,强国力,振邦交”。不以革命手段推翻满清统治,建立民国,就不能“救亡”,不能“兴利”,不能繁荣富强,如今的条件下只有革命,或者说,只有建立一个共和、民主、独立的国家,才能为振兴实业、发展民族经济创造不可或缺的前提,这不仅是一个政治结论,而且是经济思想的一个根本问题。”

279实业救国论(中)

279实业救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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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实业救国论(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5本章字数:4296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偷偷降临,宁静的休息室里颇不宁静。

年轻的李大帅在这个被称为“根本”的问题提出之时一直在踱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转来转去,只见他突然转身,他朝慢慢与夜色互相交融米色相间的窗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着李平书。

“以土耳其和摩洛哥为例,革命不仅不会招致帝国主义瓜分,相反,被瓜分和被干涉的问题还可以由革命而解决。惧革命招瓜分者乃不识时务者也。”李想语气中的某种东西让宋缺和水仙点了点头。

李平书盯着李想曾经坐过的沙发,他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革命党人这套理论忽悠,他思索着李想一通毫无效果的谈话内容。如果李疯子可以明白他的感受就好了!他的确是刚接到消息赶过来,在休息室外面听到这位李大帅的新华财团有大举入侵上海滩地意思,于是赶紧走进休息室,只是想和李想谈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将罢了,毕竟新华财团生发的手段很让江浙财团羡慕,汉口的发展经济的五年计划也被两湖财团传得神乎其神,也使江浙财团很有威胁感,能成为合作伙伴总好过成为竞争对手好。没想李大帅见到他之后只谈革命和理想,完全不谈生意了。

“一群白痴……”上海滩地下皇帝黄金荣轻轻喃喃自语。“一群深不可测的白痴……”谁也没有听到。

“只要清帝退位,一切不就迎刃而解?只要袁世凯反正,清帝不就退位?”李平书没被李大帅的豪言壮语所感动,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什么大风浪没有经历过,即使在凶名传世的李大帅面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和议已经开始,清帝退位只是时间的问题……咱们还是谈谈新华集团为首的两湖财团与江浙财团未来的合作与发展吧。”

一个棒槌!李大帅心想:老子白嚼了半天舌头。

“两湖财团能与江浙财团合作是一件好事,这会给我们双方带来更多地好处,而且我也非常喜欢这样的合作——双赢!华商再不团结起来,我们地华商只会越来越弱。”李大帅笑道,把脸上的一丝的不愉悦掩盖。

“您…………真想和江浙财团合作?”李平书原本以为要磋商半天地,没想到李大帅这么爽快,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真捡到宝了。

李想坐回沙发,点点头。

此时的上海商会江浙财团是可以合作的伙伴,至少他们还有欲图强国的理想。李平书领导的由上海财团支撑的上海商团之鼎盛时期,然亦因此招清廷遗孽、租界洋行之忌。直到二次革命失败,郑汝成受袁世凯命,勒令各商团解散,并缴收所有武器,更图兴大狱,查究与创立商团有关诸人物。于是李平书出亡日本,沈缦云、叶惠钧出亡大连,王一亭隐伏租界。至是,诸同志积数年心血、体力、时间、赀财所得的结晶,如遭狂飚疾雷,摧荡无余。上海商会江浙财团当初实业救国的理想,随着这些人物的逃亡也破灭了,上海商会江浙财团最后慢慢沦为帝国主义的买办资本集团,另一个操纵中国经济的工具!

上海商会要是发展到了这个阶段,李想只有躲得远远的,他可不想做蒋光头第二,买办资本的代表肆大家族把蒋氏政府的经济败坏的一塌糊涂,弄得民不聊生,而且到了神仙也无法挽救的地步。而现在,李想还有信心引导他们成为中国崛起的力量!

李平书大喜。当今中国民间有三大财团,北方的晋商财团,南方的两湖财团和江浙财团。两湖财团和江浙财团都是在洋务运动中崛起的新兴民族资本,两者性质相同,因为地域而分隔。两湖财团如果与江浙财团合为长江财团,这个长江财团不成为亚洲第一财团才叫见鬼呢,小东洋的那些财团也要靠边站。制约民族实业发展地就是财力,财力充足才能应对更多的风险,往往是大型公司越来越大,小型公司大意就得破产。如果长江财团成立,完全可以与长江流域的欧美财团一战!

不过随即李平书会长心头又是一凉,李大帅是出了名地桀骜不逊,凶名早已传世,浑身上下散发着地是一股铁血地味道,一天到晚叫嚣着要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样一个四处树有强敌的危险人物,如果他明天翘辫子,这个长江财团会不会也受到连累?

李想一眼看出李平书的犹豫,清了清喉咙,“放心吧,我死了,他们最多把我在新华财团的股份夺走,和他人没有一毛关系!”他笑得两颗尖尖虎牙都露了出来,他自信就是袁世凯也没有力量灭了他汉口革命军。“从工业到商业,实行全面合作,建设一个亚洲最强大的财团。至于长江财团总部:长江华商总会,必须设在汉口。”

因为万一与日本战争爆发,上海必定是一个战场。李想即使可以守住上海,也变成战火焚毁的废墟,经济建设还不毁于一旦。而且,上海毕竟是洋鬼子乐园,又不是自己地盘,很多地方他罩不住。所以李想现阶段的目的,是吸引江浙财团的财富来两湖发展投资,帮助他建设两湖经济,等他军事实力延伸到东南,或者有能力保护江浙之后,他才会考虑正式开发东南的经济。

“总会必须设在汉口?”上海商会的李平书会长立刻有点为难的反问到。“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地理位置,上海都应该是首选!”

“笨蛋!”水仙笑颜如花,看得一群男人魂不守舍。“商会总部设在汉口,大帅才能给与你们更多政策上的扶植。在上海你们非但得不到扶持,还要受到各种排挤和不公正待遇,比如说洋鬼子把持的关税就掐死了你们的脖子。但是在汉口,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还有,除了成立长江华商总会之外,还必须整理货币,流通金融,设立中央银行。金融对于发展农工商业有很大的作用,而当今中国金融业却不能适应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发展之需要。今日为实业计,必先银行,确定中央银行,以为金融基础,又立地方银行以为之辅,励行银行条例,使持民业银行钱庄票号之信用,改定币制,增加通货,庶几有实业可言。当务之急是建立近代金融机构,因它是农工商实业生计之母,而国民进化之阶梯也…………这可是一笔大开支啊!”说道这里,李平书会长张大了嘴。

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于帝国主义进一步控制中国金融业与政府的财政,在中国开办银行,滥发纸币,滥制铜币,加上清王朝的**无能,无法整理本国金融与货币,因而使得中国的金融界呈现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对当时金融混乱的局面,李想同样极为不满,也特别愤慨。

李想在大学学的是财政专业,对货币问题虽然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那个时代的货币思想,内容可是非常丰富的,身为财政专业的学生,他也学习过货币的本质职能、货币价值、货币本位、主币与辅币、银行券与不换纸币、格里森法则、对外贸易额与金融流动、汇价、物价、乃至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等等,都进行了较为系统的学习,虽然他在那一段混吃等死的大学时代没有认真的分析研究过货币金融,但是穿越到一百年前提出一点自己的意见,在李平书等人面前卖弄一下学问,还是可以的。

李大帅开始如数家珍的讲述他肚子里关于货币金融的墨水,他先后提出当前中国以实行虚金本位或银本位为过渡,最终实行金本位的币制改革主张。

他还对发行银行券与纸币问题提出了自己超前的见解,他指出当前世界各国流行的银行券有了单一银行发行制与多数银行发行制两种,就学理而论,单一制当然比较优良,但当今中国却不能立即行此制,因当今中国的银行事业还不发达,为了发展经济必须奖励银行的开设,而奖励之道,除给予私立银行以发行权以外,又更无他求。所以,当今中国的做法,惟有折中二者之间,定一通融办法,以纯粹单一制为最后之目的,而以兼采多数制为过渡之手段…………俟他日国民银行渐见发达,基础稍固,然后将基发行权逐悉收归中央,实行单一制。为了防止发行权过于分散,影响中央银行对金融市场的操纵,可以根据全国兑换券情况,定一保证准行额的最大限度,使全国国民银行发行总数,不得超过全国保证发行总额十分之几,此外,惟中央银行可以发行,这样,就使得兑换券伸缩的权力,仍然操之于中央银行。至于发行纸币问题,认为发行不换纸币,是国家应急之一种权宜之计,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得轻率使用。

发行它须遵守以下规则:一是不可发行太多,若太多则格里森法则发生作用,国民所有金银行币将被尽行驱流出外国,极其弊则钞币若于废纸,不值一文;二是不换纸币与公债性质相同,犹如公债须还本,不换纸币迟早要收回,所以发行它,即当预为他日回复兑换之谋。李大帅还提出中国当今的情形,骤难发行不换纸币,因币制太凌乱。主张先整理币制,币制定,系统立,然后代表之纸币,其法价有所丽也。

李大帅废话这么多,只要稍作分析,可知李大帅的货币思想观点是较为显明的就是说:不管南京还是北京,谁家管理中央银行,汉口都要自己要发行纸币,发行公债。但是他们的纸币不能乱发,要打造一个坚挺的纸币,建立长江流域独立健康的金融系统,然后使这个金融系统辐射全国,接轨文明世界…………而这一切开始确实需要很多钱,但是只要步入正轨,就不再需要为钱发愁。而两湖财团和江浙财团联手,还是可以办到的。

280实业救国论(下)

280实业救国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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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魔鬼的诱惑(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6本章字数:4827

尽管这儿许多人没有受过近代金融教育,都是一句话也没有听懂,但这不妨碍他们全神贯注、如痴如醉,显然李大帅已经成为他们只能仰望的偶像。

水仙目光流转,简单的观察每个人,注意到他们的眼睛几乎不眨,甚至几乎不呼吸,好像全部沉迷在李大帅的精彩演说里,而李大帅一副很享受这种崇拜的小样儿,水仙不由得心里一阵鄙视。

“想扬名立万吗?想告诉全世界的人,你是最棒财团的ceo吗?你才是一个上海城自治公所的总董,不想成为中国最大商会长江华商总会的总董吗?一个亚洲最有发展前途的财团!”李大帅的话里充满了诱惑。

“你的语气中有魔鬼的诱惑。”水仙突然在旁边清脆的插嘴道,她实在受不了啦。

李大帅白了水仙一眼,忍不住轻狂地在她柔美的皓腕上轻轻捏了一把。

“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黄金荣恨不得立马答应,李平书却平静的憋出这样一句话。

“哈哈哈……”李大帅忍不住笑了。

上海滩地下皇帝悄悄对上海商团会长说了一句工部局相关的什么话,李平书的脸色顿时大变,看了看休息室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一直跟到这里来的英格兰人警官,有点楞住了。

“这件事我也是兴致上来了,你们不同意也无所谓。”李大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摆起欲擒故纵的老套路。

“同意,我同意!”李平书忙不迭地点头。“但是我还得征求上海商务总会其他议董会员的同意,才能代表上海商务总会同意。”

“理解。”李大帅有恃无恐的点点头,李平书摆平了,就不怕其他人不上钩,“但是我不会等你们太久,在我离开上海之前,希望听到你们的回音,到时候你只要把上海商务总会相关的资料整理清楚,送到我这里来,我就下榻在这里。你大可以放心,汉口租界事件也算是和平解决,袁世凯短期之内也是不敢再来湖北打我的主意,我身上的麻烦不会影响长江财团的发展…………但是,汉口租界改为经济特区,照样吸引大量外资。而短缺资金的募集其实还可以用汉口关税为担保发行公债——所以你们最好快点做出决定,机不可失啊!”

发行国债与利用外资,这是无论那个现代人穿越都会有的主张,改革开放的经济腾飞就是利用好了这两点。李想这两把刷子还是有的,飞机大炮铁甲船不会造,宏观调控还是知道的。百年之后的国债论已经发展的非常系统完善,即使李想当年学而不精,但是解决百年前的困难还是绰绰有余。

李想有这么大的自信,源于他在汉口拥有独立主权的局面,已经有了他自由发挥的政治环境。张之洞当年建设汉口的那些小手段,李想实在看不上眼,却也使汉口的发展速度直追上海。李想把百年后,改革开放的建设手段随便拿出一点点,汉口经济还不一飞冲天!

先就内债而言,李想认为在清季中国民生凋敝已极,国家财政破产有不可终日之势时,发行内债是可行的。

“公债实为财政一大妙用。”李平书立刻眼冒金币,说道:“只是汉口有这个条件吗?”。

李大帅自信满满的说道:“早前张之洞在汉口除了自铸银元之外,自发纸币,还自发公债,而且管理的还不错。不过这场辛亥革命之后,以满廷的信誉为担保的纸币公债贬值的厉害,我临时合并汉口几家官办银行成立的工商银行,在救市的过程中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发行新纸币——人民币,还算稳定,因为工商银行的本身有两湖财团的财力支撑,和汉口军政俯政策扶植,在汉口已经是贸易普遍结算的货币,发行公债也是水到渠成。”

李平书点点头,工商银行这个名头李平书也听过,人民币也听过。发行纸币和发行公债,这都是赚不完的钱。

李大帅以手轻轻敲着膝盖,继续说道:“发行公债,从国民生计上说,国民以现金贷与国家而取其息,这些现金也就变成了生息的资本,国民购得公债后,若有不时之需,还可用公债抵押以治产。如此辗转,可以以一现钱而同时为百数十人所利用,于国于民,都有裨益。当然,发行公债须遵守原则,公债可发,但决不可“不择时不择事而举债”。公债发行的原则:一是一国的“恒费”(经常费用)决不能以举债来弥补。因恒费的性质不能有所增殖。二是利用举债以应付能殖利于将来的特费(今岁或今后数岁特用之,过此以往,则当停废的费用),还要作具体分析,即必须以将来所收效果确有把握为标准。因为支应国费,要以“生计主义”为准则。所谓生计主义,就是“以最小之劳费,得最大之效果”;违反它,就是浪费,决不可以举债。此外,公债应募的对象主要是资本家,公债的应募力,产生于资本的一部分。非在民间、社会广开公债利用之途,则公债不能发生等…………”

身为上海商务总会总董的李平书不断点头,李大帅这些观点还是颇有见地的。

“至于外债,”李大帅组织一下语言,“举借外债不如举借内债。但我对外债并不采取排斥态度,我认为关键是能否利用得好。根据西方国家的经验教训,结合当今中国的实际情况,对利用外债的利弊,宜借不宜借,何者宜借何者不宜借等问题,具体的每个问题都要全面的分析,具体对待。我的意见,其实就是一个举借外债的原则问题。必须要考虑用之于生产,对外资引入后要妥善管理,对分期偿作好周密计划等…………另外,举借外债,有一最根本的前提,就是进行彻底的革命,建立一个主权完整独立的政权!不是我说句狂话,如今中国拥有完整主权的政权只有汉口!也就是说,只有汉口举借外债,才不用害怕外人像控制上海一样控制汉口的经济命脉!”

李平书点头点得脖子酸痛,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也是有李大帅独到之处的。他真不知这位年轻的李大帅怎么就这么大的能耐,哪里学来这么庞大复杂系统的专业知识,把方方面面的利弊解析的这么清清楚楚,就是洋鬼子地界大学府的经济博学士也未必这样的广博精湛的学问。

虽然状元公张謇在振兴实业,推行棉铁政策过程中,提出了利用外资的问题。他认为外资可以利用,如何利用,他有自己的较为系统的思想观点。他提出在我国资金不足时,只要“契约正当,权限分明”,可考虑利用外资来开发中国资源,这样,可以增加就业机会,又可减少到国外购买物资,还能为国人学习技术提供场所。利用外资的方式,可分“合资”、“代办”、“借债”等。

状元公还要求外商在中国承办企业,应“遵守中国法律”,并建议政府要对外商进行监督、管理。状元公这样的要求,在李大帅的理论面前立刻表现的非常不切实际。如果中国彻底的革命,建立一个主权分明,独立自强的国家,洋鬼子凭什么“遵守中国法律”,洋鬼子凭什么服从政府的“监督、管理”?

由此可见,张骞等人并不反对举借外债,利用外资,关键在于要具备相应的条件和使用要得当,这有其合理性,但是洋人对虚弱的中国从来都不讲理!

洋人也只有凶名传世的李大帅才会讲理。想通了这一节,李平书揉着酸痛的脖子说道:“我一定会说服各位议董和议员、会员,促成两湖财团和江浙财团的合并!”

李大帅看到旁边黄金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笑了笑,道:“黄老板,“三件套”已经过时,你要信得过我指点的明路,咱们就好好的合作。”

李大帅不忘对其黄金荣循循善诱道,至于上海滩地下皇帝肯不肯,那是另外一件事了,勾搭上李平书之后,李大帅对黄金荣一点都不介意了。

这些天上砸馅饼得好事,显然让黄金荣到现在还有点晕,坐下来抽了半天烟还是有点精神恍惚。

“为什么联合江浙财团?”水仙有点奇怪地问李大帅。“我相信即使没有江浙财团的参与,两湖财团同样会成为中国第一财团,甚至亚洲第一财团!”

“中国要振兴实业,内而建立独立的民族工业体系,外而抵制帝国主义经济侵略,达到国富民强的目标。两湖财团毕竟局限于两湖之地,而举募公债不能超过两湖民众应募力之上,否则将引起两湖经济的疲弊。在我看来国民每年所得的资本,首先必须保证生产的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的需要,只有暂时不投入再生产过程的闲置资金即所谓游资,国家才能利用公债来加以吸收,不然的话,就将妨碍国民经济的发展。其实江浙财团有大量的闲置资金,东南财富几乎全在他们掌握,江浙财团手里那么多的闲置资源,既然是资源,为什么不利用起来,让汉口成为中国内陆最耀眼的明珠呢?将来汉口的发展必须考虑的问题太多,首先,粮棉是人民的生计之根本,且棉花又是工业之重要原料。因而,大力发展粮棉、蚕桑、茶林业是关系到实业发展之根本。在发展农业的同时,亦要发展资本主义的大农业生产,改革那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鼓励垦荒拓荒,兴办资本主义大农场,采用先进的生产种植技术,运用机械化耕作,引进科学的管理办法等等…………目前国计民生最急需的轻工加工业,如纺织、缫丝、制糖、卷烟、面粉加工、榨油、造纸、印刷、制陶业等都应大力发展,充分利用我国物产丰富、市场广大等有利条件,把西方列强输入的日用品和轻工产品赶出市场…………这些投资全由两湖财团负责,可能吗?”。李大帅哈哈大笑。

“大帅高见!”好多马屁犹如黄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也就是剽窃一下先贤们的想法罢了,李大帅一阵奸笑。

“上海商务总会还没有正式同意,你不怕得意太早了?”水仙越是看不惯李大帅得意忘形的样子。

“同意!”李平书赶紧接口,“我一定会让他们同意的!”

水仙眨着一双妙目,气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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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魔鬼的诱惑(上)

281魔鬼的诱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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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魔鬼的诱惑(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7本章字数:4546

休息室外面响起一阵凌乱轻盈的脚步,接着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偏襟小棉袄的娇俏小姑娘像春风一样轻盈地闯了进来。

“徽音,慢点儿!别磕着碰着儿!”

几个一个清柔的小女声在后面追着她喊,随着后就见三个年龄稍长的小女孩带着个四、五岁大小的女孩叽叽喳喳的走进来,瞧见那个偏襟小棉袄的女孩,她们不禁喜出望外地迎上前来。刚刚走出几步,年龄稍长的女孩们顾盼之间立刻发现休息室怪异的氛围,省起自己身份,出于矜持,只好又停了下来不停的回顾身后,应该是在等她们后面的来人。

叫徽音的小女孩朦胧的眼光左顾右盼,好像认出李平书,走过来礼貌的说道:“李叔叔好。”

李想一瞧这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小女孩儿一阵风似的跑步小脸通红的,漂亮瓷娃娃似的。她的名字叫徽音?这个名字实在是耳熟的很。

李平书对这个调皮活泼的小女孩倒很喜欢,见她气得呼呼直喘,忙站起来呵呵笑道:“原来是林家的大小姐。来来,坐下喘口气,瞧你累的。你父亲呢?”

“还在后面哩,”她嘟着小嘴儿,气喘嘘嘘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李大帅对面的位子上,又朝门口的姐姐妹妹们招呼道:“你们都过来嘛。”

水仙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喜悦地吟哦着《诗经·大雅》中的诗句:“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这是我祖父给我取的名字。”徽音小妹妹笑起来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姐姐,你真漂亮,就像是画里面的人儿。”

水仙笑的更迷人了。

林徽音这个名字就像附着魔鬼的诱惑,李大帅忍不住恶狠狠的盯着她看来好一会,几乎让别人以为他有某些邪恶嗜好。就是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长成民国第一美女,多少民国传奇人物拜倒她石榴裙下,有人为她终身不娶,有人为她妻离子散,有人恨她入骨,也有人为她坠机身亡…………

这时候休息室门口等待的女孩们终于等来她们要等的人,一个躯干短小,而英发之慨呈于眉宇。貌癯而气腴,美髯飘动,益形其精神之健旺,倜傥之中年男人走进来。

“宗孟,快过来。”李平书起身立刻给李大帅介绍,“这位是闻名天下的鄂军大元帅李想。”

林长民立刻整理一下衣冠,想不到抽空陪女儿和外甥女来礼查饭店看个电影,却碰上最近风头最劲的李疯子。无论是在这场辛亥风雨中闯出的盖世功勋,还是和他老友汤化龙女儿的八卦,都成为街头巷尾争相传诵的传奇。

林长民仔细打量这为年轻的过分的李大帅,他相貌清秀如烟柳,只有那眼神偶而露出一丝如神威的凶光,张扬他传世的凶名。

李想特谦逊的笑笑道:“虚名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李想这话假的连小孩子都听出来了,林徽音小鼻子可爱的皱起来,对着他直哼哼。水仙简直爱死她了,搂着她狠狠的亲上一口。

李平书又说道:“林长民兄乃光绪廿三年的秀才。后两度赴东洋留学,最终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林长民得中外文化涵养,且广结政界名流,所交如日本的犬养毅、尾崎行雄,中国的张謇、岑春煊、汤化龙、宋教仁等,均政坛显要。去年他与同学刘崇佑在家乡福建创办了福州私立法政学堂,担任校长。”

如今介绍林长民,往往说成“林徽因的父亲”,而当年提到林徽因,则要说成“林长民女儿”。在清末民初,林长民委实是叱咤风云的倜傥之士。

“林长民?”李想发散联想,好奇的问道,“以《与妻书》凛然殉道的林觉民,与林觉民一起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尹民,与你什么关系?”

“是堂兄弟,”林长民骄傲的说道,他虽然他和汤化龙一样是个立宪会的名人,但是现在革命了,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两个革命名人做兄弟。

李平书笑着说道:“武昌起义爆发。林长民把法政学堂交给别人管理,他奔走于上海、南京、北京等地,到处宣传革命。”

李大帅萧然起敬,敬的就是他两个殉道的兄弟,说道:“为了牺牲的革命同志,我们也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面对如此激进的李大帅,立宪派的林长民无言以对。

“一家人都搬到上海了?”李平书随意的问道,岔开话题。

“父亲客居上海,投股商务印书馆以助现代出版事业。”林长民点点头,“母亲已经去世,徽徽也到了上学的年级,所以干脆把家从杭州搬到上海,即可以和父亲住在一起,也可以给徽徽一个好的受教育的环境。”

李想颔首点头,原来有个非同俗流的父亲,这样开明的家庭出来的后代,追求时代潮流当在意料之中了。他说道:“让孩子接受现代教育,是适应当代潮流的必须。女孩子更加需要知识,来摆脱几千年封建枷锁的束缚。上海的学校确实比起其他地方都要好,你准备挑选哪所学校啊?”

林长民微笑着看了看女儿林徽音,说道:“我们家住虹口区金益里,徽徽与她的表姐妹们就入附近爱国小学,读二年级,并侍奉祖父。”

林徽音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瞧了李想半天,忽地叫道:“一楼大厅革命军战士在唱的《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真是你写的?”

她小小的脑子里面,既装了无数的诗歌辞赋、历史典故,也装了无限动人的情感和点子。眼前的李大帅并不是坊间传说的凶神恶煞,而且他的诗歌辞赋很吸引她的注意。

林徽音的个头儿刚到李大帅的肚肌眼,也不知是年纪小还不懂男女之别,还是被她风气开放的家里人给宠坏了,她竟然湊到李大帅跟前儿抚摸了他腰间挂着的博朗宁左轮手枪一下,小人儿老气横秋的赞道:“看不出,你还允文允武。”

小姑娘一湊近了,一股香风扑来,李大帅竟然不禁尴尬地退了一步。虽然只是个小屁孩,但是林徽音这个名字,给了他很大压力。

他父亲林长民跟个没事人儿似的杵在那儿不以为然。

林徽音小妹妹伸指在李大帅肚皮上一点,垫起脚尖悄悄说道:“我几个表姐可喜欢你了,成天在报纸上寻找关于你的故事…………”

李大帅干咳两声,轻柔地摸摸林徽音的小脑袋,向水仙、吕中秋和宋缺三人连使眼色,嘴角里却又含含糊糊地道:“一路舟车劳顿,我去客房休息了——失陪,失陪。”

林徽音古灵精怪的,如何听不出李大帅话中躲避的意思,她皱了皱鼻子,一脸的鄙视,摇晃着脑袋甩开他的臭手,冷哼一声道:“再见!”

“再见!”李大帅无可奈何,竟然被小屁孩鄙视了。“最好再不相见。”

李大帅一行人走出休息室,水仙轻轻盈盈地沿着曲廊走到僻静无人处,四下一瞧忽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想道:“李帅…………您今天的威风全折在小孩子的手上了。”

“我有吗?”。李想瞧见她神色,不禁恼怒地逼近了她一步,近到息息相关的地步。闻到着她身上馥雅的体香,语气又疲软下来,说道:“只是头痛同这种小女孩儿打交道而已。”

水仙眼波一转,慢慢地眯起来大眼睛,美丽绝伦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黠笑地道:“你不会喜欢女…………”

“阿水,你去死!”李大帅勃然大怒,双眉一凛,立刻截断水仙的胡说八道。

水仙忽地“咭”儿地声笑,如同春花绽放,这一得意笑起,居然雅态研姿,举措也娇媚之极。

被耍了!李大帅恍然大悟,恨得牙痒痒。

水仙背着双手,笑容可掬地道:“大帅现在是真的回房休息,还是另有要是要办?”

“我就是个苦命人,哪有时间休息。”李大帅苦笑道,“你不是说夏清贻得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葆诚介绍,今晚与苏军总参谋顾君忠琛,及元帅府秘书官俞仲还等十余人在礼查饭店秘密会晤吗?在哪里,带我去。我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到上海,两边的人不是都躲着我嘛,我就要去会会两边的人。”

水仙注意到了李想脸上一闪而逝的忧郁,眼中的疲惫和沧桑,自从武昌举义之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吧?水仙收起笑容道:“就在六层楼的孔雀大厅。”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李大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密谈放在这样热闹的地方反而变得不引人注意了。真是高明。”

282魔鬼的诱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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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密议奥室(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8本章字数:4955

夜色深沉,礼查饭店,灯火辉煌,人影往来,喧笑之声,处处可闻。

水仙凑到李大帅耳旁吐气如兰的道:“礼查饭店的顶层大餐厅孔雀大厅十分宽敞豪华,可容纳五百人就餐或跳舞。晚上,交响乐队在此演奏,八点整,穿得衣冠楚楚的客人来此进餐,其氛围很适合客居的洋人的高层次享受。此外,餐厅部还增设了许多小间分隔的雅座。在寒冷的冬季,由最新供暖系统提供暖气;在炎热的夏季,则可用大量的电风扇来驱暑降温。由于礼查饭店的舞厅颇有名气,因而在光绪二十三年,当时的上海署理道台蔡钧曾在礼查饭店举办过大型舞会,庆祝慈禧太后六十寿辰。应邀出席舞会的有各国驻沪领事和旅沪的主要外国商人,这是在上海最早举行的大型交际舞会。紧接着礼查饭店又首次开创在周末及星期天的晚上举办了“交际茶舞”,舞会直至深夜才结束。从此,交谊舞会开始在上海盛行起来。晚上,巨大的水晶灯亮起,外交使节、寡头巨商、军政要员都以在这孔雀大厅五百多平方米的弹簧地板上起舞为荣。”

“这样说来,那些混蛋能进入这里也是有点身份啊。”李大帅似从林徽音小妹妹的打击完全回复了过来,充满生趣的道:“这样高级的场所一般人也进不来,实在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订开秘密议会之奥室!这都被你查出来了,真有你的。”

李大帅说着一指点在水仙额头,把这张凑的太近的绝美容颜推开一点点,不待她气恼的反弹,径自举步走向孔雀大厅。

水仙气得嘟着嘴,只好追着他去了。

一路进了金碧辉煌的孔雀厅,里面早已经是一派衣香鬓影,歌舞升平之景了。巨大的水晶花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侍者和宾客。

只是没有水仙说的交响乐团在演奏,是金鹰卫的这帮精力旺盛的家伙在哪里激情迸发,慷慨高歌: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

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一曲高歌,热情奔放,气势雄浑。时而如山雨欲来风满楼,时而如金戈铁马奔腾。一派杀气蒸腾,惊心动魄,与这个美轮美奂,旖旎温香的孔雀大厅格格不入。但是依然博得满堂喝彩,即使洋人也不吝啬掌声。

李大帅携手水仙,就像带着漂亮女友来此鬼混的花花公子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群里,心中大感有趣,金睛火眼的打量那些刻意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分叉开到了大腿根的旗袍女客,不时指指点点,评头品足,似乎把来到孔雀大厅要办的正事完全置诸脑后。

恰此时,战士们的《七律》唱完,离开霸占许久的舞台,西洋交响乐队立刻新奏了一支舞曲,气氛变成另一种炽烈。许多男人兴奋地揽了喜欢的女子纤腰步下舞场。

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台子,摆满了佳肴美点,红酒香槟,任人享用。

水仙挽着李大帅在人群中左穿右插,赞叹道:“这是林徽音刚才提到的那首七律?豪放雄壮,有王者之气。”

“那是自然,”李大帅得意忘形道,“也不打听打听是谁写的?”

“说你胖就喘上了,”水仙媚笑一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如果是在艳阳天,阳光透过花玻璃制成的屋顶洒在厅内,五彩斑斓,如同孔雀开屏。这便是孔雀大厅之名的由来。现在只能看看穹顶的星光。”

水仙的眼光不经意的扫过跳舞场上的红男绿女,却没有想到在那一派衣香鬓影当中,许多人正真暗暗注意着他们。

水仙在李想的臂弯当中犹如小鸟依人。李想虽然是拿破仑式的小个子,但是战火中淬炼的铁血男人味在这脂粉堆里非常耀眼。水仙的绝色,更添李大帅的英雄气概。她伴着他,如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款款而来,在人群当中是那么的耀人眼目,那么的,相得益彰。

水仙忽地低呼一声,扯着李想的手臂。

李大帅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事?”

水仙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一指,低声道:“看!”

李大帅疑惑的探头望去,只见汉白玉的罗马立柱旁边,六七个贵介公子,还几个是洋鬼子,在男女纷沓的宾客群中,正团团围着两个美丽的少女在说话,一个少女长得像艾薇儿,一个少女身材完美的像印度公主,相当惹人注目。

李大帅精神一振,差点就吹响流氓口哨,嘿嘿道:“这两个妞儿确长得很美。那个淡金色长发,身材魔鬼的是印度女孩吧?”

水仙气恼的又狠狠的在李大帅腰间细肉拧了一把,说道:“我不是说她们,再看远一点好吗?看楼上包厢…………你还真容易对女人动心!那个女孩是拥有印度皇室血统的公主,我怀疑她是个间谍,你小心点,别色迷心窍的坠入她的美人计。”

李大帅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这才见到楼上包厢的扶栏上,满是精致的巴洛克浮雕,包厢的一组豪华真皮沙发中,主位上坐了四个人,其他人都只能坐在靠边的地方,更突显了这四个人的身分地位。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虽是坐着,但仍使人感到他雄伟如山的身材气概。

另一人身穿长衫,星霜两鬓,使人知道他年纪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李大帅这些日子来阅历大增,但仍感到这两人超然出众之处。这两人都留着辫子,应该就是北方来人,夏清贻和廖宇春。

陪这两人坐着说话的是个革命军军官模样的两个中年人,应该是苏军总参谋顾忠琛和元帅府秘书官俞仲还,都是非常有气派,亦给人精明厉害的印象。

这时水仙的声音在李大帅耳旁响起道:“左边的辫子男夏清贻,右边的辫子男是廖宇春。北方来的秘使,专门配合唐绍仪暗中行事。如今和议进入僵局,他们就是想从元帅府黄兴丈夫哪里寻找突破口。”

李大帅一笑而过,说道:“被我碰上了,就休想如他们的意。”

水仙低声道:“那还不快上去!”

就在此时,那两个非常有气度的辫子男,都像察觉到两人在注视他们般,眼神不约而同向两人射来。

自李想和水仙步入孔雀大厅,就已经吸引许多目光,他们也早就注意到了,而且也知道李大帅正下榻在礼查饭店,却想不到这个花花公子似的年轻军官就是李大帅。看到这一对壁人注视着他们,他们也立刻不约而同的反过来注视着这对壁人。

李大帅直奔他们这个包厢,嚣张的报上大名。

这是一个维多利亚巴洛克风格的包厢,一个小型长条桌在这里一点也不嫌拥挤,昂贵地水晶电灯让这里远离了黑暗,长条桌上南北来地宾客泾渭分明,看到了这对壁人走进这个包厢,他们原本细声细气的谈论立刻停止了,每个忍都在上下打量着这位神秘传说一般的汉口李大帅。

可能是李疯子在所有人意料之中那种嚣张跋扈,疯狂的形象太过于流传广泛,以至于李大帅花花公子的气势让南方和北方的宾客看傻了眼,特别是李疯子的风流俊秀混合军人的铁血,孔雀大厅里他们之中大多数花花公子完全成了绣花枕头,甚至那些充满成熟魅力的成功男士也没有可以匹敌的。年轻的李大帅浑身的青春气息让他们嫉妒,水仙美人的美丽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

侍者们恭敬地拉开了椅子,将李大帅和他带来的美丽女伴水仙安排在了主桌地左侧,南方革命党人的阵营。

桌子的距离有点宽,李大帅投过去的目光无比遥远,银制的餐具在水晶灯光中褶褶生辉着。

“非常欢迎来到上海做客,我们革命军的大英雄李大帅。”和李大帅同样坐在左侧第一位上的中年男子站起了身,非常有礼貌地举起了酒杯。这位中年男子蓄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革命军军官服上,别着一枚别致的勋章。

“晚上好,一点虚名不过浮云,能认识苏军总参谋是我的荣幸。”李大帅也端起了面前高脚玻璃杯,反射出的极品红酒如血的颜色一颤一颤,眼神偶尔会露出一丝精光,给很多人不少的压力。“上海是个美妙的城市,礼查饭店更是夜上海的明珠。”

“你认识我?”中年男子显然有点惊讶。

李大帅指了指他胸口的勋章,上面有顾忠琛三个字,苏军总参谋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李大帅,荣幸地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元帅府黄克强丈夫的秘书官俞君仲还…………”顾忠琛恭敬地对着另一位革命军军官,脑袋微秃泛着油亮地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李大帅觉得那家伙的发型不是一般的傻,不过秃顶也不能怪他,于是微笑的点点头。

“…………这位是北京红十字会夏军清贻,江南名下士…………”

苏军总参谋的目光转向了那位儒雅的辫子男,这位辫子男面无表情地对李大帅看了一眼。

“…………这位是保定小学堂教席廖君宇春。”

283密议奥室(上)

283密议奥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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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密议奥室(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39本章字数:4102

其他地介绍,李想都没有听进去,他地目光只停留在了这两位辫子中年男地身上,两个家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打量李想地目光很耐人寻味。

让很多以为李大帅是疯子地人都失望了。这位李大帅的举止非常上海滩非常许文强,他穿着地军服不但英武不凡,在孔雀大厅里的交际茶舞会上显得既与众不同又非常又风度。尤其是那顶大檐帽,比起大多数洋大人的礼帽更加的气派,他身边的这个美女,孔雀大厅中的女子原本也有几个在上海滩素以美貌驰名,跟水仙一比较,立刻变成了明月旁边的星星。

“余等此次南来,实因大局摧残,恐有复亡之惨,瓜分之祸,爰以个人名义,为同胞请命。其宗旨在疏通南北感情,以求平和解决,同志诸君,素以利国福民为务,谅邀赞成。”长相比较粗豪的廖宇春开门见山,开口文不文白不白的表明意图。

“甚善。”南军方面的十几个人立刻假模假样的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极表同情。

“廖丈夫,恕小子孤陋寡闻,我从没听说因革命而灭种的民族,也没有听说不革命而振作的国家!革命就会遭受瓜分覆亡,太搞笑了!拜托你们可不可以自己的民族有点信心!中国非革命不能独立,非革命不能崛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南军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你还是回去劝劝袁世凯,不要做人民公敌,最后拉着一生心血创建的北洋陪葬,早早反正,提着溥仪的脑袋来南京,国民议会里也有北洋的席位。他不是想做总统吗?就来参加竞选啊!”李大帅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直接就开门见山。

李大帅一句话就把局面说僵,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葆诚立刻跳出来和稀泥,他笑道:“廖君向在北洋,办理学务。夏君系北京红十字会员,于北军不负责任。李大帅说话严重了,此事大可讨论,大可讨论…………”

“抱歉,李大帅的话,春可以转达,但是未必可以凑效。”廖宇春貌似惭愧地一笑:“春之此来,虽以个人名义,实为多数同志之代表,但不是袁宫保之代表。始愿所在,不仅空言讨论,要期见诸实行。不然,彼此坚持君民两说,各执一词,势必再启衅端,自取覆灭。是以吾辈首须破除成见,以顾全大局为本。即夏君办理红十字会,亦以郑重人道主义,保全同胞生命,为唯一之宗旨。而北军将校中之洞达时局,深明大体者,亦多赞成斯旨。李帅大言革命,言之有理。湖北一战,流血牺牲独多,李帅可有郑重人道主义,保全同胞生命之念,或许一将功成万骨哭,李帅只想成就自己的一世英雄功名。如是如此,李帅目的已成,天下谁不识李帅威名,亦可收手。”

“哈哈哈…………”李想觉得这家伙也够直接的,而且立刻对他展开反击。敢于游说南北,果然有一张利嘴。

“冯国璋焚掠汉口,何独不省人道?”水仙挑了挑秀气的眉尖,还没等李大帅开口她率先反击。

精明的李大帅看到江南名下士夏清贻掩饰着贪婪的眼神从水仙身上扫过,才摆出文雅的架势说道:“汉口之劫,理由甚为复杂,言人人殊,或曰系铁忠复仇所为,或曰由两军炮火所炽。而据北军兵家之言,则谓房舍密集,有碍战线,两军利害相同,皆因取便动作,各有必烧之势,非一方面之咎也。又闻当时民军,曾有多数掩藏民家,乘隙狙击北军,兵士大愤,纵火报复,官不能制,遂使七八里繁盛市场,顿成火烬。余至汉皋,目击惨状,几不忍睹。访诸居民,始知本地流氓,亦有纵火图劫之事,可见穷兵黩武,大非国家之福。”

廖宇春也微笑辩解道:“此案据民军之言论,及各报纸之鼓吹,似皆归罪于一人,然而吾甚为冯冤之。仆素主持公论,向无阿好,独于名誉所关,有不得不代为剖白者。汉口克复之报,为荫昌所电奏。可见当时荫尚未经交卸,迨冯接统北军,已在火起数日之后。且吴禄贞奏中,所请严行治罪者,只及荫昌、易乃谦、丁士源三人,而并未及冯,是其明证。试一寻绎,当可恍然。”

李大帅冷笑连连,一口抽干了杯中的酒,没想到冯国璋焚烧孝感和汉口两城,一场惨无人道,惊天动地的大事,被他们几句话轻飘飘的抹去。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就是说的他们。

水仙也是一声轻蔑地冷哼,说道:“对于助纣为虐,屠杀汉口平民地满廷走狗,你们竟然说这个罪魁祸首是怨枉的?”

“那是您地说法,水仙小姐。”夏清贻神情笃定:“事实如何,已经被《人民日报》写的面目全非,世人看到的全是你们想让世人看到的。”

李大帅的手搁到了桌子边上,这个江南名下士再干鸡罢罗索一句,他就准备掀桌子泼辣相了,反正他从来不期望袁世凯能心向革命。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军总参谋顾忠琛开口说道:“吾夙知冯之为人,尚不至残酷若是。但此等恶感,皆由其首当革命锋镝之冲,甘为共和人民之敌,丛怨所归,亦固其所。”

到底是苏军总参谋,他一开口,众均首肯,包括元帅府秘书官俞仲还在内,全都陷入了沉默。

李大帅冷哼一声,就要掀桌子,水仙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由她手心传递的温润让李大帅发热的脑袋稍稍冷静一点。

“顾丈夫,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现在是苏军总参谋。您现在是在为民军效力?”李大帅感觉这老家伙再给北洋军开脱罪名呢。

苏军总参谋一连刚正不阿的笑了笑,说道:“即使身为不同阵营,也不能睁眼说瞎话。黑就是,白就是白。吾夙知冯之为人,尚不至残酷若是。”

廖宇春赶紧出来证明道:“仆与冯公同游日本,共事多年,实为性情道谊之交,习知其人饶有肝胆,非卤莽灭裂者可比。”

顾忠琛一脸神往的恭维道:“闻段军统颇有儒将之风,惜未一面。冯则于太湖大演习时见之矣,曾联缟纟宁之欢。”

身为北洋系统的廖宇春听说他的敬仰,赶紧谦虚地道:“冯、段二公,在北洋资格最深,声望亦最著,而满廷以为袁党,忌而不用。当凤山专权纳贿,滥鬻官爵时,二公独守正不阿,为世所仰。迨贵族弄权,二公益复侘傺无聊,朝廷虚与委蛇,置诸闲散之列,北洋将士,咸抱不平。”

李大帅和水仙冷眼看着他们互相吹捧,气氛虽然不沉闷,但是有点尴尬,每个人都满怀着心事。

俞仲还微笑道:“如君所言,二公非全无国家人民思想者,此次民军倡义,无非为改革政治,以富国强种为宗旨。各省闻风响应,足见性情虽异,好恶无殊,二公与项城皆一世之英,岂独于好恶同民之理,尚不了解?今试问满清恶劣政府,果足有保存之价值乎?古语曰:天下者,天下之天下。又曰:“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先哲垂训,足以昭示万古。昔汤放桀、武王伐纣,在迂儒视为非常之举,而亚圣则谓之诛匹夫,以其无君人之资格也。本朝入关窃据神器,而多尔衮复史可法书,明言得之于闯贼,非得之于明朝。其欺天下后世,至今读之,令人发指。不料三百年后,以袁、冯、段三公之为人,犹甘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诚不知其是何居心。”

李大帅忍不住看了俞仲还一眼,这还像个革命党人说的话,斜眼瞄着两位辫子男,冷笑道:“袁世凯不会是在学多尔衮吧?”

李大帅语气中带着一点刻薄地味道,问得非常歹毒。原本历史的轨迹也确实如李想所说,袁世凯窃国之后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对南军说自己的权力得之满廷,对满廷又说自己的权力得之南军!其欺天下后世,至今读之,令人发指。窃国大盗,名不虚传!

廖宇春脸色一凛,避开了李想的问题,面对俞仲还说道:“中国人民无爱戴君主思想,已非一日,其故一由皇统无血族之关系,一由君主无爱戴之价值。今民军进种族革命,而为政治革命,用意极为正大。若夫中国之兵素知有将,而不知有国,更不知有君,此次北军所以誓死与民军为敌者,亦由其心理中不知有满廷,而唯知有项城耳。”

夏清贻也展开如簧之舌帮腔道:“吾于袁、冯、段三公,皆无一面缘,特以鄙意揣之,不但北军将士,与满廷无丝毫感情,即项城之于满廷,亦何独不然。庚辛之间,畿疆糜烂,项城联合江鄂,保障东南,厥功甚伟。嗣复经营燕赵,煞具苦心,乃两宫甫经升遐,即遭摈斥。若非南皮从中营救,几撄不测,良弓狡兔,令人寒心。项城决非愚马矣,或坠诸渊,或加诸膝,而谓其绝无芥蒂甘为满廷鹰犬,似可决其无是心理,但目前所处地位,有不得不然之势耳。”

284密议奥室(中)

284密议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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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密议奥室(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0本章字数:5139

李想又抽干一杯红酒,铁青的脸上泛起了红色,将杯在桌上平平一推,冷笑道:“我怎么听说袁某人在北京高喊帝制,大表忠君爱国之心!”

俞仲还呵呵笑着为李大帅斟酒,说道:“项城既与朝廷无毫发感情,现在权贵已黜,摄政逊位,皇统仅止一线,若存若亡,大权悉操项城之手,则南北所争者,已不在满而在汉。吾恐民军将移其仇视满族之毒,而加诸项城一人之身,毋惑乎举世疑其意欲篡取天下于孤儿寡妇之手之非无因也。不然,彼独深拒共和,又果何为哉?”

顾忠琛也微笑着说道:“民党中人,大都光明磊落,以国利民福为主,决无自私权利思想,但求共和成立,即便弃甲归田。黄、黎二公,亦皆如是存心,是以日前公举总统,均力辞不就。”

顾忠琛这句话一出,端着酒杯的李大帅猛撇嘴。他们前段时间还在为大元帅之争闹得很不愉快,黄兴就因此负气不愿赴南京组织临时政府。黄兴确实光明磊落,但是如今的形势却变成对革命的不负责任!黎元洪也算是光明磊落,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辆,聪明的他才不愿争这个总统。

“项城之国家人民思想,亦未尝不加人一等,况现在人心大势所趋,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稍加遏抑便成溃决。项城身当其冲,岂不欲挽此狂澜,归于底定?”对于革命党人的质问,廖宇春也是早有准备,他随手拿出几条保皇党的言论反击道:“而顾迟疑不决者,实因各国政治进化阶级,大都由**而进于立宪,由立宪而跻于共和。中国人民程度,正在幼稚时代,教育尚未普及,一切征兵、纳税之义务,亦未实行,一旦躐等而享共和,恐人民不就范围,妄行不规则之自由,适足以扰乱治安,破坏秩序,此所以深思熟虑者一也。各省独立,党派纷争,如湖南都督,两次被杀,安庆都督,三易其人,九江马、徐之倾轧,芜湖孙、黎之自哄,攘夺相寻,意气用事,义务未尽,权利先争,不能为共和之福,转足为共和之害,万一大总统所举非人,大局更难收拾,此所以深思熟虑者二也。有此二端,不得不踌躇审慎者,大约为此。至篡取云云,石勒且不肯为,而谓项城为之乎?”

“这不过是康、梁保皇党,立宪派的陈词烂调,以为李某不识它?”李大帅一听便知,这是套了梁启超“开明**论”第一论纲云:中国今日万不能行共和立宪制之理由里的话大言欺人,顺口应道,“然世界各国,其自由民,宁伏尸流血,以求共和者,岂太愚耶?”

廖宇春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正说得正得意,乍然被李想这一句“陈词烂调”的话堵了回去,倒一时做不出好文章翻案,干笑一声端起杯来饮了,笑道:“余南下,岂不正是为减少流血牺牲?”

旁边俞仲还和顾忠琛见他二人霹雳电闪地交锋,不由心里暗自佩服。

“没有什么话可以讲了吧?”李想冷笑道,“方才算是不错的一个开场白。”此时他拿住了劲气,已完全不像一个气得要掀桌子的人了。

“嗯――是这样,”廖宇春第一次只是在大智门远远的看过李想,但从这次与李想的接触中,不知怎的,对他有些折服,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李帅已经知道,我们南下,是为化干戈为玉帛,许多事情是很好商量的。”

“然则廖君亦不赞成共和乎。”顾忠琛沉思了一会儿,终觉得将廖宇春的政治倾向搞清楚心里踏实一点。

廖宇春听了脸色不以为然,但是却踌躇良久方说道:“仆于共和非不赞成,前说特发明项城之心理耳。”

“赞成就是赞成,不赞成就是不赞成。”李想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气径自夹了一口菜,狠狠地嚼着,水仙捏着雪白的手帕温柔的给他擦去嘴角地油脂。李想终于见识玩政治的人怎么说话,他们能够同时回答是y与n,而且表达任何的观点。

顾忠琛摇了摇头,制止李大帅的冲动,沉吟着说道:“法苦于路易**,而创共和;美欲脱母国苛政,而建共和:皆事之显见者也。大抵人民文化程度,遏抑愈深者,其膨胀力亦愈大。若悠悠岁月,顾虑太深,中国永无自强之一日。况事已如此,急则治标,虽有小疵,不暇顾及。总之,现在大势非共和不能立国,非共和不能保种,否则饮鸩止渴,只速其死。至于各省都督,攘夺利权,紊乱秩序,尚不足虑。果使共和一旦解决,确立统一机关,大局自不难敉平。若勉强补苴,养痈贻患,将来再起第二次革命,则为祸更烈矣。”

廖宇春笑眯眯地看着正与水仙玩暧昧的李大帅,用手指轻轻地扣着酒杯道:“高见诚然。惟现当和战之交,大势已万分危殆,无论治标治本,均须一言解决,先救目前之急,俾全局不致终于糜烂,是仆之所望于诸君者在此。”

李想听了发出奸笑一声,想将脸凑近了廖宇春,但是这个桌子实在太宽而难以凑近,说道:“大势确实已万分危殆,但要就目前危急,非将革命进行到底不可…………”

如今的李想已经凶名传世,走在租界都随身携带武器,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非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廖宇春与夏清贻不觉微微心慌,虽然这还只是李疯子自作的主张,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很有压力。

夏清贻心里恨得咬牙,冷笑一声道:“南军欲北伐中原,北军欲扫荡南省,固是两方面心理中应有之希望。然细加推测,万难实行,其原因甚多,而大纲有四:一财政之艰窘。二外交之棘手。三军火之匮乏。四人心之厌乱。今者侥天之幸,北军甫规复汉阳,南军已陈师北固,势均力敌,两无大伤,乘此时平和了结,节同胞之热血,为一致之进行,中国尚可为也。否则鹬蚌相持,列强坐收渔人之利,吾恐四百兆神明之胄,将为奴为隶,万劫不复矣,追原祸始,伊谁之咎。”

“大言欺世!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说辞?”李大帅无所谓地笑笑,立起身来目光如神的俯视着他,道,“惧革命招瓜分者乃不识时务者也!”

李想以孙中山先生以“南洋小学生”为笔名,在《中兴日报》发表文章,与保皇派展开论战中的一句名言反驳,廖宇春与夏清贻一时哑口无言。

顾忠琛虽然也和他们针锋相对,但是却不愿意密谈陷入僵局,他对于策反北洋军还是有兴趣的,因此他笑了笑,道:“二君之希望和平,关系大体,深可钦佩,安得项城亦同此心理。总之项城赞成共和,则中国存,项城保持君主,则中国亡。存亡中国之权,悉系于项城之手。项城而以保皇为重也,必出于战,项城而以保国为重也,须归于和。和战之机,实惟项城操之。现在反正者十余省,联军北伐者数十万,决无屈服君主问题之理,项城果能颠覆清廷,为民造福,则大总统一席,南军愿以相属。”

李想傻了,磨了半天牙,顾忠琛把袁世凯当成一代伟人了,“项城赞成共和,则中国存,项城保持君主,则中国亡……”这话也说得出口?

“你们是不是早有意,要拿大总统的宝座做这个交易?”李大帅冷笑道。

“是又如何?”苏军总参谋顾忠琛的脸色忽然翻转,今天被李疯子这根搅屎棍把定立密议之奥室搅得乱七八糟,他已经不想陪着这个疯子在这里发疯,冷笑道:“这项提议已经得到黄克强先生首肯。他早前也袁世凯写过一封信,言称虚大总统之位待其反正…………”

“黄兴在在临时政府是什么职位,他能够代表全体南军?”水仙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美丽的眸子里全是藐视。

“冒昧的问一句……李大帅能够代表南军将革命进行到底吗?嘿嘿……一个土军阀,成天叫嚣着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狂话,也不怕被笑掉大牙?”苏军总参谋嘶哑着嗓音干笑了起来,就像一只捏住了嗓门的公鸡。他刻意摆出一副咨询的表情,周围一阵附和的狂笑。

水仙隐约觉得要坏菜了,果然……

双手一直按着桌子的李大帅猛地把沉重的长条桌掀翻,现出泼辣本相,一把抓住顾忠琛的一块鸡脯肉,然后毫无征兆地一个左直拳,一家活在顾忠琛的笑容上开了花,砸得顾忠琛一个仰面朝天,鲜血四溅中,顾忠琛干瘪地嘴里一直蠕动之后,几颗和着血丝的牙齿象橘核一样吐了出来。

这里全是斯文败类,被李大帅突然现身的这股泼辣相吓得不轻,没有一个敢上前助拳的。

“大牙是笑不掉的,可以打掉。”李大帅冷冷的笑道――这句名言是他当年在网络上看到的。

“很好,很好…………“苏军总参谋顾忠琛怒极反笑,恨恨的檫去了嘴角的血水。身为当事人,反而受的惊吓最少。

李大帅有点纳闷了,他这一拳打得很有分寸,虽然顾忠琛总参谋说话有点漏风,应该还没有受到什么重大的伤害?说话怎么像脑震荡,被打的吐血还在傻笑。

看着他这副讨打的样子,李大帅伸出手还想给他来一拳,被水仙一把扯住,轻轻地说道:“没必要和这样的人生气。”

李想扭头看着明眸皓齿,眉笼轻烟,淡淡如画的水仙轻轻摇头。

“不要笑的太早,小心你们的牙。”李大帅打完人还不忘放下狠话,最后袖子一拂,头也不回地带着水仙走出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待李疯子背影消失在门口,顾忠琛拿着一方染血的手帕捂着嘴巴,询问地看了一眼廖宇春和夏清贻,问道:“你们看呢?”

夏清贻心有余悸的笑笑,说道:“项城只可居于被动地位,其主动须由北军将士合力行之。所幸北军中人,近来赞成共和,颇不乏人。顾不能无所疑虑者,正恐南军所举总统为何如人。倘有畛域之分,将来即难免于冲突,是以观望不前。苟公推项城,君知天与人归,北军定当乐于从事,特迟延非计,应速请廖君北旋,密为运动,但得各方面之同意,则大事谐矣。”

南军众人沉思一会,有人说道:“吾党欲公举项城,正苦无台阶,此事全仗廖君毅力行之,可造中国无穷之福也。”

廖宇春微笑道:“仆与夏君,以保国救民为宗旨,是以联合两军同志,委曲疏通,力求融洽,虽躬冒危难,所不恤也。但吾辈私相计议,恐不足以取信于人,倘得黄元帅与程都督之同意,颁一纸证书,以为凭信,并订立草约,携之以归,则进言较易,而实行可期。”

众以为然,一双双眼睛全都询问于苏军总参谋顾忠琛,顾忠琛慨然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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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密议奥室(下)

285密议奥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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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理想与野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1本章字数:4882

李想打掉苏军总参谋顾忠琛的牙之后,恼恨的离开,也无心继续在孔雀大厅待去了。水仙儿挽着李想的手臂默默走着,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待她再出来时,人也变得安静多了。

李想扯着她走一段沉闷的路,见这一段邮轮风情的走廊里没人,他才低声道:“廖宇春与顾忠琛在此密议的事理应无人知晓,秘密进行,北方使团的总代表唐绍仪和廖宇春有联系吗?”。

水仙儿皱眉道:“廖宇春一伙的有三个人,他们刚来上海就去北方使团办公地戈登路英国传教士李德利tle公馆找过唐绍仪,但是没有碰上头。不过袁世凯暗中派来这些人若知而不告唐绍仪,亦总有点问题?”

此时又有一批四个人步入走廊,水仙儿眼角瞥处,赫然是北方分代表冯耿光、章宗祥、张国淦、陈jin涛,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自己,紧张得慌忙背转身,又紧紧的依偎在李想身上。

冯耿光等还以为是某个花花公子和交际名媛,不以为意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水仙儿凑到李想耳旁道:“又会这么巧的,刚生疑问,便有答案了。”

李想愕然道:“什么答案?”

水仙儿苦笑道:“最前面的矮个子是冯耿光,任清政府军咨府第二厅厅长兼第四厅厅长,被清政府派为参加南北议和的北方分代表。其他三个也同是北方代表,这些人明摆着是奔孔雀大厅去,明白了吗?”。

这时候,宋缺来到两人旁,宋缺低声道:“我刚刚转了一圈,听到一写风声,原来礼查饭店还住着几个重要人物!”

水仙儿神色复常,嫣然一笑道:“说来听听。”

宋缺道:“北方议和代表由沪军都督府招待,接到新开张的沧洲饭店下榻,那是都督府指定的北方议和代表招待所。但是有好几个代表嫌沧州饭店不自由,就和咱们一起住在礼查饭店。你说冤家路窄不路窄?”接着神秘兮兮的道:“其中一个还是唐绍仪的同乡!”

“不会就是刚才四个吧?”李想和水仙儿交换个眼神,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是四个?”宋缺笑道。

李想和水仙儿听得脸脸相觑,如果刚才四个人是本身就住在李察饭店,情况就复杂了,自教人意想不到。

“想起来了,”李想一拍额头,沉声道:“我收到情报说是有几个家伙住在礼查饭店。其实北方代表就是凑数的,现在主事的就是唐绍仪和杨士琦,没有必要关注这些事情。不过那个唐绍仪的同乡是谁?”

宋缺道:“冯耿光。”

“他们既系同乡又是比邻。”水仙儿毕竟精于情报,报出名字,她就能背出这个人的背景,只要这个人有背景。“唐绍仪任总代表以前在京任邮传部大臣,再前为外部侍郎,与冯耿光同住东单牌楼,唐绍仪住麻线胡同,冯耿光住喜鹊胡同。”

李想同时记起吕中秋也曾提过这个人,还说他们到沪以后没有住一起,但是每日盘桓在一起。

宋缺咕哝道:“知道的比我还多。哈!”

吕中秋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大帅!林家老底抄出来了!”

李想低呼道:“小声点!不要搞得天下皆知。”

李想以前对林徽音的八卦知道一点,也看过电视剧《人间四月天》,实在存着现代人的八卦阴暗心里,此时见到林徽音本尊,虽然还个小萝莉,心生感触,忍不住打听一下八卦。

吕中秋沉声道:“林家原籍福建闽县。林长民父林孝恂,字伯颖,前清光绪十五年己丑科二甲第一百一十一名进士,与康有为同科,授翰林院编修。福建闽侯林氏是望族,但林孝恂这一支已经式微沦为布衣,他本人实起于寒微。林孝恂年轻时做过富户人家的教书丈夫,他本人曾经学习技艺,又谙熟医术,显示出务实的倾向。他也并不以“无才便是德”的教条禁锢眷属,夫人游氏即喜好典籍,且工于书法。子女教育也不分性别,女儿照样随男孩子一起启蒙,她们日后个个能诵诗写字。家塾设置的课程,固然请了国学大家林琴南,不免讲析四书五经,更延聘新派名流林白水,既介绍天文地理,又细述境外概况,甚至招了外籍教师华惠德、嵯峨峙来家教习英文、日文。虽说时代的风气逐渐开放,但满廷官吏中能如此新旧不拒,中外兼学,毕竟不多见的。林孝恂的开明还惠及嫡系以外的后辈,入杭州家塾启蒙的除自身儿女,并有老家福建的侄儿,其中不乏出类拔萃者,如以《与妻书》凛然殉道的林觉民,与林觉民一起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尹民,前仆后继组织起义光复福建的林肇民。如今林孝恂客居上海,投股商务印书馆以助现代出版事业,始终非同俗流。”

李想点头,这样的家庭,难怪会教育出林徽音这样祸水级的女儿。

吕中秋继续说道:“林长民天资聪慧,这个幼年经旧官府庭训的少爷,乃光绪廿三年的秀才。后两度赴东洋留学,最终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林长民得中外文化涵养,且广结政界名流,所交如日本的犬养毅、尾崎行雄,中国的张謇、岑春煊、汤化龙、宋教仁等,均政坛显要,可见其时林长民已经存有改革中国社会的宏伟抱负。他从东洋归来即投入宪制运动,宣统元年由聚在上海的各省咨议局公推为书记,组织请愿同志会要求清皇朝召开国会。如今,他往返北京、上海、南京,四处宣扬革命。”

“四处宣扬革命?也还是个立宪派!”李想仰天打了个哈哈,充盈着难解的智慧,一眼看穿他们的本质,朗声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再说!”转头领路先行,情绪有点激动。

餐厅的每间厢房都灯火通明,加上绕园的半廊每隔数步就挂了水晶灯,映得整个中园明如白昼,加上人声喧闹,气氛炽热沸腾。

李想在一道门前停下来,仰首深吸一口气后,情绪才回复平静。

水仙儿、吕中秋和宋缺三人来到他身后,静待他发言。

廊道上盛装的名媛小姐花枝招展的往来于各个厢房之间,看得人眼花缭乱。见到四人,都媚眼频送,不过显然对英俊的李想兴趣最大,对美丽的水仙儿却充满女人的嫉妒。

李想却是视而不见,低声喟然道:“中国革命受到沿海城市资产阶级的支持,如今的结果有两个,一是建立共和国,或是袁世凯独裁。”

三人都想不到李大帅对局势看得如此之严重,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想叹道:“如果袁世凯做大总统,我们计算一下这次革命的利害得失,我们便将看到,革命之所得完全等于零,民党要建立立宪国家和代议制度的企图等于完全失败了。革命唯一的政治后果是:破坏了满清朝代,也就是说,破坏了传统的帝室权威,而代之以独裁政治。这种独裁政治,无论由民族或由传统言之,都是没有根基的,因此使中国内战频仍,岁无宁日。”

“没有这么夸张吧?”水仙儿愕然和吕中秋交换了个眼色。

酒菜上来,李想给杯中倒上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其他厢房都是笑语远喧,猜拳斗酒的声音夹杂在丝竹弦管中,令礼查饭店似若燃着了生命的熊熊烈火。惟独这个厢房人人神情肃穆,俏婢侍女都不敢上来打扰。

李想瞧着水仙儿再为他桌上的杯子斟满第五杯酒,静默得像没有任何生命的石雕像。

李想吁出一口气,道:“当清朝遇到危机的时候,深知中国成败之数的日本,是愿意维持中国的君主制度的。英、美则赞成中国建立共和国。”

水仙儿沉声再问道:“因为什么理由?”

吕中秋和宋缺脸脸相觑,完全听不懂,无言以对。

李想惨然一笑,拿着杯子长身而起,脸对平台下有若一幅精美大图案的夜上海苏州河,摇头叹道:“美国之所以如此,是出于共和的意识形态。它不了解,要使一个四亿人口的帝国的政治传统突然改变是不可能的,对于这四亿居民,君主制度,和家庭一样,是一种和中国一切道德、宗教观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制度。英国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它知道,帝制的破灭将削弱中国,使其不能抵御西方的帝国主义。”

水仙儿胸口像给千斤重石压着般,呼吸困难的凄然道:“如果由沿海诸省组成一个共和国,有集中于开放口岸的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的支持,这个共和国还是可能成功的?是不是?”

李想摇头道:“不!列强极不愿意承认由这些省份组成并建都在南京的这么一个共和国,而是会帮助袁世凯,使他以独裁政治重建中国的统一。不但如此,中国的革命是极少数的热衷于西方思想的人做出来的事,和人民群众没有任何关连。中国大陆的广大群众都是农民,完全不知道代议制度为何物,对革命党人宣扬的个人自由,国民革命毫无兴趣;他们没有民族精神,也没有和外国接触,不可能作为建立民主共和国的基础。袁世凯只要把南方代表所组成的民党粉碎的时候,共和国便和自由制度决裂,而成为袁世凯的独裁政治。”

“你为什么这么忌讳袁氏当国?”

李想默然片晌,历史还没发生,他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可能还会骂他疯子,虽然他已经被人大骂疯子。他颓然道:“袁世凯有政治经验和技术,了解过去的历史,且懂得最正确地估计当时的形势并为他自己利用它们所提供的种种可能。他掌握革命党人所缺乏的一切东西,但是他缺少革命的理想和责任感。他的行动不为任何思想和更崇高的目的服务,而只以他自己的野心和自己的权力愿望作他行为的准则。”

286理想与野心

286理想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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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国学大家(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3本章字数:4289

宋缺和吕中秋呆瞪着李想,他们已久未得睹他这种颓废的神态,心中均升起异样的感觉。

水仙儿微一错愕,接着哑然失笑道:“大帅,袁世凯一个老头子,就是再厉害,又还能活几年?哪来那么多自寻的烦恼?来!乾杯!”

“叮!”对杯相碰,两人均一饮而尽。

水仙儿雪白如玉的完美脸庞掠过一丝动人的红晕。

李想一对明目精芒烁动,就那么以衣袖抹掉嘴角的酒渍,冷冷道:“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担心…………”

“春秋以上,学说未兴,汉武以后,定一尊于孔子,虽欲放言高论,犹必以无碍孔氏为宗。强相援引,妄为皮傅,愈调和愈失其本真,愈附会者愈违其解固…………”一把破锣的男声突然在隔壁包厢响起,打断李想还未说完的话,水仙儿和吕中秋、宋缺愕然互望。

李想也不做声,低头琢磨着,这话听着非常耳熟,只怪自己民国历史文化学之不精,不然一定可以知道是谁在隔壁放大话。

吕中秋惊异不定的道:“大帅,我去打探一下是谁?”

“不用。”李想挥手制止,说道:“如今各路英雄风云际会于上海,礼查饭店更是自诩英雄人物必来的地方。我来上海,就是想会会天下英雄,所以我要去亲自会会他。”

隔壁包厢有两人正在对弈,只见李想呵呵笑着进来,一头走,一头说着:“刚刚丈夫言下之意,可是要还中国传统学说的“本真”,这个“本真”,就是复兴与孔学同时期的诸子学说,把孔学从“至尊”的宝座上拉下来?”

其中一个面容陵角分明的中年人撇下棋子起身笑道:“贵客自何方而来?”

“章太炎?”李想的眼角一跳,眼前这个面目刚愎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章太炎,本人和教科书上黑白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他微笑着说道,“学生李想,久仰丈夫大名。来得突兀,还得请您海涵才是啊!”

“弄点酒莱来!”章太炎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李想这个名字震惊过许多人,但是章太炎对此不感冒。“我们边吃边谈――李大帅,今日到的上海?”

李想道:“今日上午。”说罢,或许是想起今日所见之人,不禁抚膝慨然叹息一声。

章太炎盯着年轻的手握重兵的李大帅沉思不语,半晌方道:“中国历史上凡汉人当权,谓之国兴;夷族当权,谓之国亡;复兴中国,匹夫有责。我们所说的革命,不是普通人所认为的革命,而应该叫光复,即光复中国的种族。光复中国的州郡,光复中国的政权。”

章太炎代表的国粹派大力宣传“夷夏之防”,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在20世纪初,“反满”这个古老的口号已经和反帝反封建的政治dou争联系在一起,比明末清初有更浓厚的群众基础。不可否认,国粹主义思潮的兴起与一批知识分子鉴于西方资本主义制度的弊病而产生困惑,回头去寻找中国古代的传统也不无关系。20世纪初,西方资本主义已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这一庞然大物以掠夺为本性的血腥面目,逐步暴露出来。西方资本主义制度种种弊端的暴露,引起了中国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困惑和深思。他们对此进行了反复探讨,最后又把希望寄托于中国古代的文明,企图从中找到灵丹妙药。

章太炎碰上这位实权的李大帅,就忍不住推销一下自己的主义。

和章太炎下棋的邓实见侍应生已将席面送来,便道:“你征什么?还不快去送一坛子老汾酒来?”

见侍应生一迭连声答应着上去,三个人方才入座。

章太炎用筷子在盘里翻拣了半日,夹起一只螃蟹来,拧着腿子道:“李大帅呐,你不知道,顾炎武首倡研究诸子学,提倡儒经与诸子百家并读,实为清代“复兴诸子学”的先声。国粹派继承这一传统的目的在于否定长期在中国思想界居统治地位的儒家学派,为革命反对封建**制度,提倡民主,提供思想武器。”仿佛吊胃口似的。他说着又住了口,挖出蟹黄蘸了姜醋慢慢品着,又道,“自义和团运动失败后,清政府完全变成了帝国主义扶植下的傀儡,成了洋人的朝廷,充当了列强侵略中国的走狗。满清政府是导致中国民族危机的罪魁祸首,不推翻腐朽的满清王朝的**统治,中国就无法独立和富强,就不能挽救中国的民族危亡。”

“敢问,只需要推翻满清王朝,中国就能独立和富强,就能挽救中国的民族危亡?”李想的心一阵好笑,但他进来总算培养出一些涵养,迅速恢复了平静,“几千年来将儒教、孔子定于一尊的正统观念,如果会因为满清王朝的倒台而倒台,岂不是咄咄怪事了?”

说话间侍应生进来,将酒斟了。邓实见他出去,方冷笑道:“中国的落后在于**政治,而**思想正是以儒教为质干。中国要想革除旧的习惯,就不能不革除封建**政治,要想革除封建**政治,又不能不革除儒教。也就是说首先要清除儒家思想在人民头脑中的统治地位。章太炎兄曾明确号召“用国粹激励种姓,增进爱国热肠”,就点出了“复兴古学”的现实意义所在。而“排满”固然是我们国粹学派民族主义思想的一个重要内容,但是,他们的排满,决不局限于种族复仇和光复汉官威仪。”

章太炎也道:“所谓革命,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革所有满族人的命。“排满”是排满清皇室,排满清政府的官吏,排满清政府的为军队,而不是排斥一切满族人;也不限于只排满人,如果汉人为满清政府所用,身为汉奸,也跟满清统治者一样,是革命的排除现象。从而把“反满”斗争的矛头大胆地直接指向满清王朝的封建**统治,号召人民奋起斗争。我们反复强调不管任何人,不管属于满族、汉族,只要是支持清朝封建**统治的,都在排斥之列,我们并明确提出“排满”即是“排王权”的论断。这说明,我们“反满”正是反对封建**统治。不仅如此,我们还在斗争中不断地修正和丰富自己的民族主义理论,最后发展到主张“五族共和”,并提出民主共和与各民族一律平等的主张。”

李大帅听着,眼中已是迸出火花,他没有想到,从表面上看,国粹派的民族主义思想,确实发端于春秋攘夷大义,似乎同汉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倡导的“夷夏之防”口号没有多大差别。打开《国粹学报》,充斥其中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塞外杂种,盗窃神器,临制中原,变乱道德”之类的咒骂;思想水平似乎还停留在17世纪清兵入关,封建士大夫们进行“图存保种”号召的程度上。但实际上,国粹派的民族观并非全都局限在如此狭隘和浅薄的认识之内。他们以“复兴古学”为基本宗旨,对资产阶级的民族主义做了大量不容忽视的宣传工作。更为可贵的是,国粹派借“复兴古学”所揭橥的民族主义旗帜,还带有鲜明的反帝救亡的色彩。

李想半晌才喘了一口气,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也是李想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如果可以得到章太炎的拥护,成功把握必然大增。遂问道:“反满就是反**,那袁世凯又算什么?”

“诸子之中,只有儒家最尊君权,最有益于**政体。”章太炎平静地说道,他没有直接回答,“《礼记.王制篇》中就有“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罪杀”,“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等杀气腾腾的条文,因而深受历代帝王的青睐,被统治者定为正宗。而自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在延续二千余年的封建社会里,儒家经学更是越来越向反动的方向发展,儒教的六艺遗文成为君主掩盖君主本来面目的洞穴。而利欲熏心之徒,又极尽歪曲阿谀之能事,假借儒学以讨好君主;无识陋儒,更是沉溺于名分尊卑之说,尊君抑民,从而君权日重,陵遏人民,莫此为甚。总之,儒家经籍中的糟粕和统治者的尊经行动,使迷信愚昧,名分纲常,文化**熔为一炉,使得我国自宋至今五六百年,国破家亡,外祸迭起,坐令中区瓦解鱼烂而不可救药。”

如果不是看他老人家上了年纪,李大帅非一巴掌拍死他,说话就不能直接点,这个大忽悠!

邓实却道:“孔子在政治上,不敢去联合平民,推翻贵族政体,而是热心利禄,热衷于成为帝师王佐。孔子所津津乐道的六艺,就是其进身的资本、干禄的阶梯。孔子还有持论而驳诘,执己见而排异学的学阀作风。章太炎兄还以孔子尽袭老子之术、夺老子之书并欲谋害老子的史实,在批判的画案上添了传奇的一笔。”

李想心里“格登”一下,这典故他当然知道,总之,孔子学说几乎被他们视为迷信保守、扼杀自由、排斥科学、高压**等祸水之源,褫夺了历代封建统治者加在孔子头上的神圣的光环。当然,国粹派对孔子整理史籍,从事教育的活动还是作了充分的肯定。

李想停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得出前面的问题答案,他有点情不自禁地追问道:“推翻满廷已经好无悬念,可是袁世凯呢?”

287国学大家(上)

287国学大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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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国学大家(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4本章字数:5614

看李想瞑顽不灵的穷追不舍,章太炎冷笑道,“袁世凯,也是中国人民,农商之业,任他选择,选举之权,一切平等。他要是竞选大总统,我们还能阻止?“反满”并非中国革命的终极目的,“反满”斗争,是从属于动员全国人民,推翻君主**政体,建立中华共和民国的革命主旋律。袁世凯赞成共和,让他做大总统又有什么干系?”

章太炎他们在著述中多次援引《诗序》“四夷交侵,中国微矣”,呼吁广大人民正视“版籍陆沉”、“异邦虎视”的严峻形势,历述我国古代地理疆域,激发人民对我国历来就是疆域辽阔的大国的自豪感和爱国热情。他们认识到了西方列强侵略中国的祸害,其危害程度超过了满洲千万倍;而满清政府**无能,卖国求荣,又是导致目前严重的民族危机的重要原因。从而把反帝与排满这两项革命任务联系在一起,强调要反帝必先排满。这种把“保存古学”和“民族兴亡”联系在一起的观点,成为国粹学派民族主义的基础,表明其民族主义思想,是由对内反清革命,对外保种爱国为主要内容构成的。

章太炎把革命任务具体为反清没有错,但是他把反清当成革命的全部,以为反清成功就是革命成功,实在大错特错。

李想想了想,连章太炎这样精明的大思想家也存有这样的想法,可见革命党人上层风向必定吹向南北和议,他已经不好说什么,冷笑一声,端起茅台酒一饮而尽。

“说实在的,”章太炎看了邓实一眼,亲手为李想斟了酒,看李想不做声,还以为他赞同这个观点,遂谈兴甚浓得又道,“一个国家所以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仅在于武力,更重要的还在于有赖以自立的民族“元气”,即固有的“文化”。因此,外国列强不仅从政治、经济、军事上侵略中国,更可畏的是力图从文化上亡我中国,大肆贩卖奴化思想。然而,伴随着大批知识分子冲出家门,留学国外,进一步掀起向西方学习的热潮声中,又出现了所谓“全盘欧化”的主张,甚至只要是西方的习俗、风尚都推崇备至。我忧虑着,一旦中国的文化澌灭,中国所面临的将不仅是亡国,而且是万劫不复的灭种之灾。”

国粹学派在提倡“用国粹激励种姓”,进行民族主义宣传的同时,还号召“保存国学”,反对“学奴”,意在掀起反抗封建**奴化教育,抵制西方列强文化侵略的活动。针对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和来自国内的一批崇洋媚外的民族虚无主义者宣扬的中国文化落后,必定灭亡,黄种注定剿灭的谬论,国粹学派特别强调“保存国学”的意义。

李想静静听完了,虽然在对待袁世凯问题上李想很不高兴,但是章太炎这话他听进去了。他目光幽幽地问道:“保存国学?”

“正是。”邓实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说道:“所谓国学,就是一个国家所拥有的学术。君子出生在那个家国,就应该通晓那个国家的国学,知道热爱自己的国家,就没有不知道热爱自己国家的国学的。而和国学相对的则是君学,后者是只知有君的伪儒之学,其弊病在于颂德歌功,缘饰经术,以媚时君,希冀富贵。中国从汉、宋以来,国破家亡,外祸迭起,君臣屡易,正是由于君学盛而国学衰之故。”

“为什么君学盛则国弱呢?”李想忙问道,汉唐不是很强大吗?

章太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想,见李想一脸正色,突然喷饭大笑,说道:“李大帅呀,不知是真呆还是扮傻?为什么君学盛则国弱呢?原因在于君学以人君之是非为是非,事君学者皆坐看民困国弱而不敢言。而国学又因逆君之意而横遭禁忌,因而使世上的人都不了解,有的学者不详加考察,随便将它与君学混为一谈而进行非议,认为国学无用。难道它真的没有用吗?不是!那是不了解它的作用罢了。”

李大帅突然打了个寒噤,这件事他从来也没想过,不止他没有想过,就是一百年之后的那个时空也没有几个人想到过。一百年之后,中国面对美帝文化侵略,很多大学校园开始提倡国学,提倡汉服,国家也开设什么孔子学院,拜孔夫子,这一古脑儿学的全是君学垃圾!哪里是什么国学!这样的伪国学难怪起不到什么效果,反而被人耻笑!

想了想,李大帅出了一身冷汗,强笑着道:“太炎先生今日有点危言耸听了!西方先进科技与文化不去学习,中国怎么去富强起来?”

“提倡国学是为了反对君学,反对封建**奴化教育,为国学危亡之大惧的还是帝国主义的文化入侵。”章太炎已吃了不少酒,却是神色不变,侃侃说道,“外国列强所害怕的,莫过于黄种人的觉悟,因而要想灭绝其种姓,必先废除其国学。由于西方列强以办学为掩护的文化侵略活动,竟使山西等地的士子“专崇欧语”,有的人几乎连汉文都不认识。你说,这个后果可怕不可怕?”

李想又是一阵巨汗,这个和一百年后中国小朋友会说英语而不会写汉字一个道理,想不到这种状况在一百年前已经开始萌芽?李大帅握紧了拳头,心想:这股崇洋媚外的风气必须遏制!

邓实听着,看这位李大帅这会儿听着很觉着有理,便插进来说道:“国粹、国学是一国的精神支柱,是立国的根本源泉。国粹的盛衰关系到国家的兴亡,国粹兴则国家兴,国粹衰则国家衰,国粹亡则其国亡。一旦一个国家的国学、国粹灭亡,则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说罢深长叹息一声。

章太炎笑着续道:“是啊!那些卖身求荣,投靠帝国主义的官僚、买办是“国奴”,那种顶礼膜拜西方文明,否定华夏文化传统的少数买办文人则是“学奴”。我们当初创办《国粹学报》,就是为了“保存国学”,复兴国学。“保存国学”,就是为抵制帝国主义的文化入侵,消除崇洋媚外的奴化思想的影响,唤起民族自尊感。对于李大帅刚刚的问题问得很好,我应当指出,国粹学派并非一概排斥西方先进思想,我们仍然把“新学”宣传视为革命新思想的一个组成部分!而真正的新学,没有不能与国学相挈合的。因此,我国自己所有适合于时代需要的传统国学是国粹,外国思想文化中那些适合我国国情,而我们又完全能够运用的也是国粹。”

“崇洋媚外等于汉奸!”李大帅想到想到现代社会崇洋媚外的风气潮流,大学校园里连一个操着一口南非腔英语的黑鬼,也能一左一右挎着漂亮的学妹招摇过市,而且居然三天两天的换人,换的美女一个赛一个漂亮!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大帅握拳向桌上一砸,说道,“打倒了列强这只纸老虎,就化掉了崇洋媚外的冰山!”

兜了半日圈子,终于将李大帅引到了本题上。李大帅两次入汉口,次次都迫不及待的把枪口对准洋鬼子,可见他对洋鬼子的痛恨。但是这个家伙是个战争狂人,成天叫嚣着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四处鼓动,要和袁世凯打个头破血流。但是章太炎等人却认为,只要清王朝覆灭,革命的目的便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去和袁世凯斗得两败俱伤。但是李大帅这个人明显的咬着袁世凯已经不肯松口,如此只有转移他的目光,他他引向他更加痛恨的洋鬼子身上去。这样,在上海谈判的南北和议就少了一个巨大的阻力。

章太炎和邓实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早就看李大帅是血性儿男,柱国栋梁!收复汉口租界,就是国人大快人心的事情。不然,今日一席话宁死也不敢讲的。在上海对付洋鬼子,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干,不必瞻前顾后,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会在里头给你担待着呢!就是上海英国租界,连法租界带公共租界一兜儿包了,还有东洋租界,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些个租界不废除,中国哪得安生?你这一举成功,将来再举大总统,已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事。袁世凯反正只是时间问题,革命成功在望,接下来的事情就该一至对外!袁世凯年事以高,孙中山也不年轻,当今青年俊彦,宋教仁和汪兆铭虽然名声在外许多年,可是实干才能远远不如你,将来的天下我最看好你!”

李想表现非常谦虚的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口抽干。虽然章太炎这样的历史大人物给戴高冒,他还是清醒的很。

对于孙中山倡导的叁民主义思想理论,章太炎最注重的是孙中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民族主义。而对孙中山“建立民国”的民权主义则表示冷淡。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用历史焕发人们“爱国保种”的热情和对清朝的仇恨,基本上忘掉了对共和国的方案的倡导和宣传。对孙中山旨在土地国有的民生主义,章太炎也是否定的。因此,辛亥革命胜利后,伴随着清王朝的覆灭,章太炎等人便认为革命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又退回书斋,和封建文化妥协,变得消极颓唐。

章太炎和他嚼了半天舌头,目的就是要消除李想北伐的决心,以促进南北议和的顺利进行!

李想现在有点矛盾了,和章太炎一番谈话,有佩服的地方,也有厌恶的地方。

章太炎国粹主义思潮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糟粕与精华瑕瑜互见,其客观作用既有推进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积极的一面,也有传播封建毒素的消极的一面。

从积极影响来说,首先应该肯定,国粹学派“提倡国粹”,“保存国粹”,其目的是为了弘扬民族的优秀文化,激励广大人民的爱国热情和反清革命精神,揭露和批判封建**主义,是服务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与清朝统治者为抵御革命思想传播,借“复古”、“读经”为名,狂热宣传的假“国粹”相比,在立场上有着鲜明的区别,在内容上也有着根本的不同。清王朝提倡的所谓“国粹”,是在20世纪初资产阶级革命派加强反清舆论宣传时开始的。1903年,清廷颁布《学务纲要》,规定各级学校必须“重国文以存国粹”,并把“存国粹”视为“息乱源”之本。其核心正是国粹学派所批判和抨击的封建**思想和“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道德。

其次,具体在国粹学派的宣传活动中,他们打破了中国思想界死守“门户之见”的旧传统,提倡兼收并蓄,反对“党同伐异”的封建意识,尤其是批判孔子的“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的学阀作风,体现出进步的学术风气。国粹学派以此为契机,在“批判孔学”、“复兴诸子”的旗帜下,发挥先秦诸子以及历代思想家的进步主张,进行解放思想、反对封建、号召革命的宣传。虽然难以摆脱封建思想文化的影响,难免拖带封建传统思想的尾巴,但是,国粹学派对孔子进行的猛烈攻击,至少对解放人们的思想,建立资产阶级文化起了相当的促进作用,它对后来的新文化运动产生的某种铺垫,也是客观存在的。

第三,国粹学派在清末客观历史条件下,进行“民主共和”、“反满”、“反帝”等一系列革命的宣传,更是应该肯定的。他们对封建**思想的批判是相当深刻的,特别是“人民走向公和必须铲除**”思想和主张的提出,显然是为推翻君权,实现民主,推翻满清**统治,建立资产阶级共和国鸣锣开道的,在配合同盟会的叁民主义宣传方面起了一定积极作用。在民族问题上,他们由强调“反满”到提出“五族共和”逐步摆脱了狭隘民族意识的影响,有着相当的进步性。在“反帝”宣传上所表现出的强烈的忧患意识与爱国主义情愫,更是难能可贵,值得后人学习和发扬的。

但是,由于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国粹学自身的缺点,他们在研究和运用“国学”来宣传革命的过程中,也存在着许多消极错误的观点。首先,他们的民族主义思想,对外,对帝国主义的本质认识不清,反帝思想远远谈不上坚决彻底;对内,竟然认为推翻满清王朝就是革命成功,反对北伐,纵容袁世凯这个窃国大盗!

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思来想去,聘国学大师章太炎去改组之后的两江大学任校长还可以。

不过一心想和蔡元培争教育总长的章太炎未必会看得上一个地方学府的校长一职。章太炎是个非常刚愎的人,连孙中山也张口就骂,坚持的这个错误想法也只有等到袁世凯称帝野心暴露之后才会后悔吧?那时候后悔的也不止是章太炎一个人了。

李想摸着酒杯,章太炎借着酒气还在唠唠叨叨,他的思绪早已经飘远。老子穿越百年,怎么可以再眼看着二次革命,再眼看着袁世凯窃国?阳夏之战的结局已经因为老子拼命努力而改写!南北和议的结局难道不可以因为自己拼命努力而改写?

288国学大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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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百年孤独(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4本章字数:4682

清晨,冬日的阳光妩媚。

上海滩的街上景况依然,但李大帅走在繁华的街上,已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

昨晚碰上的李平书,顾忠琛,以及章太炎等人,终是成不了大器的人,连个地方霸主也做不了,而不像袁世凯、段祺瑞之辈,乃争天下的人物,比之黎元洪,他们亦远未能及。自己虽算无遗策,但始终因这些人的窝囊难以畅展抱负,将革命进行到底必将磕磕碰碰难以实行。

李想似乎已经理解孙中山丈夫在南京雄心壮志就职大总统之后,又黯然退位的那份无奈!

袁世凯现在有千百个理由须来攻打南京,攻打南军,但以他的忍功,和对全局的掌控,只要知道自己头上的满清朝廷仍不死心,仍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肯用心与南军打。否则纵使战胜,他这个满廷的国之栋梁也没有作用,他的窃国大计还怎么使用?故袁世凯宁愿让南军多风光一会,好为他作为要挟满廷的一个砝码。而手下北洋大军将尽量争取平定北方局势,而北洋军在北方打的越稳定,也就越方便袁世凯与南军的谈判!

难道对付袁世凯的大计就这么功亏一篑?身为穿越客的李想明明看穿袁世凯的阴谋手段,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就等若明明偷看对手中的牌是什么,可自己手里的牌无论怎么组合也赢不了的郁闷。

李想现在唯一可侍的就是因为自己这只穿越小蝴蝶拼命扑腾着翅膀扇个不停,上海现时的形势每刻都在变化中,这种变化谁都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幻变,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北洋军从湖北的撤退,他突然出现在南北议和的上海,会令袁世凯产生什么新部署呢?

忽然间李想脑际灵光一闪,豁然而悟。

以唐绍仪对袁世凯的战友情谊,可能真会因如历史所说的什么狗屁共和而卖了袁世凯,坏了他的大计。只看袁世凯派了唐绍仪还不放心,又派来廖宇春,便知袁世凯对唐绍仪不是真的放心。廖宇春纵非在北洋议和的主角,至少也该是负责穿针引线的接头人。

他来上海,正是要破坏南北和议的关系。假设学那班定远,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思索至此。旋又大感颓然,心知这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而已。

李想此时来到白渡桥的最高处,往下踱去。

街上虽满是行人车马,但李想却感到无比的孤独——百年的孤独。

因为彼此原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相隔百年的时空里。

李想的思潮转到袁世凯身上去,他的实力确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大,北洋系无不是智勇双全之辈,随便点几个出来都要叫人吃不完兜着走,不是祸国殃民,也是祸害一方。

现在上海各方人物对南北和议的态度李想已经摸清楚,一个个对北伐三心二意。

在这种情况下,应否立即撤走,趁袁世凯未夺取大总统之前,回汉口做他的草头王?抵上海后,他还是初次心萌退意。

想到这里,猛一咬牙,下决心先往元帅府设法找黄兴,连汤家大小姐的约会都置诸脑后。

李想正思量着如何可以不惹人注意的找上黄兴,李平书在后面叫着他道:“李大帅,黄元帅正要找你。”

李想在白渡桥桥头上停下,转身施礼道:“李会长,想不到又见面了。昨夜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却碰到苏军总参谋顾忠琛,还有大名鼎鼎的章太炎丈夫,碰上一些问题,一夜没有好好休息,我也要找黄元帅谈谈这些问题。”

李平书来到他旁后才停下来,道:“这些日子我们也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连元帅都要找些东西来松弛一下。”

李想从开始便对这人印像很好,总觉得他算是不忘民族国家的资本家,而且很快长江财团的合作就要开始。不过现在急得去找黄兴,只是不得不先敷衍道;“我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令我们这些没一觉好睡的人能忘忧无虑。”

李平书故作神秘的凑在他耳边道:“当然是女人,还得是最标致的美人儿,声色艺俱全,美得能令人连老爹姓什么都忘掉,连你身边千娇百媚的水仙儿都忘掉。”

听说美人儿,李想果然差点忘掉老爹姓什么,忘掉找黄兴的原因,大奇道:“谁家美人儿有这种魅力和威力。”

“坤角中之须生,恩晓峰。”李平书欣然道:“广陵一片繁华土,不重生男重生女。碧玉何妨出小家,黄金大半销歌舞。可是这个恩晓峰不是苏皖人,是个北京旗人,还是个爱新觉罗家的正黄旗!你说奇不奇?听说去年因为嗓音发生了变化,遂改习当今正在盛行的汪派,并得到汪笑侬的亲自指点,颇得汪派神髓!”

李想忖道原来是她,或许恩晓峰本身这个正黄旗身份,才是是男人为之癫狂的最大根本吧?

恩晓峰叛逆到了这个无可救药的地步,想想都觉得好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廷花。风水轮流转,也转到了爱新觉罗家!

李平书得意道:“大元帅知她明晚唱完美仙茶园那台戏后便要去天津,所以千方百计把她请来唱个堂会,摆了两桌酒席,所以嘱我们找你去趁热闹。恩晓峰15岁即以客串名义在戏园中演唱,也常去堂会中串演。她身着男装,头梳发辫,登台献艺,演出后不受金钱酬谢。她崇拜谭鑫培,痴迷谭腔,谭鑫培演出时必去观摩偷学,死记硬背默记心中。恩晓峰16岁时,不顾族人的阻挠和讥讽,正式下海唱戏,在天津搭班鸣凤社,以谭派女老生为号召,演出谭派名剧《卖马》《洪羊洞》《碰碑》《定军山》等,成绩优异,颇受好评,时人称她为“女叫天”。不过她今天唱的的是李大帅谱曲的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李大帅您不可不听。她台风大方,技艺不凡,演唱无雌音,而且多才多艺。绝对不会玷污李大帅气势磅礴的七律诗章!”

“坤角须生?有意思!”李想真想听听,这个旗人坤角唱出的七律和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于魁智相比是个什么味?他摸着肚子道:“还是个旗人。她愿意唱我写的七律?”

李平书反复强调她旗人的身份,而这个旗人的身份却是撩拨的李大帅邪火中少,心痒痒!

李平书哑然失笑道:“李大帅是否在说笑?现在是共和,旗人又怎么了?何况现在也不过是个戏子。来吧!”

李想陪他走了两步,停下来道:“我要先去方便一下。免得入席后看得精采之时却欲离难离就不妙之极了。哈!”

男人兴奋紧张的时候,肾上腺素必然会飙升,导致尿急什么的。

李平书只好点头道:“那待会见吧!”

李大帅暗叫天助我也,脱身先解决问题而去。

李大帅来到元帅府设宴的正厅入门处,心中暗叹,才跨门内进。

一身革命军西式军装整齐的门卫肃然敬礼,对于这个革命军如彗星崛起的传奇李大帅,这些小兵是最是崇拜的。

刚才他东闯西撞,差点问遍所遇见的人,最后才从一位俏婢口中得知有份参加这迟来黄兴元帅府午宴的座上客名单。都是大人物,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大多闻其名,而不识其人。

厅内果是筵开两席,此时差点坐满人,并列于厅堂南端。

在这华丽大厅东侧处,十多位乐师模样的男女肃坐恭候,显是为

恩晓峰伴奏的班子。

加上侍候的婢仆,全厅虽接近五十人,但大多数人都是严守安静,纵席间有人谈笑,也小心翼翼,有种官式应酬的味儿。

餐厅比会客厅低两层,这点非常完美。椭圆形的房间,两端都有壁炉,中西结合的非常完美。原先在这里的大桌子已经挪用到别处,那些古老的椅子沿着墙壁从门口一字排下去。地板是白色的大理石砌成,虽然陈旧且出现了少许细微的裂缝,但是却异常地乾净。

巨大的窗户,窗内衬有大型的白色扶手,精制的窗帘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在李想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镶着金边的如腻脂白的瓷盘,当然还有昂贵的餐刀和叉子。水晶制的碗里放着新鲜漂亮的水果,草莓那凹凸不平的表面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李大帅瞥了一眼丰盛的西餐,就感觉到饥肠辘辘。

主席桌子一个魁梧的男人,李想一眼就认出来,宽阔的前额,稀疏的胡须,裹着华丽授带宝彰的元帅军装。他拿起一副叉子,向一旁稍微移动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然後抬起头来对着走近大厅的李大帅,微笑着。

李想的来临,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居于主席的黄兴由微笑变成哈哈大笑,用一口浓浓的湖南腔说道:“李丈夫请到这里来!”

李想似乎尚是首次给人称作丈夫,立时浑身翌起鸡皮。在诈作和各人打招呼时,目光迅速与这位生得南人北像体格彪悍的湖南老乡,革命前辈,碰撞出一串看不见的火花,才朝他的一席走去。

28九百年孤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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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百年孤独(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5本章字数:4773

上海商团的李平书会长早已经到达了大厅,正和几位李想不认识的上海滩的头面人物欢畅地聊着什么。

李想昨晚认识的几个南方人物都在,除上海商团李平书会长之外,有林徽音的老爸林长民,光复会的领袖国学大师章太炎,被他打掉牙齿的苏军总参谋顾忠琛,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葆诚,元帅府秘书官俞仲还,还有留着漆黑小胡子的宋教仁。当然,更多的人还不认识。但是如果点出名字,李想一定可以知道是谁。

这些人物,有得人穿着黄兴一样西式的元帅礼服,有的人穿着西装革履,也有人穿着传统的长袍。整个大厅里,每个人都穿得衣冠楚楚,彰显各自的身份,就显得穿着一身非常不符合他身份的普通小兵军装的汉口李大帅特别扎眼,尤其是他居然没戴上大檐帽,露着额头上一条淡红色疤痕,平时带着大檐帽别人还不怎么在意,如今看来实在是恐怖到了过头的地步。这种地方受的伤,怎么没有要了他的命?不过这个李大帅,实在年轻的令人嫉妒。

李大帅没想到自己来的是最迟的一个,着实有点尴尬。

“快过来,我们革命军的英雄李大帅,迟到永远是大英雄们的权利。”黄兴知道李想是湖南人,他亲切的用浓浓的湖南腔调调侃地对李想招了招手。

“呵呵…………”李大帅和黄兴拉拉手,打了个哈哈。和这位近代史上仅次于孙中山丈夫的革命前辈握手,李大帅倍感荣幸。

“诸位,这一位就是我们打响武昌首义第一枪,新晋诞生的湖北革命军大元帅李想李大帅!”黄兴向上海滩的大人物们隆重地推荐李想。

“你好,李大帅。”上海滩的大人物们,包括李平书他们认识的几个人在内,全部齐齐向这位李大帅打了个招呼,这种礼节性的问候自然是有点不痛不痒,有好几个家伙的目光中流露出的依然是不屑,虽然顾忠琛昨夜被这位李大帅打掉牙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过显然并没有让这这些家伙感到什么要尊崇这位凶名传世的李大帅的地方,因为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豪门就是豪门,这种门第观念在百年后的中国依然根深蒂固。

“你们好,诸位大人。”李想眉眼轻挑,把每个人的表情读了一遍。

黄兴也把在座的大人物介绍给了李想。李想暗暗分析着势力网,不由得暗暗乍舌不已,没想到袁世凯不但在北方势力强盛,就连南京政府内部也布满他的棋子。黄兴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此时南京政府从中央到地方,从派系到军政界,差不多都是坐南向北,认为只有利用袁世凯推翻清政府于革命有利。如工商界第一人张謇、浙督汤寿潜、苏督程德全等立宪派,均力主斯议。他们在江南负有声望,尤其是张謇以清廷状元实业界领袖为社会各界所推重。原来黄兴为了笼络各方,就把他们拉入临时政府,但他们都是袁世凯的同情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袁世凯的同谋者?

南北议和的历史李想知道一些。张謇和袁世凯在吴长庆军中还有过师生关系,袁世凯派惜阴堂赵凤昌特别拉拢以张謇为首的上海名流,后来通过张謇的关系都成为袁世凯盗窃国权的谋士。伍廷芳在上海虽然是民军代表,但议和条件就是以临时大总统的位置为袁世凯胁迫清帝退位的酬庸。

这场辛亥革命变得非常有中国特色,南京临时政府完全就是一个伴随其政治上的激进主义的社会方面的保守主义矛盾组合,这也导致了对革命后的多种不同解释,章太炎不就是一例?

章太炎后来因为没有当上教育部长,对南京方面大肆攻击,在南京追悼革命烈士的大会上他写了一副挽联是:“群盗鼠窃狗偷,死者不瞑目;此地龙蟠虎踞,古人之虚言。”他对同盟会认为已无存在之理由,说是:“革命军起革命党消。”自己在上海发起“中国联合会”,以建立统一的中华民国为号召,实际上就是为充当袁世凯拉拢的对象。

再就各省情况来说,首义都督黎元洪,汉阳失守后,武昌危在旦夕,袁世凯就在这个时候通过汉口英领事提出双方停战。在袁世凯是有他的阴谋,而黎元洪却认为袁世凯对他有意维护,对袁感激不尽。不过历史在这里总算被李想的努力改变,黎元洪不在有影响力。

但是,其他各省都督如谭延闿、庄蕴宽、陆荣廷、孙道仁等那一个不是清朝的大官僚地方大绅士,在他们思想深处,当然感到与其拥护那些素不相识的革命党人,不如拥护袁世凯尚觉气味相投。这些情况袁世凯当然知道的更清楚。

如果李想没有穿越,没有在湖北打败北洋军,袁世凯在南方隐形的势力就太恐怖了,黄兴和孙中山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虽然有十四省成立了革命政府,但在革命后,单论同盟会的革命组织仅仅在三省(广东、江西和安徽)有任都督的坚定拥护者可以依靠。事实上,革命党人从来没有完全掌握革命,而且也无迫切要求这种结局的打算。

厉害啊!李大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还以为你会错过这个盛会,见你这么有缘,待会把旗人姑奶奶介绍给你,打后就要看你的造化!”李平书打趣道。

所有男人都发出暧昧的笑声,连黄兴都不例外。谁不知道这位李大帅的风流名声?

“是吗?既然名花无主,那您也追求怎么样?”李大帅拿眼角撇了撇很上海滩、很许文强的李平书,一阵偷笑。

“我已经过了您这个年龄了。”李平书矜持地抹了抹自己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更何况,恩晓峰也是个侍才傲物的才女,也只有李大帅的文采可以博得美人青睐。你的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她可是赞不绝口。”

“看不出李大帅有这样的文采?”顾忠琛以怀疑的口吻在一旁冷笑了一声,只是说话还有点露风。

这笑声让李大帅如刀子一样的目光一下子盯住了他,愣是把这位苏军总参谋看得眼光躲开了去。

“顾君,不要被李大帅的外表所欺骗,当代江南名下士多如过江之鲫,不知道所做诗词能否有和李大帅相提并论的?”宋教仁优雅地用酲亮的皮靴踢了踢地面,“这还只是其一罢了。李大帅在湖北的仗也打得非常漂亮,最后逼得袁世凯不得不撤军。”

李想抬头瞪了一眼宋教仁,虽然因为当初汉口的事情和他有点恩怨,不过被他夸奖一句,还是会飘飘然。

李想表面仍然保持着镇定,其实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宋教仁,揣摩着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又知道自己的老底了,这样夸自己。

宋教仁的目光仍然是恬定中带着矜持,谁也看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日你奶奶,李想在心里骂了一句。

“是吗?”。听了宋教仁这么说,顾忠琛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段祺瑞在报纸上可完全是另一套说辞。于是他淡然一笑,转身招呼着几位相熟的家伙。

李想看到在这里的几位穿着军服的江浙联军将领全跟他走了。这一下,使李想一下看清楚革命军队中将领对和议的态度。

再看看大厅里程德全,汤寿潜等满廷大官僚组成的圈子,革命虽然以新近的西方模式取代历史悠久的封建政体。但是,不久以后就变得很明显,新的政治制度不会把占优势的这些社会名流和旧官僚从他们的支配地位上撤换下来。相反,旧的统治阶级又完整无损而有生气地出现了。

国民党人虽然活跃,特别是在四川和陕西,但他们尚不足以向旧官僚、立宪会的头面人物提出严重的挑战。所有这些最有势力的集团,在社会上都是有名人物,且大都是士绅。

晚清以来,中国的这些社会精英在其文化风格和经济活动方面,已经变得更加多样化了。但是,在辛亥革命的余波中,他们仍以奇特的凝聚力和决心,为保卫自己的利益而活动。少数背叛分子和动摇分子被轻而易举地处置了,勿须求助于北京的袁世凯。

“黄丈夫!宋丈夫!”李想想到此处,对着黄兴和宋教仁满脸堆下笑来,问道:“同盟会的三条纲领里面究竟哪一条是最重要的呢?”

“呃?!”宋教仁心头突突乱跳,看着李想的笑意不善啊。他一边往里让,一边回道:“请,李大帅请――唉,兄弟认为,当然不是平均地权,也不是建立中华民国,而是推翻清朝政府。行动的要求首先是推翻清朝政府,这是不待说的。”

李想颦起眉头,似乎早知道他会这样回答,也点头道:“这个自然。问题是,为什么要推翻清朝政府?是为了建立中华民国吗?当然有许多人是为了建立中华民国而主张推翻清朝政府的,这些人主要的是属于革命派。但是有更多的人是因为简单地反对清朝政府而主张革命的,这种人各阶层,三教九流都有,非常普遍。他们痛恨这个政府不仅因为它的腐朽无能和它所带来的民族灾难,而且因为它主要是由满洲贵族所掌握并厉行种族歧视政策的。我就听有的人甚至说,即使清朝政府实行民主改革,也必须推翻它!我们革命党人利用了广大人民反对清朝统治的情绪来鼓吹革命,这是对的,不过我到上海之后发现,革命派本身的认识同一般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同盟会的革命宣传给人印象最深的只有两点:一是反满;一是汉族祖先的光荣传统。这种宣传起了很大的作用,革命的风暴主要是这样鼓动起来的。但是这种宣传有很大的弱点。”

黄兴点了点头没吱声,宋教仁却是目光复杂看着年轻的李大帅。

年轻的李大帅还是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只是目光变得犹如百年老人的沧桑般孤独,似乎蕴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290百年孤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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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涣散(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5本章字数:3823

黄兴请恩晓峰唱堂会,但是整个大厅摆的还是西方自助式餐会。大厅里只剩下了一堆一堆聚成一堆地上海滩顶级头面人物,李想和黄兴、宋教仁三个人显得不是很合群。上海滩的头面人物很不愿意搭理李疯子,非常明显的想把这个疯子排除在政治游戏圈之外。

宋教仁却是目光复杂看着年轻的李大帅,也看他越是看不透。昨夜在礼查饭店发生的事情,俞仲还和顾忠琛回来之后,加油添醋的说了他很多坏话,对他非常排斥。李想刚刚的话,宋教仁实在不知道他意指何方,便又问道:“这种宣传有很大的弱点…………”

“反满这个口号太简单了,”李想答道,他见一个漂亮的侍女端着盘子在人群中像是个穿花蝴蝶,便用眼神示意她过来,从他盘子上拿下一杯红酒,又转脸对宋教仁笑道:“黄丈夫,宋丈夫,愣什么啊?请,请…………反满这个口号太简单了,它把一切的仇恨集中在满族统治者身上,其中掺杂着汉族人民的种族主义情绪,而没有真正提高全国人民的民族意识。结果放过了一个真正的民族敌人――外国侵略者。”

“克强,”宋教仁先给身旁的黄兴亲自奉酒,才给自己端一杯,说道,“同盟会一直倡议的民国是五族共和,绝不是狭隘的大汉民族主义!你说的真正民族敌人…………”说着,用眼睨了一下李想,怪声怪气地说,“甲午水战被个小东洋打败,中国有多么虚弱你看不出来?你认为你上海像你在汉口那样胡闹,还能有汉口的皆大欢喜?洋人的忍耐力也是有极限的,列强也不是你说的‘纸老虎’!汉口这样侥幸的成功只是个运气。我们谁不知道列强是我们民族大敌,但是我们还没有这个实力去打败这个民族大敌,所以必须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甚至,去和袁世凯委屈求全!”

李想见宋教仁这样怕死了洋大人,打着一副和袁世凯和议的算盘,心里一阵阵的鄙视,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吻真像那些立宪会的老头儿,哪里是个革命党人该说的话?这正是我要说同盟会一直宣传的第二个弱点:对于汉族祖先的光荣传统的宣传也太简单了,没有批判、反对这长时期,近两千年统治中国的汉族的封建主义,这就又放过了一个内部的大敌人,也就是支持了清朝统治的汉族封建势力…………”说着,便把手里红酒浅尝一口,一副陶醉的快乐样子,良久才继续说道,“袁世凯就是当前最危险的一股汉族封建势力!”

“啊……袁世凯!”黄兴含糊答应了一声,双手捧着一杯红酒,出了半日神,问宋教仁道:“你如今怎么看呢?”

“我也不知道……”以宋教仁才气也被李想比出的这么大一个题目难住,“我承认李大帅说得没有错,但是这都是莫须有的推测,对袁世凯的推测!”

宋教仁一口咬住问题的关键,李想沉默了一会儿,搜索百年后的那些资料,说道:“同盟会在辛亥革命以前尽管作了许多政治鼓动,并且作了一些启蒙工作,但是因为内容过于简单,同时也没有在理论上作详细的说明,以致未能攻破封建主义的思想堡垒。你们在理论方面不但缺乏创造性的活动,而且对西方十七世纪、十八世纪启蒙学者的著作和十九世纪中叶的主要思想家的著作也都没有系统的介绍。目前我国翻译出版的许多外国古典著作,其实是在革命之前就应当由资产阶级学者翻译过来的。没有强有力的思想革命作先导,正是革命的一个重大的缺陷。说实话,同盟会的叁民主义有点扯淡。我承认,那些热烈地充满反满情绪的革命分子是非常令人尊敬的。他们满腔热血,慷慨悲歌,处处表现愿意为推翻清朝统治而献出整个生命。他们的自我牺牲精神在人民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然而这些勇敢的人们的行动并不是一致的。”

也不管黄兴和宋教仁什么难堪的脸色,李想拿定了主意慨然说道,“例如,在组成同盟会的小团体里面有这样一个团体,叫做光复会,又名复古会。它的会员有的拒绝参加同盟会,独立行动,著名的烈士徐锡麟就是其中的一人,他以刺杀安徽巡抚恩铭而成为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他话没说完,宋教仁早忍不住,张嘴想说什么,李想也不理会,只大声叫道:“有的人参加了同盟会,可是不久又主张分裂,那边那个国学大师章太炎就是其中的一人,我昨夜礼查饭店也碰到他,和他一席长谈。他是你们同盟会机关报《民报》的主编,我听说,一九○九年竟散发传单攻击孙中山丈夫,如今南京政府正在组建的时候,江湖又在风传他已经宣告脱离同盟会,要另组小派别。”

黄兴和宋教仁惶惑地对望一眼,想不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更加的不知这个李想要做什么?

李想根本不怕打击他们,继续侃侃而谈,道:“我知道孙中山丈夫在当时积极地领导了武装起义。他认为清朝统治已经好象一座破屋子,只要抽掉里面的一根木头,或者挖倒一面墙脚,就会整个塌下来。所以他在同盟会成立以后所从事的革命活动,包括联络会党和筹款,都是为了组织起义。但是他领导的起义可以说都不是以在群众中的耐心的工作为基础的,而只是一种军事投机,因此起义不断失败。他经常组织一批武装的敢死队在西南沿海的某些地方或那些住有清朝防军的地方进行突然的袭击,既没有接济,也没有当地群众的援助,联络工作又做得不好,结果每一次都失败了。一九一○年广州新军起义失败以后,因为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听说黄丈夫都有些灰心丧气了。您可是领导广州起义最积极的分子!”

“行了。”黄兴打断了他,一口抽干一杯红酒,说道,“我当时确实有点灰心丧气,当时国内革命形势日益成熟,如果不能继续推动革命,岂不太可惜了吗?于是我与孙中山丈夫等人提出一个办法,决定集中全力,在广州进行一次有充分准备的,同时也是破釜沉舟的起义。这就是今年的夏历三月二十九日之役,却还是失败了。”

李想睁大了眼睛望着满面懊恼的革命前辈,早就听说黄兴为人落落大方,但初见之下,拿话语如此挤兑他这个“常败将军”,是不是过分了?

“此役失败后,广州人民把牺牲的烈士葬于黄花岗,故又称黄花岗之役。”李想叹息一声说道,“这次起义仍旧是采取老办法,招集了各省的同盟会员,组织成八百多名的敢死队,运了七百多支枪和三百多颗炸弹到广州去,在那里设立了近四十处机关,许多人写了绝命书,成功失败在此一举。结果又失败了,不过影响很好,它使人们感到振奋,使清朝的**无能的官吏大为惊慌,他们简直失去了应付革命的能力。但是同盟会本身因为起义失败而遭受的损失是很大的。看着那么多优秀干部的牺牲使革命力量大为削弱,你们就不心疼?更重要的是,同盟会失去了主宰。孙中山丈夫虽然继续在美国华侨中进行筹款,准备起义,但并没有实际领导同盟会的工作。而同盟会的赵声在广州起义失败后生起病来,不久就在香港死了。胡汉民躲在香港,连人都找不到。听说黄丈夫也因事败而心灰,束手无策。然而以宋丈夫为首的一批同盟会员在上海成立同盟会中部总部。这个组织虽然号称是同盟会的一个分支机构,但是我怎么从你们所发表的宣言来看,实际上是因为对同盟会的领导有些不满而采取的独立行动?”

这番话娓娓动听,把中部同盟会记不得光的地方全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点也不顾全了宋教仁的面子,听得宋教仁心中一阵发悚,点头道:“想不到李大帅对我们中部同盟会如此了解!”

品性纯良的黄兴这时候才知道宋教仁还有这样的心思,张着嘴巴可以吞的下一个鸡蛋。

“一个革命团体在革命胜利之前就已经陷入这样一种分裂、涣散和瓦解的状态,要在革命胜利以后保持一个统一的阵线,那就太困难了。”李想抬头看了看壁挂上的座钟,已近午时,肚子饿的瓜瓜叫,他走到桌子上拿了一根绝味鸭脖,狠狠的咬嚼,笑道,“革命的爆发不在别的地方而在武汉,并不是偶然的。在一九○四年以后,这里已经建立了革命团体,并且有人坚持在士兵中进行鼓动和组织工作。你们知道吗?湖北新军共约一万六千人,参加文学社的已有五千多人,还有许多参加共进会的。当时这两个团体在事实上已经控制了湖北的新军,它们组织了统一的指挥起义的机关,准备起义。后来这个机关遭到破坏,领导者有的被逮捕杀害,有的分散隐匿起来。但是因为多数士兵都成了革命分子,要求起义的情绪非常高,所以在没有领导的情形下,也能成功地发动起义,创造了革命首义的胜利。”说着,将一张非常有中国特色的武大郎炊饼卷一块牛肉,狠狠要起来。

291涣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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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涣散(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6本章字数:4000

对于武昌首义之功,李想竟然没有半点要据为己有的意思。黄兴与宋教仁都有点不知所措,越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家伙的企图。但是李想说的“因为多数士兵都成了革命分子,要求起义的情绪非常高,所以在没有领导的情形下,也能成功地发动起义,创造了革命首义的胜利”也确实在理儿。这个没有同盟会骨干领导的武昌举义,仓促之间竟然成功的事实,他们实在无法反驳,所以武昌首义却也是同盟会最说不出口的。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李想吃着大饼,在瞧着国学大师章太炎挤到林长民、李平书那组人趁热闹时,发现他们那一组有一个翩翩美男子,白色的西装表现的潇洒不凡。

李想目注那个白色潇洒的背影,突然岔开的刚刚的话题,低声疑惑道:“此人此人清秀懦雅,貌如美妇,我怎么觉着眼熟,在哪里见过?”

身材魁梧的黄兴只是顺着李想目光飘了一眼,立刻了然于胸。为了迁就李想拿破仑式的身高,稍稍把身子俯下来,带着点自豪的说道:“他是我们同盟会誉满天下的秀才,谋刺摄政王失败在北京坐监,刚刚被袁世凯释放归来的汪君兆铭。”

原来是遗臭万年的大汉奸汪精卫!真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许多关于辛亥革命的文献中有记载,南北和议期间,这位未来的大汉奸上穿下跳,很是卖了一把子力气!年纪轻轻,早在辛亥年就表现出能成为遗臭万年的大汉奸的潜质。

无论是为了当前和议,还是未来抗战,使李想认为应该给他们提个醒。他反迎住黄兴的目光道:“汪兆铭在京释放之后没有立刻回南方,反而经常出入锡拉胡同袁宅,坊间更有传闻,他与袁大公子袁克定义结金兰,喊袁世凯做爸爸。”李想一边以毫不掩饰的恶毒目光盯着活在眼前的近代第一大汉奸,一边道:“这些,你们知不知道?”

黄兴与宋教仁皆露出震动的神色。黄兴不敢相信的垂下头,宋教仁却表现的像个成熟的政治家,立刻恢复镇定,轻轻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内奸吗?他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刺杀过摄政王,失败后在北京坐监,如果不是这场革命风潮,他还在北京的监牢里,你竟然怀疑他对革命的忠诚?”

李想心里气得翻江倒海,脸上却是平静如鉴湖,柔声道:“我听说他来沪之后,一力主张南北议和,力挺袁世凯做大总统,大肆宣扬北伐亡国论…………这就是他对革命的忠诚?”

宋教仁俊脸微红,如今在上海的同盟会头面人物基本都是这个论调和心思,李想这个疯子不是把他们全骂进去了?他以虎狼般的愤怒低声道:“只有像你这样的战争疯子才是对革命的忠诚?你的疯狂不是救中国,是在拖着中国下地狱!”言罢狠狠的瞪他一眼,朝王精卫走去,懒得和这个疯子在这里嚼舌头。

李想身边就剩下落落大方的革命前辈黄兴,黄兴虽然对李想一通理论不相为谋,但还是表现出非常高的涵养,愿意听听不同的声音。他接着先前的问题说道:“武昌举义是没有一个同盟会领袖,却是最顺利的一次。”

李想吞下最后一口肉饼,肚子也饱了,打一个饱嗝,才说道:“不顺利,一点也不顺利。因为起义是在没有领导的情形下发动起来的,士兵们在起义获得初步的胜利以后就遭遇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黄兴奇道:“困难?”

李想叹道:“迎头一个问题就是建立政权,必须有人出头。群众根本还没有觉悟到自己打下的江山,应当自己出头来领导,而是希望别人来领导,把政权让给他。前一晚上起义,因为没有人指挥,临时抓来一个队目,强迫他指挥,我实在看不过去才接过这个指挥棒。后来组织武昌军政俯政权,因为我也只是个队目,每个人都认为我资格不够,只得另外找人,找谁呢?结果找来了咨议局议长、立宪会汤化龙,他又是个文人,不能领导军队,还得找个武官,能领导军队的。后来终于找到了,这个人就是原湖北新军的协统黎元洪。士兵们用枪指着他,强迫他当湖北军政府都督,他坚决不干,就把他关起来,同时用他的名义发表文告,使他下不了台。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为的是留一条后路,将来革命失败,他可以推说他是被强迫的。过了几天,我率军渡江光复阳夏,三道桥大捷,打败张彪残部,夏占魁湖南巡防营,张锡元河北新军,形势好转,他也就答应干了。这样一个人竟成了建立中华民国的元勋,你们不认为荒谬?危机也埋藏在这里。既然黎元洪出来了,汤化龙出来了,同他们有联系的人也就都出来了。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那些建立中华民国的真正的元勋们――起义的士兵们和革命党人的势力就一天天缩小,提到这件事,我真是痛心不已。”

黄兴听得眉头大皱,他可以肯定即使是宋教仁也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李想除了打仗之外还会思索到这方面的问题。这李想的疯子之名欺骗太多的人,说出来的话发人深省。

黄兴沉思移时,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叩着酒杯,发出叮叮的鸣声,又转脸对李想道:“不拉拢各方势力,革命能有今日的局面?”

李想仰着身子摇手道:“确实,武昌起义以后的情形,差不多所有的地方都是传檄而定的。武昌起义后不到两个月,全国大部分省区都宣布独立了。我分析当时的情况来看,各省宣布独立的形式大体上有这样五种。”

“哦?”黄兴目光如刀似剑地盯着李想,良久方道,“愿闻其详。”

李想又端起一杯茶,一边吃茶整理,一边说道:“第一种形式,和武昌差不多,主要是新军士兵的起义,起义以后由于没有坚强的领导,结果政权落入了立宪会资议局的手里,再由立宪会把旧势力拉出来掌握政权。例如陕西就是如此。第二种形式,就是群众起来了,而且有资产阶级革命派的领导,革命胜利以后,革命派掌握了政权,但是立宪派和旧势力一反攻,就把政权夺过去了。湖南就是如此。湖南也是新军起义,有革命派领导,他们把巡防营的军官杀掉,自己掌握了政权,可是立宪派马上来一个政变,把革命派全杀掉了,他们和旧势力掌握了政权。除湖南以外,贵州也是如此。第三种形式,就是当群众起义尚未爆发的时候,当地一些立宪派人物就利用下层群众起来的形势逼迫清朝政府的官员自动宣布独立。结果宣布独立以后,政权还是落在清朝政府的旧官员手里。很多省份都是如此。例如江苏巡抚程德全,大家劝他独立,他就举行一个仪式把自己的官衔改成都督,完全原班人马,只是换一块招牌。第四种形式,比如云南,爆发了战争,新军和旧军队打了仗,新军赶跑了旧势力,改变了政权。”

说到这里,李想抚着额前有半过头发长的疤痕,显得有些忧郁思索,半晌没声。

黄兴急切的问道:“第五种形式是?”

李想苦笑了一下,说道:“最后一种形式,比如四川,情况更为复杂。自辛亥年五月以来,由于清朝政府把民办川汉铁路收为国有以借外债,引起了四川广大民众的激烈反对。川汉铁路原来是四川民众为了反对西方国家的侵略而倡议兴筑的。他们发起用“租股”的办法来筹集资本,“按租出谷,百分取三”。因此,全川六七千万人民,不论贫富,对民办铁路都发生了经济上的联系。四川保路运动原先是立宪派所控制的咨议局领导的,他们为了扩大斗争力量,就组织了保路同志会,想利用四川拥有广大群众的哥老会。哥老会是一个反清复明的秘密结社,此时由于咨议局的支持,开始公开活动。革命的同盟会和共进会会员多年来就在哥老会中进行工作.因此,运动一发展,就不是立宪派所能控制的了。当时斗争声势十分浩大,全川一百多个州县的工人、农民、学生以及其他阶层都卷入了这个运动,纷纷举行罢市罢课。横暴的四川总督赵尔丰九月七日屠杀请愿的市民,引起了四川人民更大的愤怒。各县民众蜂起,支援成都市民,使赵尔丰只能困守督署。端方奉命率领湖北一部分新军入川镇压,新军在万县和内江与四川同盟会员取得联系后,在资州起义,杀掉了端方。接着,同盟会员在内江等县起义。这时,四川的一部分新军已在成都附近起义,直趋重庆,与城内同盟会员联合占领重庆,成立了蜀军政府,以同盟会员张培爵为都督。赵尔丰见大势已去,把政权交给咨议局议长、立宪派蒲殿俊,成立四川军政府,使革命造成成渝对峙的局面。现在正在和议,把政权交给旧势力只是个时间。总之,形式尽管有这样几种不同,结果是一样的。”李想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革命前辈的脸色,问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呢?”

黄兴听得心中佩服,但是这念头使他感到很不舒服,而他抛过来的这个问题使他更加不舒服,脸上眼色有些涣散。

292涣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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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纯真的革命伟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7本章字数:4902

李想还想危言耸听这一向落落大方至不顾革命前途,不愿抓权的革命前辈几句,岂知黄兴对这个话题的热情已经涣散,脸上的表情和刚刚被他的忠告气走的宋教仁一样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时,一位英武的军人朝他迎来。在黄兴连忙引见下,才知道又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沪军都督陈其美。

陈其美一身戎装,却带着一副眼镜,英武中不失儒雅。李想在历史书上了解,这可是同盟会的狠角色,孙中山手下的战将。关于陈其美夺取沪军都督的手段,李想可是非常的敬佩。如果革命党人都有他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南方独立省份的情况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复杂,袁世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恃无恐。

陈其美上下打量年轻的李大帅,满满的是欣赏,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不介意我参与吧?”

黄兴目扫全场,随口应道:“李大帅正在分析各省局势,可谓见解独特。”

李想感到他这漫不经意的几句话,似乎另有暗示,语含玄机,笑道:“不敢说是什么独特见解,只不过说的是事实……实在是因为各地革命派太没有力量了。他们盼望革命早日成功,凡是拥护共和的人,他们都愿意同他合作。在共和名义下发生的争夺权力的事件,只要夺得权力的人仍旧表示拥护共和,哪怕他有残杀革命分子的血债,也没有人去追究他。”

黄兴看了一眼陈其美,苦笑道:“不妥协,那里来得十三省纷纷独立的风潮?你也不是说,革命党人的势力太薄弱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陈其美点头道:“革命既然有捷径可走,为什么不走?非要打个头破血流,国民元气大伤,才是革命?”

李想淡淡道:“你们对于共和制度的信心很太高了吧?以为有了这空空的一纸条文,它就可以保障这无量鲜血拼来的革命果实,可以禁锢某些人蠢蠢欲动的野心?这样没有力量保证的共和民主制度写的再漂亮,也就是一致废文!”

黄兴沉默不语,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陈其美哈哈笑道:“李大帅可否先答本督一个问题呢?”

李想目不斜视的迎上陈其美忽然变得锐如利箭的眼神,从容道:“陈督请赐问。”

“其实我不否认有你说的这种想法,因为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陈其美道:“因为只凭革命党人的微薄势力,不可能迅捷的完成革命大业。同时我也看不出来,在革命胜利以后革命党人自己同其他拥护共和的人有什么区别?”

李想暗叫厉害,即使黄兴也要侧耳恭聆,看看自己会如何回答。

同盟会上下正是看不透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在各党各派纷纷活动的状况下反而拿不出什么积极的办法来加强本身的力量。

陈其美终出招试探。

这个问题,这个时代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分得清,说得明。因为这个问题答案只有时间可以解答,这里埋下的只是一颗历史悲剧的种子,还没开花结果之前,谁敢断言?

但是李想是谁?他是穿越客!翩翩他把历史的后果看得清清楚楚!

李想从容一笑道:“立宪派虽然转而赞同共和,就是和革命派有本质的不同。立宪派一方面加紧表现他们是共和制度的拥护者,另一方面始终不忘记他们同革命派在政治上的分歧,处处提防革命派排斥他们。立宪派觉得他们自己的力量也是薄弱的,为了不受革命派排斥,并且进一步排斥革命派来稳定自己的地位,就力求同旧势力结成反抗革命派的联盟。这就是说,尽管革命派处处拉拢立宪派,而立宪派并不同革命派团结一致,因此资产阶级在政治上始终是分裂的。在这种情形下的南北议和,袁世凯想要代替孙中山,北京北洋政府想要代替南京临时政府,旧势力想要代替在革命中兴起的新势力,就成为毫不足怪的事情了!我前面所说的同盟会在革命理论、革命组织、革命武装、革命政权这几个革命的基本问题上缺乏准备和指导上的错误,如果你们只是以为我是危言耸听,不去正视改进,这些一定会给你们留下深刻惨痛的教训,以致追悔莫急。”

这番话连消带打,陈其美听得由衷赞许,发出一阵笑声,连叫了三声好。

黄兴一直低头看着手里摇晃的颜色鲜红的红酒思索着,许久,才低声说道:“中国革命同盟会成立之时,举孙中山先生为总理。孙先生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党纲。当时入党的人对于排满革命的理论是深信不疑的,并且正是因为具有这种革命决心,才宣誓入党的。先一年章太炎、蔡元培、陶成章等在上海成立光复会时,他们的党纲上只有“恢复汉族、还我河山”两句话。同盟会会员对孙先生所提“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意义还不大明白,以为是将来革命成功以后的事,现在不必推求。孙先生对宣誓入党的同志讲解“建立民国”时,是举法国和美国为例;讲解“平均地权”时,是举德国在青岛所订地价税和按价收买土地办法为例(笔者按:“耕者有其田”系在辛亥革命以后提出的)。因此,同盟会会员在国内宣传革命、运动革命时,正如李大帅所说,只强调“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两句话,而对“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意义多不提及,这也是当时形式所迫。比如,湖北共进会的誓词与同盟会的誓词相同,但把“平均地权”改为“平均人权”,意谓满人压迫汉人,人权不平等,所以要革命。辛亥武昌起义以及全国各地响应起义所用的共同口号,也确实只是排满革命。李大帅对叁民主义新解释,我也听遁初说起过,反对列强的侵略,民权与治权的区分,节制资本等,但是响应者寥寥无几,所以你的新叁民主义无疑毫无号召力,这样的主义又要什么用?”

黄兴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酒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想说道:“实不相满,南北议和,南方提出的条件,只是要清帝退位,清帝退位即算是革命成功了。以后选举袁世凯为大总统,也只要袁世凯宣誓赞成共和,就算是开始“建立民国”了。这不止我抱着这样的看法,许多革命党人都抱着这种看法。这是潮流,大势所趋。”

“小子斗胆进言,以为和议还是不谈为好!这可是城下之盟!”这一句话儿破口而出,不但李想自己觉得突兀,在品酒的的陈其美也听得吓了一跳,忙又静心细听。

“唔?”黄兴原地兜了两圈,还是说道,“你说下去!”

“袁世凯的上台,虽然暂时稳住了清王朝的阵脚,但却对清廷构成新的威胁,何尝又不是对革命的威胁。这个野心勃勃的枭雄,自再度出山起,便在筹谋夺取最高政权,而不是为这个王朝尽力效忠,也不是为了共和民主。从此刻起,清王朝尽管还未彻底倒台,但已是名存实亡。南北议和,南方提出的条件,只是要清帝退位,岂不是多此一举?”

“嗯。”

“同时,它又颁布宪法“十九信条”,表示要削弱皇帝无限的**权力。这一形同做作的举措也为时过晚,已经失去的民心再也无法挽回。此外,满洲皇族中的宗社党,尤其是少数少壮派亲贵,不甘于束手待毙,企图负隅顽抗,孤注一掷,只不过是螳臂挡车,同样无济于事。蓬勃发展的革命浪潮导致了清王朝的瓦解,但却未造成一场深刻的社会变动,革命未能深入下去。”

“嗯,是的!”

“立宪派通过和平或流血政变,掌握了许多独立省份的政权。另一些独立省份名义上仍由革命党人掌权,但他们也很快向右转。所有独立各省,都在压制工农运动。中国广大农村没有受到多大震荡,农民群众的自发性起义,影响有限,未能在农村地区带来深刻的变革。处于分化、瓦解之中的封建统治势力尽管极端虚弱,却没有受到摧毁性的打击,其后仍在社会中居于支配地位。这场革命大风暴,缺乏一种成熟的社会力量来正确解决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李想侃侃而言。

黄兴听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里是同意的:是啊,由于武昌起义后立宪派和其他政治势力乘机崛起,革命党人对起义胜利后出现的复杂局势缺少足够的估计和精神准备,独立各省内部又意见分歧,武昌集团和江浙集团在临时政府地点和大元帅选举问题上,展开激烈的争夺,使得中央政权陷入难产之中。当然,这是黎元洪在位时的事情,李想是没有责任的。

黄兴拍拍发烫的脑门,不置可否地道:“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因对之策吗?”。

话虽没明说,但黄兴的脸就是一篇文章。李想忽然觉得一阵轻松,忙道:“我全力支持黄先生立刻去南京组织中央政府,组织国民革命军北伐!中国应实行武装割据,只能采取象以往农民战争那样,实行武装割据,把根据地作为胜利的出发点,最次也能暂时与袁世凯南北对峙,等革命的力量强大以后,各地革命团体如燎原大火,到时同时并举,再直捣袁世凯和满廷的老巢。革命的武装力量在开始时总是较弱小的,确实不可能与袁世凯立即决出胜负,如果依托南方作为根据地,积蓄自己的力量,必定可以不断创造胜利的局面,彻底的将革命进行到底。”

黄兴沉默良久,陈其美也屏住了气,深恐自己的呼吸惊扰了他们的谈话,他对李想这个提议是最赞同的,以前也这样劝说过黄兴,只是总是被他拒绝,今天李想说得这么有煽动性,而且黄兴明显也意动了。

良久,终于听到黄兴说道:“顷接孙中山先生来电,他已起程回国,不久可到上海。孙先生是同盟会的总理,他未回国时我可代表同盟会;现在他已在回国途中,我若不等待他到沪,抢先一步到南京就职,组织中央政府,将使他感到不快,并使党内同志发生猜疑。太平天国起初节节胜利,发展很快,但因几个领袖互争权利,终至失败。我们要引为鉴戒。肯自我牺牲的人才能从事革命。革命同志最要紧的是团结一致,才有力量打击敌人。要团结一致,就必须不计较个人的权利,互相推让。”

李想听了黄先生这一番话,感到他的人格伟大,感到他对革命事业的忠诚纯洁,深为佩服的同时心里大喊着“一个大棒槌”!

这一次的谈话,使李大帅深深印在脑海,永不磨灭。

293纯真的革命伟人

293纯真的革命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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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先烈流血为何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7本章字数:4175

“李大帅!”英俊潇洒的花样美男子王精卫带着他那个圈子的一大帮人围住了李想、黄兴和陈其美,未来大汉奸的表情显然是有点不怀好意:“昨夜苏军总参谋顾君与保定学堂教席廖君会晤,听说大帅也在场。吾党欲公举项城,正苦无台阶,此事全仗廖君毅力行之,可造中国无穷之福也。廖君以保国救民为宗旨,是以联合两军同志,委曲疏通,力求融洽,虽躬冒危难,所不恤也。但廖君恐不足以取信于项城,倘得黄元帅与程都督之同意,颁一纸证书,以为凭信,并订立草约,携之以归,则进言较易,而实行可期。不知李大帅以为然?”

“抱歉,我早已经用拳头回答了顾忠琛,如果你不想也被我把你那一口漂亮的牙齿打掉,就请不要再提这件事情。”李大帅特别绅士的摊了摊手,伸出胳膊还对着下巴浮肿的顾忠琛招了招手,被李想打掉牙齿的苏军总参谋立刻臭着脸孔把头扭到一边避开。

李想的目光四处巡视了一下,现在才发现便宜老丈人汤化龙竟然不在,他和林长民同为黄兴的私人秘书,今天林长民来了,他却没有出现在这个宴会,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轮到王精卫和诸位大人物吃惊了:“李大帅的意思是指,坚决反对和议!没有任何转桓的余地?”

“这怎么可以?”程都督尖叫了起来:“就在南北双方公开会谈之后两天(阳历十二月二十日),驻沪英、日、德、美、俄、法六国领事以同文照会分别递交伍秩老、唐绍仪,请南北双方尽速达成协议,停止冲突。帝国主义极力支持袁世凯政权,声称:“中国战争若继续下去,将有危于外人的利益和安全”。它们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舆论上向南京临时政府施加压力,促使我们尽快与袁世凯和平解决。你想过没有,你的鲁莽会有怎么可怕的后果?是亡国灭种之祸!”

李想实在没法忍了,噗哧一口笑了出来,怕洋鬼子怕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吾愿以一腔热血灌开中国自由之花!”李大帅嘲笑的脸色变得极庄重,语气极悲壮,几乎使闻者感泣,“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帝国主义列强参与对辛亥革命的扼杀的征兆。对于中国人民的革命运动,帝国主义历来抱着敌视态度。由于它们之间彼此争夺霸权的火并日趋激烈,清王朝已显露出崩溃的迹象,又兼革命党人宣布承认它们的在华权益,以及它们之间在对华问题存在复杂的矛盾等原因,帝国主义在武昌起义之后没有采纳日本的武装干涉主张,而是实行所谓“中立”。其实,帝国主义的“中立”,只是改换了破坏中国革命的手法而已。在“中立”的幌子下,它们极力扶植袁世凯作为新的工具,通过他绞杀中国革命,维护在华侵略权益!何谈难道就不是一条死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反抗!不在反抗中灭亡,就在反抗中重生!”

“真是个疯子!”周围的大人物们快晕了,这个李大帅果然如传说的疯狂!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李大帅,您这个玩笑开大了!”王精卫几乎跳脚了,垂足顿胸,痛心疾首,涕对同党,“先烈流血为何?我辈出力为何?所望诸君,毋躁进,群公不我欺,誓非倒清不止也,欲速不达耳。”影帝也未必有王精卫演的精彩。“你知不知道,12月1日,外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在俄政府推动下,于库伦宣布“独立”,驱逐清办事大臣。12月16日,“大蒙古国”正式成立,奉哲布尊丹巴呼克图为“皇帝”,年号“共戴”。设内务、财政、兵、刑、外务5部,其幕后实由俄国操纵。西藏也在英政府的唆使之下,蠢蠢欲动。日本、美国各列强虎视眈眈,和议如再不尽快结束,中国必遭瓜分之祸!”

辛亥革命发生前,清政府在外蒙推行新政外蒙王公亲俄势力开始秘密策划脱离中国,变外蒙为沙俄的保护国。1911年7月10日,外蒙各盟王公会盟大典大会召开,亲俄分子杭达多尔济等人纠合赞成“独立”的王公、喇嘛等议决脱离中国,宣布独立.同时,推举杭达多尔济为代表组成代表团,前往俄国要求接受沙皇保护。

8月28日,俄国大使会晤清外务部大臣,声称俄国对外蒙不能漠视,将筹对付办法,干涉中国的内政。清政府被迫决定暂缓在蒙古实行新政。武昌起义爆发,中国局势急剧变幻,沙俄开始乘火打劫。10月19日,俄外使向清廷提交备亡录,俄陆军部命令伊尔库次克军区将步枪1万5千支、马刀1万5千把、子弹750万发,送交外蒙亲俄分裂集团,又派步兵一营和哥萨克骑兵以保护领事为名,开往库伦。

11月30日,在沙俄驻库伦领事策划下,杭达多尔济等以库伦活佛哲布尊丹巴的名义,向清朝驻库伦办事大臣三多提出最后通牒,宣布:将“蒙古全土自行保护”,定为“大蒙古獨立帝国”,公推“哲布尊丹巴为大皇帝,不日登极”。限三多次日出境。12月1日,1队俄国兵领1批蒙古叛军包围三多的库伦办事大臣衙门,三多卫队被缴械。三多被迫取道回京。

12月16日,“大蒙古国”正式成立,奉哲布尊丹巴呼克图为“皇帝”,年号“共戴”。设内务、财政、兵、刑、外务5部,其幕后实由俄国操纵。登极礼完全仿照俄国仪节。库伦政府并雇用俄籍军官45人,教练蒙兵,武器弹药全由俄国购入。

19世纪以来,英国把印度变成其殖民地以后,开始把势力伸入西藏。此时,俄国也企图控制西藏,以便与英国争夺印度次大陆。为了抵御沙俄势力的南下,必须尽快控制西藏,使之成为印度与沙俄之间的缓冲地带;同时,侵占西藏又可以建立向中国西部扩张的据点。

19世纪末年,英国接连武装入侵西藏,并逼迫清廷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攫取了大量特权,但这些条约都明确肯定中国对西藏享有完全主权,规定英国不得干涉西藏内政,不得进占西藏领土。英国势力深入西藏后,开始在西藏上层人物中培养和扶植亲英集团,以各种手段笼络**、班禅,拉拢和收买西藏官员,挑拨藏汉关系。随着印中间贸易的增长,一部分靠垄断羊毛贸易获取了高额利润的大贵族领主也越来越倾向英国侵略者。沙俄在西藏的活动也不甘落后,他们派出派遣布里雅特蒙古族喇嘛德里智,以学经为名打入**身边,于1904年7月英军侵入拉萨前,诱裹**打算投奔沙俄,在库伦被清政府截留。1908年奉旨往北京,在西藏亲英派影响和英方的笼络下,又转而亲英。10月,**和英人达成谅解,**保证不反英,英国也不阻止**返回西藏。1909年4月,**启程返藏。自1902年以来,清廷在西藏推行的新政,以及中央军进驻西藏的举措,引起**的恐惧,他指责清廷歧视藏人,并下令藏军阻截川军入藏。1910年2月,川军进抵拉萨,**逃往亚东英国商务官员处,请求“保护”。清廷宣布革去**尊号,下令通缉随同**叛逃的西藏地方官员。

辛亥革命爆发后,**十三世乘驻藏川军内讧之机,在英印总督的支持下,发动军事叛乱,围攻拉萨,将全部驻藏官员和军队驱逐出境。

中国面临的边疆危机也远远不止这些。

李想一阵无奈的翻白眼。

从客观看,是由于敌人力量太强。封建主义势力在中国的土壤上,仍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同时,几乎所有的帝国主义国家都站在革命的对立面,这两股势力结合为强大的反动同盟。革命势力则缺乏经济实力,社会基础薄弱,难以与之匹敌。从主观上看,革命党人的种种弱点和失误,使它不能领导革命走向胜利。同盟会始终未能成为一个团结一致意志坚强的领导核心,缺乏斗志,组织涣散;它的纲领缺乏反帝反封的坚决性,在实际斗争中又向封建主义妥协,对帝国主义既害怕又抱着幻想;它没有建立一支自己的军事武装,又不敢发动和依靠群众,尤其是农民群众,未能争取广泛的同盟军。

李想算是看明白了,再跟这个大汉奸扯下去,他会忍不住挥拳头砸下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精卫和他敷衍两句后,便向章太炎和宋教仁搭讪,没再理他,而他亦乐得耳根清净,松下一口气,捏紧打人的拳头终于松开,游目四顾。

此时黄兴还以为李想已经被他们说服,欣然举杯,朝着四方宾客朗声道:“今天,难得各位贵宾大驾光临,其中更不乏远自千里而来的好友,令黄某人备受荣宠,谨借一杯水酒,聊表敬谢各位的心意。”

众人纷纷起立回敬,气氛登时热烈起来,恭维与斗酒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会后众人才稍稍平息。

黄兴哈哈一笑道:“在宴会正式开始前,黄某人先送给各位贵宾一点惊喜,有请恩晓峰小姐。”

众人一齐哗然叫好声中,乐队起劲地吹奏起来,厅内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

李大帅突然来了精神,目射奇光,聚精会神的等待这坤角名伶出场献艺。

294先烈流血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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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文学之最上乘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49本章字数:5934

恩晓峰甫一登场,登时令大厅里好几个美女也失去点颜色。

整个大厅的美女也不少,有上海红十字队队长张竹君女士,黄兴夫人徐佩萱,同盟会第一个女会员“唐大姐”唐群英,同盟会的武林高手蔡蕙,著名的才女汤国梨,女子北伐队未成年美少女战士严珊珊,曾担任孙中山保镖的尹锐志、尹维峻姐妹。

若论容光艳态,众女是各有特色,有风情万种的熟女,有青春花季的少女,有才高八斗的才女,有英姿飒爽的侠女,春花秋月,颇难判别高下,可是恩晓峰那种别具一格的风韵仪态,却把诸女比了下去。

她虽然唱须生很有名,但显然比较擅长哀怨缠绵的戏曲,所以今次演唱雄壮豪迈的《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虽仍是非常出色动听,李想总觉得稍逊于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于魁智的表演。因为只是唱个小曲,她没有扮上戏服,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唱出来,李想总觉得这首雄壮的歌曲染上了脂粉,怎么看都是娘娘腔。

不过自她开腔后,大厅中几乎人人听得如痴如醉。神情最投入的是王精卫,差点便要闻歌起舞的样儿。黄兴和宋教仁虽全神聆听,却仍是神态从容冷静。其它人则形神不一,但都为恩晓峰简直如天簌仙音的曲艺与优美妙曼的舞姿而动容,杨梅都督陈其美更是目射奇光,似恨不得骨嘟一声把这活色生香的红伶一口吞掉。

恩晓峰那对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配合着身段表情滴溜溜的转动,不住朝大家扫去,弄得把持力稍弱的年青一辈更是神魂颠倒。一曲既罢,立时掌声如雷,采声震耳。

余音仍是萦耳不去之际,黄兴亲自迎迓,把恩晓峰送至李想身旁。黄兴向李想打了个暧昧的眼色,笑道:“李大帅,恩晓峰小姐可是非常仰慕你,特别喜欢你的《长亭外》,今天更是演唱的你写的《七律》,你可要给我好好照顾她。”

这么一说,羡慕加嫉妒的目光全部投射过来。在这个大厅里,才子绝对不少,章太炎,王精卫等,以及黄兴本人都有很高的文学成就,每个人也都有传世的名篇。现在竟然被这个后起的疯子大帅李想,凭着一曲一诗拔下头筹,当然很江南名下士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承认,李疯子的诗词文章是必定传世之大作。

其中,原本是清末民初最耀眼的明星人物王精卫最不是滋味,以前,他是所有热血青年的偶像,但是自从这个李想横空出世,几个月的时间,青年们的偶像已经变成了李想!刺摄政王虽然够轰动,但是比起参加首义,打北洋,驱洋人的李想就差了一大截,“引刀成一快”,比起他的“不可沽名学霸王”,气势上差的更是遥远,而且这个李想也是相貌堂堂,额头上的一道疤痕更添男人味。从各方面比拼,王精卫都完败,怎能不使他吃味?

黄兴介绍过后,王精卫便视李想如无物般向恩晓峰不停口地赞美她的色艺。

李想虽含笑瞧着恩晓峰,却丝毫没有急色之态,风度极佳。

不知是恩晓峰的原因,大厅大半女宾都围笼过来,而章太炎等人自恃身份的没有往这里靠。

黄兴酒量极佳,来者不拒,气氛转入高朝。

李想正真东张西望,灵秀精灵的未成年美少女严珊珊眼珠一转,凑近他道:“你刚才为何对恩晓峰的演唱漫不经心呢?是嫌她唱得不好?”

李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幽香,呆了一呆,稍稍退开一步,始知这个同样一身娇好的军装,精灵古怪的小妹妹一直在留心自己,有点尴尬的道:“我这首歌的调子必需要是关西大汉才唱得出韵味,这样一个娇滴滴美人儿,看了总觉得怪异。”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距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严珊珊悠然神往,一脸沉醉,突然睁圆了杏眼,气鼓鼓的瞪着李想,“你是在歧视我们女子?”

李想好笑的看着愤怒的嗔怒不已的小妹妹,笑道:“你也太敏感了,男人和女人的音色本来就有区别。这怎么能说是歧视?”

那边的恩晓峰也终找到和李想说话的机会,微笑说道:“李帅说得没有错,这首七律豪放雄壮,有不逊于汉高祖《大风歌》的气势。我今天抱着试一试心思,果然还是唱不出诗中磅礴的气势,或许只有我的恩师可以挑战一下。”

李想想不到她如此坦白,对她好感大增,微一点头。然后发觉张竹君,徐佩萱,唐群英,蔡蕙,汤国梨,尹锐志,尹维峻都紧盯着他们。

王精卫看了,更加卖力地向恩晓峰表现他的才情,又把恩晓峰的注意力拉过来。不过他确是博学多才,从传统的经文、词文、诗、书、赋等到乐舞、戏曲、酒令伎艺,以至乎西洋诗歌的创作,欧洲文艺的复兴,英国莎士比亚歌剧的发展,中西文化,随手拈来,均说得生动入微而有见地。

李想虽对未来大汉奸心存敌意,如他与袁世凯有密切的关系,亦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的识见可稳作自己的师公,李想完全靠抄袭的红太阳诗词充门面。

更令他惊异的是恩晓峰在对答上一点不逊色于对方,显示出她在各方面的识见均不下于这大名鼎鼎的王精卫,又有意无意把问题带出,让席上各女士参加讨论,令周围气氛更为炽烈。

李想却半句话都插不上口,他肚子里的货色真的不多。

娇俏的严珊珊较少发言,只是不时拿俏目来瞧李想,看得他颇为不自在。只要想到她未成年,李想就没了兴趣。

此时王精卫正畅论梁启超的小说理论,虽然和梁启超是老对手,报纸上骂战了好几年,但是梁启超作为近代资产阶级的文学家,他是晚清小说界革命的倡导者,在文学界自有其地位。排除革命立场,他还是很佩服梁启超其他方面取得的成就。梁启超的小说理论,主要体现在《译印政治小说序》、《论小说与群治的关系》、《告小说家》等文章中。这些文章着重阐述了小说文学的社会地位,社会作用与小说创作的指导原则等问题。

只听王精卫道:“梁启超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这篇文章中指出,“小说为文学之最上乘”。上乘,即上品。梁启超的这一论断,具有打破封建社会传统观念的进步意义。历代的文人都轻视小说而重视诗文。如唐代传奇小说是文言小说的高峰,可是唐代文学家却轻视它。因此,唐代文学家在自己编的文集中没有收进传奇小说。这种轻视小说的风气一直延续到明清。但是,梁启超一反传统观念,把小说列入文学殿堂的最高位置,体现了一种革新和开拓精神。梁启超之所以认“小说为文学之最上乘”。他是根据所谓小说有不可思议之力,足以支配人道,即支配人的心理,可以起到“移人”的作用。“移人”即用形象感染人。按梁启超的说法,小说能够对人产生“熏”、“浸”、“刺”、“提”的作用,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大致上也就是感染、沉浸、刺激、诱发等四种作用。梁启超指出小说在“移人”方面,较之其他文学体裁,有两个长处:一是小说能在“现境界”之外,导人游于“他境界”;二是小说能对人“所怀抱之想象”、“所经阅之境界”和盘托出。据此,梁启超还将体现了第一个长处的小说,即描写“他境界”的小说,称为“理想派”小说;体现了第二个长处的小说,即描写“现境界”的小说,称为“写实派小说”。梁启超所说的两种小说,相当于西方所说的浪漫主义小说与现实主义小说。”

恩晓峰黛眉轻蹙地道:“梁启超在《译印政治小说序》中,把《水浒传》、《红楼梦》看作是“诲盗”、“诲淫”之书,我可不认同。”

李想心中暗笑,看来恩晓峰虽然是个旗人,但是对这个保皇派也没什么好感。

对于梁启超小说思想的弊端,一直作为对手的王精卫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潇洒一笑,道:“梁启超主编的《新民丛报》,指出当时提倡小说的目的,在于务以振国民精神,开国民智识,非前诲盗诲淫诸体可比。在《绣像小说》创作时,他在所写的《编印〈绣像小说〉缘起》里说得更具体,即“或对人群之积弊而下砭,或为国家之危险而立鉴”,小说的立意,要无一非裨国利民。梁启超在《小说与群治关系》一文中,解释人们为什么爱读小说的时候,他谈到小说能超越于现境界,常导人游于他境界,而变换其常触常受之空气,能对人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哀乐怨怒恋骇忧惭“和盘托出,彻底而发露之”,使人们“拍案叫绝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这和传统的,习惯的说法浅而易解,而乐多趣相比,显然高明。梁启超这样为小说确定反映生活,认识生活的特性,绝对是使人耳目一新之论。梁启超还要求小说作者应热情地对待生活,了解生活和参与生活。他认为作家必须具一副热肠,一副净眼,然后“其言有裨于用”。他常对他人说:“俗语文体之流行,实文学进步之最大关键也”。梁启超认为文字必须通俗化,这样小说就更有感染力。他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中说:“文字不如语言,然语言力所被不能广,不能久也,于是不得不乞灵于文字。在文字中,则文言不如其俗语,庄论不如其寓言,故具此力最大者,非小说来由。”他写《小说丛话》时又说:“小说者,决非以古语之文体而能二者也。”虽然,上述梁启超发表的小说理论蒙上了保皇派的色彩,但其中仍包含不少有借鉴意义的意见。”

王精卫说到这里,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傻傻听着插不进话头的李想,说道,“李大帅对梁启超的小说思想又有甚么高见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想身上,皆因自开始谈文论艺后,他便像变了个哑巴般,没作半声,实在不像写出《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这样传世名篇的大文豪。

从正面来说,在梁启超写的《译印政治小说序》中就指出,欧美及日本各国的进步,都得益于小说的社会作用。他同意英国名士的说法,尊称“小说为国民之魂”。他说:“在昔欧洲各国变革之始,其魁儒硕学,仁人志士,往往以其身之经历,及胸中所怀政治之议论,一寄之于小说。于是彼中缀学之子,黉塾之暇,手之口之,马卒,而妇女、而童孺,靡不手之口之,往往每一书出而全国之议论为之一变。彼美、英、德、法、奥、意、日本各国政界之日进,则政治小说为功最高焉。”有鉴于此,因此,他认为“今日欲改良群治,必自小说界革命始;欲新民,必目新小说始”。

从反面来说,他又认为“吾中国群治**的总根源”在于旧小说。他说:“吾中国人状元宰相之思想何日来乎?小说也。吾中国人佳人才子之思想何自来乎?小说也。”甚至认为“举国皆荆棘者,日惟小说之故”,“论陷京国,启召外戎,日惟小说之故”。

显然,他把中国人或者说国民中的一切坏思想,坏德行都看作是含有毒性的旧小说所造成的了。梁启超的这种小说的社会作用理论,存在着两种片面性:

其一,从文学内部的关系来说,对继承与革新的关系的理解,存在着片面性。他强调小说要革新、小说界要革命,但他忽视了对小说传统的借鉴与继承。他对旧小说的思想内容采取完全否定的态度,看成都是“陷溺人群”的东西。如他从反对封建传统观念出发,在《译印政治小说序》中,把《水浒传》、《红楼梦》看作是“诲盗”、“诲淫”之书,这显然是错误的。

其二,从文学的外部关系来说,梁启超对小说与政治的关系的理解,也存在着片面性。文学是经济和政治的集中反映。照理说:政治先行,文艺后变。而梁启超却认为是文艺先行,政治后变。在《论小说与群治的关系》一文中他说:“欲新政治,必新小说”。这不仅是颠倒了政治与小说的先后关系,而且颠倒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先后关系。

他还在《告小说家》一文中说:“全国大多数人之思想业识,强半出自小说”。这种小说决定社会意识的小说理论的哲学基础,是主观唯心主义。

梁启超关于小说的社会作用的理论,在当时既具有积极意义,又具有消极意义。其积极意义在于它要求改变封建政治的现状,具有反封建的意义;消极作用在于他过分夸大了小说的作用,似乎改造中国的政治、改造中国的社会,不需要进行推翻封建制度的民主革命,只须写一些新小说进行宣传,就可出现新政治、新社会。这种消极面,只不过体现了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特性。

可是这方方面面,李想屁都不知道,他怎么接口?李想心内连汪精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齐,心中此时只能想起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却摆出从容不迫的神态,努力端着这个架子不倒。

295文学之最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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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最高意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0本章字数:6089

李想心内连汪精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齐,心中此时只能想起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却摆出从容不迫的神态,努力端着这个架子不倒,微笑道:“我对小说是门外汉,那会有什么卓论高见。我只知道小说也是文学的一部分,小说应该是属于人民大众的文学,最好是白话文!作为时代的呐喊,应该喊出民族崛起的先声,唤醒沉睡的民众。此番管见,谅要贻笑方家呢!”

白话文?这里每个人都是满腹才学,那个人写文章不是用文言?李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不是李想早有名篇传世,估计这些人都要逼视他。

恩晓峰动容道:“李大帅比掀起小说界革命的梁启超先生还要大胆,既透露出一种深刻的革命理念,又是见解独特,岂是外行人的说话。”

“哪里,哪里。”李想嘴上说得谦虚,但是一脸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汪精卫哈哈笑道:“当今小说界创作领域出现了一大批谴责现实黑暗的小说,可以说是影响巨大。李大帅可有涉猎?”

汪精卫说的应该就是当时的四大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老残游记》和《孽海花》。李想心里一阵窃喜,这些小说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些小说的出现,当然有其深刻的社会背景。中日战争后国家和民族危机愈加深重,广大群众对腐朽无能的清王朝已感到无望,纷纷想寻找国家积弱的原因。当时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和受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影响的封建士大夫“翻然思改革”,开展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改良政治运动,在文学上也出现了一个改良运动。当时人们把小说看作是暴露社会黑暗、宣传新思想的有力武器。于是,大批的谴责小说便应运而生。

“看过不少。”李想自信的一笑道,“李伯元的《官场现形记》就是其中的代表,全书共六十回,由许多相对独立的短篇蝉联而成。作者着力描写满廷贪污腐化和媚外卖国的丑态,以及他们对人民的残酷迫害。小说描写了形形色色的封建官僚,上自军机大臣,下至州县杂佐,虽然他们的地位有高低,权势有大小,手段有不同,但都是“见钱眼开,视钱如命”。他们的信条是“千里做官只为财”,“遍天底下买卖,只有做官的利钱最好”。官场成了商场,官吏成了市侩。朝廷公开卖官鬻爵,外省也大肆买卖差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们出卖矿产,吞没赈款,克扣军饷,贩卖人口,甚至借做生日、办喜事来捞一把,真是无恶不作,无所不为。为了保住职位,有得官把亲生女儿送给好色的顶头上司去糟蹋…………”

“竟然有这样的父亲?”严珊珊气呼呼的说道。

汪精卫虽然看李疯子非常不顺眼,但也必须承认他博学。他笑笑,就着说道:“有的官员为怕丁忧去职,兴国州试用知州王柏诚死了父亲匿丧不报,无耻地给手下的师爷们下跪,请他们帮助隐瞒;为了替丈夫升官打通门路,瞿耐庵的老婆千方百计拜端制台的十七、八岁的丫头做干娘。”

恩晓峰点头,这些官场故事他一点也不陌生,说道:“那些口口声声恪守孔孟之道的道学家们,也同样嗜钱如命。浙江署理抚台傅理堂,装做廉洁奉公的样子,头上的顶戴是旧的,身上的衣服打了补丁。到任后,全省大小官员不得不顺着他穿破衣服,一时都成了“叫花子”,但暗地里他却受贿卖缺,当了一次副钦差,就赚了几十两银子。小说写胡华若的花天酒地,纵兵烧掠,读来莫不令人发指!当胡统钦(胡华若)得悉要他去浙江严州“剿匪”后,十分害怕,唯恐送命,但又不敢不去,于是他带着随员和军队一路耽搁,花天酒地。后打听得严州已没有什么“匪”了,他竟又扬扬得意,想借“剿匪”来邀功,最后也赚得个“破格保奏”。这些官吏贪赃枉法,残害人民,作威作福;但在洋人面前却柔若无骨,卑躬屈节,表现出一副十足的奴才相。五十三回文制台接见洋人的姿态可说是可鄙又可恨的丑态…………”

“总之,《官场现形记》对满廷官僚集团作了较全面的揭露,种种昏暗、愚昧、龌龊、卑鄙,构成了满廷官僚的一幅百丑图。”李想最后不忘总结一下,又说道,“吴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通过九死一生在二十年中耳闻目见的天数怪现状,描绘了一幅几将崩溃的清王朝的社会画卷。全书共108回,它所反映的内容比《官场现形记》还要广泛,它不仅写官场人物,洋场才子,而且旁及医卜星相,三教九流。”

“但他的重点还是在于暴露官场的黑暗。”汪精卫心底开始有点佩服李疯子了。“作者以愤世嫉俗的笔锋,尖锐地抨击了封建政治的窳败、统治阶级道德和灵魂的堕落。作者笔下的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都是贪财无耻的家伙。其中有作贼的知县、盗银的臬台、命妻子为制台“按摩”的侯补道,等等。总之,卑劣的贪欲使得上自老佛爷、王爷、中堂、尚书、侍郎、总督、巡抚,下至未入流的佐案小官,全都撕下了各种假面具,**裸地当强盗、骗子、小偷、乌龟和娈童,只要能够弄到钱,只要能够取得更高的地位去弄更多的钱。于是贪污行贿,卖官鬻爵,侵入了统治机构的每一个毛孔。官场变成了交易所,官僚变成了市侩。”

闲谈中,李疯子将那种名帅的气度,海纳百川的博学,优雅睿智的谈吐,完全而充分地发挥出了出来,他的超越整个时代一百年的博学,让在场的这个时代顶级知识份子也会感到了无地自容和见识浅薄,除了汪精卫和黄兴的夫人徐佩萱,唐大姐等年龄稍长,经历丰富,知识渊博的革命前辈可以和他交谈两句之外,其他人直接没有插嘴的份。

“整个官场奉行的哲学就如第九十九回中卜士仁告戒他的侄孙卜通的话:“至于官,是拿钱捐来的,钱多官就大点,钱少官就小点,你要做大官小官,只要问你钱有多少”。“至于说是做官的规矩,那不过是叩头、请安、站班……至于骨子里头,第一个秘决是要巴结,只要人家巴结不到的,你巴结得到;人家做不出的,你做得出。”小说第七十五回写闽浙制军因为把价值9万两银子用珠宝做成的牡丹花送与宫里有权的太监,不久就调任两广总督,拣到了一个“肥缺”。第五回写一个制台衙门的幕僚,明目张胆地把州县官买缺的价钱写在折子上,公开向人说按折子上数目送钱便能做得着官。小说第八十九回写苟观察,为了升官发财,竟无耻到逼使寡妇去做制台的姨太太。作者通过小说中一个人物说:“他们哪里是做官,其实在也那同我一样做生意。他们那牟利之心,比做买卖的还厉害呢!”这真是一针见血。”

“小说还着力鞭挞了洋场才子和斗方名士。他们胸无点墨,却到处卖弄才情,附庸风雅。他们把李商隐的号“玉溪生”送给杜牧,把杜牧的别号“樊川”加在杜甫头上,更把少陵、杜甫说成是父子两人。”

“小说还用大量篇幅,揭批了封建道德的严重堕落和社会风尚的败坏:九死一生的伯父,表面道貌岸然,实际却拐骗亡弟钱财、欺凌寡娣孤侄;开口就讲忠孝节义的符弥轩,却百般虐待老祖父,几乎把他打死;莫可基不仅冒充弟弟顶替他的官职,而且霸占弟媳,又把她“公诸同好,作为谋差门路”;黎景翼逼死弟弟,又把弟媳出卖为娼。通过描写这些衣冠禽兽,反映了当时封建宗法制度和伦常关系已经到了总崩溃的时候。”

李想娓娓道来,看到名媛们脸上流露的奇怪表情,尚未来得及沾沾自喜,严珊珊抿嘴一笑,娇声嗲气的道:“原来李大帅是小说界的大家,不过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李大帅的诗歌……能临场作一首吗?”。

“写诗需要灵感,”李想立刻猛摇头,直接喀嚓了严珊珊的要求:“小妹妹,在这样嘈杂的环境,诗仙人李白在世,也酝酿不出灵感吧。”

如果应承了这个要求,接下来地有求还会没完没了,李想心里明镜似的。

说实话,他现在都有点怕汪精卫了,人家有诗词文章全是原创,李想有几首大作全是抄袭,人家后来还出书,李想肚子里还没有出世的诗词远远凑不够三百首的小集子。

与汪精卫的明争暗斗,看上去李想一个跟斗没栽,暗地里的差距却早让李想心惊胆寒,再这样下去,要丢脸就是丢大脸。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李大帅既是诗词闻明当代的大家,豪放雄壮的风格,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我们可是仰慕的紧,这么难得和我们聚在一起一次,总不能一星半点激励我们的东西也不留下吧?”严珊珊还是不死心,不过玲珑如她,一看对方不愿意接受请求,立刻又改了口:“李大帅,我们也知道灵感的重要。这样吧。您多少给我们大家露上一手,稍微指点一下我们!象您这种级别的大师,一语抵千金,您地一句话。可以让很多后进少走不少弯路呢!”

李想吓了一跳,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这群人面前就是一个文盲而已,指点他们写白话文可能都不够格。

李想心知肚明她并不是要助汪精卫一臂之力,只是要让自己在恩晓峰面前出丑。而他连诗词格律的常识都一无所知。最糟是他唯一拿的出手的,适合自己风格的,就是红太阳的诗词,但是那些诗词应景应时,不可随便哪来使用的。

幸好若论急才,他却是一等一的高手,硬架不行,便来一招卸诀。

李想故意肃容道:“只听小妹妹这番话,便知你乃诗词大家,不知我有否猜错?”

严珊珊微一愕然,这里的女子那个不是满腹诗书的才女?她们如果没有这样超群的文化修养,怎么会来干革命?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我确曾学习诗词,却非是什么大家。何况,在您面前谁敢称大家啊?”

李想见连尹氏姐妹花都瞪大乌溜溜的眼睛瞧自己,小妹妹太坏,几乎无意的一朝戳中他的命门。不过李想架子始终不倒,先向恩晓峰和其他各名媛赠一个灿烂的笑容,才好整以暇的道:“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大家的称号,真是抬举我。江南名下士这么多,我可不敢当。”

这不是谦虚,是大实话。

汪精卫不易察觉的飘出一丝冷笑,刚才这位李大帅一听要他指点和献技,虽然还端着架子不倒,但是眼中立马露出一丝惊慌失措,活象被当众拆穿了猪尿孚的江湖骗子!阅历丰富的汪精卫,当然看的出这种惊惶的表情始于真实的情绪波动还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但是《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就在上海滩传唱!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大帅,请您看在我们这么多人地诚心和面子上,赏个脸吧!”汪精卫按下了重重疑窦,也发出了无比诚恳的邀请。

这次的邀请,其热情程度之高,谁如果拒绝谁就会产生心理阴影。

日!李大帅一阵头皮发麻。

“我应老同学所邀请,来上海办学,随辞去吴兴女校校职务。刚抵上海,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兴奋不已,激动的心情难以平抑,即兴提笔赋诗一首《重阳——闻武昌起义》:无糕无酒过重九,扶病登临兴不赊。莫道秋光多肃杀,经霜红叶烂于花。”汤国梨见他沉默不语,算是默认,立刻虚心请教。“请李大帅斧正!”

武汉起义后,各省纷纷独立,而两江总督和将军铁良,江防营提督张勋还负隅顽抗。当时,张默君、谈社英等人组织“女子北伐队”以支援革命,汤国梨也积极参加,为其中的成员之一。

“重阳我在战场过的,不过我填一个词牌《采桑子》。”李想知道躲不过去,只有再抄一次,接着他轻吟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李大帅文采风流,措词优雅,谁个女子不为之心动。

同盟会南社著名的才女汤国梨“啊”的一声愕然道:“诗中寓意和寄托,都是在写景言情中的“言外意”,“味外味”,其妙处是“味在咸酸之外”。不得把诗的形象看作某种概念的象征,这我这首《重阳》托物言志的手法又高一筹,是真正的诗意与精深的哲理的统一,是浓郁的诗意中放射出的巨大哲理光辉。它首先给人以强烈的美感享受,并从而又给人以刚毅的意志的鼓舞和智慧的理性的启发。这是诗的最高意境!”

谁都从汤国梨的神情看出她被李大帅的文采深深打动,而事实诸位男女亦无不为李大帅妙绝天下的诗词动容。

包括恩晓峰和严珊珊在内,各女都艳羡难禁。

独是李想自己,满嘴的不是滋味,抄袭是一件折磨人心的事情。

汪精卫射出妒嫉的神色,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横里杀出这么强劲的对手,已经招架乏力。不过,汪精卫依然维持着风度翩翩,一副帅得掉渣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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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放手去干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2本章字数:4438

此时英武不凡的陈其美移驾过来,随和地与众人打个招呼后,才同李想道:“李大帅可否借一步,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李想赔罪后,随地步出侧门外的半廊处。阵阵喧闹声,从前两堂的方向传来。

陈其美凭栏而立,凝望鱼池,池中残荷与几块碎冰浮于水上,沉声道:“你与上海商务总会是否达成某些秘密协议?”

李想一愣,随即苦笑道:“李平书可是和你全招了?”

李想没有必要否认,同盟会与上海商务总会属下的武装组织上海商团的关系,可以说完全是由陈其美一力促成,上海商务总会对陈其美来说不会有什么是秘密。所以自己和上海商务总会的密议,陈其美一定掌握不少内容。在明眼人面前,他也没有必要隐瞒。

陈其美点头道:“李平书刚刚跟我说了关于江浙财团与两湖财团合并为长江财团的事情,我也认为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关键是董事会还有顾虑,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李大帅能够耐心等一等。”

“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还怕我坑了他们?”李想深深叹气,不逼得他们紧一点,他们也就不会当回事的拖拖拉拉,拖到黄花菜凉了,拖到袁世凯当国,一切就都完了!

“你有什么打算?”陈其美忽然道,“克强这些年的壮志消磨的厉害,这不是此次在湖北吃的败仗对他影响太大,已经有点不堪重负,对北伐也不甚热心,对和议却充满期待。”

说起这事,李想就来气,但是想起黄兴常败将军的封号,又气不起来,颓然道:“陈督指的是那方面呢?成立长江财团算是我当前的一个计划吧!”

陈其美叹道:“我也有点弄不清楚,其实那方面都行。我只想知道你心中究竟有什么计划。刚才在席上,表面上各人都客客气气,其实敌意甚浓,话里有话。”接着目光移到他脸上,沉声道:“你要小心汪兆铭,适才他向克强兄多次暗示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手段有些卑劣。”

看得出,陈其美对汪精卫也无甚好感。

李想苦笑无言。

一旦卷入这政治的洪流去,千种万样的烦恼危险亦随之而来,教人防不胜防。

陈其美低声道:“你对将革命进行到底,究竟有多少成把握。袁世凯手握北洋雄兵,对此正虎视眈眈,又有洋鬼子撑腰,还掌握多条和议线索,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和议,免得破坏了目前对他有利的形势。”

原本的历史上,李想认为袁世凯得以顺利地窃取国家政权的原因有以下三点:

第一,力行“新政”,卓有成效。小站练兵他全盘推行西洋练军规范;戊戌维新中,他积极侧身其中;施行“新政”时,他大办实业,多次领衔奏请停废科举制度;“立宪”运动时,他盛赞责任内阁制,并率先在天津搞起了地方自治。这些革旧布新之举,朝野上下历历在目,赢得了很大的声誉,甚至“新政”功臣张之洞,在临死前都向朝廷力荐,说袁“才堪大用”。这也是当前南方有影响的立宪会人物,满廷的旧官僚们,还有一些革命党人,他们一起坐南朝北的原因之一。

第二,帝国主义的全力支持。袁世凯对内残酷镇压,对外屈膝顺从的政策,早为帝国主义所欣赏,他在“新政”中的身体力行,又使他博得了一个积极学西方的形象。武昌起义爆发后,帝国主义在孙中山、清政府和袁世凯三者之间,毫不费力地选择了袁世凯,1911年11月,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宣称:“我们对袁世凯怀有极友好的感情和尊敬”,并表示将给他“一切外交援助”。12月,英、法、德、美4国政府决定立即向袁世凯提供财政援助。袁世凯对帝国主义势力的奴颜顺服态度,也迅速取得了帝国主义的垂青,帝国主义势力的扶助推举,也是袁世凯成功的重要原因。

第三,袁世凯善搞阴谋,耍手腕。袁世凯是搞阴谋的老手,自“出山”以来,他始终采取利用弱点、制造矛盾的手法来达到自己的夺权目的,他先以清政府来压南方革命势力,继而又借革命党来胁迫清政府交权,进而又迫使孙中山把大总统拱手相让,这种左右开弓,一石两鸟之法,他玩得炉火纯青,在社会大变革中,大耍阴谋,并运用自如,也是他夺权成功的因素之一。

对上袁世凯这样厉害的活曹操,李想难免会底气不足,只好坦白的道:“这仍是未知之数。唉!——李平书有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陈其美道:“你该清楚他们这些商人的秉性,即是心里一百个愿意,但还是不忘装腔作势。上海商务总会的事不必放在心上,虽然请我来求你再给他们宽限一点时间,但是你不宽限,也还是一个结果。”跟着拍拍他肩头道:“放手去干吧!我会为你说好话的。幸好你是革命党人,大家比较亲近一点。”

李想一个灵醒,愕然道:“陈督的意思是…………”

陈其美目光落在鱼池中太湖石假山上的一丛残雪上,冷哼道:“对中国人民的革命运动,帝国主义历来抱着敌视态度,一直力图摧折我们民族的崛起。袁世凯之辈,虽表面开明,意图恢复中华,振兴国家,骨子里还不是大地主,大买办,列强面前的一跳狗吗?假若你能将革命进行到底,我定会大力支持,你明白吗?”。

李想精神大振道:“明白了!”

眼见暮色苍茫,倦鸟归巢,上海千家万户炊烟袅袅,飘飘渺渺四散升空,两人心中都似有无限感慨。

陈其美一闪眼,瞧见一个两个姗姗来迟,年长的一个像是汤化龙的模样,心知他是故意来迟,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老远就招呼:“那不是汤化龙么?你现在才来?”

“我等这小子去了。”汤化龙指点身后的一个小伙子,就是去汉口接汤约宛的那个小伙子丁文江。汤化龙因见陈其美和李想一起,不知是个什么来由,但也没有给便宜女婿李想什么好颜色,只是拉着丁文江介绍道:“丁文江,江苏泰兴书香世家,15岁东渡日本留学。后由日本远渡重洋前往英国,在剑桥大学学习,之后又在格拉斯哥大学攻读动物学及地质学,获双学士。今年五月离英回国,回国后在滇、黔等省调查地质矿产。现在上海南洋中学讲授生理学、英语、化学等课程,并编著动物学教科书……”

李想听汤化龙的介绍,眼前一亮。丁文江作为中国地质学的开山大师,李想不可能没有听过他的大名。

丁文江不仅建造了中国地质学的基础,还擘画了它健康发展的路径。在中国地质事业初创时期,丁文江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学术界的政治家”角色。他创办了中国最早成功的专门地质教育机构——地质研究所,创办了中国最早的地质调查机构,也是中国最早的科学研究机关——地质调查所,他还在该所确立了绵延至今的研究精神。在丁文江的领导下,中国地质学成绩卓著,早在1920年代就获得了世界声誉。除地质学以外,丁文江在地理学、人种学、优生学、历史学、考古学、少数民族语言学等领域也有独特贡献,是一位典型的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李想狠狠的看了丁文江一眼,几乎使人怀疑这位李疯子是不是有某些怪异嗜好,才笑道:“非常高兴能认识丁丈夫!”

李想笑眯眯的看着丁文江,越看越喜欢,这个时候的丁文江还真是年轻的过分啊!

陈其美也笑道:“你们来迟了,错过恩晓峰小姐精彩绝伦的表演,实在可惜。”说罢又道,“克强兄念叨你好几次了,听听里面多热闹,和李帅咱们一同去闹闹。”

“那就走吧。”李想见汤化龙点头,一起跨过大门,走进大厅。

李想转脸对丁文江道:“你在南洋中学任教,以你的才学竟然只是一个中学的老师,实在可惜!武昌两江学院已经改组为新式的两江大学,明年开春正式招生,现代学科的师资力量却是奇缺,丁丈夫如不嫌弃,就来武昌,我一定倒履相迎。”

丁文江还没表态,黄兴就迎了上来,微笑着看住了李想,说道:“汤丈夫刚刚跟我说了,丁丈夫九月份曾应京师学部留学生考试,只是因为南北战争而逗留在上海,这次考试对他很重要。”

“我认为完全不不要去参加那个什么考试…………丁丈夫,你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一位大学教授,倘若还在民间徘徊,值此国家正事用人之际,不为国家去做点贡献就太不值得了。”李想笑着摇摇头:“我个人希望你能够来武昌两江大学,大学会设立配套的研究所,提供科研的同时还能培养人才…………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科学家着重地是未来的研究,来武昌,你会发现前途无量。”

“李大帅,中华民国实业协会即将在南京成立,我们实业协会也有意图征召这位丁丈夫任协会会长。无论如何,丁丈夫都应该是中央优先征召的对象而不是地方。”一个李想不认识的年轻人横插了一杠子,语气很不满地说道:“虽然黄丈夫推荐我任会长,但是我认为丁丈夫的才学更胜于我,这个职位只有他才是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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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谁在说笑了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2本章字数:4255

这小子一口湖北腔,李大帅非常不友善的撇了一眼敢和他抢人的这小子,冷笑道:“你又是哪路神仙?”

“他是我们同盟会推举的即将在南京成立的中华实业协会的会长李四光。”令人李想异常讨厌的汪精卫也插了进来,他一只手矜持地抹了抹自己的梳的油光整齐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摇晃手里的酒杯,随时随地都摆出一幅帅得掉渣的造型说话,“但是对于李四光丈夫刚刚的提议,我表示尊重,我非常的欢迎丁文江丈夫担任这个要职。”

李四光是谁?中国人都知道!

“是李四光丈夫!幸会,幸会!”李想的态度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一个箭步夸上去,满脸堆笑,亲热的拉着李四光的手,“一个中华实业协会会长,对于您,不止是大才小用,还用错了方向!有你和丁文江两位丈夫,两江大学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地质学院。另外,顺便告诉您们一句,湖北的科学研究院也即将在汉阳开展建设,两位去两江大学执教,主持一个研究院是少不了的吧?中国落后西方科技百年,两位丈夫,我很想让你们加入我的研究院,改变我们国家落后的现状,开始我们科学强国的道路。”

李想还不知道,李四光在日本留学七年的时间里学习的是造船,不是地质。在那里,他还参加了孙中山丈夫领导的中国同盟会。李四光回国后第二年,辛亥革命爆发,他随黄兴,宋教仁一起去的武昌,他被选为湖北军政府实业部部长。正当李四光准备在湖北大干一番事业之时,黄兴的两湖联军在孝感大败,阳夏失守,他就又随黄兴回到了上海。

原本的历史,是在辛亥革命失败后,他发愤专心于科学技术的研究,走“科学救国”之路。他去英国留学,在伯明翰大学,先是学采矿,以后转到地质,也才有了后来的李四光。

李想现在还不知道,李四光虽然只比丁文江小两岁,看起来一样年轻,但在地质领域里面,李四光还是张白纸,丁文江却已经出师。

“你…………”汪精卫的眼睛差点拧爆掉,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样明目张胆的挖墙角也太不要脸了,他要不是顾虑自己地身份,某些话真的不好当场骂出口来。

“你你你,有什么好你的?”李想呵呵笑了,他看到丁文江和李四光有点心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动了他们。他已经不管别人怎么看,继续充满诱惑的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全中国还有谁像我这样重视科学技术人才的吗?两外丈夫如果肯加入,别的我不敢说,一切研究经费我包了,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另外你们的研究课题我绝不横加指点,保证给与你们在研究院最大的权力,绝不会出现外行领导内行。”

一片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这位大哥居然说话这么直接,随便哪一个势力,哪一个派别,在拉拢利诱别人效忠自己的时候,有谁会这么明目张胆?这不是土匪拉壮丁么?这不是花钱去买奴婢么?

丁文江和李四光都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李疯子。说实话,他们心动了。他们这些搞科研的地位在国内,就跟匠人差不多。早年留学归国的瞻天佑铺铁路修桥,连洋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在北洋也就是个不得志的匠人。虽然同盟会对他们也很礼遇,但比起李想差得天远,最重要的一点是,同盟会对他们所怀的科学技术并不怎么感兴趣。

汤化龙在一旁差点没笑死,上次在武昌,他亲眼见到被这个小流氓带着一群兵痞扒空了的武昌藩库,贼进去了都要含着一包眼泪出来。武昌城地现钱被他搜刮的精光,当初武昌城仅官钱局、银币铜币两局及藩库所存银币不下三十万,除此之外还有官办的西式银行、工厂,和抄没中和门旗人的家产…………汤化龙以他多年做湖北资议局议长掌握的情报分析,这小流氓仅从武昌搜刮的现银总计不下千万。如今新华集团一统两湖财团,又收复汉口租界,夺取中国第二大海关——江汉关。所以光从财力来看,各地都督还真没谁拼的过他。光看各地因为北伐来到上海的各地革命军穿着就知道,广东北伐革命军大雪天脚上穿的还是草鞋,身上披的麻布袋做的一口钟,但是他的那些金鹰卫身上穿的一律的真皮立领,脚下踩的一律是小牛皮靴。

去一旁歇着去吧。李大帅撇了撇嘴,现在看到两位中国近代科学的奠基人,绝不能留给你们糟蹋了!要是他们不答应,绑也要把他们绑去武汉!

“我…………”未来的大汉奸看了看丁文江和李四光,最终还是没这个脸当众开价。说实话,他也不怎么觉着丁文江和李四光有什么值得他与李疯子争夺的价值。

“李大帅,您实在是太会开玩笑了。”陈其美虽然在一番私聊中已经把李想已经看成了同志,但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他的坦白,赶紧打了个哈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谁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李想一脸正色的说,他习惯性的推了推自己的大檐帽,却推了个空,今天他没戴大檐帽呢。

陈其美都督傻了,没话讲了。

“二十世纪什么最重要?”李想自我感觉良好的像葛爷一样发问,又自问自答的说道:“人才!”

中国太不注重科技人才的培养和爱护,才造成当今中国科技的落后。要知道,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只要引进丁文江和李四光这样的科学人才,李想相信他的研究院配合长江财团的财力支撑,一定会成为湖北军事、经济,爆炸性发展的第一原动力!

“诸位丈夫们,黄元帅,李大帅,陈都督,宋丈夫,汪丈夫,”丁文江向这里所有的大人物们说道:“我这次来参加这个宴会,其实怀揣着一个请求,原本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但现在我觉得或许不需要犹豫了,刚刚我有幸知道李大帅的理想,我希望南京政府工商部开办地质研究班,或者创办一所全国性的科学院?我会联络章君鸿钊、翁君文灏在此任教和从事研究的。”

“地质研究班?全国性的科学院?”黄兴和宋教仁都眉毛微微一蹙,有点不大明白李想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他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的主动留在南京折腾?南京政府内外交困,现在哪里有这个精力和金钱来开办烧钱的科学院?听说南京国库现在穷得只剩下十块钱,军人的工资都没得发。

“李大帅在武汉大办教学科研,我很欣慰。但是中国不止一个武汉,教学必须普及全国,科研必须为所有国民服务。既然李大帅今天能够在武汉创办科学研究院,那南京的中央政府是不是也可以在开办一所更大的研究院呢?”丁文江看着大家沉默的样子,越说越没有底气,“这是我多年以来的愿望了。”

果然,李大帅一个湖北的土皇帝,还不入两位大师的法眼!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大帅悻悻的说道:“我在武汉创建的科学院内部按专业分工,下设地质、农林、生物、化学、化工、土木工程、机械工程、电工、矿冶、医药、物理等十三股。计划还要出版有《科学》等专业刊物。科学院其宗旨是:联系同志,研究学术,以共图中国科学之发达。绝不会只局限于地方!武汉科学院必定会在历史上起了开风气之先的作用,在它的影响和推动下,我相信近代意义的科学技术会在中国发展起来。”

“黄元帅,我们强烈要求李四光丈夫主持中华实业协会,这是早前已经确认的事情,不可变更!”顾忠琛一脸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虽然他不知道丁文江和李四光留在南京会有什么好处,反正不能便宜李疯子。他又说道:“丁文江丈夫在南京组建地质研究所的事情,我坚决支持!”

“对!我们全力支持!”立刻有许多敌视李想的人连成一气,同时附议:“国民教育有开“开民智”一说,不就是提高人民的教育文化水平,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

“丁文江丈夫,你能告诉我,开办地质研究所和科学院需要多少预算?”黄兴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看住了丁文江问道。顾忠琛他们叫嚣的凶狠,是不知道南京临时政府财政有多么紧张?

“我没有算过,”丁文江的脸上很平静:“地质勘探和研究班需要的设备,有四十万够了,经费有十万足够了。成立科学院,像李大帅说的建立十三股,我估摸着四百万预算勉强可为。这样吧,我回去列个预算送给您?”

“那没办法了…………”黄兴慨然长叹一声,转身对顾忠琛说道。丁文江的预算把他吓得不清,也把顾忠琛他们吓得作不得声。

“克强,地质研究班还是可以开办,这是寻矿开矿不可少,经费也可以通过工商部招募商家捐助。”汪精卫踢了踢自己酲亮的靴子,对黄兴点点头,又对李四光说道,“中国实业协会也必须立刻成立,李四光丈夫不能推卻这个责任。”

对于汪精卫说的漂亮话,丁文江和李四光明显的有点失望。

298谁在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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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落后就要挨打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3本章字数:5182

汪精卫潇洒的甩一下头发,没有发现丁文江和李四光明显的有点失望的眼神,热情的招呼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让他们离李疯子远点。

李四光无视热情招呼他们的同盟会偶像派巨星汪精卫,眼眸中带着一种中华民族的爱国热情,看着取代了**无能的清政府的民国政府的大人物们。

“列强船坚炮利,才能在中国横行霸道。八国联军的侵华战争,迫使腐朽无能的清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近代中国社会已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之深渊。国家落后,就要挨打!国家的强弱全在科学的兴废,天下世界,从来没有科学落后了,国家会强的;科学拔尖了的,国家会弱的!救中国的衰弱必以科学为急务。很多仁人志士都认为:中国尚有一丝希望,全在振兴科技!”

“我们并没有轻视科技,”汪精卫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冰冷,“那个国家的科技底蕴不是依靠缓慢的时间累计发展起来的,一个科技强国不是花钱就可以造就的。国家的强盛如果只要花钱办个科学院就成,还需要我们革命党人流血拼命干什么?”

“汪先生说得是!我们国家的落后不止是科技一个方面。”虽然同是技术人才,但是丁文江表现的非常理智。

“落后就要挨打!”李四光的声音激动的变了声。

“跟着我混吧。”李想看准了时机,对两位再次发出邀请。

“李大帅,他们两个已经是南京政府的在编人员。”苏军总参谋顾忠琛一脸冷漠地看住了李想,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可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他们搞科研的,无论是在南京还是在武汉,区别并不大,都是为中国科学事业做贡献。我很有兴趣,也很有能力,为他们的理想,尤其是中国的科学事业提供发展的条件。”李想对这位苏军总参谋点了点头。这位老先生昨夜被他揍过一拳,打掉几颗牙齿,这样的羞辱显然已经在对方的肉拓油上记帐了。

“您真有这么伟大吗?真无法想像!”苏军总参谋顾忠琛有点不屑地说道:“其实我有个提议,您可以提供资金给科学院,科学院还是以中央的名义设立南京,一切矛盾不就解决了?”

“原本我是有这样的打算,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把科学院设立在武汉更加合适,”李想莞尔一笑,他可不傻。“抱歉,因为南北议和,你们软弱的表现,我不相信你们可以为科学院提供一个完善的保护,提供一个健康发展的环境。我也不相信我提供给科学院的资金,被重重盘剥之后还有多少落在科学院的手上,因为南京政府混在一大批的满廷旧官僚,这些那个不是贪官污吏,他们腐蚀了满廷,一样可以腐蚀新成立的民国政府。现在仔细一想,你们轻率的把革命政权让给袁世凯,拔国家的命运交给这样一个旧官僚手里,这在我看来首先就是荒唐无比的!如果你们不放弃南北议和,不将革命进行到底,答应你这样的提议未免考虑的太武断和简单了,我绝不轻率地送给南京的科学院。”

“李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事情越扯越没边,黄兴有点着急了眼,看着李想的表情也渐渐变成了恐怖。以大总统的宝座换取袁世凯的反正,这是肮脏的政治交易,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谈?

“这是事实。”李想奇怪地摊了摊手,说道:“我就纳闷了,如果大家仔细去想一想,绝对也不会相信袁世凯坐上大总统的宝座就变得信仰革命,这可能吗?你们这种荒谬的想法,会断送辛亥革命的。”

“我们不需要袁世凯的信仰!”黄兴皱着眉毛问李想,“只要袁世凯答应实行共和政体,清帝退位,他就是大总统。即使袁世凯没有革命信仰,难道中国就不是共和国了?”

李想横眉道:“清帝可以退位,袁世凯就不能复辟?”

复辟?所有人看笑话一样看着李想,真亏他想的出这个辞。连陈其美都有点不忍想看了,他也只是害怕袁世凯大搞独裁,谁知李大帅的想象力更加的丰富。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袁世凯的野心比他们的想象力还要丰富。当真实历史发生之后,他们才会后悔莫及。

“李大帅,你只是湖北革命军总司令,南京中央的内部事务。只怕您还无法插手。”苏军总参谋顾忠琛的弦外之音很明显,已经在提醒李想不要再插手了,这不是他李大帅能够涉及到地范围。

听了顾忠琛的话,李想立刻摇了摇头,他来上海为什么?就是为了插上这件事!

不过李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说道:“抱歉,我现在越想就越觉得光靠你们根本无法给与科学院和中国科学发展提供一点点帮助,丁文江和李四光两位先生留在南京就是糟蹋!在工商部设立一个地质研究班,这不是糟蹋是什么?我无法相信他们这样的人才,之前只是在一所中学教书。所以我要求起码给他们术业有专攻的空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做教书先生,去做实业协会的会长!”

在中国近代史上,各种学科的顶尖科学人才从不缺少,比如冯如、钱学森、李四光,瞻天佑等人,能造飞机,能造原子弹,能造火箭,能找石油,能修铁路,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都有让世界惊叹的成就。为什么如此杰出的一群科学家在一九四九之前,没能改变中国落后的科学现状?因为在这之前,有那个当权的政客对他们重视过?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李大帅。”李四光感动了,这种感动只有在日本第一次见孙中山才有过。

知音难求,丁文江看着李想暗暗点头,他有这样丰富的人格魅力,会使眼高于顶的汤约宛着迷也就不奇怪了。

“荒谬!太荒谬了!”未来的大汉奸汪精卫哈哈大笑,动作潇洒的把抖落额头的一丝头发又抹回去,“真难以想像,李大帅,您对南京政府的质疑实在太荒谬了!你们不会真的都相信吧?”他指着丁文江和李四光,做出一个无比夸张的询问样子说。“等南北议和有了结果,中国也就统一了,李大帅,你在湖北的土皇帝也就当不成了,一切许诺全部就成了空话!”

王精卫这话一出,威力不下于原子弹,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这个桀傲不驯的李疯子穷途末路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我就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李想滑稽地看着未来的大汉奸,冷冷一笑道。他也能想象得到袁世凯做总统之后他们悲剧的样子。“您别忘了我的身份,湖北还是我说了算!想吞下湖北,还没有谁有这样的好牙口!你们不行,北洋不行,洋人也不行!”

李想露出一脸嚣张跋扈的狠样,吓住了不少人。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打着湖北主意的人多了去了,有本土第一名将黎元洪,立宪会的大佬汤化龙,同盟会的大佬黄兴和宋教仁,北洋三杰的冯国璋和段祺瑞,还有汉口五国租界的洋大人们,各路英雄在武汉上演龙虎斗,这里那个人挑出来不是引领清季一时的风云人物?可是在这辛亥年最激烈的风雨漩涡中,最后的赢家却是令所有人大跌眼睛的一匹黑马,就是眼前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李疯子,击败了所有窥视湖北的强敌。

“可惜,这里不是湖北,这里的事情您不必要操心,也没有那个资格操心!”旁边的苏军总参谋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地顶回了李大帅地嚣张摸样。

“我还就准备操心了,您又能怎么着我?”本来好好说倒也没什么倒也没什么,他也不是那种一眼不和就挥拳头的小痞子,虽然昨晚是按耐不住愤怒打了这位苏军总参谋,但他今天似乎仗着黄兴这些大人物在这里,便总在阴阳怪气地针对自己,李大帅的火气一下上来了。

“大胆!”顾忠琛按捺不住开口对着李想一声大吼:“别忘了你的身份只是湖北革命军的总司令!在上海滩,你这种头衔还没有构筑狂妄的资本!”

他把李想当成广东三千北伐革命军总司令姚雨平了,可以随便呵斥吓唬。

“傻13!把你的嘴给我闭上!”李想立刻回头指着苏军总参谋顾忠琛的鼻子就骂,“我是狂妄了,怎么了?你看我不顺眼?那你有种就把我的牙齿也打掉啊?不敢就给我死一边翻去!不要站在这里丢人现眼,说一些笑掉我大牙的话!”

一语既出,举座皆惊。

众目睽睽之下骂出这种话来,大厅里绝大多数的女士们和先生们都已经认为这位李大帅不是疯了就是个十足的流氓。喔,也对,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李疯子。

顾忠琛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了,昨夜被李疯子打掉几颗牙齿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传出去了,李疯子那句“牙齿是笑不掉的,可掉打掉”更是风一般的传遍上海滩,他也因此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被这样的羞辱,顾忠琛哪里还咽得下这口气?他昂着身子,红红的眼睛死死瞪住了李想。

“牙齿是笑不掉的,可以打掉!”顾忠琛着李想的鼻子恶狠狠说出昨晚李想的台词,跟着也学着昨晚李想的样,挥着拳头扑了上去。

“住手!”宋教仁立刻一声断喝,他已经看到了李想的脸色变了,心里一沉,知道要坏菜。李想这个小子可是杜心武的师弟,功夫了得。顾忠琛刚刚对他的敌视已经惹毛了李想,他主动出手,是把自己往地狱里推,只怕昨夜的悲剧又要重演,顾忠琛今后可能没有牙齿可以吃饭了。

“你他妈找死!”李想果然发出一声狞笑,哪里还管什么宋教仁,手指捏的哔啪作响,头一偏,躲过顾忠琛挥过来软绵绵的拳头,顾忠琛全力以赴的突击根本没有对李想造成任何伤害。而李想的铁拳旋即弹簧般冲了出来,狠狠砸在了顾忠琛近在咫尺的脸上。顾忠琛这样的文弱书生,哪里抗的住李想近距离的一拳,顿时被一道巨力砸的腾空飞退。

砰!顾忠琛痛的倒在地上兀自扭动着,嘴里的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淌,门牙一颗也不剩。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在愣愣地看着这个李大帅,伸长了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捏紧鸭子的脖子往上提,又松开放下,再捏紧上提。

汪精卫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的暴戾成性和翻脸无情。

李想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早前已经得罪了顾忠琛,这段梁子除了一方屈服认熊,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今天这个笨蛋还往自己刀口上撞,他当然不介意再给他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李大帅帅呆了!”美少女战士严珊珊一脸花痴的抱着姐妹花尹锐志和尹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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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我把酒奉陪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3本章字数:6056

“李想,你出手伤人,太过分了!”汪精卫立刻站出来对李想一通大吼,忘记了时刻保持的风度翩翩。

“这是在犯罪!”苏军总参谋顾忠琛捂着满嘴是血的嘴巴挣扎着爬起来,他几乎要疯了,感觉门牙全被李疯子打掉。他满嘴露风的狂吼,“这是在挑衅!这是在撒野!”

“撒野?刚刚是谁先动手撒野?”李想哈哈大笑,“好吧,就算是我撒野,那你是不是也想撒野?你若撒野,我把酒奉陪!”

“李帅,不要再故意闹事了!”黄兴也有点恼怒了,心已经凉到了谷底,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心拉拢的这个战将,居然已经把上海滩能得罪的权贵全部得罪了。

“我在闹事?”李想一阵坏笑。“黄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他先动的手啊!”

“我们都看到了,可以证明。”严珊珊唯恐天下不乱,和一群女孩们起哄。

对于这群大家闺秀而言,今天的经历,刺激好玩,足够她们好长一段时间的谈资了,特别猪脚还是最近风头最劲的传奇人物李大帅。

黄兴的夫人徐佩萱的眼神隐含凤威的掠过了她们,没有一个女孩还敢再继续胡闹下去了。

“元帅。我绝不允许他带走李四光和丁文江两位先生!他们已经是南京政府的人了。”顾忠琛看住了黄兴,目光炯炯。

“谁说他们是南京政府的人?我现在就任命他们为长江科学院的正副院长!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我湖北元帅府的人,有什么意见先来问我这个李大帅!”李想拍拍胸脯,一脸蛮横。

“你说这话的时候也太狂妄了吧?”宋教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李大帅,你自称孙中山先生的学生,却一派军阀作风,还像一个国民党人吗?南京好歹是国民革命临时中央政府,你有把中央放在眼里?”

“马勒戈壁!”李想现出了一脸的泼皮相,满口的脏话乱飙。他发现和这些词锋犀利,不好意思使用脏话的家伙们舌战,脏话是一大利器。“看看老子头上的伤疤,差点要了老子的命!敢说老子不像革命党人?老子在湖北与北洋军淤血奋战,你们在干什么?在和袁世凯勾搭的要签订城下之盟!”

“人是南京政府的!”顾忠琛冷笑一声,咬定青山不放松。他今天跟李疯子耗上了,被他打了,总要还击一下。

“滚你媽的逼。人我今天就要带走,你敢阻挡试试?打不死你丫的!”李想一脸横肉,威风凛凛地挥着拳头,暴力倾向不言而喻。

唬得苏军总参谋连连后退,严珊珊抱着姐妹花兴奋连连。

黄兴也算彻底认识了这位李大帅是什么德行了,终于不耐烦了,一声冷哼道:“诸位,吵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既然都是为了两位先生,我们是不是首先该来问一问两位先生自己的意见呢?”黄兴的目光不失的威严的扫视每个人,说道:“你们争来夺去的,也应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顾忠琛他们也郁闷死了,说来也怪,今天被这个李疯子一搅和,搞的连关键的这茬都忘了,换到以前,这种情况怎么也不可能发生,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整个大厅词锋尖锐的文人,今天怎么也说不过这个粗话连篇的武夫。而公认的舌战第一人章太炎今天却异常沉默,一副看同盟会笑话的架势。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还是个暴力狂,仗着一身强悍的武力,看到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苏军总参谋,很多人心里存了忌惮,当面不敢过分的得罪他,怕挨揍。

“我同意。”苏军总参谋也不是等闲之辈,迅速平息了自己的怒火,面容又恢复了固有的冷静。这毕竟只是一场意气之争,因为他实在看不出丁文江和李四光有什么价值。

“我也同意。”汪精卫也发话了,他其实和顾忠琛一个心思。

“我尊重两位先生的选择。”李想也就坡下驴了,他相信丁文江和李四光应该看得出来,哪里才是一展所长的地方,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好吧,两位先生,说出你们的选择。”黄兴地目光在丁文江和李四光的脸上巡视。他也相信这场争执是意气之争,或许李想是在借机发泄对和议的不满。

李四光的脸都憋红了,终于轮到他们当事人说话了,声音中也有着一丝丝的颤抖:“我很回到我的家乡。”

“我也想去首义之地看看。”丁文江说得含蓄。

站在丁文江身旁的汤化龙摸了摸胡子,什么话也没说。

“诸位,请允许我先告退了。”李想露出胜利的微笑,给丁文江和李四光抛了一个眼色,准备立刻带着他们离开。

宋教仁突然将腰一哈,让道:“我代主人送客,请!”说罢,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四人携手而出。

穿过中堂是个花园,假山水池,曲廊亭台,处处覆着一层残雪。寒风儿一吹,令人精神一震。虽然园子不大,却极是精致,颇有苏州园林的神韵。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李想用脚踢飞了一块拦路的石子,很不客气的和宋教仁说话。

上次宋教仁带着黄兴去汉口夺权,虽然他见机的快,带着部队跑出了汉口,留下来手里的军队,卻丢掉了汉口,才造成后来那么多的波折,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见到宋教仁,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眼色。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自己小心。”既是熟人,也是老乡,虽然汉口的事情有点误会,宋教仁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如果今天的你只是一个姚雨平那样随处可见的地方革命军司令,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的下场真的不好说!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你的风头还不够大?还要四处招风?”

宋教仁这样毫无顾忌,敞开心胸的开口提醒,李想发现自己突然恨不起来了,一腔怨恨就这样云淡风清——李想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你以为我想四处招风啊?”李想哈哈一笑,笑容苦涩,“南北议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几十万革命军汇集南京,却又裹足不前,能告诉我真相么?江浙联军在南京举行军事会议,举徐绍桢为北伐总司令,上海也成立了北伐联合会,推选程德全为会长,章驾时为副会长,朱芸为司令,可是为何看不到你们的下一步动作?难道这些都只是欺骗民众的一个把戏?”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克强兄。”宋教仁看了一眼李想,叹了口气:“哎…………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无法想象南京临时政府正面临什么样的财政危机,真是…………”

“我了解你们的困难,但是别妄想朝我伸手要钱。”李想点点头,南京国库穷得只剩十块钱的笑话,中学的教科书上都记载了。他邪气的笑道,“占据东南财富聚集之地,占据上海南京这样冠绝亚洲的通商大埠,还在我面前哭穷,只怪你们没本事!”

“就知道你是铁公鸡一只!”宋教仁冷笑道,“列强干涉中国内政,截留中国海关关税,而像你一样的地方军政府又各自为政,扣压押解中央的地方税收,才使得新成立的南京临时中央政府面临严重的财政危机。我们是没有本事,但是你也有责任!”

“这是你们自己软弱无能,关我鸟事。”李想眯着眼,一脸桀傲不驯。转而又大吐苦水,“我是有钱,可是湖北经历阳夏大战,战后废墟要重建,十万灾民无粮过冬,需要振济,还有明年春耕,战后经济需要恢复,我军队也需要军饷,哪里不需要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何况要用湖北一省财力支撑南京临时中央政府严重的财政危机,也是杯水车薪。”

“在我面前少来这一套!没打算找你要钱。我再跟你说为何北伐军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还有南北和议的正真原因,”宋教仁苦笑道:“新成立的南京临时中央政府面临严重的财政危机,由此而造成社会的普遍恐慌与混乱,直接威胁临时政府的生存。尤其是连续几个月欠发军饷,使得聚集在南方的几十万兵士群情汹汹,到处都有成群结队的士兵的骚乱。”

“我好像猜出点什么了。”李想皱了皱眉毛。

“你终于了解我和克强的难处了。”宋教仁淡淡地一笑,“各省首领、省议院、社会团体、海外华侨,也纷纷通电,反对议和,要求北伐。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之后,从客观形势和表面拥有的军事实力都是有优势的。集中在江苏境内准备北伐的各省军队达17个镇,加上留驻独立各省的军队,共和军队的官兵总数不下三、四十万人。但是其中多是新募之卒,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但多由革命党人统率,士气旺盛,但也只是士气旺盛而已。除了你湖北接近10万革命军战斗力还过得去,其他的革命军实在不好说。你的革命军有饷有械,但是别的革命军几个月没有发饷,有些广东来的革命军战士大冬天的还穿着草鞋呢!军饷没有,弹药缺乏,所以…………”

“所以你们妥协了?南北和议?”李想蹙着眉毛,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拳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怎么着?”宋教仁呵呵一笑,同意充满苦涩,“不是谁都像你这样,生财有道。”

“这也算是理由?”李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收回汉口租界的事迹就不能给你们一点点启示吗?上海海关的银子比起汉口海关的银子只多不少吧?去把上海海关抢回来不就得了?上海滩的洋鬼子有几个啊?你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把他们淹死了!拿着洋枪洋炮都不敢跟洋鬼子干,你们连这点胆量也没有,还闹什么革命?活该受穷!”

宋教仁叹息一声,道:“上海租界的洋鬼子背后有列强,和洋鬼子为敌,太平天国就是前车之鉴!上海的戈登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别收回了汉口租界,便小看了天下洋人。英国的亚西亚舰队和日本的驻华第一舰队正往上海赶来,洋人也发狠了,这都是你惹来的。我敢说,其他港口再有排洋举动,必定酿成庚子年的惨剧。”

“你就是个白痴,没有血性的大白痴。”李想乜斜了一眼宋教仁,毫不客气的骂道,“欧洲就是个火药桶,英国的亚西亚舰队哪里抽的出身来远东?你不要被外国的那些报纸吓唬了!既然英国佬无法动手,那么日本人想动手,英美列强也会极力阻止。”

“他们迟早会腾出手对付敢于挑战他们权威的人,”宋教仁撇了撇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现在中国还没有这个能力去挑战列强的权位,必须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免得招来亡国灭种之祸。”

“我总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和我知道的差不多。”李想苦笑着摇摇头。“原因就是你们骨子里的软弱性!”

“无论你怎么挖苦我,无论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宋教仁没有恼怒,他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这是一个很无奈的局面,任谁也不能改变,我们选择南北和议,也是为了保全中国。”

“软弱!”李想跺跺脚,冷笑道,“告诉你,我来上海就一个目的:将革命进行到底!”

宋教仁侧过脸,目光在李想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慢慢说道:“我今天和你谈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和残酷程度提醒你们一下,毕竟咱们是革命同志,有些话还是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的,南北和议必须进行下去,中国不能这样混乱下去…………”

“得了!已经到门口了,您请回吧。”李想望着大街上飞旋的雪花,阴恻恻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只带着丁文江和李四光大步朝前!

宋教仁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回身。

“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复杂和险恶。”一路上听了这么多密闻,李四光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丁文江也一脸的落寞的直摇头。

李想亲热的拍拍两位新爱将的肩膀,笑道:“麻烦事我来扛,你们只管在科学院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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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工业之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4本章字数:4551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街上行人反而更多了。

此时的上海滩,夜生活已经开始丰富起来,新兴的电影院、卡巴菜餐馆和夜总会陆续建立起来,夜生活也不再是洋人和权贵的专利。

在此之前,在第一流大旅馆,有位于黄浦路的具有豪华设备的第一流旅馆礼查饭店、汇中饭店,位于法租界的密采里旅馆,位于西华路的日本的朋友馆和万岁馆。和社会性俱乐部,英国的上海俱乐部、德国的协和俱乐部和梅森俱乐部都位于外滩,乡村俱乐部在静安寺路,日本俱乐部在文监师路,以及与海员协会、外国青年会、海关和商团有关的较少排他性的俱乐部。上海滩的“夜生活”限于少数地点,像路易丝·拉杜的卡尔登咖啡馆和宁波路上的饭店,那里只为上海滩成群的盛装外国人提供有音乐伴奏的精美的正餐,提供晚上十点以后的银秽夜生活。

从刘歆生在李想建议之下在汉口建立第一个华商跑马场之后,新华财团和刘氏集团开始大力发展娱乐消费产业,上海滩的华商自然开始跟风,上海滩的普通华人也开始有夜生活。

上海滩的夜生活到了晚上十点钟,男女共同参加的宴会结束,只有男士留下。这是男士们心照不宣,可以理解的默契。从晚上十点钟直至破晓,美、英、法,也许还有德、俄、意大利和西班牙等不同国籍的女士在江西路和苏州路的阴森可怕的灰色石砌房子中方荡地进出,使香槟酒和冒泡沫的勃艮第酒的销售额直线上升。

丁文江看四下人来人往,扭头向身边的李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道:“小宛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她的母亲也刚刚去世…………”

李想闻言步伐一个不稳,踩着滑溜溜的积雪上差点摔一跤,狼狈的道:“我送你们到礼查饭店,把你们的事情交代完我就去看看她。”

李想刚刚看到丁文江和汤化龙一起来,估计他们两家是世交,很多话想问,可是一直找不到话头,想不到丁文江这么善解人意。

李四光的目光好奇的在他们两个人脸色巡视,已经猜到他们口中的小宛就是李大帅传奇故事里那位大名鼎鼎的汤家小姐。

“礼查饭店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丁文江笑道。

“不,”李想摇头道:“我还有问题要向两位请教。”

李四光微微一躬身,道:“有什么疑问您只管问。”

李想便问道:“石油,你们知道石油吗?”。

李四光眼前一亮,说道:“我在日本七年学的是造船,但是我对地质学非常感兴趣,特别感兴趣的就是刚刚兴起的石油地质学。”

李想大感意外,便停住脚步问道:“你在日本学的是造船?”

“是啊?!”李四光奇怪的搔搔后脑勺。“您不知道?”

“刚刚知道。”李想自知失态,干笑道:“你对地质学非常感兴趣?”

“是的。”李四光点点头。“我对新兴的石油地质学最感兴趣。”

“最早提出“石油”一词的是中国北宋编著的《太平广记》。正式命名为石油是根据中国北宋杰出的科学家沈括在所著《梦溪笔谈》中根据这种油“生于水际砂石,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而命名的。现代石油历史始于西元一八四六年,当时生活在加拿大大西洋省区的亚布拉罕·季斯纳发明了从煤中提取煤油的方法。波兰人依格纳茨·卢卡西维茨发明了使用更易获得的石油提取煤油的方法。次年波兰南部克洛斯诺附近开辟了第一座现代的油矿。这些发明很快就在全世界普及开来了。西元一八六一年在巴库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座炼油厂。当时巴库出产世界上90%的石油。巴库开始工业性采油之后,成为外高加索工业中心和举世闻名的石油基地,拥有二十二大炼油基地,石油工业非常发达。”丁文江微笑道。

“上世纪石油工业的发展非常缓慢,提炼的石油主要是用来作为油灯的燃料,但是随着近年来随着内燃机的发明情况骤变。”李四光谈起石油,立刻两眼神采飞扬。“早在十九世纪中期,欧美的科学家便完善了通过燃烧煤气,汽油和柴油等产生的热转化机械动力的理论。这为内燃机的发明奠定了基础。活塞式内燃机热效率高、功率和转速范围宽、配套方便、机动性好,所以获得了广泛的应用。海上商船、内河船舶和常规舰艇,以及某些小型飞机也都可以由内燃机来推进。”

活塞式内燃机起源于用火药爆炸获取动力,但因火药燃烧难以控制而未获成功。一七九四年,英国人斯特里特提出从燃料的燃烧中获取动力,并且第一次提出了燃料与空气混合的概念。

一八三三年,英国人赖特提出了直接利用燃烧压力推动活塞作功的设计。之后人们又提出过各种各样的内燃机方案,但在十九世纪中叶以前均未付诸实用。直到一八六零年,法国的勒努瓦模仿蒸汽机的结构,设计制造出第一台实用的煤气机。这是一种无压缩、电点火、使用照明煤气的内燃机。勒努瓦首先在内燃机中采用了弹力活塞环。这台煤气机的热效率为4%左右。

英国的巴尼特曾提倡将可燃混合气在点火之前进行压缩,随后又有人著文论述对可燃混合气进行压缩的重要作用,并且指出压缩可以大大提高勒努瓦内燃机的效率。

一八六二年,法国科学家罗沙对内燃机热力过程进行理论分析之后,提出提高内燃机效率的要求,这就是的四冲程工作循环。

一八七六年,德国发明家奥托运用罗沙的原理,创制成功第一台往复活塞式、单缸、卧式瓦的四冲程内燃机,仍以煤气为燃料,采用火焰点火,转速为分,压缩比为2.66,热效率达到14%,运转平稳。在当时,无论是功率还是热效率,它都是最高的。

奥托内燃机获得推广,性能也在提高。一八八零年单机功率达到11~15千瓦,到一八八三年又提高到150千瓦。由于压缩比的提高,热效率也随之增高,一八八六年热效率为15.5%,一**七年已高达20~26%。一八八一年,英国工程师克拉克研制成功第一台二冲程的煤气机,并在巴黎博览会上展出。

随着石油的开发,比煤气易于运输携带的汽油和柴油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首先获得试用的是易于挥发的汽油。一八八三年,德国的daimler创制成功第一台立式汽油机,它的特点是轻型和高速。当时其他内燃机的转速不超过200转/分,它却一跃而达到800转/分,特别适应交通动输机械的要求。一八八五年~~一八八六年,汽油机作为汽车动力运行成功,大大推动了汽车的发展。同时,汽车的发展又促进了汽油机的改进和提高。不久汽油机又用作了小船的动力。

一**二年,德国工程师diesel受面粉厂粉尘爆炸的启发,设想将吸入气缸的空气高度压缩,使其温度超过燃料的自燃温度,再用高压空气将燃料吹入气缸,使之着火燃烧。他首创的压缩点火式内燃机,也就是柴油机于一**七年研制成功,为内燃机的发展开拓了新途径。

diesel开始力图使内燃机实现卡诺循环,以求获得最高的热效率,但实际上做到的是近似的等压燃烧,其热效率达26%。压缩点火式内燃机的问世,引起了世界机械业的极大兴趣,压缩点火式内燃机也以发明者而命名为diesel引擎。

这种内燃机以后大多用柴油为燃料,故又称为柴油机。一**八年,柴油机首先用于固定式发电机组,一九零三年用作商船动力,一九零四年装于舰艇。

以柴油机为动力的内燃机车,以及用于汽车和农业机械,都是后话。

“英国皇家海军第二大臣约翰·费希尔上将对石油很感兴趣,认为石油作为燃料将使海军发生根本性革命,渴望以油代煤作军舰的动力,早已以“石油狂”而闻名。”丁文江学识渊博,对于石油的了解不比李四光少。他看着眼前的李大帅,好像看到了一位东方的“石油狂”。

“十月份新上任的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第一件事,就是反对英国海军缩减预算建议,和普鲁士展开军事竞赛,他为英国海军制定了一个三年扩张计划,其中就有一个条是试图将以燃煤为动力的皇家海军舰只换成石油燃料。”李四光为丁文江的叙述做了个补充。

“想不到他们挺有眼光的。”李想赞赏而又肯定的说道,“至今为止,以致今后百年,石油必将是最重要的内燃机燃料。”

“李大帅真是好眼光!”丁文江赞叹道,“美洲大陆的洛克菲勒和高加索地区巴库的荷兰皇家壳牌公司,都是借助石油而崛起,我也预感到石油生意的远大前程,难道李大帅下定决心要在石油上赌一把?只是在两大石油公司嘴里抢食,有点难度。”接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关键还是,以加拿大地质学家亨特于一八六一年提出的背斜理论看,中国是个贫油国。”

“我相信中国一定有石油。”李四光涨红了脸争辩道,虽然他知道丁文江是地质学专家。“我一定会找到的!”

李想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摇摇头,只垂首不语。世人对于石油的认识,只有经历欧战才能正确认识。而中国贫油的帽子,也要李四光成长起来之后才能摘掉。

301工业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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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2舍我其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5本章字数:4671

李想、丁文江和李四光,三人一边说一边走,早到了苏州河的白渡桥。三盏巨大的路灯照亮礼查饭店的周边,人头涌涌,张扬礼查饭店的特殊地位。

李想今儿算是微服出访,金鹰卫们就守在礼查饭店,所有人正等得着急,天色已黑,总算见他们回来,一个个笑逐颜开,撒开脚丫子一拥而来,在白渡桥上掀起一场不小的混乱。来礼查饭店的个个都是非富既贵,只是看到这群人横眉竖眼,批挂一身的精良武器,知道惹不起这些湖北来的,只好忍气吞声的埋头走路。

水仙儿先把一件明黄挂面的狐裘给李想披上,一脸的温柔贤惠,嘴上却嗔骂道:“你胆子比斗还大,这都什么时候了?出去就不想回来,也不带着个人在身边…………”

丁文江和李四光站在李想身后兴致勃勃的看着,只是笑,却不言语。

李想看着水仙儿担心的唠叨,还有宋缺和金鹰卫们的紧张摸样,有点过意不去,忙说:“事起突然,我一时忘了。放心,不会有下次。”

行至礼查饭店的大门口,只见华灯之下,衣着华丽的上海滩头面人物们,脂粉浓香的阔太太大小姐们,无论华洋,纷纷扬扬结伴而来。

“这不是电影皇后水仙姑娘?”丁文江用肘子悄悄捅李四光,低声对他说道:“咱们大帅还真是风流种子。”

李四光看着李大帅潇洒的背影,蛮崇拜的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

李想一路走一路介绍丁文江和李四光,道:“小仙儿,你安排他们去武汉,我还有点事情,休息一下就走——小宛她母亲刚去世,她身上还有伤呢,我得去看看她。”

“你想去就去,我又没拦着。”水仙儿在旁阴阳怪气的说,“两位丈夫的事情我会安排,不会耽误你的事。若出了差池,你只管怪罪下来,都是小的干系。”

李想苦笑着点头,进礼查饭店,水仙儿只顾安排丁文江和李四光的事情,也不理李想,直到进入休息室,两人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李想见水仙儿倾国倾城的容色阴沉,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回来迟了她不高兴,还是因为自己要去见汤约宛她不高兴,按理说,水仙儿不是这样的扭捏的女子,他遂疑惑的问道:“你恼了?”

水仙儿斟上咖啡递过来,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

李想接过咖啡,满脑门的不解,坐下便问:“这倒奇了,那又为什么事?”

水仙儿摇头道:“我也不甚清楚,今日后晌,三马路旅泰旅馆的廖宇春、孔文池和夏清贻三个家伙,除夏清贻还留在旅泰旅馆,廖宇春和孔文池去电报房发电后,他们即乘沪宁火车离开上海,火车午后一时开驶,如果没有意外,七点半就抵达南京了。电文吕中秋已经弄到手,是致信阳北洋军段祺瑞第一军司令部靳云鹏参议的,其电文是:‘春、贻到申提议各条,黄、程二公,均极赞成,请即如约实行。春即北旋,贻留申,春贻同叩。’如今麻烦的是,我还不知黄、程二公极赞同的提议各条是什么呢,这个消息怎么也打听不出来!”

“半天不在这里,竟出了这等事!不对,不对,黄丈夫今天明明就在我眼前,他怎么去极赞同廖宇春的那些个提议?”以今日李大帅的镇定功夫也惊得手中的热咖啡都溅了出来,他又忙问:“廖宇春这个狗曰的到底会是个什么提议条件?”

水仙儿说道:“是个什么提议条件,小的并不知道,听吕中秋说主要还是程德全、汤寿潜和张骞的主意,这些家伙整天往惜阴堂钻。”

李想听了,只觉得心中的火直往上冒,忽地站起身来,绕室转了两个圈子,想起今天在元帅府的遭遇,越想越不对劲,转身拍着茶几气愤道:“今天黄兴把拖在元帅府看戏,难道就是为了踢开我,好和廖宇春达成这个秘密的协议?这一切,原来计划好的阴谋!昨天晚上搅和他们的密议,今天他们就想出这个么折来撇开我。”

水仙儿冷冷说道:“他们的密议只要有你在,他们什么也别想谈成。昨夜你打顾忠琛满地找牙的威风劲,看廖宇春,夏清贻他们吓得两腿发软的样子。他们这么怕你,能不想尽办法撇开你?你也是,这么容易就被他们调虎离山?”

李想见水仙儿语调激扬,好像有点克制不住,其实也知道事态的严重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其实不用问,李想也知道密议内容必是以书面行事保证袁世凯反正就选他做大总统。最让李想气愤的是,上海集团的人如此藐视他,胆敢把他骗到元帅府听曲,就在他眼皮底下,擅自和北方来人订下这样屈辱的城下之盟,这一点是绝不能容忍的。

当下李想就气呼呼的拍着茶几说道:“你去!叫吕中秋的来,我要问话!”

水仙儿见李想如此焦躁,反而定下心来,强自劝慰道:“今儿个晚了,你不是还有是嘛?再说吕中秋也未必知道原委。明儿个你干脆再去会会黄丈夫,你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问他们,看他们是怎么个对答?”

北京,锡拉胡同,袁宅。

寒风呼啸在夜空,雪花飘零,书房里温暖如春。

袁世凯和袁克定父子对座畅饮。

袁克定自斟了满满一大杯酒,兴奋得满面红光,朗声说道:“父亲!廖君与夏君,以保国救民为宗旨,是以联合南北两军同志苏军总参谋顾忠琛等人,委曲疏通,力求融洽,虽躬冒危难,所不恤也。他们私相计议,以恐不足以取信于人,欲征得黄元帅与程都督之同意,颁一纸证书,以为凭信,并订立草约,携之以归。南军众人皆以为然,乃请之于顾君,君慨然允诺。十一月初一日。顾君暨诸同志,复来会晤,议定五项条件。”

“克定,这回你做得好。”袁世凯满意的点点头,举杯道:“请先干了这一杯,预贺你举荐的几位丈夫凯旋归来!”

被父亲袁世凯夸奖,可是少有的事情,袁克定忙都起身举杯道:“父亲请!”

“克定,廖宇春和夏清贻果然是难得的人才,果然名不虚传,上海一行,立刻就有了结果。”酒过三巡,袁世凯欣慰的笑道,“黄元帅可有什么话说?”

“没有父亲的威名在,他们哪里谈得这么顺利?”袁克定笑道:“听顾君说,黄元帅与程都督均极赞成廖君之手续,可以保全中国,并可以消释两军已往之嫌,善莫大焉。元帅且云:前次各省推举某为临时总统,某所以坚辞不受者,正虚此席以待项城耳…………还记得前黄元帅致汪君精卫书,颇主推父亲。”

袁世凯得意的笑问:“那是他的客气话,不能当真。”

袁克定道:“但是这次的密谋协议可有黄元帅的亲笔签字,容不得他后悔。”说毕二人相视而笑,各有得色,这时候他们父子的情感显得十分亲密。

袁世凯暗自叹道:“有什么协议不能后悔的?关键还是靠枪杆子说话!”

“父亲,”袁克定见老头子若有所思,手按酒杯问道,“有什么问题?”

“哪里,有北洋在就不怕他们变卦。”袁世凯毫不迟疑地答道。

袁克定听后全身为之一震,便放下了箸。

袁世凯见儿子大感诧异,似乎是深有所得,欣慰的点点头,知道儿子开窍了。许久,又道:“听说廖君与夏君提出四款,请众讨论?”这句话说得声音很重,正在沉思的袁克定又是一惊。

袁克定顿时面现肃然之色,却看到父亲似满不在乎地独自把酌而饮,赶紧回道:“是的。其条文如下:(一)优待皇室。(二)组织共和政体,公举父亲为大总统。(三)优待满汉两方面之将士,并不负战时害敌之责任。(四)开临时国会,恢复各省秩序。顾君与众人讨论再四,决议父亲一层,无须明言,改为五条。”

袁克定听至此,由不得长叹一声道:“组织共和政体,公举我为大总统。确实不好明言,太惹人意了。廖君与夏君考虑甚好。那这五条又是怎样?”

袁克定见老爷子点头,本来还对廖宇春和夏清贻擅自更改密议条件恼怒,不知道该怎么向老爷子解释呢?谁知道老爷子还很喜欢,袁克定的信心立刻回满,忙回道:“回父亲。更改之后的五条如下:(一)确定共和政体。(二)优待清帝。(三)先推复清政府者为大总统。(四)南北满汉出力将士,各享其应得之优待,并不负战时害敌之责任。(五)同时组织临时议会,恢复各省秩序。”

“好!好!好!”袁世凯拍案叫绝,“先推复清政府者为大总统。读书人果然会说话,普天之下,能先推复清政府者,舍我其谁?普天之下,这大总统之位,舍我其谁?”

“连东郊民巷都说‘非袁莫属’,南方民党还不乖乖就范?”袁克定笑道,“以上条件各书一纸,廖君与顾君彼此签名画押、互换,欣然而别。一切未竟事宜,则托夏君留沪办理。大事依然成功。”他说着便举杯敬酒,“儿子敬父亲一杯。”

“咱们爷俩,今日且痛饮一醉再说!”袁世凯开怀大饮。

父子二人,这一夜直喝到二更时分方尽兴而散。

302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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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3救时良策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6本章字数:4606

一乘高大朱漆的西洋四轮马车招摇过市,车辕上除了车夫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豪华马车到了礼查饭店门前,中年管家立刻跳下马车一把拉开车门,车上袅袅走出几个娇媚如画的丽人儿,一看便知道又生某个豪门的大小姐们来礼查饭店嗨屁。

几个美人儿身披五颜六色的华贵斗篷,她们斗篷上的风帽现在没有戴上,一头青丝如同墨染。弓鞋轻移,裙摆缓动,拖地的长长斗篷在夜晚凛冽的寒风中鼓动,露出底下湖色八幅风裙,细褶展如水纹,更显得风姿绰约,如曳碧波。这几个俏丽的大小姐们,顿时吸引了礼查饭店一众客人的眼神儿。

蒋棠琳来到上海闷了许久,今儿还是头一次和妹妹们来大名鼎鼎的礼查饭店,还有这场革命风潮中如彗星崛起耀眼的传奇英雄也下榻在这里,所以心情很是欣喜。

自从革命爆发,江苏省谘议局解散。身为谘议局议员的父亲蒋炳章摇身一变,成为省议会会员,又由会员公推议长,状元公张謇选为会长,父亲蒋炳章为副会长。而父亲也因此比以前更忙了,全家迁到上海租界,她竟然只能和家里姐姐妹妹们整天的望着家里的四方天,没能见识一下上海滩的繁华。

蒋炳章此人可不简单,号称清末爱国教育家。在光绪三十二年,他与进士王同愈创办了闻名中外的苏州草桥学舍,他在草桥办学培养了一大批人才,如著名教育家叶圣陶、历史学家顾颉刚、画家颜文梁、吴湖帆、版本目录学家顾廷龙、著名报人作家郑逸梅等。他是光绪二十四戊戌科进士,为翰林院编修,后与汤化龙等人高立宪,于宣统元年充江苏资议局议员,辛亥革命摇身一变为江苏省议会副会长,民国,为《吴县志》总纂。蒋炳章江南名下士,书法尤为世称,虽是翰林中人之馆阁体,但从字体看,用笔与颜鲁公相近,布局落款,落落大方,是名家手笔。

今天蒋棠琳看到父亲蒋炳章好像办成了一件大事,从惜阴堂赵老头家回来挺高兴的,她立刻鼓动姐姐妹妹向父亲撒娇,终于得到这个出来游玩的机会。姐姐妹妹们也都有志一同,异口同声的要来礼查饭店,说是来看电影,其实她们心里都知道,还不是在上海滩的大报小报上看到李大帅也下榻在这里?

蒋棠琳也没有注意最小的堂妹蒋棠珍踌躇不前的神态,当下直奔大厅,招呼摆着淑女架势慢吞吞的妹妹们道:“妹妹们,快来啊。报纸上说李大帅就下榻在这里,咱们说不定可以碰上哦!”

蒋棠珍强颜一笑,快走到她身边挨着她,蒋棠琳和几个姐姐们嘴角挂着满足和甜蜜的笑意。

蒋棠珍却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才来到上海,父亲蒋梅笙和叔叔蒋炳章给她做主,和同样旅居上海的苏州豪门查家公子查紫含订下了婚约。她还年少,才十三岁,身上就多了这样一道枷锁,多么的悲惨和可怜啊。上海今年已经民国,各界高喊“女权平等”,她却在今年的上海失去了婚姻的自由,毫无女权,她甚至忍不住动了离家出走,投身女子革命军之心。

蒋棠珍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摸了摸怀中揣着的银票子,那是她平时偷偷攒的全部零花钱,这点钱也不知道离家出走之后能支撑几天?

礼查饭店一楼大厅人群中,一个额头上有条疤痕的立领皮衣青年革命军官朝门口走去,他的出现立刻引起大厅一个小小的骚动。

李想接过宋缺递过的大檐帽戴上,扶正了,他肩上披着一条从汉口穿过来的栗色的风帽斗篷,又拉起风帽戴上,这幅雪夜出门的打扮,正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去幽会汤家大小姐。

宋缺瞧瞧四下一双双含意各异的眼神,有点忐忑地道:“大帅,咱们这次出去实在有点晚,不如明天吧,没有必要再冒这风险么?明天去见汤家小姐不是一样?”

李想听了冷冷一笑,反问道:“怎么,怕了?”

宋缺搔搔后脑勺,说道:“大帅,我不是害怕,可是…………您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我今天被水仙小姐指着鼻子骂了一天,她说你现在一身系天下,我有点不懂,但是我知道湖北多少人都是跟着您吃饭,您确实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李想冷酷地一笑,不屑地道:“我们在湖北首当北洋锋镝之冲,在枪林弹雨冲杀过来,身上的伤痕数之不尽,什么样危险的地方没去过?来到上海就变胆小了?”

宋缺听得心热,忍不住道:“大帅,龙潭虎穴当然陪你闯。可是…………可是我怕你女人的唠叨呀。”

李想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门狠狠骂道:“屁话,只有你怕,我就不怕么?我都到了上海整整一天了,还不去看她,以后我还想过好日子吗?”。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一会儿到了汤公馆,你去给我传个信,把她约出来。我不想见到汤化龙,免得大家都尴尬。”

宋缺颊肉抽动了一下道:“大帅,您也太会使唤人了吧?我去给你约汤家大小姐,深更半夜的,她肯出来,你那个便宜老丈人也不会让她出来。要不要……嘿嘿,您干脆去她家摊牌得了,就要她叔叔的四海舰队做嫁妆。”

李想断然说道:“不行!汤化龙和汤芗茗两兄弟不是好鸟,沾上只怕后悔都来不及。何况,小宛也不会同意她的婚姻成为一场政治交易。”

这件事,他也考虑很久,最后还是否定。

蒋棠琳挽着一个妹妹向蒋棠琳挨近了些,蒋家几个姐妹肩并着肩,蒋棠琳悄声说道:“你们快看,莫不是李大帅?”

蒋棠珍正为父亲订下的婚事神思恍惚,被蒋棠琳推了一把,不禁慌乱地道:“啊?什么?”慌乱中抬眼一看,正看到李想和宋缺大步走来,紧张的结巴道,“呀…………是李大帅啊。”

蒋棠琳撇了撇小嘴儿,挪揄道:“看到朝思暮想的李大帅,你这么慌张作什么?你们也是,怎么一个个变成花痴…………”

蒋棠珍虽然满腹心事,看到传奇英雄仍心境动摇,娇嗔道:“你呀,我哪有朝思暮想了,是你自己吧?我可知道你枕头下面藏着什么?”

“不许说!”蒋棠琳翘着嘴儿道:“不然我也把你的秘密抖落出来。”

“我不说就是。”蒋棠珍叹息道,她看着走来的李想,为李大帅的气质和性格所吸引,但作为一个订了亲的女子,除了慨叹“恨不相逢未嫁时”,只能是闺阁饮泪。

蒋棠琳看着越走越近的李大帅,脸上不再嬉笑,而是小心紧张的问身边的姐妹们,道:“咱们上去和他打个招呼?”

蒋棠珍立刻摇头道:“你去吧,我…………我才不去。”

李想走到礼查饭店的门口,奇怪地看了蒋家姐妹们一眼,她们款款而立,个个体态轻盈,虽娥眉淡扫、粉黛不施,绰约风姿、皆是绝色!

李想本事心事重重,见到她们也不免心情畅快,忍不住就送给她们一个灿烂的笑容。

拉开了大门,迎面风雪吹进来,刚好撞见一位革命军士兵准备进来,李想愣住了,他有点奇怪,这个士兵的装束和他在元帅府见到的礼仪士兵一个样,元帅府的兵怎么还会到礼查饭店来的?

“李大帅!”士兵进门之后,对李想“啪”地就是一个立正敬礼,恭敬地说道:“元帅在礼查饭店订下了一个包厢。请您跟我过去好吗!元帅会在半个钟头以后,亲自来见您,并且会亲自和您讨论一些机密事情。”

李想扯下头上的风帽,和宋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声的叹息一声,想见汤家大小姐只有等明天了。

——————————————

河南信阳,如今是北洋军段祺瑞第一军驻地。

天色已黑,第一军参议靳云鹏换了一件青罗截衫,也不戴帽子,乘了一辆小马车,冒着大雪,带了个随从径往段祺瑞司令部。

靳云鹏一接到廖宇春的来电,立刻就往段祺瑞处跑。廖宇春其电文曰:“春、贻到申提议各条,黄、程二公,均极赞成,请即如约实行。春即北旋,贻留申,春贻同叩。”条件都已经谈妥,这怎能不叫他欣喜?

听得靳云鹏来了,段祺瑞挑帘而出,笑道:“世兄,三日没来了吧,我倒着实想念呢!”

靳云鹏笑道:“学生何尝不想来,只是天气寒冷,又没有什么要紧事。今日得廖君电文,立刻赶来相告军统,吾辈进行方法,得其半矣。”

段祺瑞便笑着让靳云鹏进了节堂。

“这几日我虽没来,可廖君和夏君在上海没有偷懒,办成这件大事。”靳云鹏一落座便道,“江南民气因为李疯子而加倍激昂,所谓革命狂热,已达极点,似乎断难和平解决。但以大势而论,保存君主,南军必不甘心,势必仍出于战。当此民穷财尽,饷源已竭,战则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南北有心,能赞成共和,和局自易就绪。唯一恐慌之事,便是咱们北军不能屈于南军势力范围之下,必有反抗举动,惟推举项城,則民军之希望可达,北军之威权不坠,两方感情,自能融洽,救时良策,无善于此。”

303救时良策

303救时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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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4英雄出少年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1:58本章字数:4858

段祺瑞无奈地摇头笑道:“袁大人焉肯出此。前为满廷军机大臣,后为民国大总统,世人又会怎样看他?大人是个好面子的人,才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靳云鹏拿起桌上的宋瓷茶盅儿端详着问道:“以袁大人的雄才大略,难道就没有问鼎天下之志么?”

“明知故问。”段祺瑞挑起眉头,袁世凯活曹操的名声已经叫了很多年,可以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靳云鹏还问,不是明知故问?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方续道,“直此天下大乱之时,风云际会之日,连李疯子割据湖北之后又出兵汉中,伸出染指陕西的野心,更何论雄才大略的袁大人?”

靳云鹏忙道:“以袁大人的雄才大略,这点想头并非过奢。”

段祺瑞点点头,稍顿后就转入正题,“据我看来,袁大人要的就是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好顺顺当当的接权。”

“如此说来,”靳云鹏敲着膝盖说道,“袁大人只可居于被动地位,而主动者,即在段公也?”

这句话直捣段祺瑞胸臆,刚刚平静一点的心情,骤然又起波澜,意甚动,还是勉强阳笑道:“军人不便干预政治,不是吗?”。

靳云鹏看段祺瑞说得口不由心,便冷笑道:“段公,湖北一战失利,你已然输了冯军统一招,如今冯军统北上担任禁卫军统领,只要结交好宗社旗人,为袁大人铺平这条道路,今后他在北洋的地位就远远高于你。你还在这里谈什么军人不便干预政治?咱们现在就是要串联北洋上下一起拥袁,不得已之时甚至要联名上书逼宫!这件大事只要办成,湖北这点小事肯定一笔购销,而您在北洋,从此之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此一番话,段祺瑞脸上陡然变色,急忙端起宋·钧慈茶杯掩饰道:“听说李疯子去了上海,有这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行事不计后果的疯子在,南北和议说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波呢!”

靳云鹏目光灼灼地看着段祺瑞,阴笑道:“与南方议和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来操心,袁大人早有精密的安排。自二十八日,南北双方代表开始在上海进行和谈。和谈除讨论军队停战的具体措施外,主要争论的是实行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其实,立宪与共和之争,也只是表面现象,关键在于由谁来掌握政权。南方代表已经屡次公开表示,如袁大人反正,即推举他为大总统。对此,袁大人心领神会。一方面,以倡言君主立宪向南方革命党人讨价还价;另一方面,又以革命党人要求实行民主共和,逼清帝退位;这就是袁大人在谈判中的伎俩。坐南朝北,已是大势所趋。李疯子即使有女娲补天的本事,也挽不了天倾陆沉!”

段祺瑞越听越惊,有些坐不住,袁世凯通过唐绍仪、廖宇春和赵凤昌三组人组成操着和议的三条线他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列强也都在背后挺他的腰杆,再加上袁世凯对于全盘局势如此明确的掌握,如此看来,和议几乎是十拿九稳了!

段祺瑞定定神,笑道:“不需要咱们操心的就不去管他,你我就好好的计议如何串联北洋上下。但是串联北洋上下,我和你出面,总是不太妥当。”

这可要背负贰臣之名,载于史册,遗臭万年!前明洪承畴为清廷立下入关定鼎之功,康熙修明史还不是把他列入贰臣传第一名。洪家的后人在金陵满人不待见,汉人又仇视。洪承畴的身后事不知道有多凄惨?袁世凯现在希望的是属下有聪明的人主动挑起逼宫的这个头,靳云鹏也其中利害说得非常清楚,但是段祺瑞还是有点犹豫。

段祺瑞起身背着双手在节堂焦躁的来回转了两圈,说道:“廖宇春虽是一介书生,然热衷国事,颇有才华,这件事情我想,可以借他们之手完成。你跟他说,对于他们的谋划,我很不情愿,然后你可以建议他上书于我,最好能来信阳,会晤第一军各将校,如王芝春、蒋仲材、南辅廷、崔雨农、罗仲芳诸君,廖宇春可以和他们略谈南行宗旨,陈述利害,多做暗示。有了效果,然后,我再勉强表示同意,即可着他们赴京运动枢要…………”

——————————————

上海,礼查饭店。

窗外的夜色晦暗,大片的湿雪绕着街灯懒洋洋的飘飞。

在黄兴订下的包厢里,金丝楠木的巨大门框也显示着无与伦比的气派,地上铺着天鹅绒地毯,灯饰也是英国皇家的宫廷式样,李大帅估计这个包厢是给国家领导人级别设置的总统套间。

巨大的包厢里还有几位垂手而立的开高叉的旗袍美腿女侍,以及一个巨大地酒柜,四周沙龙式真皮看座上铺着华贵的皮草,秩序安排的错落有致,最里头还有一个封闭的包间,看来是用作小憩的。

李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对几位女侍侧了侧头,再一指金丝楠木的门口,她们立刻善解人意的一起退出了包厢,又乖巧的无声无息地掩上了大门。

“知道是什么事吗?”。水仙儿来到酒柜,抽出一瓶年份最久的葡萄酒。黄兴订下这个总统包厢,约见李想确实蹊跷,特别是他们白天还摆了李想一道。

“啵”的一声,价值几千块大洋的名贵红酒被水仙儿开启。

“我哪里知道!”李想拍拍额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我估计这一次我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水仙儿停下往玻璃酒杯倒酒的手,脸色绷紧了。

“你不知道,今天元帅府的宴会上我又打人了。我得罪了顾忠琛,得罪了汪精卫,还把宋教仁和黄兴气得不轻。”李想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我把上海滩立宪会和革命党能得罪地全得罪了。”

“你不会揍了黄丈夫吧?”宋缺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老板。

水仙儿一双美目流连,也吃惊的关注笑不出来的李大帅。

“不是。”李想说道,“打的还是顾忠琛。这家伙,长的就欠揍。”

“这算什么麻烦。”水仙儿白了李大帅一眼。

“我…………”李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话出口,重重地叹息一气。

李想还在唉声叹气,包厢大门就被推开了,革命前辈黄兴走了进来。

黄兴居然连通报也没有通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这让大酒柜上倒酒的水仙儿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宋缺手里捏着一只空酒瓶,一瓶滟红的葡萄酒刚被他一口吹干,这种像果汁一样的酒他,他千杯不醉。酒汁沾满了他的络腮胡子,红的就象血。面对突然出现的清季革命第二人,他一点也没动静。

李想示意宋缺这个粗胚,和自己起身相迎。黄兴立刻举手制止了李想起身准备行礼的动作,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

“全部退下。”黄兴又挥了挥手,让四位随侍身边的革命军战士退出了包厢。

无疑,黄兴是一个极其守时的人,元帅府卫士通报李想就曾明言,黄兴会在半个钟头之后单独接见他,墙边的座钟半个钟头刚过,黄兴准时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英雄出少年。”黄兴开口说了一句心里话,满是赞赏的打量年轻的过分的李想。抛开思想的分歧,他真的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

“我也没想做英雄,完全是时事所造。”李想假惺惺地说道。

“关于你在武昌首义的功勋,以及光复武汉三镇的传奇战斗,我了解事情的真像之后已经迟了,武昌举义爆发之后,清政府将你的消息封锁的很彻底,而我和遁初到武昌之后,武昌军政俯正由黎元洪与汤化龙把持,所以听到的也都是关于你桀傲不驯,嚣张跋扈的负面新闻。我们当时都被蒙蔽,你也没有和我们主动接洽,才会有汉口不愉快的事情,希望你能见晾。”黄兴接过水仙儿递过来的酒,“如果不是谭人风在武昌首义这段时间对你做了详细的调查,或许我们还会对你一如既往的误解。”

“黄丈夫是同盟会代理总理,日理万机,哪能下面每个人都能了解。”水仙儿很圆滑地说道。

“我和谭人风老丈夫很久就认识了,当时宋教仁丈夫也在,那时候陈作新还在武昌新军,丈夫正准备联合哥老会策划萍浏醴举义。”李想则是笑了一笑,想起在黄鹤楼的陈年往事。

李想虽然认识的大人物不少,但是自己资历还是太浅,不然也不会在武昌首义之后主动拉着一支队伍推出武昌权力角逐。如果不是打湖北保卫战之前后,《人民日报》铺天盖地、刻意的宣传,以黄兴的尊贵,显然没有半点可能会知道一个小小的李疯子再为将革命进行到底,做出多大的牺牲?

因为李想知道,英雄不是时事造出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吹出来的。如果没有自己的机关报《人民日报》作为口舌宣传,李想的形象绝对不会是传奇英雄,而应该是食人的魔头,凶残的疯子!民国初年的白狼不就是被妖魔化的一个悲剧。即使有《人民日报》帮助宣传,李想的形象还不是被挂上“疯子”的头衔,如今在京城,他的名字足以吓唬住小儿夜哭。革命党人本来在深受《七侠五义》影响京城老百姓传说中,就是红眼睛绿眉毛的江洋大盗,而李想的凶名,无疑是现在最响亮的那个。

“我看到你金鹰卫的武器装备,很精锐。”黄兴淡淡一笑,很欣慰的样子。

李想得意忘形的一笑道:“这不算什么。”

“也就是说,你除了已经展现出来的实力之外,还有暗藏着的实力是不是?”黄兴狡黠地点了点头。

304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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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5革命尚未成功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1本章字数:4662

“我从不隐瞒自己,您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套我的话。”李想一阵得意忘形的大笑,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有多蠢。有句话叫财不露白,同盟会是出了名的伸手要钱党,今天宋教仁没有找他要到钱,黄兴亲自出马,难道是来要钱的?想到这里,李想脑门的虚汗刷刷刷的冒出来。

“你太张扬了,谁都看出来了。”黄兴摇摇头,又说道,“组建南京临时政府,碰到的最迫切、最严重,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此时,国内有可能筹得现款的渠道如关税、盐税、厘金、田赋等,有的已被列强控制,有的则一时无法征缴。而各地战事不断,军费耗用惊人。内无存储,外无支援,又无法贷款。这也是我极力拉拢立宪派的原因,我期望能够借助于立宪派的声望、实力和经验来为新政府缓解财政困难,但立宪党人对此并不积极。但是组建临时政府的运转要靠资金维持,现在仅汇集南京城下的军人总共有三十万人之众,一旦无饷可发的话,士兵随时有扰民之事发生。这一切使我更是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可能的非常措施,以缓解南军这种紧急状态。”

黄兴不开口则罢了,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兴这么说,摆明了说革命军无力北伐,或许连南京临时政府的建立都困难。

李想一下子有点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黄兴是这么的直接,比起宋教仁还要直接,耶做梦也想不到黄兴是这么悲观,比鼓吹北伐亡国论的汪精卫还要悲观。但是,黄兴不可能是这样的人?那么就是另有图谋了。

“丈夫,你给出的消息实在是有点震撼,这些内幕没有给我们知道的必要。”李大帅苦笑道,他已经想通了,这个话题明显就是个圈套,黄兴哭穷,还不是在打汉口钱袋子的主意,他不想往里钻。

“没什么,你的实力已经有这个资格知道这一切了,事实上,这些东西也不能算是什么核心机密。或许在你眼里是机密,但是在我们同盟会最高层,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秘闻。你知道状元公张謇做的预算,临时政府一年的军费需要多少?是五千万两!你知道中央行政及外交经费至少需要多少?是三千万两!你知道加上其他支出,一年的财政支出需要多少?是两亿两!但眼下海关税只有三千万两,两淮盐税仅一千万两,除此无其他进项,而这些钱,还都在四国银行的洋人手里。外省除江苏、浙江、广东稍有盈余补贴南京外,其他各省各自截留税收之外,尚且不能自足。可是说,临时政府只要一组建,就要面对巨额赤字。”

黄兴轻轻摇晃手里的一杯酒,眼神掠过一脸戒备的李大帅,又说道:“李帅,你不要有什么担心的,我不是对你截留湖北税赋不满,也不是想要伸手找你要钱。即使收得湖北一省税赋,对于中央财政也是杯水车薪。何况湖北是全国最激烈的战场,连番大战也造成民生凋零,汉口孝感两城,烟火万家,均付咸阳一炬。战后种种,也够你头疼的了。”

李想支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稚腹。李想觉得自己实在没话说了,没想到黄兴前辈的胸怀如传说的一样。

“革命首义是湖北,革命战斗最激烈的是湖北,战后最先恢复秩序的还是湖北。以前我看得入眼的年轻人就是汪兆铭,现在要加上一个你。”黄兴的眼睛看住了李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有个外号是李疯子,好多人把我当疯子白痴。”看到革命前辈这么捧高自己,李想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有点忸怩。不过想起和大汉奸汪精卫排名,又有点恶心。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时候的汪精卫确实是天王巨星般的存在。这样又从侧面反应,李想也同样属于天王巨星,这又使他不免沾沾自喜。

“天才往往都是疯子!”黄兴和煦的一笑。

“感谢您的夸奖。”李想被这一夸,也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你虽然能在湖北打败北洋军,但值此天寒地冻之际,欲兴兵北伐,只恐未易成功。”黄兴淡淡一笑,“北伐只会导致战祸愈演愈烈,其影响所及,足以覆亡中国。你想啊。首先,战端一开,金融骤滞,外债期限,迫于燃眉,且南北多一次战争,人民多一番涂炭,即经济界多一层损失,农工商贩,常陷于不确实之地位,精华既耗,元气大亏,此战事之影响于经济者。另外,各省盗贼蜂起,已经有人假革命之名义,扰乱治安,因为战争,农事失时,哀鸿遍野,闾阎涂炭,民不聊生,民军本欲弭乱,而适所以召乱,此战事之影响于生计者。其次,各列强阳号中立,阴主干涉,如接济军火,灌输外债,助拿租界革党,占据海关税权,且各处陆续进兵,以图有所劫制,前日已闻蒙藏预独立建国,而滇辽有列强滋生事端;而日本政府之愤言,其心尤为叵测,瓜分之祸,逞于目前,此战事之影响于外交者。最后,各省分崩离析,已呈无政府之状态。试以现象观之,或一省各举都督,政出多门;或内部互争主权,自相残杀;或朝推而夕贬,如孙都督之取消;或既戴而复仇,如焦都督之被杀。扰扰攘攘,秩序已紊;虽欲恢复,无从著手,徒授北军以口实,此战事之影响于内政者。四者有一,已足以亡其国,况且四条全齐,你我就不得不警觉。”

李想皱着眉头,转着手中的玻璃酒杯一言不发,他实在搞不明白,黄兴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以为可以说服自己放起北伐的决心?白天他不是已经表面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了吗?

“李帅,我知道你反对议和,定要一角雌雄。”黄兴以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笑了笑,“你想过吗?如果北军胜,则我们南军流离溃散,将变为流寇而不可制,同志所希望之共和,定成泡影。如果我们南军胜,不但君主归于消灭,满族恐无噍类,即北军将士之效忠于清廷者,亦将遭池鱼之祸。万一人心不死,旗籍勤王,祸结兵连更无穷尽,汉满仇杀,同胞流血无已时,必将两败俱伤。而东西列强,鹰瞵虎视,岂肯旁观,当此乘隙而入。中华种族沦亡,迫于眉睫。神州将陷,瓜分之祸立至。”

“我不敢不同意你的看法。”李想摇了摇头,这跟当年康梁宣扬的“革命亡国论”一样的胡扯了。现在的同盟会有一个汪精卫宣传“北伐亡国论”已经够了,现在黄兴也这个论调,这种情况简直不可想象。

“李帅,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波兰印度的历史。”黄兴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懂我的意思了吗,李帅?”

李想立刻站了起来,用最最郑重的口吻对黄兴说道:“丈夫,请您对革命有信心,对自己的民族有信心,对中国人有信心,因为,我们的国家不是波兰,不是印度!”

“主要是洋人干涉的架势太过耸人听闻了,虽然灭亡中国不可能,但是再掀起一波瓜分热潮完全可能的。”黄兴很严肃地看住了李想,“我这次单独见你,目的就是想要告诉你,远离所有的是非圈!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历史上,有很多类似于你这样的新贵,因为自身实力的杰出,或许是故意或许是出于无心,反正他们都锋芒必露,知不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

“比如说湖南两位都督,对不对丈夫?”李想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了黄兴。湖南正副都督焦达峰和陈作新死得不是一般的憋屈!两人和李想的关系不一般,想起这事,李想也苦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黄兴凑近了身子,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凝视着李想。“武力强悍是一回事,在政治旋涡中弄潮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我在经历汉口一战之后的体会。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天下的老牌立宪会和旧官僚把一个新贵搞的身败名裂或者是彻底消失可说是轻而易举,请注意我的措辞,是搞臭,不一定要战胜!让别人退出游戏圈的办法有很多种。李帅,你是拥有一支百战强军,可这并不能给你在政治上带来任何优势,你似乎很擅长用暴力,如果你想裹挟着暴力和粗俗涉及政治。老江湖们会很庆幸自己遇上的是你这种白痴型的对手。”

黄兴是在说他武汉走一圈,回来之后背负“常败将军”,黄兴下面“四条腿”这些臭名声的故事,这也造成他如今名气大降,连和黎元洪争夺大元帅一职都败下阵来。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涉及你们这个圈子,我一心就是将革命进行到底。”李想真是哭笑不得。他对权势这种东西一点屁兴趣都没有,他一直都是甩手掌柜的,湖北都督还是黎元洪这个傀儡在做。相比一个国家领导人,李想更喜欢泡泡妞喝喝茶。

黄兴微笑道:“我看到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我就知道你是个彻底的雏,我也知道你是个真心革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今天倒也未必会单独见你。”

“我好象已经得罪了所有该得罪的势力了,苏军总参谋顾忠琛,外加同盟会汪精卫。”李想一脸的不相干,“我不同意和议,按道理说,我和您的道不同不相为某,怎么着您今天也没有必要来提醒我才对…………”

黄兴淡淡一笑:“我都说了,你是我看到的一个纯粹的革命人,就冲这一点,我也要提醒你。”

李想楞了一下,正色道:“你的大度让我动容,对不起,是我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何尝不想将革命进行到底……哎……”黄兴长长叹息一口气,“革命遇到的困难,不是我一个人想当然就可以的,南北和议纯粹是无奈之举……”

“革命尚未成功,丈夫仍需努力。”李想又恢复了油腔滑调,窃取国父的一句名言用用。

“令人垂涎啊!”黄兴也笑了,“汉口革命军的实力太令人垂涎了,我作为革命前辈,实在不忍心你们这样才华出众地年青人还没绽放出自己的娇艳,就先凋谢了。要想振兴国家,你们这样有天赋才华的年青人才是最大的希望…………”

李想犹豫着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解决南京财政困难,这样您是否就可以考虑将革命进行到底?”

305革命尚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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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6冲动是魔鬼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2本章字数:4420

黄兴浓眉一挑,他地眼神忽然炽热了,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南京财政危机?这次的革命,本是偶然的促成,我们实力还不够,北方拥有相当武力,不能不迁就它,并且不能不拉住袁世凯,而对袁的政治思想,实在不能放心。如果你能弄来大宗军费,人心将更倾向临时政府,我和李烈均、陈其美等各以武力为后盾,南方各省里面情形,虽然很复杂没有统一,但表面上都站在革命一方面,北伐问题便可以确定了。”

“丈夫,你的睿智照亮我前进的方向。”李想着实有点感动了,送上一个马屁。他虽然是俗人,却也能感受得到黄兴丈夫此刻的胸怀是多么宽广。

“一个民族的衰败很容易,但是崛起实在是太难了。”黄兴苦笑着感叹道:“不只是你,包括同盟会很多同志也未必能理解我,面对这样困难的局面,我所能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贡献自己的力量而已,如果有选择,我当然愿意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相信,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辛亥年的革命军觉悟不可能有红军、八路军和解放军那样高,没有军饷,革命军兵士照样群情汹汹,到处成群结队的掀起骚乱。

“南京政府财政困囧的危机,丈夫前面也说了,无非就是帝国主义干涉中国内政,截留中国海关关税,而地方军政府又各自为政,扣压押解中央的地方税收、使得新成立的南京临时中央政府面临严重的财政危机,由此而造成社会的普遍恐慌与混乱,直接威胁临时政府的生存。”李想也长长叹息一口气,“既然知道病症所在,那就可以对症下药。”

“上海滩各大报纸关于湖北地战斗和施政纲领,我也看过了。我发现你似乎对于通过战争供养军队也很有一套,因为你实在太有钱了,有钱到让人嫉妒。”终于谈到正题,黄兴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李大帅怎样缓解南京政府的财政困窘带来的一系列危机。“湖北历经大战,两座城市付诸咸阳一炬,流民成灾,但是听是你收回汉口之后立刻着手整理,街上已经看不到一个难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李想连忙摆摆手,呵呵笑道:“是湖北民众同心协力,一齐发力,才能赶走北洋军,才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我一个人哪有那个本事。我有这样的高度,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北洋军才三万,但是湖北三千万民众有半数以上被我动员起来做后勤支撑,而参战的民军几十万,领军的革命军战士不多,却都是在武昌第八镇提供最系统的训练新军,都是最杰出的战士!将领都是日本士官,或者德国陆军院校毕业。这样雄厚的底蕴不赢才怪。而整理湖北灾后重建,无外乎一个钱字。”

“以不被外界看好的极弱的兵力打败北洋军精锐雄狮,而且还在战后迅速恢复民生,这已经是很骄人的成绩了,你倒也不需要谦虚。”黄兴说道,“说吧,你有什么解决南京财政困囧的良方?不会还是你在汉口玩的那一套吧?”

“还就是!我也只有这点本事。”李想谦虚坦白地说道,“”

“呵呵……这里的事哪有你在汉口那么简单!”黄兴摇摇头,他有点不看好李想的方法。

“您先听完我说。”李想没想到还没说就被黄兴不看好,心里也是一阵不爽。

“你说。”黄兴点点头。

李想从容说道:“改组大清银行为中国银行。大清银行上海分行经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改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金融机关,并拟正式营业。满清政府的唯一金融机关改为民国唯一金融机关。由临时政府授权该行将继续执行发行货币,办理国库等职能,并进一步容扩股资以雄财力。同时,中国银行应有征收国家税课之职权。为统一财政,沪关税务司将税款改归中国银行征收。”

中国出现的最早的资本主义性质的新式银行机构是由外国人设立的。清道光二十五年,英国丽如银行在香港和广州同时开设了分行,这是中国最早出现的外国银行。此后外国银行逐渐增多,并多集中在上海。在外国资本主义金融势力入侵的刺激下和中国资本主义经济兴起的推动下,中国自办的新式银行也开始出现。中国自办的第一家新式银行是于清光绪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在上海开设的中国通商银行,它是以私人名义开设但实际上为清政府所控制。清光绪三十年,清政府在北京成立户部银行,这是中国第一家国家银行。该行订有章程,规定其营业项目为:“专作收存出放款项,买卖荒金荒银,汇兑划拨公私款项,折收未满限期期票及代人收存紧要物件”;并有铸造货币、发行纸币等权利。清光绪三十四年改名为大清银行。这一年,清政府采用官商合办形式,在北京创办了交通银行,该行经营范围除了经办交通、邮政、电讯等方面的金融业务外,还参与普通的存、放款及汇兑、贴现、生金银买卖等业务。此外,各省地方政府还设立了一批官银钱局号,它们采用官督商办形式,除经营一般银行业务外,还发行地方纸币。在中国自办银行中,私人创办的银行也已出现,如上海的信诚银行、四明商业储蓄银行、镇江的信义银行、杭州的浙江铁路兴业银行等等。到清宣统三年,中国自办的银行达三十家左右,只是资本薄弱。

“帝国主义的银行一纸都是控制中国金融的中枢。甲午战争前,外国在华设立的银行有八家,十六个分支机构,而在清光绪二十一年至宣统三年,外国在华设立了十三家银行,八十五个分支机构。帝国主义在华银行的作用也有新的发展,成为帝国主义资本输出的指挥、执行机构,帝国主义国家对华借款、投资、储蓄、贸易等经济活动,大都通过银行来进行。帝国主义国家的在华银行,凭借各种特权及雄厚资本,控制着中国的财政金融。建立中国银行,有临时政府撑腰,我再纠集两湖财团和江浙财团发力,定能一举夺回中国金融的中枢。”

黄兴听了肃然改容道:“然后呢?”

李想不紧不慢的说道:“大举借债,发放公债,发行军需债券和募捐等办法。”

黄兴突然目光如电地射向李想,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有中国银行举借外债,也可能遭到帝国主义的拒绝,告贷无门的情况?你要知道,帝国主义乘革命之机,已经攫取中国海关税款的保管权,把关余也控制在手中。”

对中国人民的革命运动,帝国主义历来抱着敌视态度。

通关海关总税务司,夺取中国的关税保管权,是帝国主义乘中国革命之机扩充利权的一个重要事件。武昌起义后,武汉革命当局并没有马上过问当地海关的事。第一个接触海关问题并与海关当局发生交锋的革命政权是湖南军政府。它一成立即照会长沙关英籍税务司伟克非要求接管海关。伟克非一面表示拒绝,一面向驻北京英籍海关代理总税务司安格联请示办法。安格联已经在筹划海关应付革命的对策,十月十五日他已指示汉口税务司不要“让税款跑到革命党的库里”。二十三日他向清政府税务处帮办大臣胡惟德表示,应“采取某种方针确保关税不致为革命党用作军费,并留供偿还外债”。这就为他们处理已革命口岸的关税规定了基本原则。伟克非根据这一原则,与湖南军政府展开交涉。军政府这时提出将关税收入存贮于政府的大汉银行,暂时冻结,军政府及税务司都不动用。这已从原来要接管海关的立场向后退了一步,但伟克非仍不接受。他声称革命政府的银行靠不住,军政府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他暗示,如不听他的话,海关工作人员将实行集体罢工。这期间,帝国主义各国的炮舰不断在长沙江面出现,实际上起了对军政府进行恫吓的作用。在此情况下,湖南军政府在十一月初的短短几天内节节退让:第一步,同意税款存贮于英汇丰银行;第二步,同意以总税务司的名义存贮;第三步,同意在总税务司不擅行支取的条件下,自己也不去动用。这样,就放弃了控制和使用长沙海关税收之权,而把关税保管权交给了总税务司,而且它还同意岳州海关的税收也照此处理。长沙关开了一个先例,安格联等决定把这套办法推广到正在纷纷发生革命的其它通商口岸。特别是上海一转向革命,英国公使朱尔典立即电令英驻沪总领事,规定“叛党政府”不得触动海关收入。在英国使领馆官员与中国海关洋员互相协调、共同对付中国革命时,中国革命者却缺乏统一,各自为政。各地革命当局对海关和关税问题的态度各不相同,处理办法也彼此歧异,但结果却大致如一,在很短时间内,几乎都步入了长沙的后辙。在广州,粤海关英籍税务司梅乐和还为总税务司争得了动支关税之权。列强的做法使革命者不能使用关税,因而得到了清政府的赞同。十一月二十日,清政府给朱尔典的照会中宣布:关于已爆发革命的各地的海关收入,已札饬海关总税务司,应将其全部用于偿付外债及庚子赔款。但帝国主义并不以夺取革命地区的关税为满足,它们要把全国的关税一网打尽。十一月十九日,安格联与朱尔典经过磋商后,照会清政府要求把包括已脱离清政府和仍由清政府控制的所有口岸的税款全部置于总税务司的管理之下,以备偿付外债及赔款。清政府不敢违拗,十一月二十七日表示同意。根据这一精神,安格联很快定出四条办法,一方面要将所有关税一概交由各该关税务司转寄上海汇丰银行,存于总税务司帐下。

“简单。”李想冷笑一声,“只要南京政府强硬,完全可以使用武力收复中国的关税、盐税及内地税等抵押。”

“冲动是魔鬼。”黄兴拍了拍李想的手。“明天,孙文由海外归来,物望允符。这件事,等他回来咱们再议?”

“孙中山明天就到?”李想挺烦的,不过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点点头道:“我会问的!”

306冲动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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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7所带者革命之精神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3本章字数:5944

清晨。

上海虹口埠头面朝大海,海阔天空。

此刻,十六铺金利源码头上,布满了沪军都督府的卫队和军警,挤满了各国领事,中外记者和各机关团体的代表。

马路边,码头上倒处飘扬着各式各样的革命旗帜。

今天,孙中山先生由胡汉民、宫崎滔天、池亨吉、成马里诸人陪同,到达上海。

上海人民期待着孙中山,热烈欢迎孙中山。上海《民立报》以“欢迎!欢迎!”为题,发表专栏说:“先生归来,国基可定,新上海光复后一月,当以此日为最荣。”

笼罩在铅也似的穹隆下,缱绻的海鸥从头顶掠过,悲戚的声音,在无尽大海上的每个浪涛上回荡着,突兀出惊涛拍岸的雄壮,连同水泥砌成的坚固大堤,一起在惊涛拍打中萧瑟的颤抖。

远处吴淞口要塞里,原吴淞海巡盐捕营反正革命的士兵水哥依靠在背后的要塞大炮上,偷偷地准备吃一口揣在怀里的黄酒。天气太冷,呆在高高的要塞角楼上,除了能吃一点私藏的酒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乐趣可言了。

上海谁都知道,这里其实就是洋人的地盘,中**队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所以在上海当兵实在是件快乐而清闲的事。

“反正革命也不过是换件衣服而已,上海光复的时候,如果死脑筋不肯革命,那才是找死……也只有真正会党疯子们才会去成天想着将革命进行到底,参加北伐,建功立业,上阵杀敌。”水哥吸了吸自己的酒糟鼻,手指顺手一带,把鼻涕拧了下来,抹在身后的要塞炮上面。要塞炮上有无数道已经淡化的污渍。

一艘巨

轮从江面出现了,慢慢驶向码头。

水哥赶紧收起正送往嘴里的黄酒,转身操作起身后的要塞炮,同时大喊道:“鸣炮!”

随着远处吴淞要塞隆隆的震颤大地与大海的抬炮声,顿时,汽笛齐鸣,锣鼓喧天,欢呼声和隆隆的礼炮声混成了一片,大地和海上融合成了一片欢腾的世界。

威武雄壮的歌声跟随着欢腾声一起响起,每一个心情激越的国人们,忽然感觉自己心头火热,欢喜而热切的血脉立刻沸腾了。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进!

回过神的人们惊异的发现,一面血色的五星红旗之下,从汉口来的三百猛士全副武装,高声唱响了《义勇军进行曲》。

和着回荡在海天只见的歌声,就连吴淞要塞的抬炮声终生也被这阵雄壮威武的歌声完全掩盖了。

象征着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为捍卫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中华民族的坚强斗志和不屈精神永远不会被磨灭。

所有的中国人们都热泪盈眶,附和起来。

船上宫崎滔天嗡声嗡气道:“这是什么歌曲,雄壮之处足以与法国国歌《马赛曲》媲美。”

胡汉民却吸了吸鼻子,说道:“歌词俗不可耐,但是威武不凡!”

孙中山先生并没有听到这位日本友人和胡汉民的对话,这位远离祖国十六年的游子,面对着这宏大的欢迎人群,深深地感动了。

“我又回来了,我的祖国!”孙中山先生轻轻说道。

短暂的惊讶过后,人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的人们发疯一般从上海市区中冲出来,就连站在码头上的洋大人们,也情不自禁地摘下了头帽子,拼命地欢呼着,向这位中国革命先行者表达着自己的敬意与爱戴。

孙中山站在海轮船舷旁边,激动地抖动着胳膊,向四周欢呼的人群招手。

孙中山先生看来也是个非常会作秀的家伙,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广东人特有的黝黑肤色的脸膛上,天庭方阔,叶眉浓

黑,衬着一双炯炯照人的大眼睛,挺直适中的鼻梁下,两撇八字短胡须在嘴唇上微

微翘起,流露出一种严峻、博大的风采。

“孙中山先生!”围观的人们很多人的泪水都流淌了出来。

孙中山先生不停的挥手向人群示意,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他的博大的风采再次让围观的人群倾倒了。

同盟会选出来作为护卫的上海商团的同志们挥舞着手里的警棍,拼命地维持着潮水一般猛扑过来的热情群众们。

陈其美看着混乱有失控的迹象,担心起孙中山的安慰起来,凑近李平书说道:“怎么回事?这点人根本忙不过来。”

黄兴也一脸凝重的看过来。孙中山先生还没有登案,局势只怕更加难以维持。

李平书擦擦满头大汗,解说道:“孙中山先生抵沪,商团同志原拟武装赴埠欢迎,但租界当局格于禁例,坚不同意。我们也举代表与诸工部局总董争取过,告以先生为民党领袖,其安危攸关中国全局,不可不予以严密保卫,仍不允。”

“他们凭什么不允!”陈其美气愤的瞪着李平书,额头上青一跳一跳。他又直指另一边的李疯子卷着袖子,指挥刚刚还在放声高歌的三百猛士客串一把保镖,“你看他们,身上挂的是什么?洋鬼子可以允许他们佩带武器,凭什么不允我们佩带武器?”

李平书面有难色,满是佩服的看了一眼李想,说道:“我们怎么跟李帅比?李帅在汉口把洋人打痛了,洋人反而对他客气了。可我们一直对洋人可可气气,洋人对我可一点也不客气。”

“这时候安全第一,不跟洋人起冲突是对的。何况李想的三百猛士也不是等闲之辈。”陈其美还有话说,黄兴立刻不耐烦的打断,又问李平书,“你们的人携轻武器护卫,洋人应该不会知道。”

上海商务总会的总董李平书答道:“我已经默许他们携轻武器护卫。

黄兴仔细看去,商团团员若干人果然各以手枪密藏襟底,他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着他们好自为之,毋过张扬。”

距轮很快就到达靠岸,甲板放下。

“我们上船迎接。”黄兴又向忙着满头大汗的李想看去,“叫上李帅一起!”

黄兴迈开大步,身后是宋教仁、汪精卫和沪军都督陈

其美,这时候能有资格走上船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只有这几个大人物。黄兴这时候不忘捎上李想,足见他并没有因为两人思想有别而不待见他,反而还大力提携他,是真心看得起他。

李想连忙从客串保安的身份中解脱出来,屁颠屁颠的跟着黄兴屁股后面欢迎着这位革命先行者的到来。

终于可以看到国父的庐山真面目!

鼓乐齐鸣,码头有自发的民众播洒着鲜花。

黄兴老脸乐得开花,在李想,宋教仁,陈其美的拥簇下,众星拱月一般登上海轮。

孙中山先生矜持的看着最亲密的战友走来。

“欢迎你回来!我最亲密的战友,革命的领袖!”黄兴满脸上全是开心和兴奋,紧紧的拥抱住了孙中山先生,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恶心的,狠狠地,亲了亲孙中山先生的额角。

“克强兄!你们完成了革命壮举!最伟大的革命!”孙中山先生的脸上也掩饰不住的开心。

“孙中山先生!”李想也凑了过来套近乎,“导师?……”

孙中山先生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了,说道:“你是?……”孙中山先生左看右看,也记不起有这样一个年轻英武的学生。不过听过他一次演讲,就自称他学生的大有人在,但是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普通人。

“学生……李想……”李想还在盘算是不是把自己强大的履历也报上,让孙中山先生再高兴高兴,就被汪精卫打断了。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回去再说,这里呆久了不是个是。先生,我们还是快上岸吧。”汪精卫冷冰冰的目光和李想碰在一起,激起一团火花。

啥雞巴人?李大帅差点被噎死。

孙中山先生还是朝他微笑了一下,让李大帅又稍微心头暖了一暖。伟人就是伟人,这一笑就是区别。

周围地宋教仁和陈其美遗憾的朝他耸耸肩膀。

“呸!”李大帅立刻一脸的无所谓,心里说道:“看你老子什么时候给你点颜色看看。”

黄兴、陈其美、宋教仁、汪精卫、李想,就像五虎上将簇拥刘皇叔一样簇拥着孙中山先生,在欢呼声中登上码头。

孙中山在码头一露面,立刻就被中外记者团团围住,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

“孙逸仙先生与日本政府有关系吗?”。记者见孙中山的随行人员中,有好几位日本人,就问道。

“我们将与各国政府都有关系。我们将建设新政府,岂有不愿意与各国政府友好的道理?”孙中山显示站在沪军都督陈其美准备的汽车旁,微笑地回答着。

“先生是不是中国民主共和国大总统的候选人?”这是人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还不清楚。”才从船上下来呢,怎么可能清楚。

“先生带有巨款来沪供革命军使用吗?”。有些报纸宣传孙中山携带回大批款项,并买回三艘军舰,两艘飞艇,其驾驶皆为留英学生,因此,孙中山先生甫经上岸,许多记者就纷纷询问他。

孙中山笑着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呢?”

“人们都说,革命军的成败,就是要看军饷充足与否。”

孙中山严肃地答道:“革命不在金钱,而全在热心。予不名一文也,所带者革命之精神耳!”

307所带者革命之精神

307所带者革命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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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8绝无和议可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4本章字数:5381

一个清脆的女声情不自禁振臂高喊:“革命精神万岁!”

这句口号霎时间响彻在码头的天与还之间。

李大帅和陈都督站在孙中山身后猛撇嘴,孙中山先生果然不该大炮本色,下船就朝着万众期待的人们猛轰一炮,赢得掌声如雷,口号震天。

李想在人群里四处寻找,立刻找到了刚刚发声的女生。女生很年轻,容貌明艳,杏眼的光凌厉精炼,苗条纤瘦,却透着一股隐隐的女强人之气…………美丽年轻的女强人似乎感觉到被人注视的回望过来,李想赶紧的把目光错开。

一个记者拥到孙中山面前,有礼貌地问:“孙先生,现在南方的革命军正和清政府的代表在上海会谈,请问先生对此有何意见?”

孙中山已经知道,一个星期以前,在帝国主义列强联合袁世凯和立宪派共同策划之下的南北议和,已在上海英租界正式开始。帝国主义千方百计地迫使南方的革命势力与袁世凯妥协,也放出了不少狠话,搞了无数小动作,给南京临时政府的组建设置了重重困难。他一听记者问对待此事的态度,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革命目的不达,决无议和可言!如果要议,那只能商议推翻清王朝,尽快实现全国的统一和民主共和!”

“将革命进行到底!”金鹰卫三百猛士像绷紧的弹簧放开,立刻带头呼喊起来,声音如扑面而来的海浪声,一浪高过一浪。

革命党人精神为之大振。和陈都督一样吊儿郎当的李大帅收起玩世不恭的痞子劲,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

记者的问题没完没了,孙中山也不可能在码头把记者提的问题全部回答,黄兴悄悄朝陈其美和李想示意个眼神,他们立刻会意。

两人排众而出,护在孙中山先生两旁,两人身后的小弟们有样学样,金鹰卫三百猛士,还有上海商团的志士,猛虎下山般一拥而上,用身体将中外记者挡住,马上为孙中山先生挤出一条人巷。

黄兴扯着嗓门喊道:“记者朋友们,请把你们的问题留在孙中山先生召开的记者招待会提问吧,到时候先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

黄兴陪着孙中山朝陈其美准备的一辆黑色小轿车走去,车子旁边站着一位留一溜黑密胡子的中年男人,旁边就是那个喊出“革命精神万岁!”的容貌明艳,杏眼的光凌厉精炼,苗条纤瘦的女孩。她的目光有点不怀好意的掠过李想,然后像一个淑女一样温柔的看向孙中山先生,一点也不像刚刚作河东狮子吼的彪悍女强人。

李想朝她翻了个白眼。

孙中山一眼就认出了小轿车旁边的中年男人,只叫了一声:“查理!”就激动的朝老朋友跑去,两人热烈地紧紧拥抱到了一起。

查理就是宋氏三姐妹的父亲宋嘉树。

孙中山向随行故人扼要介绍道:“查理,我的老朋友,同盟会的理财人。”说着转身对宋嘉树说:“你的秘密身份也该结束了!向天下人亮出你的本来面目吧,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对革命的巨大贡献吧!”

当即其他人纷纷前来与宋耀如热情握手。李想瞄了一眼宋耀如身边这个正在装淑女的美女,不用介绍,应该就是宋家大小姐!

直到这时,一直羞怯地站在一旁装淑女的宋家大小姐霭龄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孙叔叔…………”

就站在孙中山身旁的李想一阵汗毛立了起来…………

孙中山却是惊愕又诧异地回首望着这位一身穿上了一件白底粉花真丝旗袍,额上的头发压低了梳在后面,脚上的鞋子是一双风韵绰绰的半高跟,青春气息逼人的年轻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

宋嘉树返身过来,急急地向孙中山介绍说:“这就是你的侄女蔼龄啊…………”

“啊!”孙中山惊叫了一声,虽然身在国外,对于宋耀如这个能干的大女儿早有耳闻。她于威斯里安女子学院毕业回国之后,与父亲宋耀如从事的革命活动,并很快崭露锋芒。作为父亲的秘书和助手,她把父亲的案牍整理的井井有条,事务安排的有条不紊,辛劳的宋耀如终于能够轻松点了。不过,她的才能绝不仅限于秘书,为同盟会募款时,舌绽莲花,说动沈缦云捐赠一百万元;广州起义时,她施展高超的外交手段,取得了青帮头目、同盟会员陈其美的帮助,为起义创造了有利条件。

孙中山先生向宋大小姐伸出,还像小时候摸摸她的脑袋,笑道:“这么大了,没想到,没想到!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那个扎羊角辫。穿灯笼裤的小姑娘呢!”

宋大小姐低着头感受孙中山先生温暖的大手,脸红了一下,刚要张口,孙中山又认真地说:“哦,蔼龄同志!谢谢你了,这两年就是你在协助查理先生与我联系,你每次提供的情况又准确又生动,每封信和电报都写得像篇优美的散文哩!”

李想看着心机深沉,演技精湛的宋大小姐,实在恶心的不行,赶紧打断道:“导师,上车吧。”说着,把车门拉开。

“我们去哪里?”孙中山先生随便问道。

“去爱俪园吧。”一个和尚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他向孙中山行礼说道。“爱俪园哈同夫妇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爱热闹,喜欢结交各类朋友,不管政治信仰,不问是何出身。罗迦陵就曾去北京晋见过下了台的皇太后,拜了皇太后的母亲为干妈,结果成了一名清宫编外的皇亲国戚。先生来上海,哈同夫妇闻讯后,立刻情我务必将先生接到爱俪园里来,并在园中举办盛大宴会为先生接风。”

“禅师。”孙中山先生竟然双手合十还礼,然后就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是那个上海滩著名的“地皮大王”吗?”。

和尚点点头道:“他还是法租界公董局董事和英美租界工部局董事,是寓沪西人中最显赫的人物之一。这样一个显赫的西人支持革命,支持先生,我们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哈同于一八七四年由香港辗转来上海谋生。他先为老沙逊洋行看大门,办事勤快,谨慎、谦让,颇获好评。此后,参与该行鸦片买卖、放高利贷及房地产经营,升为地产部经理,个人积蓄日渐增多。中法战争爆发,上海市面有些混乱,一些洋商纷纷迁往海外发展,人去楼空,房地产价格猛跌。看准这个机会,哈同倾囊而出,以低价购迸今南京东路一带大量房产。不久中法战争结束,中国“不败而败”,洋人又趾高气昂的回来,租界又恢复往日繁华,这些房产价格大增,哈同在上海地位陡升。一八八七年,哈同担任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一**七年,担任英美租界工部局董事,由此成为寓沪西人中的显赫人物。一九零一年,哈同在南京路开设哈同洋行,注册资本二百万两,经营房地产及进出口贸易。哈同倚仗英、法帝国主义在上海的势力,拉拢清政府官员和北洋军阀,经营房地产。哈同很会经营,他的手法有:置地建房出租,收取高额租金﹔凡租赁店铺房屋者,额外增收大额租金﹔出租土地供房地产开发商建造房屋,契约期满将房屋收归己有,继续出租渔利﹔以抵押贷款循环获利,即以甲地道契向银行抵押贷款购乙地,再以乙地道契向银行抵押贷款购丙地。随着上海逐步开发,地价不断上涨,赢利越来越多。他曾花费六十多万两银子、用四百多万块铁黎木铺设南京路,促使房地产大幅度增值,在上海传为盛事。南京路两旁的大楼、里弄,凡是以“慈”字命名的,如慈淑大楼、慈裕里、慈庆里、慈顺里,都是哈同的产业,成为上海著名的“地皮大王”。民间流传着这祥的歌谣:“哈同,哈同,与众不同。看守门户,省吃俭用﹔攒钱铺路,造福大众。筑路,筑路,财源亨通。”

和尚向孙中山介绍了爱俪园老板哈同的情况,尤其介绍了哈同在上海租界工部局董事会上,力阻将邹容引渡给清政府;在上海光复中,哈同夫妇资助革命军军饷等事迹后,孙中山慨然同意到爱俪园去。

“这个和尚是谁?”李想偷偷的问身边的陈其美。

“金山寺的“乌目山僧”黄宗仰。”陈其美扶了一下眼镜框,“先生的老朋友了。”

金山寺“乌目山僧”黄宗仰,愤于清廷**,萌献身济世之志,联络章太炎、蔡元培等发起“中国教育会”,拟编订教科书,改良教育,挽救国有危亡之急,次年成立“爱国学社”,收容南洋公学等因反对学校当局压制而退学的学生。其后,清政府勾结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逮捕章太炎、邹容,旋亦投案入狱。《苏报》被封,他营救未成,避往日本。访孙中山于横滨;募资捐赠留日学生革命刊物《江苏》。虽然是个和尚,也是革命党人的前辈,与章太炎齐名。

孙中山正准备动身,宋大小姐又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孙叔叔,瞧您的衣服…………”

孙中山低头一看,由于在空旷的码头上站久了,细密的小雪雨雾落在外衣上,站得久了融化之后外衣变得湿漉漉、皱巴巴的,孙中山先生用手抻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就这身衣服,就这样吧。”

宋大小姐娇嗔地看他一眼:“爱俪园多少上海名流等着您…………”

宋嘉树立即接过来说:“对!不能这样去爱俪园。今天上海滩的中外头面人物全在那里,争睹先生风采,更会留下无数照片留传于世。要穿戴得不失我们领袖的威严才行!”

可是到哪儿去找衣服呢?众人由于事先没有准备,一个个急得团团转。

宋大小姐妙目一转,很快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了李大帅的军装,风帽斗篷下面真皮立领,板正笔挺,在这些军人里面风姿卓越,鹤立鸡群。而且李想身材和孙中山先生不差,都是拿破仑矮个子,倒不失为一身合适的衣服,况且此时又在与清王朝交战时期,着军服更有革命统帅的威严和风姿。宋大小姐用手指着李想,宋嘉树立即明白了女儿的用意,立刻转到李大帅跟前,让他脱下军装与孙中山交换。

“和我换吗?”。李大帅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李帅,”陈其美坏笑道,“委屈了。”

“是李大帅啊!”宋大小姐一脸吃惊的看着英武不凡的年轻将军,“为了孙叔叔,您就委屈一下。”

“每个金鹰卫都和我是一个式样军装,干嘛只找我。”李想恶狠狠的瞪了宋大小姐一眼,鼻子都气歪了。

孙中山最后在车上和一个金鹰卫换了军装,行头一换,俨然一位大元帅,众人一看齐声叫好。

黄兴、陈其美、李想等人护卫着孙中山,坐进黑色的小汽

车,沿着欢迎的人群,缓缓向法租界驶去。

沿途群众高唱军歌,万人空巷,欢庆孙中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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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09海上大观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5本章字数:5008

上海的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已经整个月都未曾见到过温暖的阳光了,但是这座城市,却在今天沸腾了。

一片喧嚣的马蹄声和铿锵的脚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队队真皮立领,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中国士兵开进了法租界区。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分散到整个城区,每个士兵都分到了几个路口守卫,孙中山先生的车队在马路中间缓缓的开进。

街道积雪泥污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在上海的整个冬天,只要降了雪,在天还不亮的时候,租界洋场十里街道上的积雪,就已经打扫干干净净。

此刻人们能看到的只有屋顶上的积雪,晶莹而洁白,正是一幅不错的景色。

辛亥年的冬天,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

而今天,一切的骚动都仅仅是因为一个人。因为他是中国革命的先行者,当之无愧的中国革命领袖。

风雪并未熄灭上海民众的热情,许多人奔向下一个路口,只为再看一眼中国革命第一人。

孙中山先生的车队出现在这个街区,无数军装笔挺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奔驰在前面开道,闪亮的长统皮靴,整齐的立领真皮军装,一片浮动的大檐帽。高高举起的毛瑟1888前面安装的雪亮刺刀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在队伍的最前面飘扬着一面血红的旗帜——五星红旗。

能如此全副武装,大摇大摆的在租界横冲直撞的,也只有目中无人,骄狂自大的湖北革命军。

三百金鹰卫猛士停在哈文花园门口,他们向两边散开,列成了前后三排,宽达百米的宏伟仪仗队列。

凛烈的寒风下,人无声,只有那面飘扬的血色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

孙中山先生的车队在花园门口停了下来,一百护卫在车旁的上海商团志士也列成了一列横阵。这些志士虽然没有金鹰卫猛士的整齐干练,但全是李平书精心挑选的上海各大体育会武术高手,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精武体操会霍元甲的学生。

李想飞身下马,来开黑色小轿车的车门,哈文夫妇立刻迎上了走出小轿车的孙中山先生。

哈同这个洋鬼子一头金发被刮过的一阵寒风吹得飘扬,他的胡须修得极为齐整,沉凝中又透着优雅。他的中国老婆罗迦陵是个漂亮的混血儿,正是风情万种的迷人年级,漂亮的犹如冬天里的一把火。

哈同的目光在孙中山先生身后的最随着身上扫过,他的目光最后才停留在孙中山脸上,热情的笑道:“亲爱的孙博士,终于有这个荣幸见到您了。”

“我也很荣幸参观您的爱俪园。”孙中山矜持的点了点头,语声中却有着无尽岁月的苍凉。“这是我十六年以来,踏足祖国之后来的第一站…………”

哈同也假惺惺的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十六年啊,发生了太多的事。还好,中国革命已经成功。”

孙中山先生的面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说道:“唉,不,革命还未成功…………”

哈同苦笑一下,道:“孙博士,不要在这里冻着了,请!”哈同做了个请的手势。

爱俪园占地三百亩,上海老百姓叫它哈同花园,号称近代上海最大、最豪华的私家花园。又因金山寺“乌目山僧”黄宗仰,策划兴建园林时仿《红楼梦》中大观园的设计,故有“海上大观园”之称。

一路上李大帅东张西望,相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以前也去颐和园,恭王府,现在住的也是汉口第一园刘氏花园。

整个爱俪园的设计以中式为主,西式为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景色幽雅宜人。它分内园与外园两大部分,内园有黄海涛声、天演界剧场等景区,外园有渭川百亩、大好河山、水心草庐等三大景区,全园辟有冬桂轩、挹翠亭等八十三处景。从园中的亭台楼阁和草木山水的起名也可看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既有风雅动听的巢云、听涛、一带青、梦夏湖等,也有时尚现代的天演界、欧风东渐、大好河山等。

李想觉着自己走进了红楼梦,就是身边少了一个林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大小姐已经与李想并行。

“李帅,阿拉带着三百人住的起礼查饭店,有必要装着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宋大小姐很是自来熟的和他搭腔,她也只是在孙中山先生面前装装淑女。

看过宋大小姐作河东狮吼之后,不知为什么,她越是柔声细语,李想越是冷汗直冒。

“大小姐。”李想现在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脸顿时边成了霜打的茄子,哭起穷来,“我现在穷的连家里的老鼠都卷包裹逃荒去了。”

看到宋家美女一副愠怒嗔怪的表情,李大帅赶紧指着那些真皮立领的金鹰卫猛士解释道:“你说养这样一只军队要多少钱?你知道湖北有多少人靠我吃饭?……”

谁不知道,她的精明和富有心计女强人,凭着一张嘴游说沈缦云为同盟会捐款,最后沈缦云被她忽悠的捐款一百万元,筹款工作比同盟会任何人的成效都大。被这个女人盯上,李想感到一阵恶寒。

“……我现在出门,都先用猪肉肥膘擦擦嘴,那样嘴上才闪着油光,才不丢脸。”李大帅补充道。“住礼查饭店,也就是装装门面。”

宋大小姐抬起头,望着李想轻轻笑道:“我才说了一句,李大帅就向我哭起穷来,我一个小女子,然到还怕我会对你有什么图谋不成?再说了,出门要用猪肉肥膘擦擦嘴,这样荒谬的事情你也说了出来,你堂堂传奇英雄李大帅的一世威名……”说着,她嗤地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如春花盛放,又似云开月出,直笑得所有男人无不心旌动摇。李想也微微心跳了几下,但他毕竟阅遍美女,久在花丛,随即宁静了下来。

宋大小姐纯是一股天生妩媚。论起容色,她绝不比水仙儿有丝毫逊色之处,一身从金鹰卫借来的深褐色的连风帽斗蓬险险要束缚不住傲人的身材,偏她一双细眉弯弯如月,漆黑眼眸如无尽夜空,与娇俏的鼻子、淡淡的唇色一起构成了清丽绝伦的脸。

李大帅暗暗惊心她的魅力之际,她的眼中充满了盈盈的笑意,盯着他看个不休。李大帅心下却知这宋大小姐绝不是看上了自己,历史上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爱的是名和利。

在小桥流水的前面,走在哪里的孙中山和黄兴。

黄兴看了一眼孙中山,叹道:“老友,你回来的太及时,你不知道,我最近真是忙的焦头烂额。你我都知道这条路上的凶险。”

孙中山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道:“老友,看着中国一天天衰弱下去,我们只有坚强的走下去。”

“唉!”黄兴无言以对。孙中山一回来就喊着“革命目的不达,决无议和可言!”,斗志高昂啊,但是好像对国内复杂的情形并不了解,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无所畏惧吧。

孙中山默然了片刻,才道:“老友,你是知道我的。革命突如其来发展,这之后的一切已经没有我们选择的余地了。”

黄兴无奈的微笑道:“好了,这些是将来的烦恼了。今天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这是上海各界为你准备的洗尘宴。”

孙中山没有回应,只是驻足小桥流水,轻抚着冰冷的石栏上雕刻的兽头,抬首望着天边沉郁的浓云,暗叹了一口气。

国内的情形他怎么不知道?同盟会向袁世凯妥协已经成为了风气,这对革命绝对不是好事。孙中山先生只觉得心里一阵添堵,呼吸不畅。

孙中山先生的手背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清凉,这舒适的冰凉滑腻渐渐平复了先生心里上的不适。他转头一看,见宋大小姐的一只小手伸出正轻轻握着他的手。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竟然有着洞悉世情理解他内心的智慧,问道:“孙叔叔,您是在担心南北议和?”

宋大小姐虽然在和李大帅扯淡,但是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

“连你都看出来了吗?袁世凯啊,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宋大小姐的父亲看到他们亲密的过火的举动,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宋大小姐微笑着,并没有在意周围飘过来几丝异样的目光,握住孙中山先生的手又紧了紧,轻轻地道:“孙叔叔,虽然我不能上北伐战场,但我希望能够为您分担一些忧伤。”

孙中山收回思绪,望着完美而高贵青春逼人的宋大小姐,道:“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忧伤?”

宋大小姐微笑着,眼中闪动着炙热的光芒,道:“我怎么不知道?”

孙中山先生豪迈地长笑一声,道:“我也没什么忧伤,革命道路上,我一直充满斗志!”

“那我就陪你一起战斗!”宋大小姐眼中的火焰更加旺盛了。

孙中山先生苍劲豪迈的长笑响了起来,回荡在上海滩的上空,久久不散……

李想在边上猛撇嘴,真是个心机可怕的女人!

空中的云越发的浓了,一阵寒风突然刮起,鹅毛大雪突然翩翩飘落下来。

宋大小姐身披的斗篷风帽没有戴上,一片冰凉的雪花贴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化成了几颗晶莹的水滴。宋大小姐依然保持着最高雅的风姿,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冰冷的雪水一样。

309海上大观园

309海上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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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0绝代佳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7本章字数:5334

人声鼎沸,上海各界头面人物已经齐集在爱俪园冬桂轩中,隆重集会欢迎孙中山先生的道来。

哈同不愧为犹太“炒房团”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并被人称为“远东首富”,声望果然超过了老东家沙逊。哈同的手笔也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时间上很仓促,但是在午饭时间,还是将一个贵族宴会应该准备的一切全部准备停当了。

冬桂轩是一个有乐队楼厢的富丽大厅,属于爱好音乐上海滩外国社区社团组建当时有名的市铜管乐队。这样隆重的集会,自然少不了舞曲这个社交必备的节目。

哈同热情的接待孙中山几位革命巨人,他的太太罗迦陵接待前来参加集会的华人洋人的阔太太大小姐们。

罗迦陵女士穿着华丽的深咖啡色的丝绒长衫,戴一条精美的钻石头饰,她袒露着开始衰老可是依旧丰腴白皙的肩膀和波涛汹涌的东西半球,像是维多利亚时代走出的英国贵妇。

上海滩贵人们的穿戴让李大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单单那些豪门阔太太大小姐身上随便一件珠宝首饰,就耀花了他钛合金眼。

李大帅突然瞪直了贼眉鼠眼,他看到在罗迦陵身后面有一位绝代佳人。

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高高挽起,两弯黛眉细柔中透着刚硬,挺俏的鼻子和小嘴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眼眸中深邃的蓝色尽显她高贵的血统。她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浑圆的珍珠、柔和的光泽与她象牙白色的肌肤是如此的和谐。除了珍珠项链之外,她并没有配带任何珠宝。她不需要这些饰品为装点自己,她的美丽和高贵气质已经是完美,不需要任何的装点了,因为她就是水仙儿说的那位流亡中国的印度公主。

不光是李想,大家都望着她。或如一脸猪哥的李想这样大胆火热,或如伪君子的汪精卫那样含蓄矜持,或如自重身份的孙中山那样偷偷摸摸,欣赏她。她举手投足之间,那一袭白衣之下,隐隐显出的曲线,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是男人都会喜欢,每个看到的男人只觉得口中发干,身边却又找不到水。

不光男人欣赏她,女人也欣赏她,带着浓浓的嫉妒欣赏她,显然她盖过了所有人,不能不欣赏她。

她的目光也在人群中好奇的流转,正迎上了李大帅的目光,两人互相打量,李大帅淡淡一笑,向印度混血美女致了一礼。

她眼神一亮,好像认出对面这个年轻的将军,优雅地微一低头,还了一礼。她冰雪一样的修长脖颈下,一袭白衣掩盖不住这个最细微的动作间也能隐隐透出的波动。这个并不丰满的身影显出一种威仪万千的气概,偏偏隐含勾魂夺魄的魅惑。

“看什么呢?流口水了。”阴魂不散的宋大小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李大帅身旁,秀目一扫到对面的异国美女,立刻明白过了。她黑色的眼眸中精光一现,柔柔地对着李大帅说道:“她是哈同夫妇收养的孤儿,哈同夫妇收养了很多孤儿,男的姓哈同,女的姓罗。她叫罗迦蓝。她的名声在上海滩上流社会可是响亮的很啊。阿拉看侬很喜欢?”宋大小姐的声音甜得发腻。

不知为什么,无论宋大小姐表现的如何千娇百媚,李大帅对他都是避之不急,眉头微皱道:“大小姐,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不是传奇英雄,就是个混吃好色的俗人而已……”

宋大小姐没有理会李大帅的拼命自贬,自顾自地问道:“听说她是某个印度国王的私生女,老子死于政变,她很小就被人贩子四处辗转,最后到了中国被哈同夫妇收养。”

“还真是个印度公主……”

宋大小姐一双妙目盯着李大帅,突然格格地娇笑起来。她伸手抓住了李大帅的手,就像先前握着孙中山先生一样,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抚摸着。宋大小姐的小手滑腻冰凉,如一股牛奶在肌肤上缓缓流过,让李大帅受用之极。可是这**滋味再舍不得,李大帅也必须得舍。这个女人可不是好招惹的。

“你好像非常怕我?”宋大小姐小声地娇笑道。

李大帅不动声色的挣扎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把动静闹大,所以没能挣脱宋大小姐的魔爪,不禁苦笑一声道:“您别耍我了,您不必和我玩暧昧,因为我知道您喜欢的可不是我。快松手吧,firstlady!”

李大帅的最后一句英语咬字特别清晰,用的还是这个时代最土的纽约腔。宋大小姐闻言脸色瞬息万变…………这是她心底的一个秘密,永远不会对人说的秘密。

十九岁时,她完成了学业,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回国前夕,梅肯城的《电讯报》再次把她推上了焦点人物的地位,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未来中国的改革者》的文章:“宋霭龄小姐以优异的成绩学完了她在威斯里安学院的全部课程,昨日取得了毕业证书。她在美国学得的知识和吸收的民主思想,必将在回国后引起一场闻所未闻的伟大变革!飘扬了三百年的龙旗将被她和她的同志扯下。年轻貌美的宋小姐将成革命后中国的总统夫人。领袖的妻子是支持宝座的真正力量!由于她的英明睿智,中国已大步迈进!”她当时看到报道时红了脸,激动的同学却呼喊着:“第一夫人驾到!”尽管她知道信口开河是这些报纸的一贯作风,然而,仍不自觉地为“总统夫人”这个称呼心动,这个大胆的预测有朝一日会不会成真呢?今天在码头一见到孙中山先生,她就明白第一夫人的机遇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只是这些她心底的秘密心思,这个年少轻浮狂浪的李大帅又是怎么知道的?

心计深如海的宋大小姐立刻平静下来,轻笑两声,松开了李大帅的手,说道:“像梅肯城的《电讯报》那样信口开河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你也相信?还是说说你吧,你是不是和那小狐狸精早有一腿?”

李大帅听到后面一句,大吃一惊,问道:“哪个小狐狸精?”

“还能是哪个?刚刚和你眉目传情的罗迦蓝!”

“我还是第一听说她的名字,第二次见到她。”

宋大小姐笑道:“咯,她过来了。说你们如果没有一腿,谁相信?”

李大帅大惊,一看,果然罗迦蓝大大方方的穿过整个大厅,劲直向李大帅走来。李大帅大惊之后大喜,连忙甩下宋大小姐迎上去,她微微一笑,答谢李大帅的机灵。

罗迦蓝的脸充满了古典的美丽。她白衣胜雪,轻束修长而清瘦的腰身永远笔直傲立,要不是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迷人的明亮的弯弯的蓝色眼睛,以及她那可爱的年轻的美丽的天使脸庞,有那么一抹永恒的亲切愉快的微笑,李大帅便不敢接近这个优雅高贵的公主了。

他微微俯身一礼,微笑着道:“是该称呼您为公主还是罗迦蓝小姐?”

罗迦蓝优雅地向李大帅还了一礼,然后深深地注视着李大帅,浅浅一笑道:“叫我迦蓝好了。前天晚上在礼查饭店见过李大帅一面,却到今天才算认识。”

李大帅朗笑一声,道:“迦蓝!你的名字这让我想去北魏百年三大奇书之一,北魏人杨炫之所撰的《洛阳迦蓝记》。”

其实李大帅想起的是周杰伦歌曲《烟花易冷》,歌词还有个名字叫做《迦蓝雨》。方文山也解释此首《烟花易冷》其歌词故事背后之典故出处源于《洛阳伽蓝记》。李大帅对于“伽蓝”一词的了解就源于此,但这是不可能说出来的理由。

“我母亲信佛。您不知道?”面前是那张千娇百媚的脸,编贝般的雪白牙齿正轻轻咬着下唇,一双亮如晨星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这时候突然“叮当”一声脆响,只见哈同按了按手边的银铃,大厅里立刻安静了。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荣幸地邀请到了中国革命第一人,刚刚从海外归来的中国当之无愧的革命领袖――孙逸仙博士来参加我们的集会。”哈同矜持的朝孙中山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不仅是中国人的骄傲,更是世界民族革命学习的榜样。”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宋大小姐尤其鼓掌鼓的带劲。

“为了孙博士干杯。”哈同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杯,里面是红滟滟的酒汁。

除了那个和尚乌目山僧是饮用清水之外,其他的人一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浅缀了一口。

孙中山先生接受邀请,上台说了两句。可能是没有做什么准备,演讲并不如何精彩。

宋大小姐在台下带头鼓掌,望着这个自己暗暗倾慕十几年的男人感慨万千。当她收回思绪时,孙中山已经走过去同宋查理夫妇聊着天。

孙中山忽然向宋嘉树说道:“这一回来,必然事务繁冗,能否为我推荐一位能干的秘书,尤其要精通英文。”

宋嘉树略一思索,说道:“现在就有一位……”他用手一指女儿说道:“她已经给我作了两年秘书了,我相信她能干好。”

虽然孙中山刚刚和宋大小姐见面,但已经从几个细节认识到她确是思维敏捷,善于观察思考,又细心又泼辣,关键是对他非常又体贴善解人意。孙中山非常喜欢宋大小姐。他满意地一挥手:就挖你墙脚啦!”

宋大小姐听到他们的谈话,马上站到孙中山面前:“先生……”称呼立刻由叔叔变成先生,“……我现在听您吩咐!”

“霭龄是聪明敏捷,只是自小被我们惯坏了,自幼气盛,太过有主张。你瞧她十五岁那年就敢在记者们众目睽睽之下向罗斯福总统抗议美国排华政策,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希望逸仙你休与她年轻姑娘一般见识。”宋夫人无比宠腻的看着大女儿说。

孙中山笑了,道:“夫人怎么这么说,霭龄替嘉树传过来的情报及书信全都准确清楚,她一定会是位最好的秘书。”

看到父亲与孙中山碰杯,宋大小姐的唇角渐渐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盟友知己再密切,关系又怎及得做一家人牢靠呢。她心中野心,比那个狡猾的李大帅猜测的还要大,她不止要做第一夫人,她还要宋家,做民国第一家族。

气氛愉悦,人们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只有角落里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似乎在这欢庆之外。李大帅把这一切收在眼里,一脸的玩世不恭,略带股痞气,看似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又仿佛有种教人不可小觑的力量。他轻轻摇着杯子,将目光投注在晃动的酒里,然后咕嘟一口就抽完了杯子里的红酒,还非常恶心的打了个饱嗝。

宋大小姐这点心思,怎么可能满的住他?

310绝代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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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1圣者创造机遇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8本章字数:4387

铜管乐队奏响了小资情调。

到底是大名人,孙中山丈夫和他的随从们被一大帮上海滩的头面人物环绕着,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被挤到角落里的李大帅几乎根本就没人搭理,有意无意的好像都躲着他。黄兴是有心要拉他一把,却被缠得脱不开身,只有频频的向使他眼色。可是李想心里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他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这个政治游戏,别人不带你玩,李大帅拳头再硬也没辙,但是要他为此折腰,他又办不到。

大名鼎鼎的状元公张骞过来和李想寒暄了几句,李想大吃一惊,还以为是这个足以影响南北和议重量级人物是来礼贤下士呢,或者是替袁世凯拉拢自己,谁知道两句话一谈根本不是。

“关于把上海商务总会与汉口商务总会合并为长江商务总会的事情,我都已经听李平书说了。”张骞专注看着酒杯里摇晃的红艳艳的液体,“你想通过建立长江商务总会,摆脱列强银行团在中国财政的控制?”

“您觉得有什么不妥?”

“勇气可嘉!”张骞看着英气勃发的李大帅赞赏的点点头,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盯着晃动的红酒,开始追忆起往事。“上海商务总会的成立源于清政府派吕海寰、盛宣怀与列强在上海进行修订商约的一场谈判。盛宣怀以为,外方因有商会处于优势地位,而中国因无商会毫无准备,无从咨询,事事受制于人,乃奏请速立商会。于是,清政府命令上海道袁树勋会同上海绅商领袖严信厚“迅即传集各大帮董事,即立设立商会”。严信厚召集各业行会董开会,参照外国商会及各处商务局所定章程,制定出务在“明宗旨、通上下、联群情、陈利弊、定规则、追捕员”的暂行章程六条和事务规则,上海商业会议公所正式宣告成立。后清政府商部在全国劝办商会,上海商业会议公所按照清政府颂布的奏定章程,改称上海商务总会。上海商务总会甫经成立,便很有气势,有二十三个行业一百七十个会员,他们代表的店号、公司、工厂数以及会友人数就更多了。”

“是啊!”李大帅轻浮一笑,道:“上海商会还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抵制美货运动。总懂曾铸发表《留别天下同胞出》,从此称病不再出面,可是名躁一时。只是状元公却和汤寿潜等出面“疏通”,建议以八月十日为界限,在此以前已经进口的美货允许贴印花发售。这项建议实际上是为销售美货开放绿灯,破坏运动。我不是怀疑高唱实业救国的你欠缺爱国之心,我只是想问你,当时的你在害怕什么?”

张骞本来好好的脸色突然阴晴不定,想转身就走,又不甘心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蔑视,挣扎了好一会才说道:“抵制美货运动兴起后,美国总统罗斯福在太平洋彼岸施加恫吓;驻华公使柔克义奔走于京沪等地,威胁清政府出面压制;驻沪领事极力活动,阴谋干涉破坏;一些美国传教士也大放厥词,造谣惑众。在美国的压力下,清政府于八月二十七日发布谕旨,说什么禁用美货“有碍邦交”,命令各省督抚“从严查究,以弭隐患”,并两次电令两江总督周馥严办曾铸等人。直隶总督袁世凯首先镇压了天津的运动。福建、广东等省的运动也相继遭到禁止。这时候我们出面“疏通”,就会演变大面积的流血事件!你们年轻人性子冲动,可以不计后果,但是我不能不计。这次南北和议也是一样,我同样不会由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胡来。”

“那咱们走着瞧!”李想剑眉轻挑。

张骞吹胡子瞪眼睛,被李大帅的狂妄气得够呛。本来是来他是来和李想谈关于汉口和上海两地华人商务总会合并事宜表态的,谁知道话题东扯西扯的就到了这里。

“当今中国,非振兴实业,不足以图强;非改革金融机关,不足以振兴实业。”张骞硬棒棒的说道,“由此可见,上海商会和汉口商会合并,其直接目的固然是为了便利两湖和江浙财团,谋取两大财团更多的利益,而另外也希图从帝国主义掠夺瓜分的利益中略收余利,收回部分利权,未尝不是一条实业救国之路。只是不知道李帅第一步要怎么走?”

“吸取欧美经验,广设银行。”李想想也不想,张口就答:“在汉口新华银行,然后在汉口、长沙、九江、安庆、南京、上海等长江流域各大小城市开设分行。新华银行开办之初,参照股份有限公司的办法,额定股本为库平银一千万两,分为十万股,每股一百两。湖北政府认股半数,其余一半准私人自由入股,为官商合办银行。但私股只以本国人为限,外国人不得入股,也不得将股票转卖与外国人。新华银行的营业项目是:专作收存出放款项,买卖荒金荒银,汇兑划拨公私款项,折收未满限期票及代人收存紧急物件;遇有市面银根紧急,青黄不接,可向湖北政府申请库款接济。湖北政府授予新华银行铸造货币,代理藩库,发行纸币特权。同时规定如有市商任意抬高抑低,把持操纵铸币价值之情事,该行可请有湖北政府出面严惩。”

“广设银行,通过竞争限制外国银行的垄断性渔利。”张骞满意的点点头,“但是湖北政府认五百万两,好大的口气。当初清政府开办户部银行,额定股本库平银也只有四百万两,户部也认购两百万两。看你带着三百人住进礼查饭店,上海道都说你有钱,却想不到你是这么有钱!有这样雄厚的资本,在长江流域,借助主场优势,足以和外国银行团一拼!”张骞无比复杂的眼光看了李想一眼,“南方每个军政俯都是穷得叮当响,只有你,还能腾出资金扶持实业!”

“我的钱可是我拼了命从洋鬼子嘴里抢来的,干翻了清军,从满清的贪官污吏哪里抄来的。”说到这里,李想深深秘密的凑近状元公,低声说道,“满清湖广总督瑞澄仓皇弃城,我的士兵捡到他丢失的十箱财宝,粗略估算,价值千万两。很多都是有价无市的珍贵书画瓷器珍宝!”

张骞傻傻瞪着李想,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这样的狗屎运。

李想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知道我只是整顿汉冶萍公司的贪污**,就抄出多少钱来?”

“多少?”张骞好奇的问。

“一千余万两!”李想回味的咂咂嘴,张骞却吓了一大跳,这个数字充分证明满清贪官污吏的贪污**能力。

“截止至武昌举义成功,我下令改革汉冶萍公司。汉冶萍公司总计用银共合三千二百余万两,除股本一千万两外,其余二千二百余万两都是外债,用的全是公司所属企业资产、材料、产品,甚至地契,股票为担保,他还以汉阳铁厂产品全归日方专销代销、售价由双方议定不受国际市场影响,日方每年收购大冶铁矿矿砂为条件,多次举借日款。自盛宣怀接办到今年的十五年间,汉冶萍三厂矿先后支付的借款利息和股息共达一百余万元,约占同期总支出的三分之一。然着两千多万两外债没有用于公司,全部被他踹进个人腰包。整个汉冶萍被他们这些国之蛀虫掏空了。可惜,盛宣怀这条最大的蛀虫不在汉口,不然我抄了他的家,南京革命军的军费就都解决了。”

“这跟土匪吃大户有什么区别?”张骞皱了皱眉头,“这样竭泽而渔,湖北的财政很快就会后继无力。”

“所以我才会竭力凑成上海和汉口两大商会的合并,所以我才会不惜武力收回江汉关。”李想自信的大笑。

“狗屎运!”张骞轻轻嘀咕了一句。这样惹毛了洋鬼子,洋鬼子竟然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实在让人想不通。

“什么?”李大帅没听清。

“我说,”张骞提高声音说道:“你得罪了洋人,要小心了。我对成立长江商会很期待,但是长江商会的背后一定需要一个强势人物坐镇,所以不希望你死的太早。我建议你,还是回武汉去。你是个聪明人,其实心里明白,南北和议即使你在这里,你也无力改变什么。就像廖宇春那件事,黄兴还不是背着你和他们签订了秘密协约。你以为孙中山回来你就有希望了?不可能,大势如此,谁都无力回天。南京根本没有实力支撑一场北伐,要知道,你在湖北一殴之地的胜负,改变不了全局!”

张骞这些话,已经可以说是交心了,算是非常看得起李大帅。李大帅也知道,倘若不是孙中山这个时候归国,而且下船既说“革命目的不达,绝无和议可言”,他早已经率领三百金鹰卫回武汉了。但是无论如何,李大帅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我偏不信这个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和历史抗争,都已经习惯,无论如何巨大的困难他也要挑战。放弃?不去努力,这才会让他后悔一生。“虽然我很讨厌开创出卖国家利益举外债之先河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但是他有句话说得很对:智者把握机遇,圣者创造机遇。”

狂妄!已经自比圣者了。张骞好言相劝他离开上海滩,不要再参合南北议和,四处得罪人,免得把沉尸黄浦江,但是这位李大帅怎么看也不象是会轻易撒手的样子,以为有三百金鹰卫护架就狂妄到了没边,租界华界横冲直撞的。

终于知道洋鬼子为什么也不敢招惹他,因为他就是个疯子,一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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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2迦蓝雨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09本章字数:7180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李大帅落落寡欢的唱起《迦蓝雨》,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张骞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和搭理他。

“你唱的是什么歌曲?非常动听。”雪白长裙的罗迦蓝俏生生立在李大帅面前,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纤手伸到他的眼前,向他发出下场跳一跳的邀请。

“我的舞跳得巨差,会踩坏你的脚。”李大帅紧张的推辞说,大学社交课学过,但是这门技艺自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使用过了,早就生疏了。又回道:“我唱的是《迦蓝雨》,你的名字让我想起这首歌。”

罗迦蓝宁定地继续伸着那只纤柔小手:“能唱给我听吗?”。

“非常荣幸!”最难消受美人恩啊,看到执着的罗迦蓝,李想真是无法拒绝,他笑眯眯的掏出白手套戴上,“一切都要合乎规矩!”他含笑说,然后温柔地握住了这只玉手,微微转过身来,等着拍子。

“跳完这支舞,你就要唱给我听。”被李大帅牵着手的罗迦蓝宁定站立着说。

等到玛祖卡舞曲开始的时候,李大帅笨拙的踏着一只脚,伸出另一只脚,于是他果真如自己坦诚的那样,跳着巨差的舞步,身体一会儿慌乱不协调,一会儿带着靴底杂乱的踢踏声和两脚胡乱相碰声,啪哒啪哒乱糟糟地,猛力忙乱地沿着舞厅转动起来了。

罗迦蓝的优美身姿在李大帅身旁如穿花夹蝶左右翩然飘舞,她及时缩短或者放长她那穿白色缎鞋的小脚的步子,灵巧的躲过李大帅踩过来的臭脚,巧妙的教人难以察觉,反而更添舞姿的美妙。她眼波流转、宛如踏波而来的轻盈舞态,就如降临人间的天使。她今天显得无比的高贵,她就如一尊象牙雕象,整个人都似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们,吸引了全厅注视的目光。

这个出风头的时候,李大帅显然想竭尽全力跳出他想跳的一切优美快速的舞步,然而技术实在生疏,不过幸好有罗迦蓝这个舞林高手提携,他还是努力跳了两圈。李大帅迅速的叉开两腿,重又合拢,虽说动作稍显僵硬,他仓促的跪下一条腿。罗迦蓝微笑的理了理被他挂住的裙子,从容的围着他跳了一圈。

这时候,所有人都热烈鼓掌了。当然,掌声只属于舞林高手罗迦蓝。

李大帅吃力的站起来,跳这一圈舞,比打一套长拳还要累。今天奇迹般的没有踩到女伴,不是因为李大帅技术提高,而是女伴技术太高。

罗迦蓝陪着有史以来舞技最差的男伴跳舞,也是累得够呛,小巧尖挺的鼻尖也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无力再去跳一支了。

她喘息不定,环上李大帅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在李大帅耳边说道:“该你唱歌给我听了。”

罗迦蓝松开李大帅,掩嘴浅笑,她这一笑,笑得花枝摇动,又让大厅的男人们心中一阵狂跳。

李大帅也不推辞,出风头的事情他喜欢。来到钢琴前座下,活动一下手指。这也是大学时代学会的泡妞绝技,弹得非常蹩脚,但是那个时代识货的真人很少,所以他这招泡妞绝技无往不利。

李大帅边弹边唱: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一曲既终,乐声倏止。

隔了好半晌后,全场才发出如雷掌声,不自觉地纷致颂赞欢辞。

终于有人来搭理李大帅了。

乌目山僧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歌词故事背后之典故是否源于《洛阳伽蓝记》?”

大帅钦佩的回答,不愧是一代名僧。“”

罗迦蓝美目滴溜溜的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娇笑道:“《洛阳伽蓝记》是一部集佛教典故、文学笔触、与朝代历史,以及地理人文于一身的千古名著,为北魏人杨炫之所撰,成书于东魏孝静帝时。因其独特叙史记法,使得《洛阳伽蓝记》与《水经注》、《齐民要术》合称北魏百年来三大奇书。”她不动声色的显露她的文学修养,登时惹起一阵由衷赞美之声。

李想悠然说道:“《迦蓝雨》所描述的正是一千五百多年前杨炫之笔下那个盛极繁华后倾塌颓圮的千年古都洛阳城中,一名南朝刘宋将领与其所倾慕之女子间的爱情故事。该名将领因缘邂逅女子后,俩人一见钟情并且私定终身,此时将领却被朝廷征调至边境征战,在连年的兵荒马乱中,洛阳已沦为废墟,残破不堪,最后女子苦守将领不遇后,落发为尼,待将领历经风霜归来寻至女子所出家的伽蓝古寺,她却早已过世。将领只有听伽蓝古寺外,雨纷纷落下,回想起羡煞旁人的当年,叹人事,不过如烟花般,易冷,易分。”

罗迦蓝轻柔地道:“这一定是个如歌声一样无比动人的故事,能详细的说说吗?”。

连汪精卫亦不得不承认李想说话很有内容和想像力,再看诸女,罗迦蓝故是双目露出迷醉的神色,宋大小姐也听得非常用神,贵妇们和大小姐们则停了私语,都屏息静气,全神倾听。

看着罗迦蓝期待的目光,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向众女露出雪白整齐的齿,微微一笑,缓缓道:“《迦蓝雨》的故事发生于南北朝时期,当时,以宋武帝刘裕为首的南朝宋,以及道武帝拓跋珪为首的北朝魏,那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南北分裂的时期。南北朝之间因势力扩张以及疆土兼并,战争不断,其间南朝负多胜少……而《迦蓝雨》的故事,正是对那个战火纷飞年代一个凄美爱情故事的描述。”

众人为之愕然,同时也大感兴趣。故事才开始,已经可以想象伊人泪水在飘,唇边是空门。落叶入流水,停不了是千年的宿命。怀念是旧地,那早已经斑斑的痕迹。锁不住,红尘纷纷。故事里,多少断肠,诉不尽的相思,一遍一遍的传诵。

“天下起了雨,将军看着门外的烟雨、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李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震荡着,份外有一种难言的诡秘和感染力。只听他以非常缓慢的节奏续道:“哪是宋文帝时期,这位将军还很年轻,他奉命驻守洛阳城,其间邂逅当地一名女子,一见如故,很快便私订终身。此时北魏来犯,将军奉命出征,临别时拉住女子的手:“等我打胜了后,一定回来迎娶你……”俩人依依昔别,女子守在城门口,看着将军坐在马鞍之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宋大小姐轻轻说道。那孤单的背影,道不尽,有太多无奈。那笑声,熟悉却陌生,还像是当初你耳边的呢喃。

虽然很俗的故事,但是都想听下去,连汪精卫都不例外,或许那首歌给了他们太大的心灵震撼,也因为他们身处在这样乱世当中,更有一种切身的体会。

李想微微一笑道:“将军此征一去便是数月,其间刘宋节节败退,宋文帝一气之下连斩二将,北魏全线出击,强渡黄河,宋文帝不听朝臣进言,发动强攻,不敌之下,洛阳失守,宋文帝只得撤兵。”

“啊!”罗迦蓝紧张的惊呼一声道:“那将军呢?”

李想微笑摇头道:“没事,重伤的将军流落于他乡。待将军伤复之后,本想回朝,无奈此时刘宋大势已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死,将军从未怕过,但想着曾经的誓言,加上对宋文帝乱杀良将之举已至心寒,无奈之下,委身于他乡,希望有朝一日平昔战火,再回到她的身旁。”

宋大小姐看着他道:“那洛阳城的女子怎办才好呢?”

李想柔声道:“他们惜别的城门,痴情的女子经常坐在一块石板上等着心爱的人回来。每每遇到前方归来的人,女子便问有没有见过将军,但始终没有将军得胜归来的消息。”

众人都没有作声,知道这故事仍有下文。

“等一切落尽,听见了千年的哀怨。人散尽,猜不透谁是谁非。是怀念,却已分不清当初模样。”李想道:“痴情女子从未放弃过,仍然日复一日地等着。”

苦等,是一圈一圈的年轮,来了又去的故事,重复不了相思人的心痛。

只听他说下去道:“这个痴情女子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了将军耳里。但将军不能回去,此时北魏已迁都洛阳,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南北朝战争还在继续,他必须活下去,等到战争结束那一天……”

李想深深瞧着罗迦蓝,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似的道:“不知道多少年,战争终于结束了。将军第一次回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一身平民打扮的他,来到残破的早已斑驳不堪的城门前,他走到他们分别的地方,在那棵早已枯掉的大树旁边,摸着那块她天天等待他归来时坐的石板……城郊传来优雅的牧笛声,路过的人告诉将军,这里曾有一个女人一直等着她心爱的人归来……重新踏足熟悉的土地,他心里的感受,却是那么复杂,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羡煞旁人的当年……他在这座残破的孤城里寻着她的踪影,但始终找不到,天上的雨纷纷落下……他相信她一直在等他……孤城的老者告诉他,她一直是一个人……到死那天都是……”

李想伸了个懒腰道:“迦蓝寺敲响木鱼声声,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点点滴滴,落在禅房外那块石板之上……”

没有人说话,连孙中山和黄兴这种只知追求革命理想的人都给勾起了心事,生出共鸣。

这乱世,了断了谁的念头。木鱼声,敲打的心痛。任思绪飞,是拉不断的愁。一句话,无尽的等待,青灯纱窗看破了红尘,门外归来,相望却是无言,叹人生,不过烟花般易冷,绚烂后无尽的苦痛。

一代名僧黄宗仰首先打破沉默道:“相传,北魏抚军府司马杨炫之重过洛阳,见到“城郭崩毁,官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目睹“墙被蒿艾,巷罗荆棘,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感慨“表里凡有一千余寺,今日寥廓,钟声罕闻”,抚今追昔,写下了《洛阳伽蓝记》。此书仅仅是像《迦蓝雨》一样写离愁别恨的么?如果是这样,它就没有那么高的历史地位了。杨炫之借佛寺盛衰反映国家兴亡,让我们看到强大的北魏自鼎盛到灭亡只用了四十年——真如烟花一般。”

孙中山微笑道:“一提起骄奢银逸,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西晋,石崇等人热衷于斗富,高官们挥霍无度。北魏有过之而不及,按说殷鉴不远,可北魏不但没有吸取西晋的教训,反而重蹈覆辙。”接着哈哈一笑道:“如今满廷何尝不是重蹈历史的覆辙,三海工程就是慈禧在给满廷掘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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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迦蓝雨

312迦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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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3流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0本章字数:4320

黄昏的暗影笼罩全城,街灯的黯淡的光线已经变得明亮生动,杂乱的街上也热闹多了。

宽大的庭院中,李想一圈圈地踱着步。天空中的云越来越浓了,中午还只是零星的雪花飘落,现在小雪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风也渐渐急骤,云层中开始有不为人察觉的细小电火在闪耀着,却没有半点雷声。上海冬天的风雪,是他非常讨厌的湿冷。

爱俪园午宴之后,孙中山与全体与会人员在园内拍照留念。临别前,孙中山夫妇与哈同夫妇等人也一起照了相,以示谢意。

孙中山驻节至河南路东首赵同记扆虹园内。

扆虹园以地为上海公共租界之虹口,故名,即靶子路也,俗呼赵家花园,为粤人赵某所筑。颇似西式园林,达官贵人恒假座以宴客,陈设器物亦舶来品为多。

扆虹园外除李想和陈其美派出的卫队外,租界工部局也在附近增设了军警。

扆虹园外租界工部局派来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法国那些高大的洋兵们懒洋洋的聚在一处,拄着步枪低声的在那儿谈笑。有的干脆靠着扆虹园外面儿的法国梧桐树下睡着了。一些皮肤黝黑的越南巡捕和华人警探不敢凑到洋兵们身边,自成自的团体,互相交换交谈。越南巡捕们跺跺脚,呼出一团白气,这些猴子还有点不适应上海寒冷的天气。

陈其美派来的护卫,上海商团的志士不愿意招惹这些洋鬼子,离他们远远的。而李想的金鹰卫一脸挑衅的样子,抽出森寒的军刺无聊的把法国梧桐树扎出一片马蜂窝。

扆虹园里面儿静悄悄的,今晚,孙中山不顾旅途劳累,立即召开同盟会最高干部会议。李想还不是同盟会党员,只能在这里看门了。黄兴是很想要他参加,可是汪精卫死咬着这条不放,他也没辙。

“这些家伙像苍蝇一样讨厌。”宋缺掏出一大块恶心的鼻屎,用力的弹在天花板上糊住了。

“讨厌的苍蝇赶走就是。”李想进屋里拿一小瓶酒丢给他,“你们酒后闹事,我就当没看到。”

宋缺眼前一亮,扒开酒瓶漱了漱口,又在脖子上面拍拍,递给弟兄们照做一圈儿,一拍他们肩膀:“走!打起来谁也别认怂!”

底下有人偷笑:“跟着李大帅,当兵也爽快!”

宋缺扯扯嘴角就当笑了,带头走了出去。一出扆虹园门口,他严谨的正步顿时就变得歪歪斜斜。后面跟出来的金鹰卫们,想笑不敢笑,跟着装疯卖傻。一群人酒气冲天的就朝工部局的警察走去。洋鬼子是反应过来了,嘟嘟的吹起了铜哨,金鹰卫们打得兴起,捡起什么东西都砸。顿时在扆虹园这儿闹得不可收拾。四周警戒地洋兵,忙不迭的赶过来增援,都挥拳捋袖子地准备打架…………

同盟会的重要人物黄兴、汪精卫、李平书、陈其美等人,一个个向孙中山汇报情况,宋大小姐静静地坐在一边,飞快地做着记录。

良久,孙中山却问道:“谁能告诉我外面的工部局巡警是怎么回事?”

陈其美叹了口气道:“法国巡总麦兰丈夫派了二十七名越南巡捕,在行辕外巡查保护,另派十名华籍警探、十名法国警探日夜保卫。麦兰还要来拜见你呢。”孙中山语带讽刺地笑道:“以前我回自己的国家,他们盯我的梢,要悬赏捉拿我,今天我回到自己的国家,他们还是照样盯我的梢,却说是要保护我。”说完笑了起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扆虹园外打架闹事。

“怎么回事?”孙中山问道:“洋人不就守在外面,也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看到孙中山起身就要出去,黄兴立刻搭上他肩头,肃容道:“不要出去,你现在安全第一,叫李想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孙中山松了口气道:“好罢。”

李想进来看到出席会议的有黄兴、胡汉民、汪兆铭、陈其美、宋教仁、张静江,居正、李平书、马君武等。

李想就笑道:“外面的几只苍蝇很讨厌,我把他们赶走了。”

汪精卫一看到他就不顺眼,差点想把这一脸痞气的家伙一拳轰毙,表面却敷衍道:“你在这里闹事添乱吗?早就说了,这里不需要你的那些只好惹事生非的护卫。”

李想不待汪精卫啰嗦,便道:“我兄弟们喝多了酒,和洋鬼子打架了,你要怎么着?把我兄弟绑了去给洋鬼子发落?”

孙中山竖起大拇指,欣然道:“精彩!这里中国,看到那些洋人鬼头鬼脑我也来气……你就是李大帅是不是?你的很多传奇经历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感谢你对对革命做出的巨大贡献……虽然这是同盟会内部会议,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此旁听。”

李想摆出苦恼的样子道:“我不是同盟会党员,真的可以。”

孙中山肯定的点点头,但是汪精卫嘴一张,刚想反对,眼角却看到黄兴、胡汉民、宋教仁都朝他瞪眼,知道难范众怒,只好把到口的话咽回去。

李想这回没有人反对,松了一口气道:“荣幸之极!”

看到李想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孙中山突然道:“章太炎在上海吗?”。陈其美听到这个名字就无名火起,截入道:“不要理他,神经病。他是武昌起义后第六天从日本回到上海的,处处与同盟会作对。”

这时的同盟会内部已存在着严重的分歧,革命派内部的矛盾、冲突已相当尖锐。章太炎提出,若举总统,以功则黄兴,以才则宋教仁,以德则汪精卫,同志多病其妄。其中根本不提孙中山这个名字。他和陶成章早已经把光复会从同盟会分离,陶成章打起光复会的旗子也在上海招兵买马,一山难容二虎,光复会和陈其美矛盾重重,差点干起来。这些事情,李想一直关注着。孙中山慢条斯理地再呷了一口茶,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缓缓道:“听说他主张什么‘革命军兴,革命党消?’”

陈其美冷笑道:“他最先是在给谭人风的信里信口雌黄的,听说同盟会要组建政府,他马上说,若是一党组阁,人心解体矣。”孙中山欣然笑道:“好在此公又关心时局,不再想剃发为僧了。”

李想扬眉一笑,对于孙中山丈夫的胸襟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人的胸襟,决定一个人的格局,孙中山绝非浪得虚名。

孙中山转而又沉声道:“我一回到上海,虽然只是参加爱俪园一个集会,但是还是发现了很多怪事。有一些人热衷于南北议和,把希望寄托在袁世凯的身上。另有一些人,主张自我解体,要把权力拱手让人,这都是不正常的。”

在帝国主义的干涉和袁世凯的操纵下,那些立宪派分子张謇、赵凤昌等继续进行着紧张的幕后活动,极力散布对袁世凯的幻想,制造妥协空气。已被袁世凯收买,随唐绍仪南下,充当南方议和代表参赞的汪精卫,也在革命党人中间公开为袁世凯制造舆论。黄兴、陈其美、宋教仁等,在立宪派人的拉拢、影响下,也早就力主和议。汪精卫小心翼翼地望着孙中山,李想得意的一笑。孙中山狠狠道:“我告诉各位,革命目的不达,根本无和议可言。”他环视众人后又说,“你们都是同盟会骨干,这种时候头脑一定要清醒。我们同盟会提倡叁民主义于世已经十五年了,现在民族主义、民权主义虽然已将达成而欲告成功,但民生主义还根本没有着手实行,振兴中华还只是口号,我们怎么能半途而废!”“逸仙说得对。”黄兴诚恳憨厚地说道。

李想懒洋洋的说道:“现在上海滩反革命势力亦竭力制造流言蜚语,攻击同盟会将以天下为己私者,诬蔑革命党人为“暴徒”,“无赖”。还有人冒充同盟会敲诈者,有假收会员领钱者。犬影吠声,同盟会几不利于人口,洁身自好之会员,则避之若浼。我虽然不是同盟会党员,但也按上疯子魔头的名号。”孙中山双目神光一闪,道:“同盟会必须整顿,正如李帅所言,同盟会内部的分歧已被敌人利用,出现了贪夫败类,乘其间隙,遂作莠言,以为鼓簧,汉奸满奴则又冒托虚声,混迹枢要,在临时政府组织之际,其祸乃大著的严重局面。什么革命军兴,革命党消!还差得远呢,这些论调于同盟会所持之主义而亦懵之,是儒生阘茸之言,无一粲之值。我们不能随便交枪,那是对无数烈士的背叛和犯罪!革命党人的责任,决不限于推翻清朝政府,必须完全贯彻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离了这个,什么都不要谈……今者袁世凯虽然再三要求停战,却乘机派兵侵入山西、陕西,我认为他是实行“南和北战”的策略,在和平烟幕下争取时间,加强他在北方的地位,以便进一步用武力对付南方。革命党人必先自结合,灵敏机关,剔弃败类,以成坚固不破之举,然后广益其结纳、罗致硕人,以闳其力。”

313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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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4孤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1本章字数:5214

在孙中山整顿同盟会的倡言下,宋教仁、陈其美、谭人凤等均持同一态度,宋教仁更是激进,直接声言:“将选择同盟会中稳健分子,集为政党,变名更署,与同盟会分离。如今只有解散同盟会,才能救党派分歧之中国。”

李想暗暗讶异,宋教仁难道这时候就萌生组建国民党的念头了?同时也暗暗心折,要论才干,宋教仁绝对可称民初第一人!南京政府的组织框架就是全在他的主持下建设好的。

孙中山听了之后却摇了摇头,无比郑重地表示道:“俟民国成立,全局大定之后,再订期开全体大会,改为最闳大之政党,仍其主义,别草新制,公布天下。”

这样看来,孙中山不同意宋教仁这种激进看法,他虽宣称要改组同盟会为公开的议会政党,但不同意取消同盟会名义,也不赞成马上改组。

宋教仁份外受不得孙中山这样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性格,他牵头在上海成立的中部同盟会本来就跟孙中山没有关系,早就在做“选择同盟会中稳健分子,集为政党”的事情。但是孙中山这时候深浮众望的归国,成为同盟会巨大的凝聚力所在,他不得不表示尊重。勉强压下怒火,瞪着孙中山微笑问道:“为什么?”

孙中山温和一笑道:“所以不赞成马上改组,一是因为中华民国成立之初,凡我同志,皆奔走国事,无暇顾及党事。二是为了避免一党**。当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之时,中国无所谓政党,同盟会席革命成功之势,若及时扩充规模,改组政党,则风靡全国,亦意中事。同人等屡以是劝,而鄙人不为稍动者,知政府之进步,在两党之切磋,一党之**,与君主之**,其弊正复相等…………自己已执政权,倘又立刻组织同盟会,岂不是全国俱系同盟会,而又复似**?”

因此,孙中山坚持保存同盟会名义,暂不改组为议会政党,而只是加以适当的整顿。

宋教仁脸色放缓,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孙中山这次整顿同盟会的努力,虽也收到一定的效果,使宋教仁、张继等人放弃了“变名更署”的主张,表示愿继续留在同盟会内,以“保持革命精神”

,但却未能使多数这个会议之外的同盟会员接受他暂不改组,以求他党“发达”的意图。

之后,孙中山又同黄兴、陈其美、宋教仁、胡汉民、汪精卫、张静江、马君武、居正等密商组织统一的中央革命政府。

汪精卫微笑道:“鉴于目前的情况,大家商定,要推选你为临时政府大元帅…………”

众人还是首次听到“临时政府大元帅”这个古怪的职位,略一思索,才明白了,均发出不满的声音。一直旁听的李想也忍不住插入不屑地质问汪精卫道:“这算个什么职务?政府管事的是大元帅吗?”。

汪精卫见状,也耐不住性子嘲讽道:“你在这里旁听就可以了,插什么嘴?”

李想为之色变,正要喝骂,胡汉民知机喝道:“兆铭,李帅说的对,政府管事的是临时大元帅吗?”。

汪精卫,默然无语,但两眼仍凶光闪闪的瞪着李想,似乎极不服气,但是却堆出虚伪的笑容道:“南北和谈,拟开国民大会决定君主民主问题,如今国体未定,所以先选一个临时大元帅。”

李想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这种幼稚的想法,必然给革命带来悲剧。”

众人均听出他们两人针锋相对,一时火药味浓重之极。

孙中山拍了两下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笑道:“我的态度很明确,既要建立政府,就要选举总统,在西方任何一个国家里,无论是总统制还是内阁制,大元帅都不是国家元首。”李想闷哼道:“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些代表是想虚位以待,把位置留给袁世凯,才用一个大元帅来打发你。”孙中山欣然笑道:“‘打发’一词用得妙,妙不可言。可我孙中山是那么好打发的吗?”。立时引来一片掌声。

沉默许久的黄兴也有自己意见发表:“我认为袁世凯是一个奸黠狡诈、敢作敢为的人。但由于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袁世凯抗衡,对袁世凯的武力恫吓又存有相当大的不确定因素,不如以满足袁世凯的**,使袁对清室无所顾惜,从而实现清室退位及民主共和制度的理想目标。否则,袁世凯像曾国藩替清室出力,把太平天国搞垮那样,来搞垮革命。所以,只要袁世凯肯推翻清室,把尚未光复的河山奉还汉族,给他一个民选的总统,任期不过数年,可使战争早停,人民早过太平日子,岂不甚好!”

众人都想不到黄兴公然说出这样的话,都呆了起来,一时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孙中山色变起立,向左右道:“我们是革命党,不是要找谁去商量什么,更用不着看着袁世凯脸色行事,我建议:正式选举总统,这样反倒可以促使袁世凯来主动找我们商量。”“对于南北和议,我持保留意见。”黄兴说道,“但是我同意正式选举总统,我可以马上遁初去南京,让十七省代表在南京正式投票选举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看到老战友在这件事情上大力支持,他又回到席位座下,道:“推翻满清,建立共和,不是谁来当官的问题,这是多少先烈临死都不忘记的理想,而理想是不能用来做交易的。”客厅里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片刻,汪精卫咳了一下,说道:“唐绍仪口风有变化,最近在汉口和上海两次提到,如果南方革命党能推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他就赞成共和…………对于袁氏非此法不行也。其军队必如此乃可解散。开国会之后,必为民主,而又和平解决,使清廷易于下台,袁氏易于转移,军队易于收束,窃以为和平解决之法,无逾于此。”孙中山叹道:“那共和国岂不成了袁世凯的抵押品了吗?”。李想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内的姿态,懒洋洋地把半边身挨在身旁的小几上,漫不经意道:“这个筹码不小,只怕后患也是无穷。”“我们不能不看到现实……”汪精卫说了半截话,见廖仲恺瞪着自己,咽了下半句。

“还是讨论一下政府的组织形式吧。”想不到问题这么多,雄心壮志的孙中山也有点英雄气短。

“我建议向法国一样建立总理内阁制。”宋教仁在日本留学期间曾专门研究西方政治制度,对欧美的“议会政治”极为欣赏。这也牵扯到他同意南北议和,让大总统位与袁世凯的问题。他是个主张革命党走政党政治的道路积极分子,他认为即使袁世凯做了大总统,他只要积极发展同盟会势力,取得内阁议会的多数席位,组织政党内阁,自然可以将大总统架空。故他认为革命党不必争大总统,而只在组织内阁。至于内阁总理的人选,宋教仁自然保留一点私心。

宋教仁的这点私心,一般人是擦觉不到的,比如李想,孙中山和黄兴。

但是会议室里政治老油条不少,宋教仁埋下的对付袁世凯的公心他们视若不见,对他的这点私心却是洞若观火。

胡汉民不屑地打量着宋教仁,冷冷道:“你是想自己当总理,所以才主张内阁制。”

“我推举克强担任总理。”宋教仁心中暗叹,他也知道自己在同盟会内部威望不够,特别是才能太过出众,遭人嫉妒。武昌起义发生前,居正曾到上海请宋教仁等前去主持,最终没有成行,导致革命后从床底下拉出黎元洪当领袖。对此宋教仁是后悔莫及,他之所以极力主张责任内阁制就是为了保障民国的大权不落在旧官僚、旧军阀的手里,他又对胡汉民说:“改总统制为内阁制,则总统政治上权力至微,虽有野心者亦不得不就范,无须以各省监制之。”

但他主张实行责任内阁制,不仅和孙中山有分歧,当时也没有多少人赞同。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反对他,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他太耀眼了。辛亥这场席卷天下的风雨最耀眼的就是两个人:武就是李想,文就是宋教仁!

宋教仁也是在辛亥风雨中真正显露出政治才干,主要还是在南京的斡旋活动。革命军攻克南京前夕,江浙联军内部就矛盾重重。宋教仁奔赴镇江去见林述庆、柏文蔚,就是调和联军。南京城下后,在林述庆、徐绍桢、程德全等之间,都督问题不能解决,他又一次到南京调停,奔走于林、徐之间。林愤然说:“革命党本非争官而来,必欲争,则请稍五分钟,余即可解决矣。”宋教仁说:“毋出此,请君让之。”林答应立即出兵渡江,准备北伐。这就是所谓“金陵夺印”。

但不久,南京的江浙联军军官聚众闹事,迫使各省代表会将原来选举的结果(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倒置,重选黎元洪为元帅。南京革命派中拥护黄兴的人,要逮捕闹事军官、惩办改选代表。南京,又处于革命军内部火并的前夜。也是亏得能干的宋教仁从中斡旋,才避免了发生武力冲突,使南京的政局得以维持。

宋教仁所在的湖南同乡的龙公馆,一时成了南京的一个枢纽机关。内部有意见,从这里交换。外来的消息,也从这里探听。神经病章太炎那时就发表宣言说“总理莫宜于宋教仁”,孙中山长于议论,是元老之才。建置内阁只有宋教仁最适合当宰辅,他“智略有余,而小心谨慎,能知政事大体”,还说他有宰相之望。他的评论固然不乏灼见,舆论却把宋教仁和李想一样的推向风口浪尖。被嫉妒,被排挤,也就自然而然了。

宋教仁坚持主张实行内阁制,更多人表示反对。会议室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宋教仁舌战群儒。李想倒是和宋教仁英雄同命,惺惺相惜,奈何自己就知道一个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水平实在有限,实在插不上嘴。

孙中山看他们争论的好无结果,用力咳嗽一声,全场霎时静了下来。他才悠然起立,慢条斯理道:“内阁制乃平时不使元首当政治之冲,断非此非常时代所宜。吾人不能对于唯一置信之人,而复设防制之法度。余亦不肯徇诸人之意见,自居于神圣之赘疣,以误革命之大计。”

张静江等人支持孙中山的意见,高喊采用美国的总统制,举孙中山为大总统,但宋教仁仍坚持自己的意见,一时火药味浓重之极。

黄兴此时来到这充满敌意的两组人间,从中调和,打圆场道:“待到南京后,与各省代表商酌后再行决定。”

李想朝宋教仁使了个眼色,他才不再坚持。

李想探过身子,在宋教仁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和我一样,已经被孤立了,没发现吗?”。

宋教仁报以苦笑,他怎么可能感觉到不到?

随后,黄兴、宋教仁等人连夜前往南京,组织议会选举总统事宜。孙中山对这见事情催的很紧,他要在阳历新年举行大总统就职仪式,而今夜已经是圣诞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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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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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5缓脉急受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4本章字数:4342

李想走出院外,细碎的雪花已落了寸许厚,四周沉寂得像一座荒庙,他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负责明为保护,暗为监视的洋人被金鹰卫这么一闹,全部撤走了。

会议散了之后,李想对孙中山说了一句话:“今夜所有这些都说明,同盟会还不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能了解本身之职任与目的之政党。”

黯淡的灯光下,孙中山背靠沙发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这句话,睡意全无。

孙中山在背靠沙发休息的时候,宋大小姐的身影却忙碌起来,她翻阅各地发来的电报,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摘录要点,把最重要的事情梳理清楚,送交孙中山过目,再按他的指示草拟出回电。除了向孙中山汇报情况和听取他的指示,宋大小姐对其他人大都一言不发,即使党内的重要干部,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仅仅过了几个钟头,孙中山感到事情虽然繁杂,但经宋大小姐协调,已经可以提纲挈领,抓其大要了。

午夜钟声敲响,孙中山休息之前,宋嘉树来安排警卫事宜,他由衷地赞扬道:“你推荐的秘书我非常满意,可以说是美国式的高效率!”

上海扆虹园里孙中山连夜紧急召开同盟会高干内部会议的时候,北京锡拉胡同袁宅也有六个人在愁对灯火。

早上孙中山乘坐的轮船到达上海时,成千上万的市民和各地涌来的群众早早来到码头,向孙中山表示热烈的欢迎。孙中山在全国人民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的到来大大地鼓舞了革命党人的斗志,反对议和的呼声顿时高涨起来。《民立报》以“和乎?战乎?”为题发表社论,反对以“口舌之力结此大革命潮流”。而袁世凯眼皮子底下的北方革命协会各团体明目张胆的在天津集会,一致议决吁请孙巾山“制止各省代表与袁世凯中途议和”,“以贯彻全国彻底革命初旨”。

而此时,正当袁世凯竭力推行反革命两面派政策之时,孙中山由国外回到上海,他的和议大计面临严峻的挑战。

袁克定坐在炕上,看着徐世昌、赵秉钧、梁士诒、胡惟德,他们一个个如庙中菩萨,或端坐不语,或闷头抽烟,连自家老头子也在沉思不语。袁克定由不得心中焦躁:“你们倒是说呀!终不成就让孙大炮捷足先登?”

尽管武昌起义发生时孙中山不在国内,但这并不影响他作为革命领袖、民族英雄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孙中山到上海的消息传出后,已独立的各省纷纷来电表示欢迎。江西省军政府及全省军、绅、商、学各界的公电说:“大节抵申,赣省军民同为额庆。光复祖国,组织共和,尤感丈夫是赖,除已派代表在沪欢迎外,特此电贺。”在南京的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派遣马君武、景耀月、王竹怀、王有兰等六人为代表,专程赴沪欢迎孙中山。形势如此,袁大公子不得不紧张了。

徐世昌已经上了年纪,精神委实支持不下,此时歪在炕上,显得困顿不堪。看大家都不吭声,他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不成了。谁知道孙大炮跟武昌之役没有半点关系,却依然这样受推崇?南方乱糟糟的局面,很可能因为他而整合。”

坐在角落的赵秉钧一脸怒容,啐了一口道:“谈好的条件,他们就敢反悔不成,北洋的枪炮打不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话犹未完,梁士诒便截住了他:“这是什么话?光发牢骚有什么用?现时还是想一想下一步的事吧!”

和袁克定挨身坐着的胡惟德见赵秉钧脸上有些挂不住,欠了欠身子说道:“据兄弟看,孙大炮必定去南京争夺大总统之位无疑。所以咱们,也要加快脚步。”

赵秉钧身子向前一倾,问道:“怎么办呢?”

其实袁世凯身边亲信的人都知道,自辛亥武昌起义之后,袁世凯显然抱着这样的态度:一、不赞成革命,二、同意推翻清廷。这就是说,袁世凯要的是推倒清朝由自己取而代之,但决不使它成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胜利。

当时,袁世凯向人说:他是有“良心”的人,“虽时势至此,岂忍负孤儿寡妇乎”。但谁也不相信他真是要维护清皇朝。他之所以不象革命阵营方面的人所希望的那样,立即把清皇朝搞掉,是因为他不愿因此而在北方造成内部冲突,这种冲突将使他在同南方的力量对比中更处于劣势。他宁愿利用革命形势造成清皇朝不得不自动让位的局面,同时又利用清皇朝的存亡问题作为他同革命阵营讨价还价的筹码。革命阵营方面不认为自己有力量推倒清朝,迟迟不成立自己的中央政府而把大总统的宝座留给袁世凯,这显然是极大地鼓舞了袁世凯及其党羽们,使他们相信,再等待一下,革命阵营因为要仰赖袁世凯推倒清皇朝而承认他当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正因为如此,袁世凯并不急于把大总统的宝座作为南方的礼物接受下来,而要停战议和,争取一段时间,进行各方面的安排,以实现自己的阴谋。

所以这事情,得一步一步的走,快不得。

胡惟德压低了嗓音答道:“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宜筹一善法,使和平解决,免致清廷横生阻力,使清廷易于下台,使袁公易于转移。”

这就牵扯到唐绍仪在南方议和时提议,由南北各省,加上内外蒙古、西藏,各推代表,举行“国民大会”,来决定君主或民主的问题。这就是他所说的“和平解决”善法。伍廷芳表示同意。这两个官员,尽管各自作为一方的代表,但是他们本来气味相投,当然很容易得到一致的意见。只是北方还没有部署妥当,袁世凯还没有交付满廷御前决议。

果然,胡惟德默谋了一会儿又道:“只是不知道咱们北军上下,又是什么端底…………”

一语未终,袁克定便一句突出来:“段祺瑞已经有回信了!靳云鹏,廖宇春等几位书生,晤各将校王芝春、蒋仲材、南辅廷、崔雨农、罗仲芳诸君,略谭南行宗旨。各将校言谈之中,对满廷并无多少感情…………”

袁克定说着,急步走去文案前,拿出廖宇春上书于段祺瑞的信,这东西,用来蛊惑军心最好。

“宇春两月以来惕于时局阽危,南北奔驰,焦虑苦心,寝食俱废者,无他,实以民心为治国之本,国家存亡之枢纽,视民心向背为转移。现在民心既去,势难挽回,财政外交,毫无所恃,万一饷源不济,哗溃堪虞,列强乘虚,立将瓦解。待至束手坐毙之日,虽欲亡羊补牢,亦不可得,非过虑也。盖今者中国安危问题,不过和战两途,其事至明,一言能决。然以大势观之,与其战而两败俱伤,招豆剖瓜分之惨,曷若和而同心协力,为福民利国之谋。况此次议和之初,春以个人名义前往长江一带,悉心体察,窃见民党虽逞血气之私,迹似近于卤莽,然本原所在,无非歆羡欧美之郅治,欲步先进之后尘,雪数十年丧师失地之仇,为四百兆吐气扬眉之计,是以一唱百和,举国若狂。佥曰:民党不死,共和不生,破釜沈舟,等于孤注。虽其中主张君主立宪未尝无人,而为大势潮流所趋,如康梁一派,亦惟有改变方针作助澜推波之举,否则稍生异议,必遭不测之殃。春小住沪滨,惊心动魄,知专使之和议已陷于种种困难之危境,效力已失,险象丛生,倘有违言,便须决裂,若复干戈相见,必致沦胥以亡。际此一发千钧,不得不求最后之解决,遂偕同志夏君清贻毅然与民党最要机关开诚布公,陈说利害,并因势利导,委曲疏通,而推崇项城一言,实先出诸彼党之口,至优待北军将士一节,亦皆乐于赞成。当因事有端倪,爰即星夜遄返。惟是个人私约,何补时艰,大力回天,非异人任。若夫军人不能干预政治,春私心熟计,窃不谓然,盖聚人立教,原有经权,自古贤哲秉钧,必达变通权,而后可以决大疑、定大难,若墨守常经,拘牵成例,事机坐失,虽悔何追。不然为臣当忠,汤何以有放桀南巢之事?为子当孝,禹何以有过门不入之时?无他焉,亦量其缓急衡其重轻而已,况乎我公兼膺疆寄,因有可以干预政事之权者哉。国事艰危,有如累卵,存亡二字,唯公择之。泪竭声嘶,继之以血,临风怆悼,不知所云。”

好一会儿,传阅完毕。赵秉钧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这倒好!”这天大的功劳被几个书生抢了去,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梁士诒最瞧不起赵秉钧,当即顶了一句:“你不会是嫉妒吧!”

袁世凯见他二人又要抬杠,终于开口说道:“不要这个样子,都是国家重臣,也要成些体统。”又对徐世昌感叹道,“如今看来,共和国体已是大势所趋,不过,对于皇室,自己作为内阁总理大臣,不便开口提议,如果按照唐绍仪的计划,由临时国会提出,便可加以公开讨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缓脉急受之法。”

众人听了都不说话,屋子里呼噜呼噜的抽烟声,显得空气愈加压抑和郁闷。半晌不语的徐世昌抬起一张清癯的脸,活动了一下身子道:“既然如此,就只能这么办了。”

徐世昌附议,先立刻动身前往庆亲王府密陈奕劻,再得到奕劻的许可之后,袁世凯便接着动身前往奕劻寓所,终于说服奕劻接受此议。当晚已是深夜,袁世凯迫不及待的召集皇室亲贵到奕劻府中讨论,只有载泽未到,讨论决定由内阁奏请皇太后召集王公大臣会议。

315缓脉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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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6一品夫人赵凤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6本章字数:5741

上海,天才蒙蒙发亮。扆虹园的佣人们挨次吹熄了悬在门前和巷子里的大红灯笼,守了一夜的警卫也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昨夜参加同盟会的高干会议,李想心中很是憋屈,一大早便起身至园子里练功,一套普通的长拳打下来出了一身的汗,心里总算舒畅了些许。

孙中山穿着一身英武的军装,带了汪精卫、胡汉民,还有一个李想不认识的陌生中年男人,刚转出前门,早见收功之后正拿着毛巾擦汗的李想,便笑道:“克强说你是心武的师弟,看来所言非虚。你可知你师兄的下落?”

李想一边施礼问好,一边笑道:“我还想问先生您呢,他可是您的保镖。”

“黄花岗之役以后,他灰心失意,离开了同盟会,也离开了我…………”孙中山想起那段同盟会最艰难的岁月,他手下得力干将一个个离他而去,张太炎从组光复会,宋教仁另组中部同盟会,黄兴厌倦举义而醉心刺杀…………脸色浮现一抹蛋疼的忧伤。

李想接过宋缺递过来的大檐帽戴上,小心的把帽檐扶正,随意的问道:“先生这么早是要去那里?”

孙中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回身指着李想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道:“这位是黄炎培先生,同盟会员并负责同盟会上海分部,他上海滩政界、学界、商界,各界中均为其骨干。武昌举义之后,各界时时聚会,在上海的几个据点是:教育总会是一处,工巡捐局是一处,望平街时报馆楼上“息楼”是一处,赵凤昌的家“惜阴堂”又是一处。往来的人来自社会各界,经常到这几个地方经行会商。听说状元公张謇来沪的时候,也时时会集在“惜阴堂”里。而在这几处之间奔走联络的正是黄炎培先生!我昨日来沪上,赵凤昌今日来电请我过去,要了解和沟通情况,及时交换看法,并商定一些主要的立场。”

孙中山要去拜会惜阴堂!李想心中不由一动,只是暗暗琢磨。

黄炎培含笑解释道:“赵凤昌阅历丰富,人脉深厚,又熟悉政情,洞悉时事,因而惜阴堂一直是上海地方绅、商、学界聚谈集议的主要据点之一。四十年间,东南之局,有大事,必与老人有关。”

“啐!”李想脖子一拧,想起一句东南流行的俚语,张口便说道,“两湖总督张之洞,一品夫人赵凤昌。”

赵凤昌起家,就是因为做了张之洞的幕府,权倾一时,时人就有这样的讽刺。

胡汉民和赵凤昌关系不错,替他说起好话:“武昌举义,列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革命均绷紧了神经,动荡时期的中国又极容易被趁虚而入。一旦情势失控,非但缔造不了共和,酿成第二个“庚子之乱”也不是没有可能。有鉴于此,赵凤昌从上海给两位朝中重臣发出了电报。一封发给了刚刚被任命为邮传部尚书的唐绍仪,在信中,赵凤昌劝唐绍仪“宜缓到任”,如果真的到任了,要特别注意和列强周旋,不要损害中国的利益。在给外务部大臣梁敦彦的另一封电报中,赵凤昌提醒他提防日本的动向。随后的电文中,赵凤昌力劝其反对摄政王为镇压革命向列强借款。在这两封电报中,赵凤昌均期待他们保将来之中国。果然,唐绍仪最终没有接受清廷的任命,而梁敦彦则公开对借款一事表示了反对。两位高官,对一位在野人士的建议,竟然言听计从。除了在朝中的布局,赵凤昌也直接对列强展开了公关。武昌首义的第二天,赵凤昌便委托上海商会董事苏宝森,给外商们带了个话,大意是,现在列强们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商人们的利益不受损害,千万不要为清廷提供援助,否则地方必须致靡。外商们将此意见转达给各国公使,在多方考量之下,列强均认民军为交战团体,各国严守中立。自此,革命军不再是外人眼中的“匪寇”而成为了一支获得列强认可的政治势力。赵凤昌没费太大力气,就把外事上的潜在祸患消弭于无形。至于军事上,赵凤昌也有一套办法。清廷急令荫昌及萨镇冰分别率领北洋军和海军镇压起义,赵凤昌得知后,直接委托退隐上海的郑孝胥给萨镇冰写了封信,劝他不要炮击武汉。果然,萨镇冰在规劝下按兵不动,后来索性离开部队养病去了。借此机会,海军官兵一举反正,将炮口转向了大清。武昌起义爆发一月,赵凤昌在幕后运筹帷幄,施展出一套通天彻地的本领,身无一官半职,却尽揽全局。”

“真不要脸,把功劳全往自己脸上贴。”李想一脸做出来的恶心不服气,特别是胡汉民那个“庚子之乱”,就像是骂他在汉口挑起“拳乱”!他挥着拳头嚣张无比的道:“民国局势,是老子带着兄弟们拿命在战场拼出来的,甘他赵凤昌屁事!洋鬼子忙着准备欧战,他们那里抽的出手管中国?这些怎么就成了赵凤昌的外交之功了?你怎么不说我收复汉口租界就是他交涉的功劳?”

“好了,好了。李帅,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功劳!”看胡汉民和黄炎培涨红了脸有和李想掐架的冲动,孙中山赶紧笑着来和解道:“但不可否认,南阳路十号的赵宅惜阴堂,是各派要人聚会之所,赵凤昌与官僚、士绅、同盟会、光复会各方人士皆有往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当中的多数人都和赵凤昌一样,“感怅清政之不纲,非改弦易辙无可救治。抑且非一二长吏所能祸为福也”。至清廷“皇族内阁”的出台,意味着立宪化作泡影。赵凤昌“乃更断言清廷之无可期望,谋国必出他途以制胜矣”。这样看来,赵凤昌已经对满廷失去信心,就应该是我们革命党人拉拢的对象。”

赵凤昌名声在外的奇谋妙断、体制内外游走的经历、以及寓居“十里洋场”的独特优势,带给赵凤昌的最大好处,是丰富的人脉资源。辛亥前夜,赵凤昌的朋友几乎遍及朝野内外,政商两界。张謇、汤寿潜、唐绍仪、梁敦彦、胡元倓、熊希龄、郑孝胥等闻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在家乡常州,东南名士庄蕴宽、武昌新军创始人吴殿英又都是他的姻亲。革命党一边,赵凤昌很早便结识了同盟会骨干胡汉民。

孙中山用手轻轻捶了一下梁柱,一副下定的决心说道:“我们党人就在海外,没有他们熟悉国内形势。如今,南京临时政府总机关宜如何组织?一切建设,宜如何预备?同人意见,宜如何发表?已独立未独立各省,宜如何交通?满洲政府如仍存在,宜如何应付?北方军队如袁世凯、张绍曾等,宜如何联络?…………一切纷纷错杂,要尽快理清,尽快组织南京政府,惜阴堂是非去不可的!”

李想冷笑道:“那我也陪先生走一趟,见见这个赵老头!”

默不作声的汪精卫心里猛的一惊,脸上却不肯露出,不阴不阳的笑道:“只怕赵老头吃不下你的拳头!老头子可没有顾忠琛的身强力壮。”

“怎么?他要是顾忠琛一类货色,挨我一拳算是轻的!你要是和顾忠琛一样,我也照样打你满地找牙!”李想朝汪精卫挥了挥拳头,没有任何的理由,他看到汪精卫这张俊脸就想砸碎它。

汪精卫被表现暴力的李疯子吓得脸色苍白,强自镇定了一下,勉强笑道:“匹夫之勇!碰巧打了两个胜仗,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打不死你丫!狗……”李想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撸袖子冲上去,差点把狗汉奸骂出口,幸好脑筋醒悟的早,赶紧转个湾,“……曰的!”

“够了!李帅!”孙中山赶紧侧身挡住脸色苍白的汪精卫,道:“粗鲁不能代表你的勇武!我愿意带你去惜阴堂,但也请你收起你的拳头。”

~~~~~~~~~~~~~~

此刻,隔着惜阴堂不远的戈登路英国传教士李德利公馆,唐绍仪北方代表办事处借寓,唐绍仪正和他的老乡冯耿光扯淡。

昨天孙中山的回国,唐绍仪与袁世凯立刻利用空中信道商定向清廷施加压力。他在电致袁世凯,请代奏清廷的奏议中说:“民军代表伍廷芳坚称,人民志愿以改建共和政体为目的。”表示南军毫无让步之意,并新从欧洲运到飞艇两只,预备空中战斗之用。孙文已由海外归来,物望允符,人心愈奋,势屈词穷,无从置啄,惟有请开国民会议,取诸公决。倘君主可以保存,固属幸事;即改建民主,皇室亦必优待。

吓唬满廷的电报发了,现在就等着北京的回电。

和唐绍仪扯淡的冯耿光既系同乡又是比邻,唐绍仪任总代表以前在京任邮传部大臣,再前为外部侍郎,与冯耿光同住东单牌楼,唐绍仪住麻线胡同,冯耿光住喜鹊胡同。原来就熟识,到沪以后每日盘桓在一起,就更熟了,唐绍仪常把会议的情形和北方军政活动的情形向他谈起。

唐绍仪在上海任总代表,梁士诒在北京任邮传部副首领,实际也就是袁世凯的秘书长。密电往还都是唐、梁直接掌握。电报技术员姓区,也是个广东同乡,每天有电报来,由区翻译出来就送给唐绍仪看,唐绍仪有时就交给冯耿光他们看看谈谈。从北方来的代表人数不少,但现在还能看看电报、谈谈局势的人也不过两三个人。

唐绍仪和冯耿光正谈得兴起,区翻译出一件北京拍来的密电,照例递给唐绍仪看。

电报说:枢府得电后,于是内阁全体相率辞职,未准。乃开国务大臣会议,继皇室会议,隆裕太后召集御前近支王公会议,仍依违未决,且发言多不中肯。最后内阁再开会议,始由民政大臣赵秉钧提议,谓时局危迫,祸悬眉睫,生灵涂炭,了无穷期,神州奥区,素称天府,究不能因保全皇室。倾复国家。侃侃而谈,倾动四座,庆亲王奕劻首先表示可以接受唐绍仪的建议,召开临时国会,公决国体问题。毓郎、载泽强烈反对,但都说不出什么理由,其他人赞成奕劻的意见。隆裕太后当即下谕,乃决议全体上奏,采纳唐绍仪的意见,请开国会取决君民政体。奏入,遂有召集国会懿旨。

隆裕太后之懿旨:“予惟我国今日于君主立宪、共和立宪二者以何为宜?此为对内对外实际利害问题,固非一部分人民所得而私,亦非朝廷一方面所能专决,自应召集临时国会,付之公决。着内阁即以此意电令唐绍仪转告民军代表,预为宣示。一面由内阁迅速将选举法妥拟,协定施行,克期召集国会。并妥商伍廷芳,彼此先行罢兵。”

袁世凯的计谋,着着得手。接下来就是商定了召集国民会议的具体办法,以及国民会议地点等具体问题。

唐绍仪看过很兴奋站起身,说道:“北京回电来了,太后铁紧的腮帮子松了,赶紧打电话给赵老头子!”他一头说一头挂电话,电话里和对方仍是和过去一样谈得有说有笑,很融洽。

唐绍仪挂了电话,冯耿光觉得奇怪,就问他道:“你有要事不找伍秩老,为什么先打电话给他?”

唐绍仪不屑的说道:“秩老名义上是南方总代表,实际上作不出什么决定,真正能代表南方意见、能当事决断的倒是这个赵老头子。”看冯耿光一脸朦胧,不知赵某究是何许人,他又说:“赵曾在张南皮任两广总督的时候,做过他多年的亲信幕府,后来又跟张到湖广总督衙门做幕,可以说是参与机密,言听计从的。他官名凤昌,字竹君,江苏常州人,读书很多,不仅对新学很有研究,由于他随张多年,国内情形、政治军事了如指掌。”

冯耿光又问道:“他有何权参与此事?”

唐绍仪呵呵笑着摇摇头,道:“由于后来张推荐赵到沪举办洋务,接触江浙两省的时人很多,尤其为张季老所尊重,张、赵交亦笃厚。现在江浙的程雪楼、汤蛰仙和南方的几个都督同赵都有交情。民党中人对国内情形并不怎样熟悉,张是提倡实业救国的新人物,孙中山、黄兴、胡汉民、汪精卫等民党领袖对张不仅慕名,而且很佩服很重视。他们为了熟悉情形,有不少事要请教张,而张往往趋而谋之于赵,张每自南通来沪,必住赵家,这样民党中人自然敬重赵了。因此,南方要人如黄兴、汪精卫、陈其美、程雪楼等有重要的事也来决策于赵。又因他长年病足,不能下楼,大家为了迁就他,就到他南阳路私邸惜阴堂去会见或开会,在和议过程中每星期当中总有一天或两天,程德全、汤寿潜、张謇、汪兆铭、陈其美等曾在赵家聚会。所以他实际是众望所归、洞悉全盘局势的南方策士,通过他反而好办事了。”

经唐绍仪这一席话,冯耿光才恍然理解。

316一品夫人赵凤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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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7张良献计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8本章字数:4950

风雪漫漫,天气严寒。

雪林掩映中,只见一座雅致精巧的小洋楼,在着繁华的十里洋场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李想纵是心情不佳,亦看得油然神往。观其居知其人,由此推之,可见惜阴堂主人是个懂得享受的老头。

楼舍前的空地那里早泊了三辆马车,显然访客并不止是他们几个。

李想随众人走下马车,一名年轻人由楼内出现,向孙中山施礼道:“家父身体一直不太好,有和怠慢之处还请赎罪。孙先生和诸位请。”

孙中山丝亳不以为忤,欣然领着李想等人步入小楼下层的客厅里。

路上,赵凤昌的儿子亲热的凑到孙中山耳边道:“初民发难于武昌,风声所被,举国欢腾,人争自效。然忽闻朝廷电调海军赴汉助战。海军萨镇冰素敬事郑孝婿。郑与寒家望衡,过从夙密,时弃湖南布政使职亡归隐晦,即恰其电萨,勿炮击武汉,以重民命。郑缮稿即发。德国向主君政治,清廷及袁胥亲德,即电外务部大臣梁敦彦,谓国内之战,万不可乞助外力,苟朝廷有所求与德国,务为阻遏。梁电允诺。又民军及各省咨议局四向通电,独遗内、外蒙古。会从叔叔泽时任张家口电报局长,即详电使转内、外蒙旗,同申义举。颇有复电赞许者。又传闻摄政王偶作豪言,谓朝廷上有好督抚在,何惧于革命。盖指升允、岑春煊辈,由是即请张謇拟一请逊位电稿,同携往遏岑,即日说其签名发京师,以孤清廷之势。类此举措,谋定即动,率出臆见之所及,多不胜记…………”

李想心里一阵恶寒,这位赵大爷酸溜溜的文言文听得虽然不全明白,但也知道,和胡汉民说的不不差亦多远也,也就是在孙中山面前表明他们赵家功绩:他们老赵家也是为民国出力了,他们家老头子虽然没有拿枪杆子上战场,但是拿着笔杆子四处写信,劝官场认识的一些熟人帮着革命党一起搞清廷呢!

“方苏沪乍告光复,武汉战事未巳。南京张勋负固自持,大江南北,各地自署都督者,林林总总,无所统隶,清廷内荏,尚称用兵。袁世凯又巳蓄意盗国柄。于是惜阴堂宾客云集,论政以外,兼及论军,皆以增兵筹饷为言,请缨代伐为志。后黄兴任大元帅于南京,明知饷源无所出,募勇之不胜战,同患束手。常告来者以试先赴寒舍商之,遂历有胡汉民、谭延闿,李烈钧,柏文蔚各都督来洽。以至卸职之第九镇统制徐绍桢,第八师军人张厚琬、李书城、黄葆苍、陳元白,镇江都督林述庆,江北都督洪承点,吴松总司令李爕和,沪军都督府参谋长黄郛,女子北伐队长林宗素等,杂沓纷至,户限为穿。其明识事理者,彼此推诚喻说,渐审实情。而矜才使气者,犹不免拂然色厉。直至和议初开,始缓其事。所幸黄、汪诸君深知艰苦,能见其大。尤习知浙江光复,多出地方人士之斡略,颇不自封于党籍,于是良便。”赵大爷啰啰嗦嗦,没完没了,开始炫耀起来惜阴堂的都是那些大人物。

孙中山听了哗然,在赵大爷面前致词谦挚,也掉起文言来:“文计武汉义军之发难也,固出同盟会涵之深,亦赖地方人士之策力,故文匆次归国,抵沪翌日,即来惜阴堂…………”

李想可不吃这一套,他邪笑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江浙光复,你们如不是知机转变的快,只怕早死无葬身之地!一群革命潮流的投机者,得瑟个什么?”

赵大爷被李想的臭嘴巴气得够呛。

步上登楼的石阶,门内有个供客人摆放衣物等的精致玄关,两名俏丫鬟早恭候于此,殷勤服侍客人们。

那两个俏丫环对年轻的李大帅特别有好感,服侍得体贴入微,细心为他拂拭军装上的雪尘,又以热湿巾为他抹脸。

诸事停当后,进入大厅。才步入门里,一把嘹亮响脆的声音在李想旁嚷道:“贵客来了!贵客来了!”

李想猝不及防下被吓了一跳,循声一看,原来是一只夷然立在架上的八哥。又看看孙中山他们也和他一样被吓一跳,一群人禁不住哑然失笑。

大厅里,李想环目一看。这座大厅装饰得高雅优美,厅内放满奇秀的盘栽,就像把外面的园林搬了部分进来。

一边大墙处挂着一幅巨型仕女人物画,轻敷薄彩,雅淡清逸,眉心微蹙,是个清代最流行的林妹妹士女图。另一边大墙上挂满古今名家字画,也有赵凤昌自己的手迹,恰如其份地衬起惜阴堂主人的诗情画意。

此时厅内十多人都是低声交谈。

孙中山领头走进厅内,立时有一大半人物都站了起来,向这位中国革命的第一号人物施礼问好,其他没有站起来的人显是初次认识孙中山,这时才知他是谁,亦忙起立见礼。

李想看孙中山一惊一乍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很有来头,但是李想真的很无知,在他的意识形态中这些名人还不如上海滩的一个瘪三杜月笙。

孙中山谦逊的道:“革命大业,诸君子功定垂成,愚愿幸偿,犹当免继全力。海外消息梗滞,百不得一,请祥述之。”

“武昌起义爆发,老夫致电邀请同盟会黄炎培等人,与张謇、马相伯等商讨时局前途应付办法,拟定的政见五条。”赵凤昌遂一一陈述沪汉情事,哆哆嗦嗦的从书案上拿出一叠书函电稿给孙中山。“一,保全全国旧有疆土,以巩固国家之地位。二,消融一切种族界限,以弭永久之竞争。三,发挥人道主义,以图国民之幸福。四,缩减战争时地,以速平和之恢复。五,联络全**民,以促共和之实行。”

孙中山赞道:“这五条政见高瞻远瞩,超越了南北党见。”

“其后黄兴到了上海谋政治统一,就是在此与张謇等人会晤。在下还草拟了《组织全国会议团通告书稿》。”赵凤昌说道,翻出一张纸片给孙中山看。

孙中山看《组织全国会议团通告书稿》写道:自武汉起事,各省响应,共和政治,已为全**民所公认。然事必有所取,则功乃易于观成。美利坚合众之制度,当为吾国他日之模范。美之建国,其初各部颇起争端,外揭合众之帜,内伏涣散之机。其所以苦战八年,卒收最后之成功者,赖十三州会议总机关有同一进行、维持秩序之力也。考其第一、二次会议,均仅以襄助各州议会为宗旨,至第三次会议,始能确定国会长治久安,是以历史必经之阶级。吾国上海一埠,为中外线人所寄,又为交通便利、不受兵祸之地,急宜仿照第一次会议方法,于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磋商对内对外妥善之方法,以期保疆土之同一,复人性之和平,务请各省举派代表,迅速莅沪集议。盼切盼切。集议方法及提议大纲如下:甲、集议之方法:一、通告各省旧时谘议局举代表一人常驻上海;二、通告各省现时都督派代表一人常驻上海;三、有两省以上代表到沪,即先行开议,续到者随到随议。乙、会议之要件:一、公认外交代表;二、对于军事进行之联络方法;三、对于清皇室之处置。

“此稿即为玄月二十一日苏督程德全、浙督汤寿潜、沪督陈其美通电各省公推代表赴上海组织临时政府电文的蓝本?”孙中山看完之后心中一懔大惊失色,昨夜宋大小姐整理的文件稿件中有一份沪军都督府的《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这份文本辗转汉口、南京的各省代表会议,如今已成南方独立各省公认的立法机构,南方民军制定法案、南京组织临时政府、以及黄兴宋教仁去南京组织选举总统事宜,皆端赖于此。所以昨夜宋大小姐拿给他看的时候,他特别注意了的。

赵凤昌微微一笑,道:“清廷主政的袁世凯内阁派遣唐绍仪等人,来南方与独立各省协商和议大事。唐绍仪一行经武汉转至上海,他和其他代表下榻之处,都离赵凤昌的寓所惜阴堂很近。当晚,唐绍仪不辞辛劳来惜阴堂深谈。”

赵凤昌说着,又拿出一份《拟召开国民会议办法稿》,孙中山拿着念道:“一、开国民会议,投票取决共和、君位题目,取决多数。取决之后,两方均须承认。二、国民会议由各省电举代表组织,每省三人,每人一票,若到会代表不及三人者,仍有投三票之权。三、开会省数有三分之二,即可开会决议。四、开会场所在上海城。五、开会时间定于十一月初旬日以前,愈早愈妙。”

赵凤昌与北方要人梁敦彦、唐绍仪、熊希龄等人也有密切来往。黄兴兵败汉阳,回到上海,即在赵凤昌家中与张謇、程德全等人会面。唐绍仪到上海议和,亦在赵宅与黄兴面商,黄兴此时已被举为大元帅,有关议和的重要议题,都由他和唐绍仪协商。甚至南方议和全权代表伍廷芳亦常到赵宅与唐绍仪晤面。唐绍仪和南方十七省会谈代表伍廷芳白天在公共租界市政厅商议停战,“板起面孔,十足官话”,晚上则同往惜阴堂,此时谈的,已是清帝退位的优待条件、谁来主政,以及怎样让外国承认等核心问题。

赵凤昌说道:“刚刚接到唐绍仪打来电话,隆裕太后下懿旨,同意召开国民会议。”

孙中山脑际轰然一震,李想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惊叹于袁世凯的高超手腕。

孙中山算是彻底服了赵凤昌,接着又就即将去南京统一建国诸要端请教赵凤昌。

“彼时,清廷已经重新起用袁世凯,并令其组建责任内阁。”赵凤昌精准地判断,“各国公使不信清之政府,而信袁之个人,已与皇帝无异矣。他的出山已经极大地稳定了人心。而南方革命军,则事权不一,意见不齐,有未能趋于统一之势。再加上财力、兵力都处于下风,北方可谓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这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孙中山像大耳刘备一样虚心请教这位当世诸葛。

赵凤昌竖起三根手指,摆出一副诸葛亮的架势道:“我有三虑、三策。”

“还真以为在演隆中对。”李想看到他们这副样子狂撇嘴。怎么应对当前局势,孙中山先生怎么就不能听听他的意见,非要来请教这个赵老头。

现在的场面,李想觉着就像入关中的项霸王在问计张良一样无稽,这样愚蠢,而袁世凯就是赵老头背后的刘邦。赵老头给孙中山出谋划策,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袁世凯的霸业?

317张良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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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8隆中对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8本章字数:5732

赵凤昌纵论时人,非常健谈,显出名动天下、江南名下士的本色,难怪能得到一个当世诸葛的称呼,能把黄兴和宋教仁都忽悠的找不到北。

看汪精卫和胡汉民亦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李想虽然非常不屑和蔑视赵凤昌,但也还是初次听到这么深入剖析时局的连珠妙语,而且还是这个时代的人物对自己时代的见解,使他更是兴趣盎然。无论赵凤昌论断对错,目的如何,李想也不计较了。听听总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孙中山问道:“请问是何三虑、三策?”

赵凤昌捋须而笑,从容不迫道:“和议未定,南北相持,久则经济恐慌,民生困苦,外交必生尽大之危险。赔款到期不付,各国责之北京,北京不应,责之南方。各省又散而不能同一,万一列强借为口实,以占据领土为质,难道陷于瓜分之危险。此可虑者一也。”

对于李想这样的穿越者而言,当然知道赵凤昌这一虑纯粹是杞人忧天,不免冷笑一声道:“列强正忙着准备欧战,那里有精力管远东的革命?你们以我真是疯子,我收复租界也是瞄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以帝国主义对中国革命的反感,如果要武力干预,早就干预了,他们不是不想,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李想看满屋子江浙人,学着蒋光头在史迪威事件后在一个场合中发表的慷慨激昂的讲话骂道:“娘稀匹,都是帝国主义!有什么好鸟?”

众人愕然向他望来。

孙中山道:“想不到你对欧洲局势也了如指掌。”接着一笑道:“列强虽然无暇东顾,但日俄近在咫尺,从沙皇到天皇,都有亡我之野心。此不能不虑!先生请继续。”

李想呆了起来,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国人对洋鬼子敬畏的令人发指的地步,实在是因为自鴉片战争以来被洋鬼子修理的太惨,这种敬畏余毒一百年之后也还有残留,崇洋媚外依然是风气。李想只能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赵凤昌一脸不屑的吹胡子瞪了一言没有教养的李想,压低声音继续道:“北京情状,本已朝不保夕,自袁进都后,人心渐定,而于外交上、军政上,袁尤占有优越之势力。盖各国公使不信清之政府,而信袁之个人,已与天子无异矣。东三省既以外交之牵制,不能宣告独立,而山东、河南、直隶,又属袁之根据旧地,将来大势必趋于袁之势力范围,万一袁将北京经营停当,外债、外交均已得手,基础稍固,渐及于山东、河南、直隶三省,举兵南向,以与我革军相持,则彼此胜败未可决也。即使南方可以抵拒,亦将成南北分离之局,全国领土,势将缩小,南方人满,将何以为移植之区域?此可虑者二也。”

赵凤昌说到这里停下,慢吞吞的喝起茶来,众人忙追问其第三虑。

赵凤昌叹了一口气,露出悲时伤世的神色,道:“南方各省,虽皆宣告独立,然察其内容,事权不一,意见不齐,有未能趋于同一之势。各处革军,又多新募之卒、未练之兵,恐难言战。南方各省军政府内部,已有争权夺利之事,彼此内讧,不久必溃,而团结一致,实非易事。倘因此不能同一,功败垂成,袁将成拿破仑之事业。此可虑者三也。”

孙中山眼中射出向往的神色,因为他早自视为领导中国革命的东方拿破仑或者华盛顿,而他亦是朝这目标努力着,而眼前的赵凤昌就是未出山的卧龙诸葛孔明之隆中对。

李想本来肯定地知道赵凤昌在给袁世凯出谋划策,孙中山就是给袁世凯做嫁衣裳,但在知道赵凤昌的三虑之后,又变得糊涂起来了。

赵凤昌却低声道:“以我看,今为南方计,欲与北方相持,有极重要者三策。”

孙中山干咳两声,掩饰心中的兴奋,道:“请教先生了。”

赵凤昌正容道:“一、业经宣告独立各省,宜商议组织临时政府,筹划全局。凡各省军政、财政互相联络,务使将长江一带布置完密,可守可战,为进规北方之计。”

李想更加糊涂了,赵凤昌还真是在帮孙中山出谋划策?

孙中山点头道:“只要南京政府成立,立刻选举大总统,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但是选举大总统事宜,还请先生鼎立支持。”

赵凤昌笑着点头道:“二、北军所恃者京汉铁路,转输军饷,甚为便利。必须有一奇兵,直捣开封,足助豫人独立,而尽北京之后援,革军既克河南,截断京汉铁路,汉口北军不战而降矣。”

李想恍然回过神,赶紧说道:“我已经派去一只精锐由汉中进入关中,支援潼关战场,只要击退潼关北洋军,立刻出关。我再派出一支军队由襄阳窥进洛阳,两路大军配合河南同盟会举义,必能把段祺瑞和北洋第一军困死在信阳。”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李想,实在想不通他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实力,也想不到湖北战斗刚刚结束,他就偷偷摸摸的已经派出部队进入了陕西战场,布武全局了。十万江浙联军刚刚打完光复南京的战役,就精疲力尽的无所作为,而他刚刚经历湖北战场的恶战比起南京战役更加的惨烈,他的实力非但没有受到损伤,反而更加的膨胀了,这个李疯子也实在太恐怖了,也难怪他有这样的底气,狂吼着:北伐,北伐!将革命进行到底!

孙中山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在他的映像中李想最多和胡汉民在广东拥有的实力差不多,或许更加不如,毕竟辛亥的主战场就在湖北,打退北洋军之后自身必然伤痕累累,要真出兵北伐也是有心无力,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如果李想真有这样的实力,那么他在南京上任大总统,底气也要足很多!

也许李想太年轻了,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免对他的年轻产生轻视。

如果李想真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赵凤昌也要从新估量南方的整天实力。赵凤昌脑子飞速旋转,呆愣半响,才知道自己失态,赶紧咳嗽一声。一群同样惊愕的发愣的人清醒过来,互相尴尬的笑笑。

赵凤昌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才说道:“三、北京财政危机,已达极点。而南军尽得江南富庶省份,若鼓励贸易,经营税饷,既有长江河流交通之便,又占苏、浙、闽、粤港口外贸之利,财政、武器,均易张罗,可为持久之计,北军虽多,无能为也。”

“先生洞察进微,谋略过人,三虑三策,堪比孔明之隆中对。“孙中山表现出大耳刘备的胸襟道,“多谢先生指点。”

李想听完,刚想评说江浙财政,献出他在汉口理财的手段,门外脚步声响起,守在门外的俏丫鬟报入来道:“南京的各省联合会委派广西马君武、山西景耀月、安徽王竹怀、江西王有兰等六人为代表,专程来上海欢迎孙中山先生。听说孙中山先生来了惜阴堂,他们也直接过来,正在外面求见。”

众人大感愕然,均想不到南京来的代表如此急切,竟然等不了片刻,寻到惜阴堂来了。

马君武进来就对孙中山说道:“代表团拟举先生为临时政府大元帅,先生之意如何?”

孙中山先生汪精卫昨晚提到过的临时政府“大元帅”,但是依然故作安然的微笑道:“要选举,就选举大总统,不必选举大元帅,因为大元帅称,在外国并非国家之元首。”

马君武心中苦笑,偷偷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汪精卫,说道:“代表会所议决的临时政府组织大纲,本规定选举临时大总统,但袁世凯的代表唐绍仪,到汉口试探议和时,曾表示如南方能举袁为大总统,则袁亦可赞成共和。因此代表会又决议此职暂时留以有待。”

山西景耀月也加油添醋的说道:“就在昨天,唐绍仪将召开国民会议的协议电告袁世凯。当天,袁世凯据唐电要求清廷召集宗室王公会议,以决大计。袁奏称:“唐绍仪计无所出,苦心焦思,以为祗有速开国民大会,征集各省代表,将君主民主问题付之公决之一法。其最近两项来电,略谓:‘彼党坚持共和,不认则罢议。罢议则决裂,决裂则大局必糜烂。试思战祸再起,度支如何?军械如何?岂能必操胜算。万一挫衄,敌临城下,君位贵族岂能保全?外人生命财产岂能保护?不幸分崩离析,全国沦胥,上何以对君父,下何以对国民。如召集国会,采取舆论,果能议决仍用君主国体,岂非至幸之事。就令议决共和,而皇室之待遇必极优隆,中国前途之幸福尚可希望。孰得孰失,情事较然。若再延缓,祸害立至’等话。又称:‘现计停战之期仅余三日,若不得切实允开阔会之谕旨,再无展限停战之望,势必决裂。惟有即日辞去代表名目,以自引罪’等语。臣等接阅之下,忧心如焚,内察民情,外观大势,实逼处此,无可转圜……惟有吁恳召集宗支王公,速行会议,请旨裁夺,以定大计。”由于袁、唐上下勾通,对清廷进行恫吓,清廷已经被迫赞成召开国民大会。袁世凯立即复电唐绍仪,今天正与伍廷芳切实讨论选举办法,进行第五次和谈。”

“那不要紧,只要袁真能拥护共和,我就让给他。”孙中山落落大方,对大总统还真不怎么眷恋,“不过——总统就是总统,临时字样,可以不要。”

孙中山反对大总统之前冠以“临时”二字,是因为他在归国前向西方各国商谈借款时,他们都表示,中国正式成立共和政府时,才可考虑。

“既然你们要推袁世凯上临时大总统的宝座,那干嘛还来找孙先生?拿人消遣?”李想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可没有孙中山好说话,没有黄兴好忽悠。

众代表一脸的尴尬,看着李想不知道该怎会回答。

虽然清朝朝廷,经过御前会议讨论后,今早发布谕旨,同意上海会议上两个代表关于召开国民会议的协议。但是对于上海会议达成的这个协议,在已经宣布共和的各省的当权派以及集合在南京的各省都督府代表们中间,引起了疑虑和反感。这是因为:第一、袁世凯虽然再三要求停战,却乘机派兵侵入山西、陕西,这使人们认为他是实行“南和北战”的策略,在和平烟幕下争取时间,加强他在北方的地位,以便进一步用武力对付南方。如果再要推举代表召开新的会议,那就使他得到更多的时间。第二、袁世凯公开主张维持清朝皇室、实行君主立宪,这就使那些愿意袁世凯来担任民国总统的人们怀疑他是否有此决心。第三、如果还要举行一个新的会议来决定君主或民主的问题,那就是否定了已经在南京召开的各省代表会议的地位。

而在孙中山回国以前,各省都督和各省代表会议已经酝酿成立临时的中央政府。但是他们找不出一个公认的有威望的领袖人物,而且他们在企待袁世凯来担任总统,因此,他们只是推举了黎元洪和黄兴做为大元帅、副元帅,暂代临时总统的职权,而这两个人又都没有就职。只是因为袁世凯迟迟不作出最后决定,他们才感到有必要迅速把中央政府成立起来。已经宣布共和的各省各自为政的局面不能长久保持下去,这固然是他们要成立中央政府的一个原因,但是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有两点:第一,他们认为,成立了中央政府,才有可能得到外国的“承认”。当时参加革命的所有人,包括真正的革命派,更不用说投机分子了,都把帝国主义列强的“承认”看做是首要的事。第二,他们又用成立中央政府来向袁世凯示威,但并不是同袁世凯决裂,而是企图迫使他早下决心抛弃清皇朝。因此,他们只愿意把新政府称为“临时政府”,而孙中山只能是过度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虽然反对用“临时”的名义,李想更是反对推“袁”,但他们的主张没有被接受。

马君武尴尬一笑道:“大家都知道,如袁世凯能反正,借袁之力以推翻清廷建立民国最为有利,并确定袁如反正即举为大总统的方针,因素是多方面的。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本就是为这个目的而筹划,取消‘临时’二字,这还要发生修改组织大纲问题,牵扯局面甚广,只有俟回南京与代表会商量…………”

“马勒隔壁!还商量个屁!”李想排着桌子破口大骂道。“你们瞎了眼了,看不出袁世凯是‘帝制自为’绝不可信赖的奸雄,他实为共和国之梗。今日推‘袁’,中国明日必遭末日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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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19舌战惜阴堂(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19本章字数:5273

所有人都看出这个粗野的李大帅就是没有教养的兵痞子,但是孙中山却没有这样看。他眉头深锁的说道:“得知武昌起义爆发后,我也曾认为此次成功实属万幸……如果湖广总督瑞澂不逃,第八镇统制张彪不走,黎元洪不任湖北都督,那么,清军各级指挥官就不会四处远飙,满廷封疆大吏不会纷纷独立,地方政府仍然可以控制局势。因此,仅仅过了两个多月,南方已有十三省独立,如今想来,确实有恍如隔世之感,却也担心武昌起义的成功太过迅速,国人还未能知晓我党人前赴后继之人及共和之价值,革命政权将面对满清遗留下之恶劣军阀、贪污官僚及土豪地痞等,如果不能迅速将此等余毒铲除,遗害民国之种种祸患未有穷期………”孙中山说到这里忽然展颜一笑,“但是,无论是战还是和,无论是庆幸还是忧虑,新的时代就这样开始了。”

赵凤昌一声长笑,把孙中山和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才胸有成竹地道:“当然,孙先生。但我们亦不得不去假定,如果不进行南北议和,而是因共和政体之实,导致以清室和袁世凯为一方,与南京共和政府一方之间发生南北战争,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不过,如从袁世凯公开反对共和、且均持君主立宪以及暗杀革命党人吴禄贞的行为来看,战争大概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也恐怕难料。战事久拖,民不聊生是一回事,还会如太平天国一样引来外人干涉……”

李想心中暗骂,谁都知道孙中山一直奉行太平天国的举义策略,这赵凤昌如此一针见血去揭孙中山的疮疤,实在过份了点。还有同盟会党人最害怕的就是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所以他们看到帝国主义列强对袁世凯的支持,才认为举袁可以“杜外人之干涉”,迅速地成立他们渴望已久的民主共和国。

孙中山脸上现出愤慨之色,却一时找不出话来辩驳。

李想显是不能容忍孙中山就这默认赵凤昌的歪理,冷笑道:“就算发生南北战争,至少在革命问题上,这是我们与袁世凯意志上的抗衡,这更是对中国革命最基本的考验,也是告诉袁世凯,牺牲的热血,我们随时准备着!即使如你们这样退一万步来的设想,不推‘袁’的后果就是这一战非打不可,而且很大可能出现波兰人那样的羞辱,我们有没有意志来承受这个东西?我承认你们这种设想是有现实意义的。就好比你和你的妻子逛公园,歹徒用刀逼着你抢走你们的钱财,你忍耐下来了。然而歹徒并未罢休,他示意你滚蛋,并胁迫你的妻子朝密林里走。这时,你明知反抗只能徒增流血――然而,仁义的情怀令你反抗了,并且喋血了。凡夫俗子是很难将此认同为一种智慧的,但殊不知流血也是一种威慑!流血会让歹徒的淫興消退,流血会使妻子激起勇敢的心,她可能因此逃脱厄运,或以自尊的悲壮的心消除自己的耻辱感。流血将在未来岁月中向歹徒复仇,它将在命运上对作恶的人以压迫。所以我们应以坦荡正大的强力纠正南方部分势力的迷航时,应扭过头逼视洋鬼子的眼睛喝出这样一声:你敢?!”

孙中山和胡汉民心中赞好,此子确是不同凡响,这口才不输于汪精卫。

大家正以为赵凤昌无词以对时,赵凤昌微微一笑道:“李大帅的话当然深有道理,但着眼点仍是建立在无数流血牺牲之上,岂知这样的牺牲最是不智,最是无谓!而借袁之力以推翻清廷建立民国最为有利,可以兵不血刃建立共和之目的,这又何乐而不为?何况武昌举义不久,英文报纸《民立报》即以《欧洲关于中国革命之电报》为题的新闻报道中说:《每日镜》、《伦敦晚报》及其他各报宣言孙先生已选袁世凯为第一总统。此间舆论极赞成袁世凯联合革命党,并望孙勿念旧日之恨,袁当有以助其成功,云云。”

《民立报》是在中国享有最大侵略权益的英国报纸。

孙中山容色一变,冷哼一声,道:“外国报纸之说毫无根据,当时我尚在美国,根本没有已选袁世凯为第一总统这回事,英国的一些报纸如此公开宣传,纯属造谣。”

孙中山亲自辟谣可说合情合理,可是他之前确实有过袁世凯虽不可信,“因而利用之,使推翻二百六十余年贵族**之满洲”的言论,现在跳出来回避总嫌不够说服力。

李想心叫不好,孙中山之前是因为身在海外,不知国内局势的情况下确实说过一些不恰当的话,但是情况已因时而变。

“英国报纸之所以如此宣传,决非偶然,而是急切地推出它在中国的新的代理人以维护其在中国的侵略权益,免遭革命损害的表现。”急切的李想已经不管不顾自己所用的词汇是多么的新颖,也不管不顾他们明白多少,只是搜肠刮肚的寻找关于当时英国针对辛亥革命的资料。

“……英国在中国是拥有最大侵略权益的帝国主义。它在中国的贸易总额,包括香港在内超过其他各帝国主义国家在华贸易的总和。而被革命风潮席卷了的长江流域,恰好又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它的在华投资3/4在这个地区。因此,英国在武昌起义爆发后,急于希望局势能够尽快地恢复平静。但是,究竟怎样才能使被革命打乱了的旧秩序迅速地得到回复呢?直接出兵干涉么?”

李想做了个询问的动作,又自问自答:“根据欧洲形势判断,它认识到这样做是不利的,因为这样做,就意味着向中国人民宣战,而现在的欧洲已经是个炸药桶,为了防范崛起的德意志,他在本土抽调不出多少兵力,微薄的兵力除了会危害到它的臣民在华的生命和财产,根本扭转救不了满廷。所以与中国的战争开打,得便宜的不是英国,而是紧邻中国的俄国和日本。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既不冒出兵干涉的风险,又能使被革命打乱了的旧秩序迅速地得到恢复呢?这在英国政府看来,最好的办法是让袁世凯出来收拾局面。这是因为它认为,袁世凯在当时的中国是最有能力维护旧秩序的强有力的人物。事实上,庚子之役,袁世凯在山东的措置,甚得洋鬼子称道。迨任北洋大臣及外务部尚书,对内推行新政,对外联好英、美,声誉日隆。罢黜之后,清政府每况愈下,英、美对清室已不存何希望,但不愿革命党得势,希望袁世凯再出秉政。

在袁世凯隐居垣上村的时候,有外国报纸报道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在与日本公使加藤讨论中国的局势时就说:我认为,中国有一个更好的政府是可取的。目前的内阁是软弱的,优柔寡断的。这个内阁以不现实的政策将自己推向深渊。它的活动可能给自己招致国内革命。很可惜,袁世凯及其拥护者,如唐绍仪等人,没有担任国家公职。”

李想最后得出个结论道:“这说明:早在武昌革命爆发前,英国政府就希望袁世凯出来秉政了。弄清楚了英国政府的这种意愿,你们对于《每日镜》、《伦敦晚报》等英国报纸竟然无中生有地做出上述那种宣传也就不会感到惊异了。”

李想的论据在百年之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对值得所有人深思。

赵凤昌乃巧辩之士,知道这条无法辩驳,但是可以选择避重就轻,他哈哈笑道:“我记得武昌党人在《民立报》以《敬告袁项城》为题的短评说:今幸天诱其衷,清廷属治兵柄,此诚千载一时之嘉会也。人心归汉,公不宜妄自菲薄,致辜物望。虽今日世界不能容有子孙帝王万世之观念,但以渺然之躬,代表四万万众,为第一期之大政长,与环球总统、君主相周旋于玉帛坛坫之上,抑最快意也。公其勉之。《民立报》发表上述短评的时候,袁尚在彰德,这说明袁尚未出山,革命党人就以第一期之大政长相勉了。”

赵凤昌强闻博记,直接找来证据揭革命党人的短。

李想气得涨红了脸,破口大骂道:“马勒戈壁!娘西皮的!这还不都是黎元洪这个肥仔和武昌的一群软蛋搞出来的!”

赵凤昌不依不饶的说道:“继上述短评以后,公开出来鼓吹袁世凯可做大总统的还有旅居欧、美的一些华侨和留学生。”

赵凤昌在堆满书卷报纸书架上随手一抽,抽出一叠《神州日报》丢给李想,李想一看,1911年11月2日的报上刊登了伦敦华侨、留德学生和芝加哥旅美学、商全体等三封鼓吹争取袁世凯做总统的电报。这三封电报是:

伦敦华侨致全国同胞电。“全国同胞公鉴:救亡之策,惟泯汉满,和革党,调新旧,速建联邦共和大国,优养废帝后,不可迟疑失时。……务乞亿兆同胞,军民一心,速迎天机,各守公法,速建共和立宪国。袁世凯资格,适于总统,外论亦协,方不可折入满洲,存帝自扰。即为满人计,亦宜如此。……华侨泣血布各报。”

留德学生电。“各报馆鉴:主张自开国民会议,废满帝建共和,袁助民党中外欢迎,已电资政院。留德学生。”

旅美芝加哥华侨电。“各报馆鉴:项城宜于汉族总统,勿任满洲利用以延虏祚。如果甘为满奴,誓为三百九五兆人寸磔此汉奸,以谢同胞,旅美学商全体一致。旅美芝加哥华侨公电。”

《神州日报》在刊载了上述三封电报后,又分别于11月4日和6日,先后用《忠告袁世凯与东南各督抚官吏》、《再告袁世凯》为题,发表了两篇社论。

在《再告袁世凯》中说:“满人知其覆亡在即,乃师以往诸酋之故智,令公视师,欲公出为曾国藩第二,殊不知时事既移,曾氏已为天下所唾骂。今日为中国前途计,为万民生命计,乃至为公个人计、声誉计、身家性命计,惟有联合鄂军,卷旗北向,以如虎之新军,扫黄龙之残局,然后黄袍加身,为中国共和国初开幕之第一任大总统,则国人感公,外人慕公。天下岂有到手之华盛顿弃而不为,而甘心效法梅特涅者?”

其后,该报又于11月15日,以社论形式发表的沈朵山、孙星如二人来稿——《新国家建设之谋划》(续)一文说:“仆等之愚,以谓今日满汉相持,其向背足为中外所重者,当推袁世凯。……为今之计,惟有联合已告独立各省,公举夙负名望之人为代表,造袁往请,更宜乘袁氏未北行之前,倍道而行,如袁行至北庭则事又多一周折矣。且今日无论袁之人格与共和政府相容与否,顾彼为名誉计,一时必自感受。吾中华民国能纳袁氏则可杜外人干涉,速满族之灭亡,免生灵之涂炭,目前之至计最要法著也。”

这篇文章从其内容看,是写于袁世凯尚未到北京之前。袁是11月13日到北京的,此文写作的最晚日期当在10日左右。《民立报》和《神州日报》,当时都是革命党人在上海所掌握的报纸,在从10月28日到11月10日左右,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竟然发表了这么多鼓吹争取袁世凯做第一任大总统的言论,这就说明了当时在革命党人中确实存在着一种认为争取袁世凯反正、举袁为总统对革命最为有利的心理状态。

李想和孙中山抢着把报纸看完,冷汗刷刷的流下来。

李想血管都快气爆炸了,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袁世凯都已经被中外报纸吹成民心所向的一代伟人了。这也从侧面应证了李想一句话:英雄就是靠吹出来的!

李想花巨资成立的机关报《人民日报》和中外报界巨头战斗,也只是吹出一个革命传奇英雄李大帅,这个英雄还常被别的报纸冠以疯子之名,它还无力扭转中华大地吹起的推“袁”风潮!

319舌战惜阴堂(上)

319舌战惜阴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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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0舌战惜阴堂(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0本章字数:6665

赵凤昌看到李想和孙中山都沉默了,不由想起李想那句已经传唱上海滩家喻户晓的诗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辜名学霸王”,那肯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不禁欣然笑道:“其实今日满汉相持,其向背为中外所重者,当推袁世凯,袁世凯为汉人,袁世凯之资格,宜于汉族总统。而且外国舆论主张举袁世凯为总统,举袁世凯可以杜外人干涉。又有举袁世凯可以速满族之灭亡,免生灵之涂炭。”

孙中山深深看着赵凤昌,露出思索的表情。

李想心叫不好,孙中山显然对推“袁”还在考虑阶段,对于国内局势不太了解,对于历史会是怎样的走向更是不知道,很容易受到赵凤昌的蛊惑,若孙中山给让位给袁世凯,谁来号召北伐将革命进行到底?李想吗?他还真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李想忍不住瞪着赵凤昌道:“袁世凯有操莽之遗风,他在汲汲收揽兵权,欲其身享无帝王之名而有帝王之实,吾人决不能以无数鲜血,亿兆无量之牺牲,而供袁一人坐享之利,为富贵之资。”

赵凤昌冷笑道:“袁世凯就算是二皇帝,是活曹操,但只要他肯推翻满廷,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做大总统?”

李想怎会对他客气,瞪着他微笑道:“推翻满廷,革命就算成功了?驱除鞑掳,中华就能恢复了?”

赵凤昌显是曾对这问题下过一番研究,嘲弄道:“今日中国落后不是满廷一手造成的?反满难道不是同盟会的革命方针?”

武昌起义后,革命党人一再宣传只要袁世凯反正即举为大总统,难道他们对袁世凯的反动本质毫无认识么?当时革命党人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认识?应该说,这既有历史的亦有现实的根源;既有认识问题,也有力量对比问题。资产阶级革命党人是在民族危机的严重关头,理论准备十分不足的情况下走上革命道路的。自从二十世纪初开始,他们所宣传的内容,主要不外民族的危亡和“排满”革命两个方面。他们认为,严重的亡国灭种危机,是清朝的反动卖国造成的。清廷为什么会放手卖国,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它是一个“异族”的朝廷,所以对汉族祖先艰苦创业留下来的家财才毫不吝惜地大量出卖。清廷不仅放手卖国,而且对内实行残酷的封建**统治和种族的歧视政策。因此,要挽救民族的危亡,革除封建统治,就必须推翻清朝政府,建立民主共和国,基于这种认识,他们提出了“排满”革命的口号,进行了广泛的宣传。这一口号,实质上包含着对外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挽救民族危亡,对内反对封建压迫和种族歧视内容的战斗口号。因此,它能够迅速为广大群众所接受,对推动革命运动向前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但是,这个口号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它没有把所包含的内容明确地表达出来。

李想绝非理论家,革命所包含的内容更加无法明确地表达出来,不过这时势成骑虎,只能硬撑下去道:“中国的革命是既要进行反对本国封建**统治的民主革命,又要反对外部的帝国主义侵略以维护民族独立的民族革命。数千年来,中国的历史是封建**的历史;近百年来,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又凭借坚船利炮,把中国一步步拖入半殖民地和半封建**的深渊无法自拔。今天我们的革命推翻了满廷这个旧的封建**,但是又推出袁世凯这个新的封建**,这根本就没有改变中国半殖民地和半封建**的性质嘛,还谈什么共和?为了这场革命,为了自由、民主、独立和统一,我们同志流了那么多的血,做出那么多的牺牲,又算个什么?”

李想这番不算高明的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可说人尽皆知,但对这时代的人来说,却是非常新颖震撼,使得孙中山、胡汉民等同盟会党人立时对他刮目相看。

孙中山和胡汉民都在心里做着反思:同盟会未尝深植其基础于民众,民众所接受者,仅叁民主义中之狭义的民族主义耳。正惟‘排满’二字之口号,亟简明切要,易于普遍全国,而弱点亦在于此。民众以为清室退位,即天下事大定,所谓‘民国共和’则仅取得从来未有之名词而已。至其实质如何都非所向。

武昌起义后,不仅很多一般的革命党人,以为只要清帝退位,共和政府成立,汉人做了大总统,就算是革命成功了,就连孙中山、黄兴这样的革命领袖亦不能例外。

正是由于革命党人过分强调满汉对立,简单地宣传“排满”,这就使他们不仅没有把汉族的官僚和军阀当作革命对象,反而把他们当作可以争取的同胞兄弟。所谓“论地位则为仇雠”,“论情谊则为兄弟”。只要他们站到“反满”的行列中来,即可“离仇雠之地位而复为兄弟”。这种长期而反复的宣传,在革命党人和一般的民众中自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武昌起义后,许多人继续强调满汉矛盾,接受甚至拥戴清朝的督抚宣布独立,正是这种思想指导下的结果。“举袁”方针的提出,自然与这种指导思想是分不开的。袁世凯既为汉人,只要他站到“反满”的行列中来,他就可以“离仇雠之地位而复为兄弟”。从这一点来讲,提出只要袁反正即可举为大总统,不仅不足为怪,而且也是合乎逻辑的。

赵凤昌显然未想过这问题,一时语塞。

汪精卫虽是同盟会人物,但一来大家同是推“袁”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沉默了,再沉默下去孙中山估计上任大总统之后立刻撕毁和议,举旗北伐。他说道:“在兄弟看来,尽管袁世凯有欲其身享无帝王之名而有帝王之实的反动野心,但他在共和制度之下,将会受到限制,不可能为所欲为,搞**独裁。”

李想呆了一呆,暗忖自己总不能向他们解释袁世凯后来逼走唐绍仪,暗杀宋教仁,解散国会,最后宣告称帝……像汪精卫这样不少革命党人虽已看出了袁世凯的反动本质,但却没有从根本上反对袁如反正即举为总统的这个方针,就是他们把共和制度看得太理想了。

从南京派来欢迎孙中山的安徽代表王竹怀是个秀才,在李想发呆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插话的机会,立刻说道:“当日亦颇惑于共和二字,以为共和之国,国即政府,政府即国民,绝无相冲突之虞。故对于选黎元洪为都督也,视黎元洪虽无用,然鄂军政府,非都督之私有,乃国民所公有,监督之,扶持之,虽为黎元洪未始不能坐镇,于是亦随众人附和而赞同之。及后对于举袁世凯为临时总统也,虽知袁氏之为人反复,然亦自解慰曰:如许头颅生命购来之共和,终不致任袁氏破坏之。政府者国民之政府,决不致为袁氏所把持,于是亦坐视众人赞同之。洎乎今日袁氏、黎氏之罪状,日不绝书于报纸。惊武昌之杀气,叹燕京之妖氛,设使当日有见及此者,窃知我国民虽肝脑涂地,亦不愿革命之事如此草草了结,贻后无穷之祸也。”

安徽代表王竹怀秀才的这一段话很生动地表现出许多革命党人对共和的幻想,也反映出了他们在政治上的幼稚。毛zhu席就说过,这是幼稚病,得治!

赵凤昌算是缓过神,笑道:“今日吾国民之心理,其希望革命之成功者,固已占其多数,中心之惴惴莫释者,只惟外人之干涉是虑。”接着向李想冷哼道:“李帅以为呢?”

促使革命党人形成借袁世凯的力量推翻清廷以建民国最为有利的心理,并确定袁如反正即举为大总统的方针,因素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因素,则为害怕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他们看到帝国主义列强对袁世凯的支持,认为举袁可以“杜外人之干涉”,迅速地成立他们渴望已久的民主共和国。

一部辛亥革命史,就是以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挽救中华民族的危亡为出发点的。可是,由于领导这场革命的资产阶级革命派自身的软弱,又看不到能够抗拒帝国主义的力量,他们不但不敢提出反对帝国主义的口号,相反的,十分害怕帝国主义的干涉。他们小心翼翼地力图避免革命损害了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权益。早在同盟会成立后的《对外宣言》中,就明确宣布承认清朝政府与列强所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偿款外债照旧承认”,“所有外人之既得权利,一体保护”。武昌起义后,各省军政府严格执行了《对外宣言》中所规定的各项承诺。

李想想到这里,变得更加沉默。众人包括孙中山在内,均以为他词穷,赵凤昌和汪精卫更是露出轻蔑之色。

李想心中苦笑,自己又不是雄辩家,也不是理论家。

广西马君武不屑地看了李想一眼,道:“克强也常说:此时民军已肃清十余行省,所未下者才二三省耳。北京不早日戡定,恐招外人干涉。”他又说道:“东南人民希望项城之心,无非欲早日恢复完全土地,免生外人意外之干涉。”

他们害怕革命会因帝国主义的干涉而遭受到太平天国那样的失败。这种害怕列强干涉的心理,不仅在一般的革命党人中存在着,即使革命的领袖也同样存在着。

当然,是袁世凯而不是其他的汉族大官僚为革命党人所拥戴,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袁为“中外所重”。黄兴在给袁世凯和汪精卫信中所说的“明公之才能,高出兴等万万”;“项城雄才英略,素负全国重望”,并非全是客套话,而确是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一些人的看法。当时在人们心目中的袁世凯的形象,并非他后来成为窃国大盗的形象,而是一个在清廷中开明的颇有作为的汉族的封疆大吏的形象。这与袁世凯在清末积极推行“新政”,支持立宪,主张成立责任内阁,欺骗了不少人,在上层社会特别在立宪派人中有相当的影响,是分不开的。黄兴在给袁世凯的信中所说的“以明公个人言之,满廷之内政、外交,稍有起色者,皆明公之力”,当系指此而言。革命党之所以“举袁”,更为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武昌起义后,他迅速地攫取了清廷的军政大权,只要他赞成共和,即可迫清帝退位,建立共和政体。所谓如袁世凯“能顾全大局与民军为一致之行动,迅速推倒满清政府,全国大势早定,外人早日承认,此全国人人所仰望。”正明白地道出了革命党人拥袁的用意所在。

汪精卫见李想已经毫无反辩能力,更是趾高气扬,得意放言道:“武昌起义后,帝国主义列强之所以尚未进行干涉,一则是因为战乱之为日浅也,久乱则干涉继之矣;再则是列强利害相权,尚在观望,步调未齐,计划未整,一旦权利均衡,终议判决,则棼然并起矣。夫干涉事绝非可预为宣告克日而进者……一旦干涉提出而军国之步调乱矣。时假令为和平之干涉,提出尚有踌躇计划之余地,倘使若三国还辽之役,强制服从悬一标的,继以兵力出师与提案并进,当应以如何之方策斯则国人所当日夕思维不容漠置不容自讳者也。夫欲免列强之干涉,莫利于速期革命之成功,欲使革命成功莫急于破旧政府之中央机关……”

至于怎样才能使旧府的中央机关破坏,革命迅速成功,避免“久乱”而引起列强的干涉呢?汪精卫不说,大家也很自然地就会得出鼓励袁世凯反正,迫清帝退位,以建民国,实为最简便的途径的结论来。

李想被汪精卫差点气得爆血管,不知道为什么他特讨厌汪精卫这张得意忘形的漂亮脸蛋,冲口而出道:“放屁!”

话才出口才知糟糕,果然众人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来,汪精卫更是不屑地看着他冷笑道:“原来李帅还有话要说,小弟愿闻高论。”

李想感到孙中山的灼热目光正盯着自己,硬撑道:“没有牺牲的热血,你们还闹什么革命?既然革命了,就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牺牲的热血,我们也有。”孙中山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推‘袁’并不是害怕牺牲,更多的为了保全这个国家。革命军骤起,有不可向迩之势,列强仓卒,无以为计,故只得守向来局外中立之惯例,不事干涉。然若我方形势顿挫,则此事正未可深恃。戈登、白齐文之于太平天国,此等手段正多,胡可不虑?谓袁世凯不可信诚然;但我因而利用之,使推翻二百六十余年贵族**之满洲,则贤于用兵十万。纵其欲继满洲以为恶,而其基础已远不如,覆之自易,故今日可先成一圆满之段落。”

孙中山的这段话表明:他之所以采用“举袁”的方针,就是因为害怕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导致革命像太平天国那样的失败。

“临时政府,革命时代之政府也。”孙中山先生定下论调,制止了冲动的李想,又道:“本月十三日为阳历一月一日,如诸君举我为大总统,我就打算在那天就职,同时宣布中国改阳历,是日为中华民国元旦,诸君以为如何?”

马君武苦笑道:“此问题关系甚大,因中国用阴历,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习惯,如毫无准备,骤然改用,必多窒礙,似宜慎重。”

孙中山眉头大皱:“从前换朝代,必改正朔、易服色,现在推倒**政体,改建共和,与从前换朝代不同,必须学习西洋,与世界文明各国从同,改用阳历一事,即为我们革命成功第一件最重大的改革,必须办到。”

马君武依旧苦笑道:“兹事体大,当将先生建议,报告代表团决定。”

孙中山也耐不住无名火起,长身而起。

胡汉民一呆道:“逸仙!你要干什么?”

赵凤昌和六位南京来的代表亦转过头来望向他。

孙中山先生故作潇洒哈哈一笑道:“赵先生确是孔明再世,三虑、三策堪比隆中对,文有幸拜识,告辞了!”

赵凤昌微微一笑,道:“阿岳!替我送客。”

汪精卫等亦无奈站了起来,陪他一道离去。

天色已经黯淡,风雪也停住,李想在惜阴堂的大门口站住,悠悠怅然道:“导师,你们先回去,我想独自走走。”

孙中山叹息一声,道:“唉!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认为与他们争论会有结果吗?我就跟你交个底,和议无论如何,北伐断不可懈。”言下支持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但也不放弃与袁世凯的和议。

李想一脸丧气,无神的眼睛仰望晦暗的天空,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一颗失落的心非常的想念汤约宛,非常想和她过这个圣诞。

320舌战惜阴堂(下)

320舌战惜阴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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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1圣诞礼物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1本章字数:5626

天色慢慢黑下来,街上洋人越来越多。灯火辉煌,犹如星海。衣香鬓影,喧笑不绝。今天是圣诞节,外滩又是洋人聚集的地区,节日氛围非常浓厚。

公园中央广场上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五彩缤纷的灯光透过圣诞树的枝桠洒下,斑斑驳驳。

木制长椅上冷冰冰的,李想把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扫干净,又脱下褐色风帽斗篷铺在长椅上面,然后拉着汤约宛的小手坐到他的身边。

汤约宛如瀑的披肩黑发在寒风里轻舞,今夜的她没有束马尾。

李想深皱的眉头,好像在想什么,一种疏远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

汤约宛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侧头望他,眼底有种温柔的神情:“怎么突然想起来我家呢?你不知道我父亲很讨厌你吗?”。

“那……”李想沉声问,无比认真的凝视她:“你有讨厌我吗?”。

汤约宛怔了怔,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笑一笑道:“没有。”

这个笑容让李想暗松一口气,又追问道:“喜欢吗?”。

“没有。”汤约宛笑盈盈的眼睛亮亮地斜睨着他。

“没有?”李想错愕的说道,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汤约宛懒懒地打个哈欠,呵出一串白雾,狡黠的看着李想,撒娇地问道:“今天是圣诞节,你有没有礼物送给我呢?”

黑暗中,李想的脸色有一丝慌乱,立刻又稳住。他空手而来,哪有什么礼物?但是他还是咬牙道:“有!”

“是什么?”汤约宛很惊奇,刚刚就是随口问问,故意找点事为难他。

李想恢复从容的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呃……想不出来……”汤约宛想了想,眨眨眼睛,笑着说,“因为你从来没送过我什么。”

“你喜欢什么,明天我派人陪你去买。”李想凝视汤约宛。他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陪她,每天都是在战斗,明天又要上战场,虽然这战场没有硝烟,一样的残酷。

“不要。”汤约宛摇摇头,没有他陪就没有意思。她也知道他很忙,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李想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夜色幽暗、灯光昏黄。依然可以看到上边鲜艳欲滴地梅花,可是苏秀中的上品。被寒风一吹,轻轻飞舞着。

汤约宛一眼瞧出是那手帕是她当初包裹钱物的。五年前四官殿码头报答他英雄救美,请他吃饭后送他几块钱,一块手绢她多的是,也是不很在意。如今再看到这方手娟,不禁想起许多尘封的记忆,惊喜地道:“咦,你居然还留着它。”她说着轻轻拈起手帕来。

李想一想本来就是她的,再反过来拿来送给他实在有愧心意,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喜欢吗?”。

“可是,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现在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了!”李想从她手中拿过手绢,俯下身,手指穿过她瀑散落的美丽长发,白色的一方手绢,鲜艳欲滴地梅花,扎在她的头发上。

李想的手指滑到她的脸颊,她的脸色还是有点伤后未痊愈的苍白,低声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汤约宛轻轻摇头,很体贴的道:“没有。”

李想可是知道汤化龙在上海滩混得不如意,不如他弟弟汤乡茗。

“啊,对了,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汤约宛像是突然想起来的问道。

想点点头。

汤约宛小心翼翼的说道:“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你也知道我父亲讨厌你,你今天突然出现在我家,你感觉不到怪异的气氛?”

李想站起身,对她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往后派人来找你,你不可以拒绝……脚冷吗?我们四处走走。”说完,他起身。

夜色已经渐深。冬夜的寒风呼啸过来,天气确实很冷。

两人并肩而行,夜已深,天气寒冷,狂欢过后,小路上几乎完全没有车辆和行人了。夜空中有三两颗星星,路旁的街灯幽幽暗暗。

小路并不宽,路的两旁是一排排高级洋楼的高大围墙。路面是水泥铺成,墙角还有积雪堆积,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斜斜拉长在路面。

“累吗?”。李想问身边的汤约宛。他好像回到青葱的学生时代,晚自习之后牵着女朋友的手在操场上走过一圈又一圈。

“不累。”汤约宛微笑着摇头说。可是话刚说完,她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鼻子酸酸的,眼睛困得仿佛马上就睁不开了。听到身边李想的低笑,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努力试图把疲倦和睡意赶走。

李想的笑容柔和,在寒冷的冬夜格外温暖:“圣诞节快乐吗?”。

望着他,汤约宛的眼底充满了淡淡的温柔,有种慵懒和亲近,从刚刚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出,笑道:“谢谢你。”

李想凝望她,距离她很近很近:“谢我什么呢?”

汤约宛下意识地想要离他远些,这些的夜色,这样的夜风,忽然令人心悸,仿佛有些无法掌控的事情将要发生。她来到上海之后,她知道,她和他之间,有一道鸿沟,那是她的父亲,她的家族,她无法回避。她避开他的眼睛,望着墙角的一堆积雪,说道:“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来陪我过圣诞节,我很快乐,我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这么快乐。希望将来可以有机会回报你……”

“你错了,”李想轻轻一笑,“应该是我感谢你。”

汤约宛错愕的看着他,距离这么的紧,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感觉彼此的体温。

“知道吗?我今天心情非常不爽,是你让我这么快乐。”

汤约宛望着他,在那一瞬间,眼底有些恍惚失神,就在这一刻,她的嘴唇被吻住了。

李想轻轻吻住了她。

宁静幽深的小路,两旁高高的围墙,星光很淡,路灯昏黄,天气寒冷,他的嘴唇有些冰凉,她的嘴唇也有些冰凉,他俯身轻轻吻住她,她的眼睛惊愕地大睁着,他望着她的眼睛吻上她,吻很轻,冰冰凉凉的。像是怕她忘记,或是怕他自己忘记,吻着她时,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黯淡的街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斜映在残雪微湿的地面上。

汤约宛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她立刻恢复理智,他们根本不会有结果,只会有痛苦,她冷静的推开李想,转身准备离开,浑身透出冰冷的气息。

李想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小婉,你是喜欢我的。”

汤约宛闭上眼睛,胸中翻腾,然而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用生平最冷漠的声音回答说:“对不起,我前面已经回答你了,我不讨厌你,但我也不喜欢你。”

“真的吗?”。李想低笑着,他可不是个会随便撒手的人,手腕用力,霸道的将她的身子拉转了回来。汤约宛没有想到他的力气竟然会如此之大,毫无防备中,身子踉跄得险些扑进他的怀里。

“你喜欢我的,我知道……”李想凝视着她的眼睛,“承认你喜欢我,有那么艰难吗?你在害怕什么?”声音轻轻飘荡在夜色里,火热直白的真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李想一手箍住她的细腰,一手慢慢地抚摸她的脸庞,指尖的温度灼热,在她的肌肤留下了火热的印痕。

夜空寒风呼啸吹来,汤约宛努力想要自己保持冷漠和无动于衷。理智告诉她,她的身后是世代书香名门,而他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暴发户,他们的爱情是与世俗战争,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美丽深沉的冬夜,幽深的小路,昏黄的路灯,当李想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的时候,汤约宛有些疲倦地轻轻闭上了眼睛。起初他只是轻柔地吻着她,仿佛清晨的露珠,轻轻地,碾转地,越吻越深,他的唇愈来愈热烈,呼吸愈来愈滚烫,浓烈而狂热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青玉的气息,他抱紧她,将她温热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他热烈地吻着她,唇舍的厮磨间逸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声呻吟。

他狂热地吻着她,眼中有氤氲的雾气,两颊绯红如樱花,他迷乱地看着她,该死,他只是想打碎她脸上那冷漠的神情,该死,他就知道不能这样吻她。浅浅地吻她,他还不至于沉溺太深,他还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而这样吻着她,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就像是毒药,明明知道会吻着她死去,可是,他放不开她,他放不开她,就算死去也要吻着她一起死去!

她的身体变得火热滚烫!仿佛有什么在血液里燃烧了,而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忽然感到强烈的恐惧,仿佛她将会沦陷,将会遭到毁灭!他吻着她,她也吻着他,当她察觉到时,她竟然真的也在吻着他!他的唇舍滚烫,她的唇舍滚烫,她慌乱了,挣扎着要推开他,而他的吻,他的吻,让她的身子可耻地颤抖而滚烫!

~~~~~~~~~~~~~~

夜已深,扆虹园内,香山旅沪同乡会设宴欢迎孙中山先生。

孙中山刚到上海,南京离开派来代表欢迎,上海滩已经盛传孙中山将被选为临时大总统。

汪精卫心不在焉的恍着酒杯,忧心忡忡的说道:“中山先生拟日内去南京就职,北方果用武力,倘有危险,如何下台?”

张国淦不解的道:“外间传中山有若干兵、有若干饷。”

汪精卫一翻白眼,道:“纯是空气,但带有革命精神耳。”

张国淦一时错愕,半响才道:“北方有多年根据,项城又老于兵事,即使有兵有饷,此时亦不足与抗。须知项城以北方兵力威胁南方,又以南方民气恫吓北庭,如大兵渡江以后,便无文章可做。中山去宁决无危险。但出项城意外,其心中不痛快耳。”

张国淦立刻拉着汪精卫到孙中山处,张国淦和孙中山是初次见面,又剖切言之。孙中山对他们的意见频点头称是,态度和蔼,说话极诚恳,又一再介绍张国淦加入同盟会,并邀同去南京参加政府。

张国淦假谦虚道:“本人向在北方,未曾公然作革命运动,忽而加入,不知者以为猎官,于个人做人极有影响。好在革命事业,在党外亦可帮忙。”

321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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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2酒兴似狂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2本章字数:4907

清晨,雾气弥漫的城市,还未消散。充满欧洲文艺复兴情调的外滩汇中饭店,顶层巴洛克式精致花园正要举行一场豪华的盛典。

孙中山由海外归来的消息,立刻传遍全国。各省都热烈欢迎,函电如雪片般飞到上海,表达了对孙中山的敬仰和对建立共和国的期望。南京的各省联合会委派广西马君武、山西景耀月、安徽王竹怀、江西王有兰等六人为代表,专程来上海欢迎孙中山。

上海更是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各主要街道均悬挂旗帜、张灯结彩以示欢庆,上海军政和各界人士分别召开欢迎大会。而中国同盟会本部的欢迎大会正在南京路外滩汇中饭店举行。

当孙中山步入会场时,站才东侧各建一座巴洛克式凉亭上,众皆高呼:“向孙中山致敬!”

接着响起一片热烈的如雷掌声,孙中山含笑点头表示致谢。

主持人致欢迎词后,孙中山神态庄重,发表演讲:“本会持三大主义,倡导于世。今民族主义、民权主义二者虽已将达,而欲告大成,尚须多人之努力。况民生主义至今未曾着手,今后之中国首须在此着力。”

这是孙中山在国内首次发表叁民主义演说。演讲时,孙中山精神焕发,声音爽朗洪亮,清晰地回荡在会场里,强烈地打动着与会党人的心弦。

就在同盟会本部召开欢迎孙中山大会的这个早晨,各省代表在南京咨议局举行筹组中央临时政府的临时总统选举会议。

由于孙中山要求元旦可以就任大总统,时间因此显得十分紧迫。辛亥年十一月初八日夜,黄兴、宋教仁专车赴南京,驻丁家花园,第二天晚上赴咨议局出席各省代表大会,讨论修改临时政府组织法。

黄兴和宋教仁提出了三条议案:一、改用阳历;二、起义时以黄帝纪元,今应为中华民国纪元;三、组织政府采用总统制。

前两项经过辩论后得以通过,只是代表们建议不要禁止在阳历下注明阴历和节气。这也就是现在中国现代通用历法的由来,上面是阳历,下面是阴历和传统气节等节日。

讨论第三项议案时,宋教仁依旧坚持实行内阁制,并历数总统制的弊端。但宋教仁此拟案,因各省代表原已通过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是总统制,而现在却要改为内阁总理制,各省代表多不赞成内阁制,会场几乎成为僵局。当然这只是浮于表面的现象,对于这些日子在南京参与临时政府组织法编写的这些家伙,更讨厌的是宋教仁对他们精心编写的这部漏洞百出的临时政府组织法的指手画脚,宋教仁并历数总统制的弊端,不就是在数落他们这部组织法的弊端?这使得这些参与组织法编写的江南名下士很是颜面无光,所以他们同仇敌忾的联合起来抵制宋教仁的内阁制!

最后在黄兴的主持下,用民主的投票表决来决定,因此毫无悬疑的表决时还是通过总统制。

关于是否保留“临时”二字,多数代表认为,各省还有尚未独立者,正式宪法也没有颁布,现在选举的大总统必须冠以“临时”二字。

尽管孙中山将成为的只是一个临时大总统,各省代表还是不那么放心,他们特别致电黎元洪:“代表团决议于十日(西历二十九日)开选举临时大总统会,再由被选者电告袁内阁,如和议成立,即当避席。”代表们在此使用了文雅的“避席”一词,实际上就是谁被选举为临时大总统,如果议和成功必须让位于袁世凯。黎元洪回电:“希望和平了局,无论何人为总统,皆所欢迎。”身处武昌的黎元洪虽然彻彻底底成为李想牵线的一个傀儡,但他还是唯恐议和破裂。

辛亥年十一月初十日,即公元一九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河南、直隶、奉天、山东、陕西、山西、四川、贵州,全国十七省代表齐聚南京,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正式选举临时大总统。

出席的十七省代表名单为:奉天代表吴景濂,直隶代表谷钟秀,河南代表李搫,山东代表谢鸿焘,山西代表景耀月、李素、刘懋赏,陕西代表张蔚森、马步云,江苏代表袁希洛、陈陶怡,安徽代表许冠尧、王竹怀、赵斌,江西代表林子超、赵士北、王有兰、愈应麓、汤漪,浙江代表汤尔和、黄群、陈时夏、陳毅、屈映光,福建代表潘祖彝,广东代表王宠惠、惠宪甫,广西代表马君武、章勤士,湖南代表谭人凤、邹代蕃、廖名搢,湖北代表马伯援、王正廷、杨士杰、胡瑛、居正,四川代表萧湘、周代本,云南代表吕志伊、张一鹏、段宇清。

由浙江代表汤尔和为议长,广东代表王宠惠为副议长,江苏代表袁希洛为书记。

“我宣布,十七省代表大总统选举大会现在开始!”首由议长汤尔和宣布开会,他咬着舌尖喊出一口浓浓软软的浙江话,“……我国数千年**政体已告结束,共和政体已经实现!”

大家热烈鼓掌。

随后即进行选举,每省为一票,共十七票。候选人是:孙中山、黎元洪、黄兴。

开票结果出来,大会书记江苏代表递给袁希洛广东代表王宠惠副议长,他大舌头广东口音开腔:“开票结果是,孙中山先生以十六票,黄兴一票,黎元洪零票。”

“我宣布,”议长遂用一口浙江腔隆重宣布:“孙中山先生当选为中华民国首任临时大总统!”

众即起立欢呼中华共和国万岁三声。是时音乐大作,在场代表及列席之军、学各界,互相庆贺喜悦之情,达于极点。

会中复以组织临时政府,刻不容缓,即推正副议长汤尔和、王宠惠等赴沪恭迓孙中山,并有代表会将选举结果,电告孙中山及各省。

散会后黄兴乃发两则电报,一致陈其美:“陈都督鉴:今日参议会决议改用阳历,并以中华民国纪元。明日为中华民国元年正月一日,请公布。”一致《民立报》于右任:“《民立报》于君右任鉴:今日由参议会决议,以明日为中华民国元年正月一日,孙大总统来宁发表临时政府之组织。”

同时发出明码通电:“本日在宁开临时大总统选举会,到会者十七省。孙中山先生当选为临时大总统,特此通告。”

选举结果一公布,南京城里一片沸腾,鞭炮齐鸣、彩旗飘舞、口号此起彼伏,热烈的程度胜过春节,胜过以往任何节日。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腾的海洋,而且喜悦的情绪由于人群的陆续加入而愈加膨胀。孙中山此时所在的上海,完全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消息传到同盟会本部会场汇中饭店顶楼,人们欢腾起来,起立欢呼!

孙中山身边的人欢乐得手舞足蹈,激动地大喊大叫!

许多身上的血流干也不会流泪的革命志士们此刻泪流满面!

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似乎中国的革命已经大功告成!

早已把命运与孙中山捆绑在一起的宋嘉树一家更是高兴得要发疯。宋大小姐完全忘记了羞怯,会场上的她如最招摇美丽的花蝴蝶穿梭在花丛,同碰上的每个人忘情地拥抱,她笑着叫喊着:“选上了,总统,大总统,中国的大总统!”

前天,宋大小姐刚刚上任的时候,还只是国内一个革命团体同盟会总理的秘书,今天她却一下子变成了大总统的秘书!这位大总统既是国家元首、政府首脑,还是武装部队总司令以及执政党魁。她感到肩上的担子突然加重了许多,她必须更加机警、更加主动、更加忘我地工作,不仅要完成好长官交待下来的日常事务,还要自己动脑筋想事情,千方百计为大总统考虑周全。狂欢过后,她立即想到了一项无人交待但必须要做的工作,那就是整理孙中山的简历,以便随时向新闻界公布,让全体中国人和全世界认识孙中山、了解孙中山。

宋大小姐在众人皆醉之时,过人的理智使她首先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宋大小姐首先看到的是在角落,落落寡欢的李想,他正无聊的恍着酒杯,冷眼旁观癫狂的人们,眼中深沉如海,露出别有深意的隐忧。

李想会场是由始之终都保持头脑清醒的人。“临时”政府,“临时”大总统,这种情形决定了以孙中山为首的南京临时政府的命运。它只能是一个过渡性的政府,它所担当的任务不是把革命进行到底,而是用妥协的方法来结束革命!

宋大小姐款款而来,画容含笑道:“你看大家酒兴似狂,都为先生当选大总统而高兴欢呼,为何只有李帅独自闷闷不乐?”

“没有什么值得高兴欢呼啊。”李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眼皮也不抬,目光只是专注杯中旋转的酒液,“只不过是个临时的!”

“临时的……”宋大小姐若有所思,问道,“李帅不妨直言。”

“导师落落大方,根本不怎么在乎大总统之位……”

宋大小姐听后全身为之一震,大感诧异,忙又道:“你是说他随时准备让位袁世凯?”

她这句话说得声音很重,李想一惊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顾不得动作亲热,在她而边低声道:“我知道你的理想,我知道你们宋家的理想。所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孙中山坐稳大总统宝座,北伐顺利继续,革命进行到底!你认为呢?”

李想朝她笑一笑,不等他回答就扬长而去。

会场,在热烈的掌声中,孙中山不停地向大家挥手致谢。

全上海亦沸腾起来,彩旗迎风飘扬,爆竹响个不停,晚间彩灯齐放光辉。

322酒兴似狂

322酒兴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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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3虚位以待之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2本章字数:5110

从上海林立的洋楼高处遥望远处的地平线,天际已经完全被夜色所包围,似乎是为了驱散这种黑暗,以大街为中心颜色艳丽的彩灯纷纷开放。被满城飘扬的彩旗折射出来的光芒,使得整个大街显现出与白天不一样的繁华与欢乐。

这是上海滩从未有过的喜庆,不是节日,胜似节日。

夜色中的上海滩包容若了所有人的**。似乎等不及夜晚的来临似的,孙中山选为临时大总统的消息,已经使上海各界的头面人物,在夜色中蠢蠢欲动。

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的消息一

经传出,全国人民和海外侨胞兴高采烈,一片欢腾。

海外侨胞由五洲致公堂黄三德策划实行,自临时总统选举以来,南洋、澳、欧美各地贺电为日盈尺。

安徽军民各界万人集会都督府庆贺。

福州万人举行提灯游行。

南京全城喜气洋洋,宁垣军学各界自悉各省代表举定孙大总统后,均眉飞色舞,互相庆祝,所有各商铺居民无不预备香花灯烛,以争迎。

总统府内,均用五色电灯,排成花样,其光彩焕然一新,虽白叟黄童,无不共称中华民国万岁云。

孙中山在接见上海《大陆报》记者,强调艰苦朴素,宣称“南京新政府无庸建设华丽宫殿,昔日有在旷野树下组织新政府者。今吾中华民国如无合宜房字组织新政府,则盖设棚厂以代之,亦无不可也”。

扆虹园。

孙中山先生和宋大小姐刚刚回来,他疲惫至极的坐在书案前高背椅子上,揉着额头笑道:“你今天怎么闹的?同盟会举办的欢迎聚会,把李想也弄了去?”

宋大小姐的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变化,这确实是她瞒着所有人自作主张的安排。最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纯粹就是女人强大的第六感直觉,但是在集会上和李想简短的对话之后,她找到了原因——他们可以成为盟友。

脑海电光火石的闪过这些念头,她展现一个青春动人的轻笑,道:“这就是做秘书的难处了。您是知道的,他在上海滩,洋大人势力划分的租界也是横冲直撞的主,谁敢惹他?他要去,我哪能劝阻得住,还不如大方一点送他一张请帖。”

孙中山想起黄兴的顾问林长民跟他说过,仗着法国人的势力称霸上海滩的地下皇帝,青帮最大的头目黄金荣都是立着回李想的话,这个地头蛇他也能压住很让人吃惊。听说他还有哥老会的背景,不过这也不奇怪,湖广的革命力量就是新军和会党的组合,孙中山本人也是檀香山致公堂的红棍。

孙中山不禁笑起来道:“李想走到那里,是非就会惹到那里,他在惜阴堂舌战群儒的时候,要不是我拦着,文斗差点变成武斗。也难为你应付下这场面来,你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他也在场的时候真是胆战心惊,就怕他借故惹事生非,把好好的会场给砸了!”

宋大小姐笑道:“今天是欢迎先生的一个聚会,他可老实了,我看到有几个苏军将领主动招惹他,他忍气吞声的走开了。他可是对先生尊敬的很呢,人前人后都叫导师!”说着便亲自出去给孙中山打洗脸水。

宋大小姐端水进来,见孙中山正在写什么,便道:“请先生净面。洗去铅尘,身心舒服了,才能集中精力办好公务。”

孙中山就笑着放下笔,一边洗脸一边问道:“今天个在汇中饭店李想不闹事了,我道觉着反常,你在国内比我久,最近和他也走得比较亲近,你瞧他这人怎样?”

宋大小姐修眉微蹙,眼波流转,说道:“是有点神不守舍的模样。”

“不是问这个,”孙中山一边闭着眼,让宋大小姐来擦脸,一边说,“我问这人怎样?”

宋大小姐当然知道孙中山问的是什么,只是在汇中饭店聚会上非常有默契的和李想已经达成暂时的联盟,所以关于李想的问题就要慎重了。她一边温柔地给孙中山擦好脸,一边借机考虑措辞。

宋大小姐把擦过脸的毛巾丢在脸盆,吩咐外面的警卫将盥洗器皿撤下,才笑道:“我哪里知道这些,我只是先生的一个秘书。先生的眼,那才叫慧眼呢!”

她是颗七窍玲珑心,知道李想在上海滩和同盟会的宋教仁一样,风头劲而遭人嫉,要给李想说好话,不能太直接,不然这话传出去,她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连孙中山都发现她最近和李想比较亲近,她再替李想说好话,这样孙中山也会生出警觉。所以愈是想要帮李想,愈是不能公开声援,只有暗自启发孙中山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所以她说孙中山有慧眼,就是暗示他慧眼识珠,这颗闪闪发亮的“珠”当然就是李想啦。

“我看这人有着坚定的革命信仰。”见年轻漂亮宋家大侄女惊异之色,孙中山颇为得意地又道,“可也绝非如克强兄这样忠厚之人,虽说是为了革命理想,但是有点不择手段。他的面目现在还很难看清,我也不作断语,待后再看吧。”

宋大小姐忙道:“先生说的极是,他要是忠厚之人,只怕也像黄兴先生一样,在湖北那样复杂的局势下早混不下去,灰头土脸的滚蛋了,但是你看看现在,他成了湖北笑道最后的最大赢家。林庆述要有他一半本事,也不会只是个镇江都督了。陈其美要有他的本事,还会让陶成章在上海闹得这么欢?同盟会要员要是有他的一半本事,早筹集足够的军费,北伐军早打到了北京城下,还需要和袁世凯谈南北和议?李想他奸诈着呢!北方一个大曹操是袁世凯,南方一个小擦曹操就是李想啦……”

孙中山皱起眉头,宋大小姐看似在诋毁李想,却让孙中山看清李想的能力,也看清同盟会干将们在李想面前显得有多无能,难怪会被这么多人抵制。

“你来看!”孙中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指着自己方才写的文件道,“这是我方才拟写的几份电报――好不好?”

宋大小姐凑了过来,见是用钢笔拟草的几封电报:

孙中山给南京的回电十分客气:

“南京各省代表会诸公鉴:电悉。光复中华,皆我军民之力,文孑身归国,毫发无功。竟承选举,何以克当?惟念北方未靖,民国初基,宏济艰难,凡我国民皆具有责任。诸公不计功能,加文重大之服务,文敢不黾勉从国民之后。当刻日赴宁就职。先此敬复。孙文叩。”

除同时给各省都督府、武昌的黎元洪等发出电报外:

“湖北黎都督鉴:武昌举义,四海云从,列国舆论,歌诵民军,无微不至,而尤钦佩公之艰苦卓绝。文于中国革命,虽奔走有年,而此次实行,并无寸力,谬蒙各省代表举为总统,且感且愧,惟有勉为其难,以副诸公之盛意。武汉为全国之枢纽,公之责任维艰,伏维珍重。”

孙中山还致电邓泽如、陆弼臣、谭扬:“现为组织中央政府,需款甚巨。委任阁下等向南洋侨商征集大款,国债票日间付上。”

孙中山拍给袁世凯的电报措辞之谦恭令宋大小姐不安:

“北京袁总理鉴:文前日抵沪。诸同志皆以组织临时政府之责相属。问其理由,盖以东南诸省久缺统一之机关,行动非常困难,故以组织临时政府为生存之必要条件。文既审艰难,义不容辞,只得暂时担任。公方以旋转乾坤自认,即知亿兆属望,而目前之地位尚不能引嫌自避;故文虽暂时承乏,而虚位以待之心,终可大白于将来。望早定大计,以慰四万万人之渴望。孙文。”

孙中山发给袁世凯的电报措辞最值得宋大小姐关注。按照常理,对于新政权来讲,此时的袁世凯是敌对的大清王朝的代言人,是与新政权的军队处于交战状态的最高军事统帅,孙中山本没有给他发电通报的任何必要,但是孙中山的电报抬头便是“袁总理”——既然民国已立,大清王朝本应不再合法,如果朝廷的总理大臣依旧在,中华民国是个什么性质的政权?

到底还是孙中山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者说中国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即便在当仁不让的共和政体中,也要做出个谦谦君子的样子来。孙中山现在以共和之象征“总统”一职之“临时”性质,来宽慰袁世凯之心,又岂知,总统一职,怎可私相授受?即使想学尧帝禅让之德,又岂可使其具有“临时”之性质?

她心里暗自掂量:特别是孙中山“虚位以待之心”让宋大小姐一阵心惊肉跳,在与白天李想咬牙切齿的“临时”两字相结合,她完全相信李想的推测。这个想法也实在叫她揪心。至于“临时”二字似乎太刺眼了。从各种迹象看,孙中山随时让位袁世凯的虚位以待之心也太露骨。才选上大总统,就将“临时”二字挂在嘴边,这让许多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革命党人能在民国成立之后许何益处?遂笑道:“我亲爱的总统!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属于你自己,你属于我们大家,属于整个革命阵营,属于全中国!对于你不顾革命大业,随时准备撂挑子让位袁世凯,嘴上总是挂着‘临时’的做法,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制止!给袁世凯的电报不能发。我想,即使你通过我这一关,也过不了李大帅那一关。”

孙中山无奈笑道:“我这封电报要是不发给袁世凯,我即使通过同盟会这一关,也过不了立宪会那一关?我这个大总统不好当啊!”

“好!好!好!”宋大小姐怒气冲冲的扬眉道:“你这个革命领袖是要抛弃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信念了!?”

孙中山慎重的说道:“在给袁世凯的电文中,我表面上是许诺“虚位以待”,但是,实质上,第一,将南方提前加速建国的责任,归结为袁世凯“自避”。第二,并没有明确“将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清帝如果真的退位,那袁世凯是否能接任民国临时大总统呢?我还并没有明确表态呢。”

“这还不是受人以柄?”宋大小姐见孙中山是决心已定,最后只能苦笑道:“要不请李大帅进来参议一下?”

“唔?还是不用了。被他知道还不闹翻天?”一句话提醒了孙中山道,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宋大小姐道:“蔼龄,往后有什么话只管直言相告,我不是皇帝,不用伴君如伴虎。李想啊,我知道他有能力,有实力,就是太冲动。”

323虚位以待之心

323虚位以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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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4不过是空谈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3本章字数:7082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惊碎清晨的宁静,马长嘶一声停在了扆虹园外。

李想满头大汗的闯进来,直奔孙中山先生房间。

“导师怎么可是这样不负责任?给袁世凯去了这样一封电报?什么叫做虚位以待之心?大总统还没上任就想着卸任?”

李想愤怒的咆哮使扆虹园一大早的不得安宁。

孙中山看了看这位冲动的闯将,暗自摇头,正容道:“我始终不愿妥协,而内外负重要责任之同志,则悉倾于和议。”

李想心中一懔,知道这几天孙中山参加的几个宴会,见到的在上海滩的精英人物几乎所有人都持和议票,而持北伐票的全是革命军中下层军官,这些军官是非“内外负重要责任之同志”,因而他抗拒无力只有寻求妥协?

李想沉声道:“袁世凯一手向南方革命党人大摇其和平的橄榄枝,意图骗取总统职位;另一只手却紧握屠刀,肆意杀戮北方各省革命党人,以巩固自己的地盘。他想万一和议不成,亦可据北方数省,与革命军对抗。袁世凯利用双方全面停战的时机,将北方诸省爱国志士,悉加以土匪之名,进行血腥镇压。十二月中下旬,曹锟、卢永祥率第三镇进攻山西,占娘子关,陷太原,又分兵掠晋南雁北,张锡銮出任山西巡抚。同时,齐耀琳接替宝为河南巡抚,下令搜捕革命党,于开封捕杀同盟会员张锺瑞等十一人。前此,山东巡抚孙宝琦由于受同盟会员和谘议局绅商的压力,被迫宣布独立。袁世凯组阁后,派张广建、吴炳湘至山东,煽动第五镇标统吴鼎元、张树元等反对独立。孙宝琦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取消假独立后,立即派第五镇至各州县,镇压革命人民。全省官吏,日以捕杀民党为事。诸城、即墨各地之残杀,动逾千万。倪嗣冲率所部攻陷皖北太和、颖州。赵倜、周符麟带领毅军一部由豫西攻潼关,妄图消灭陕西革命军。袁世凯又奏派张镇芳署理直隶总督,严密控制直隶地盘…………”

孙中山心中叫苦,低声道:“可是现在民军方面关注的,是袁世凯对共和国体的态度,和能否迫使清帝退位问题。”

李想心中暗恨,叹道:“但是你们知不知道袁世凯关注的,是他能否担任总统和总统有无实权的问题,他希望的总统,是一个可揽一切权力,类似于皇帝的总统。”

“因此,第一阶段的南北和谈,便集中在国民会议的设立及各省代表权上。”孙中山忙说道:“因在民军方面看来,国民会议代表着民权的落实,这是共和政体的基础,也是制约总统权力的根本。双方代表经多次会议,于今天,达成于明年年一月八日在上海召开国民会议条款。条款规定,国民会议由包括内外蒙古、前后藏和各省在内的二十四处组成,每处三名代表,东北三省、直鲁豫、甘肃、新疆八省代表由清政府发电召集,独立十四省代表由民国临时政府发电召集,内外蒙古、前后藏两处代表由双方分电召集。民国政府至少控制了十四省四十二名代表,加上各处倾向于共和的代表,基本保证了行使总统推举权力所需要的三分之二多数。这一结果是有利于南方的。”

“手里有票有什么用?手里有枪才是硬道理!”李想突然讥讽道:“袁世凯手里没有枪,你们会这么怕他?我手里没有枪,敢和洋鬼子挺腰杆?”

“……”

“该说的我都说了,您也明白。”李想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纸团丢给孙中山,“这是黎元洪的贺电。实话跟您说,他就是我挂起的一个傀儡。”

孙中山把纸团展开,上面潦草的写着:“顷接各省代表会蒸电称:临时大总统之任,先生当选,曷胜欣贺!先生识高千古,虑周全球,挽末世之颓风,复唐虞之盛治,使海内重睹汉官威仪,不独四万万同胞之福,即东西各国亦莫不景仰高风,为中华民国庆!专此电贺。中华民国万岁!中华民国大总统万岁!”

孙中山仔细打量他好一会后,深吸一口气道:“就任临时总统之后,我会极力斡旋,开动北伐。”

“放心!”李想坚定点头道:“湖北十万革命军,三千万民众全是您的后盾!”

孙中山见他如此坚定,双目放光般兴奋道:“我本来就打算好自任北伐联军总司令,以鄂湘为第一军,由京汉铁道前进;宁皖为第二军,向河南前进,与第一军会合于开封、郑州之间;淮扬为第三军,烟台为第四军,向山东前进,会于济南;秦皇岛会合关外之军为第五军,山陕为第六军,向北京前进。一、二、三、四军既达第一目的之后,复与第五、六军会合、共破虏巢,何愁革命大业不成功。”

李想心道若议和局面既然始终没有破裂,这个看起来很宏伟的计划也就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心中一动,还是及早去南京拉拢一些有志北伐的盟友,正容道:“只要我湖北能力所及,我定义不容辞。”

孙中山皱眉道:“什么是能力所及?”

李想道:“有些人不过是空谈代替行动,不是真心北伐的。”

湖南的谭延闿、福建的孙道仁、广西的陆荣廷、沈秉坤以及其他拥有军队的地方当权派,却又慷慨激昂地致电南京政府,表示他们坚决反对继续停战,坚决主张立即出师北伐。他们以空谈代替行动,而又把议和怯战和由此而来的对袁世凯屈服的责任全部加在南京临时政府的身上。

各省的军队又都在各省的当权派手里。虽然有江西、浙江、广东、广西等省的部分军队由于本省内部矛盾而跑出省来,以北伐的名义来到南京一带,但是,他们只是伸手向南京政府要索粮饷,并不听从南京政府的指挥。

果然孙中山也想到这里,皱眉说道:“那你先去南京,该怎么办,要和克强兄好好商议!”

李想放下了一半心事,因为还是有黄兴的制肘,说道:“我现在就去了。”

孙中山叹道:“去吧。”

看着李想的背影带着不甘心离去,孙中山心底的无奈,真是说不尽道不完。

在武昌革命爆发前,国内已经分为立宪派和革命派两个部分。革命一爆发,立宪派纷纷放弃他们的君主立宪的旗号而主张共和,表示参加革命,但是立宪派还是立宪派,他们的主张是绝对避免用革命的方法,而要用改良主义的方法,用向地主买办阶级妥协迁就的方法来实现共和。立宪派的这种主张在以为革命的胜利已经取得,或至少已经在望的革命派中得到了同情的响应。立宪派和革命派的区别好象已经不再存在,许多革命派分子已经不认为自己同立宪派有什么原则的区别了。形式上是立宪派顺应了革命潮流,实际上却是革命派在思想与政治上在很大程度上为立宪派所同化。南京临时政府这个临时政权,可以说是中国革命派和立宪派的联合政权,在这种联合中,占优势的思想却是立宪派的思想。

孙中山甚至觉着,这时的同盟会,已经不能作为革命派的组织起领导作用。武昌举义之前他就听吴玉章说,“同盟会自广州起义失败以后,即已趋于涣散,而至武昌起义以后,几乎陷于瓦解状态。”而刚刚回到上海,听到的又是章太炎说,“革命军起,革命党消。”这两句话虽是极端错误的,但用来形容此时的情况,倒很合乎事实。

更使孙中山沮丧的是,有些同盟会会员跟在立宪派后面,在同样的乐器上奏同一曲调。以伍廷芳、张謇为首发表了一个《共和统一会意见书》,起草的是章太炎,列名为发起人的有汪精卫等不少同盟会高级干部。这个意见书虽然表示主张“共和政体”,而且主张“即速北伐”,但是表示十分担心民主自由空气盛行,将难以“恢复秩序”,宣言书说:“一紊不复,或久乱不治,纷扰相寻,必致陷于无政府之状态,是共和改造时代之殷忧巨患也。”宣言书又认为战争延长,必然招致列强干涉,“夫欲免列强之干涉,莫利于速期革命之成功。”在革命不过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唯恐革命过头,认为革命如不速胜必有大祸的说法,不过是上层资产阶级害怕革命,谋求早日结束革命的思想的表现。

还有些原来的同盟会会员另组政党。章太炎和陶成章重组光复会,和同盟会陈其美公开抢地盘。孙中山还听说湖北的一些同盟会会员孙武、张振武等人因为曾经拥戴黎元洪而被李想摒弃,这些失意的湖北同盟会会员在上海正准备成立了具有政党性质的“民社”。章太炎是首先提出“革命军起,革命党消”的说法的人,孙武非常赞成这个说法,还发展这个说法而提出“共和国立,革命军消”。如此看来,他们所组织的当然不是以革命为宗旨的党,他们的党是主张同袁世凯妥协的党。

陷于瓦解状态的同盟会,在孙中山回国以前,只是以同盟会本部的名义在上海发表了一篇宣言。这篇宣言虽然说,还要“长驱河朔,犁庭扫穴,以复我旧邦,建立民国,期得竟其始志”,但在它的一大堆华而不实的文词中,对于武昌起义后的形势和同盟会到底要起什么作用,没有作出任何具体论述。当时各种旧势力在社会上制造舆论说,革命党无非是为了做官当权。孙中山作这篇宣言只是作了这样的辩白:“功成事遂,则散处朝市,或悠悠林野,各得其所”,决不会“傲睨群伦,大执政权,而家天下”。

孙中山回国后,在上海当晚连夜召集党员开会,又发布了一个宣言,这个宣言比前一篇宣言,内容实在一些。它指出,在党员中存在着“意见不相统属,议论歧为万途”,“良恶无从而辨,薰莸同于一器”的状况。它认为,现在“胜败之数,未能逆料,设一旦军心瓦解,民气销沉,当此千钧一发之时,则冒锋镝,捐肝脑为前驱,以争其最后者,舍吾党其谁属”。所以“必先自结合,以成坚固不拔之群”,才能“结纳”、“罗致”各方面的力量。对于“革命军起,革命党消”的说法,这篇宣言进行了驳斥,并且认为“吾党之责任,盖不卒于民族主义,而实卒于民权、民生主义”。孙中山这篇宣言虽然提出了要“改造”同盟会,但实际上并没有能做到。

胡汉民也对李想说过,“是时吾党革命已初步成功。一经公开为政党,一班官僚政客及投机分子纷来入党,而从前同志,有因成功放弃责任者,有因不满所期另组他党者。”

但是也应该指出,在还处于清朝统治下的各省,在南京和已脱离清朝统治的各省,都有不少参加了或未参加同盟会的有志之士,他们怀抱着建立一个独立的民主的新中国的善良愿望,进行着斗争和工作,甚至不惜流血牺牲。对于这些积极力量,同盟会本部却并不能领导和组织起来。他们眼看着现实和愿望不相符合,或者逐渐消沉下去,或者终于为旧社会势力所同化。至于在劳动人民群众,主要是农民群众中酝藏着的巨大革命力量,如何发动和组织起来的问题,同盟会在它的宣言和章程中更是丝毫也没有考虑到的。

李想跃上马背,抬头看了一眼如蓝水晶般澄清透明的天空,屋檐上晶莹剔透的白雪,策马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这条前路崎岖,也只能依靠自己奋力前行。

黄昏,小东洋宫崎滔天走进孙中山的寓所。孙中山部下的人,大都到了南京筹备成立临时政府的事。夕阳西下,平时闹闹嚷嚷的大院显得冷冷清清,人去楼空。

孙中山正在书房整理文件。宫崎滔天走进书房,安静的看了一会,忽然问道:“今天你不觉得寂寞吗?”。

“哪里,忙还忙不过来。剩下我们几个,倒还安静。”孙中山说着,继续整理文件。

这时,秘书宋大小姐走进来,送上刚刚缝制好的总统礼服。她极尽温柔体贴的帮孙中山试穿。

孙中山站在立柜大镜面前左右照看,宋大小姐帮他把衣领整理又整理,动作亲昵。

孙中山随口问宫崎滔天:“怎样,可以吗?”。

宫崎滔天深情地凝望着孙中山,淡淡地应道:“马马虎虎。怎么,你觉得很愉快?”

在宋大小姐帮助下孙中山又脱下礼服,无所谓的笑笑,道:“谈得上愉快?苦还苦不过来哩!”

“你找我有什么事?”宫崎滔天瓮声地问。

孙中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能给我借上五百万元吗?我明天要到南京就任大总统了但却身无分文。”

宫崎滔天吓一跳,夸张的笑着说道:“我又不是魔术师,一个晚上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明天没有钱也关系不大。但你如果不保证在一周之内给我借到五百万元,我当了总统也只好逃走。”话刚说完,孙中山脸上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

宫崎滔天收敛了笑容:“办法不是没有,却要你的学生李大帅点头。”

“克强兄早说过了,不可能。湖北是最惨烈的战场,李想也有他的难处。”不等宫崎滔天说完,孙中山截住道。

宫崎滔天忍不住豪迈的笑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找你要钱,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孙中山顿觉为难,茫然道:“那……怎么办呢?”

“我说个方儿,管保中用。”宫崎滔天换了口气,暗藏奸诈地说道,“日本有几家财团对汉冶萍公司感兴趣,汉冶萍公司本就是满廷的产业,你用这家公司的资产作为抵押,可以从日本财团借到一笔贷款……汉冶萍公司设在汉阳,这肯定要经过李想的点头……你也不需要自己出面,把盛宣怀找来,他是办这方面的老手……”

“不可以!”侍立在旁的宋大小姐早已容色大变,脱口而出,“满廷为了解决财政危机,就是用盛宣怀之策,强行把汉川铁路收归国有,再抵押给外国银行贷款,才激起广大民愤,引燃处处狼烟,以至武昌首义,一夫昌乱,万夫景从!”

她说的又急又快,绝不只是因为和李想达成一个联盟才阻止,而是本能意识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宫崎滔天尴尬的笑道:“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孙中山见她涨红了漂亮的小脸,又疼又笑,点头道:“放心,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是国人的底线,不可随意触碰。”宋大小姐转眼间笑盈盈点了点头,道,“但是先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李大帅无论如何也要替先生想想办法。我听我父亲说,他正在主持汉口商会与上海商会的合并,并筹建新华银行,发行股本一千万两,资金雄厚远远超过满廷的大清银行,他的汉口军政府认股五百万两。他有钱的很,三百猛士住的是上海滩最好的饭店,先生找他要个几百万,不算多。”

324不过是空谈

324不过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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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5开国大典(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4本章字数:5206

辛亥年十一月十三日。

公元纪年,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元旦。

南京总统府的地址就是清朝两江总督衙门,亦即太平天国天王府旧址,总统就职典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南京临时政府成立这天,事前各省代表都聚集在这里做筹备工作,有的草拟文告,有的写标语,许多零星杂务,也由代表们分别担任,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大家也都兴高彩烈。

李想和前来约他一起宋教仁,谭人凤等几个湖南老乡马不停蹄赶去下关车站欢迎孙中山。

此时由于他们不想那么惹人注目,三百金鹰卫们早被他安排先去下关车站了。

几个人都说湖南话的,虽然口音还是有地域的区别,反正也都听得懂,还拉近感情,显得亲切。

身后蹄声骤响。一队十多骑,由前方疾驰而至。

李想战场滚过的,警觉性极高,定睛一看,立时愕然。

原来竟是一队全女班的骑士,英姿飒爽的戎装,把这批美娘子衬得像一团绿云,由长街远处飘了过来。她们像在比拚马速骑术,逢车过车,遇骑过骑,瞬眼间来至近前。

李想想起严珊珊她们的女子北伐军,禁不住好奇心,用神打量。

一马当先的是位女子,生得美若天仙,比之水仙儿亦毫不逊色。策马疾驰,更尽显她的青春和活力。她有一对百年后超模的修长美腿,娇美处可与汤约宛争一日之短长,肤色雪白晶莹有如管家小妹梅迪。腰身纤幼美好,但胸脯胀鼓丰腴,非常诱人,活色生香。

绝对是男人最爱的魔鬼身材、天使脸蛋。李想不由心中喝彩。

随行的女儿军队员,比起她来逊色多了。

最特别处是她秀美的俏容常挂着一丝既骄傲又自得的笑意,像是世上所有男人,只配给她作踏脚的马蹬,引人之极。不过街上的男人看到她,都纷纷垂下目光,不敢行注目之礼。

李想差不多可肯定这使人瞩目的美女便是女子北伐队长林宗雪。

她好像也看到了他,一对亮如夜空星辰的点漆美眸,立时亮了起来,不怀好意的一笑,笑颜如牡丹花盛开。

李想敏锐的擦觉她的怀笑,吓得垂下头去,避开她的眼光,暗叫“糟糕”。

林宗雪一声娇叱,整队十五人的女儿军如响斯应,一起勒马停定,整齐一致,比训练有素的军队不遑多让。

“这帮娘子军又来找麻烦了。别看了,快走!”宋教仁看来被她们烦的怕了,低头疾走。

李想心知不妙,跟着宋教仁低头疾走,同时颇感茫然。

林宗雪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按剑说道:“我们来此不要怕,只是要求女子参政权,必须宋先生答应。”

宋教仁没好口气的说道:“大总统今天就职,你们不去排班护卫,已经失礼,向我要求,更是无理取闹。”

林宗雪不耐烦地道:“听说大总统要提名你为内务总长,我们当然要先来找你?”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既然是民国,男女平等,女子参政权你们不需要特别要求也会有的。”李想知道宋教仁受到党内党外排挤的为难处,内务总长还是空中楼阁。“时间不早了,快去欢迎孙中山吧。”

“这不是李大帅吗?什么时候到的南京?”严珊珊早就认出他,这时候才开口笑道。

众女一身哗然,这时也看清楚了一身真皮立领普鲁士式军服的李想英伟模样,开始对他评头品足。

“原来这就凶名传世的李大帅?!”林宗雪不屑地翘起可爱骄傲、陵角分明的小嘴,秀美凤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想,冷笑道:“李大帅,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民国成立之后,女子参政权没有落实,我们和没完没了!”

“我们和你没完没了!”

一群娘子军娇笑着卷起一阵香风走了。

李想和宋教仁、谭人凤等人相视一笑,每个人眼中满满的都是无奈。

~~~~~~~~~~~~~~

各省代表特派议会正副会长,汤尔和、王宠惠、陈陶怡三人去上海欢迎孙中山来南京就职。孙中山立即准备去宁就职,他对陈其美说:“我辈革命党,全不采仪式,只一车足矣。”陈其美还是预备了专车,并且亲自护从。

同行的有各省代表临时议长汤尔和、副议长王宠惠、孙中山的军事顾问荷马李等数十人。上海一万多人到车站送行。

孙中山身穿连夜特制的军服,呢料高档,尺码合身,镀金的大铜扣闪闪发亮,精神焕发的孙中山穿上后平添了一股威严、正气和帅气。

宋大小姐身穿海蓝色西服套裙,白皙的脖颈上挂了红宝石项链,脸上化了淡妆,唇红齿白,翠眉杏眼,吹得蓬松的头发又打了发蜡,更显得乌黑发亮,显得风姿绰约,楚楚动人。青春女性所具有的一切美丽之处她都作了最充分的发挥,她认为女秘书的漂亮仪态可以衬托出总统的干练和伟大。

运送孙中山的专列披红挂彩,豪华舒适。孙中山特邀了宋嘉树全家一起到南京观礼,作为对他们多年来紧紧追随以及全家为革命做出的重大牺牲和贡献的报答。当天孙中山由宝昌路寓所出发,前往火车站登车。

宋嘉树和党内其他高层人士簇拥在孙中山周围。宋大小姐则是手提机要箱,寸步不离地紧跟在孙中山身后。

上海火车站人山人海,欢送的人群身着节日盛装,手持气球彩旗,人人脸上喜气洋洋。

孙中山到达车站时,惊雷般的掌声自发地响了起来,口号此起彼伏。守候在这里的中外记者拼命按着照相机快门,闪光灯刺眼明起明灭。

孙中山被热情的群众感染,在月台上走了一个来回,向群众挥手致谢。

十一点整,载送孙中山赴南京的专用花车在礼炮和欢呼声中徐徐离开了上海。

孙中山端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凝望着窗外沉思。

途中的一个小车站。铁路两侧,疏落地站着欢迎自己总统的百姓。他们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一些在寒风中发抖的小孩子依在大人身边,睁着无神的眼睛……人们在凄风苦雨中挥动五颜六色的小旗,杂乱地喊着:“欢迎孙大总统!共和万岁!”

孙中山站立在车门的玻璃后面。他举起右手向人们致意。他那严峻的面容显得柔和与忧伤。他那深情凝望着苦难人民的眼睛蒙上了泪水。

沿途到处是迎送的人群。孙中山心头燃烧着火一样的激情,遂不顾警卫人员的劝阻,一次次拉开窗帘,向沿途群众招手。

宋大小姐看到警卫人员的劝说无效,很有些气愤,车过昆山时竟上前“嗤”地一把拉上窗帘。孙中山生气地瞪她时,她竟全无惧色,冒出了一串火爆爆的话语:“我亲爱的总统!您要知道您现在不是属于您自己。您属于我们大家,属于整个革命阵营,属于全中国!对于您不顾安全的做法,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制止!”

孙中山动了一下嘴唇,终于没再说话。车过苏州、无锡、常州、镇江等大站,都有成千上万的群众迎送。人海、旗海、军乐、鞭炮,那场面任何人看了都会感动。孙中山坚持同群众见面,他把这视为一次革命力量的检阅,一次人民向尚在负隅顽抗的封建**势力的示威!

“共和万岁!”的欢呼声和鞭炮声渐渐远了……

身负警卫任务的宋大小姐父亲宋嘉树正紧张的在火车上四处走动查勤,在整个典礼期间,无论如何不能忙中出差,让敌人或不逞之徒浑水摸鱼。

突然,他注意到沪军都督府谍报科长应桂馨也在车上。此人长得英俊风流,本是青帮中一个声名狼藉的流氓。只要有钱,他就为人做事;谁给的钱多,他就为谁办事。这个人混迹在孙中山的随员中,可不是一件稳妥的事。

宋嘉树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不声不响的走到孙中山的车厢。他留过洋的精英,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流氓混混,对应桂馨没有一点好感。

“查理!”孙中山坐在沙发上看到宋嘉树进来,立刻亲热的招呼道,“不要这么忙,有什么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了,我们坐下聊聊天吧。要到南京了,我到有点紧张。”

宋嘉树坐下直接问孙中山道:“应桂馨的差事是什么?”

“这个人有什么不妥?”孙中山说道:“这是陈其美荐举的,让应桂馨负责沿途以及总统府的安全事宜。”

宋嘉树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和处理意见告诉孙中山,孙中山低头想想,点头称好。

火车快要抵达南京车站。只见月台上挤满了农工商的代表,军乐,鞭炮,掌声,以及“共和万岁!”的口号声响成一片,大家都争相一睹孙中山的风采。

孙中山并不忙打招呼,倒是先提笔疾书数行,取来信封装上,然后叫应桂馨进到车厢,说是有一

封紧急的信需要应桂馨立即返回上海,速送沪军都督府。

看到孙中山利索地打发走应桂馨,宋嘉树心中的一块石头这才落地。他看着夹道迎送群众,到处都是“共和万岁!”的欢呼声。人心思共和,这是革命派的最大力量来源,那些最初革命力量薄弱的时候利用的帮会青皮这时候该弃则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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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开国大典(上)

325开国大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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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华烟云327开国大典(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12:24本章字数:6539

欢呼声、鞭炮声震耳欲聋。

李想面沉如水,在心里不停的冷笑,《临时大总统誓词》其中特别强调了孙中山这个大总统是暂时的,这使李想听过后特别刺耳。

这个誓词一方面申明大总统的价值观,另一方面,实际上是公布了孙中山卸任临时大总统的三大条件,一,清朝退位;二,国内实现和平;三,世界各国承认民国。给袁世凯接任民国总统,在“清帝退位”之外,又加了两个条件。可这三个条件,李想怎么看都觉着很傻很天真!?

孙中山宣誓完毕,走下平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穿过,径直走到黄兴面前。黄兴早已泪水纵横。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以大总统名义发布的《临时大总统就职宣言》,只好由胡汉民代读。

临时大总统宣言书:

中华民国缔造之始,而文以不德,膺临时大总统之任,夙夜戒惧,虑无以副国民之望。

夫中国**政治之毒,至二百余年来而滋甚,一旦以国民之力踣而去之,起事不过数旬,光复已十余行省,自有历史以来,成功未有如是之速也。

国民以为于内无统一之机关,于外无对待之主体,建设之事,更不容缓,于是以组织临时政府之责相属。

自推功让能之观念以言,文所不敢任也;自服务尽责之观念以言,则文所不敢辞也。是用黾勉从国民之后,能尽扫**之流毒,确定共和,以达革命之宗旨,完国民之志愿,端在今日。敢披沥肝胆,为国民告: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合汉、满、蒙、回、藏诸地为一国,即合汉、满、蒙、回、藏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

武汉首义,十数行省先后独立。所谓独立,对于清廷为脱离,对于各省为联合,蒙古、西藏意亦同此。

行动既一,决无歧趋,枢机成于中央,斯经纬周于四至。是曰领土之统一。

血钟一鸣,义旗四起,拥甲带戈之士遍于十余行省。虽编制或不一,号令或不齐,而目的所在则无不同。由共同之目的,以为共同之行动,整齐画一,夫岂其难。是曰军政之统一。

国家幅员辽阔,各省自有其风气所宜。前此清廷强以中央集权之法行之,遂其伪立宪之术。今者各省联合,互谋自治,此后行政期于中央政府与各省之关系,调剂得宜,大纲既挈,条目自举。是曰内治之统一。

满清时代借立宪之名,行敛财之实,杂捐苛细,民不聊生.此后国家经费,取给于民,必期合于理财学理,而尤在改良社会经济组织,使人民知有生之乐。是曰财政之统一。

以上数者,为政务之方针,持此进行,庶无大过。若夫革命主义,为吾侪所昌言,万国所同喻。前此虽屡起屡踬,外人无不鉴其用心。

八月以来,义旗飙发,诸友邦对之抱和平之望,持中立之态,而报纸及舆论尤每表其同情,邻谊之笃,良足深谢。

临时政府成立以后,当尽文明国应尽之义务,以期享文明国应享之权利。满清时代辱国之举措与排外之心理,务一洗而去之;与我友邦益增睦谊,持和平主义,将使中国见重于国际社会,且将使世界渐趋于大同。循序以进,不为幸获。对外方针,实在于是。

夫民国新建,外交内政,百绪繁生。文自顾何人,而克胜此!然而临时之政府,革命时代之政府也。

十余年来,从事于革命者,皆以诚挚纯洁之精神,战胜所遇之艰难。即使后此之艰难远逾于前日,而吾人惟保此革命之精神,一往而莫之能阻。必使中华民国之基础确定于大地,然后临时政府之职务始尽,而吾人始可告无罪于国民也。

今以与我国民初相见之日,披布腹心,惟我四万万之同胞共鉴之。

大中华民国,元年,元旦。

宣言明确地指出:“临时政府,革命时代之政府也。”它的任务是:“尽扫**之流毒,确定共和,普利民生,以达革命之宗旨,完国民之志愿。”宣言规定了对内的方针:“民族之统一、领土之统一、军政之统一、内政之统一、财政之统一。”对外的方针是:“满清时代辱国之举措,及排外之心理,务必一洗而去之。持平和主义,与我友邦益增亲睦,将使中国见重于国际社会,且将使世界渐趋于大同。”。

然后军人代表致颂词。

李想干净利落的走上台,尽显军人的本色。他潇洒之极的向台下敬一个标准的军礼,在黑压压的人群当中又激起一片啧啧称赞的声音。

李想在心里非常臭屁的替自己补了一句:这李大帅,太***帅了!

李想看了一眼胡汉民丢给他江南名下士花费绝大精力写出的颂词演讲稿,随手丢在一旁,这演讲稿某些繁体字他不认识不说,本身就非常拗口,根本不适合这种需要煽动的场合,也不适合他天马行空、热血沸腾的演讲习惯。

“这是一个多么使人充满悲愤、令人充满诅咒,却又让人充满理想的年代!”李想丢开大典主持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开始激情澎湃的即兴演讲。这使台下给他撰写演讲稿的江南名下士莫名气愤,而事先看过这篇演讲稿的同盟会精英却感觉莫名其妙,这个李疯子真爱标新立异!

“……从甲午开始的海上战事,以一份接一份兵败将逃、舰毁人亡的丧报,向全世界宣告大清帝国已被日本彻底战败的无情事实。朝野恐愕,举国震惊!……威海卫港一夜之间丢失,经营了十年之久、耗资数千万两白银的北洋舰队全军覆没。紧接着,《马关条约》签订,中国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澎湖列岛,赔偿军费库平银二万万两,相当于全国全年财政总收入的两倍多。有着五千年悠久文化、曾在几百年间雄踞世界之首的华夏古国,蒙受了罕见的奇耻大辱。世界被震动了,中国被震动了,文武百官被震动了,士农工商被震动了,连边徼之地的土著野民也被震动了。从嘉庆以来的百年大梦仿佛初觉,人们都在思索:为什么国家竟会虚弱到如此地步,一个面积不及三十分之一、人口不及十分之一的小国都可以把它打败?它今后还可以强大吗?汉唐威仪康乾盛世还可以恢复吗?它的自救自强之路究竟在哪里?一些有识之士在仇恨之余也能正视现实,冷静地思考:为何那个与我们一衣带水、同文同种的岛国能有如此强悍的国力,中国能从自己的敌手那里学到些什么吗?惨败带来奇耻,奇耻警醒酣梦,梦醒引起思索,思索孕育巨变。这注定是剧烈动荡急速裂变的动荡年代,这注定是国将不国民不聊生的悲惨年代,这注定是救亡图存乱世出英雄的……”

李想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说,从庚子年的鴉片战争说到甲午年的海战,从昨日戊戌年的变法说到今日辛亥年的革命……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哽咽不能成语。他不是在演戏,演说到这里,他真的在为这段历史哭泣!

孙中山和一千三百名开国大典的观众敛容聆听,无论革命党,立宪会,旧官僚,没有了党派之间,阶级之分,全部沉浸在这段不堪回首的悲惨历史之中,时而狂呼,时而跺足,时而鼓掌,时而悲号……

他们这些日子在南京争权夺利,此刻却都被李想的爱国热肠所激动。他们似乎回想过去,也曾真心的留心国是,真心的指摘时弊,真心的厌恶朝政的**,真心的斥责李鸿章的无能。当李鸿章代表朝廷在马关签署条约的消息传来的那天,他们义愤填膺,破口大骂李鸿章是李二汉奸,应当千刀万剐……

他们也曾一个个慷慨激昂,热血沸腾,毅然置个人前途于不顾参加革命,跟着孙中山先生大声疾呼:“驱除鞑掳,恢复中华!”这该要有多大的胆量!他们是冒着诛九族的危险在造反!多少志士共聚一堂,发起一场有一场的武装暴动,抛下无量头颅无量热血……

这篇演讲凝聚的是所有近代国人的理想,近代中华民族的血泪,字字句句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激起强烈的震荡,如同爆发一场汶川大地震!

李想一句“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更是铭刻在他们的心头。

大礼堂沸腾了,连大总统孙中山也为之感动得流泪。

自从这一天之后,“将革命进行到底!”这句话,便成为南京乃至全国官场民间的流行口语,作为中华民族国魂民气的象征,激励着一切有良知的国人去救亡图存。

身为中华民国开国大典中最激励人心的这段演讲者李想,见证历史的时刻,这一天于他来说,自然铭心刻骨,终生不忘!

最后大家山呼万岁,共摄一影,典礼才告结束。照相合影的时候,李想非常荣幸的站在孙中山先生的左手边,而先生的右手边就是黄兴!

典礼结束,宋家霭龄大小姐立即把孙中山先生的简历散发给会场的中外记者。

这是知道孙中山当选为大总统那天回去之后连夜写的。那晚,宋大小姐翻阅了大量资料,验证了几处自己记忆模糊的地方,就坐到了打字机前。她毫无倦意,打字机欢快地跳跃着、鸣叫着,一行行优美的英文字母像奔泻的山泉在纸上流淌……宋大小姐以优美的文字最后写道:“他十六年流亡海外,挚爱中华的赤子之心愈加炽烈;领导十次起义十次失败,革命的斗志愈挫愈坚;他创立革命团体,提出革命学说,领导革命斗争,是中国革命的思想家、组织家和领导者。在他的影响和直接推动下,武昌起义,全国响应,中华终于光复,民国得于新生。他功比华盛顿,堪称中国革命之父……”在这篇短文中,倾注了宋大小姐对孙中山先生的热爱、敬佩、崇拜的诚挚感情,因而写得酣畅流利,准确恰当,感人至深。

李想的一场热血演讲搞得自己口干舌燥,端起百年红酒当白开水喝。

“这是我听过的最感人,最热血的演讲!”宋大小姐随意又大气入时的打扮,似乎沐浴孙中山先生四溢的春风得意,俏脸显得无比美丽光艳。她款款来到李想身边,举起酒杯,轻笑道,“cheers!”

李想举起酒杯:“roposerfriend”

“是盟友!”宋大小姐纠正道。

李想滋溜一声抽干杯底,好奇的看起宋大小姐撰写的孙中山英文简历,略通英文的他看了大是震惊,“中国革命之父”原来最早出现在这里,不禁感叹又见证一次历史。

宋大小姐微笑着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落地窗外午夜时分的六朝古都南京城,她忽然想到了毕业回国时梅肯《电讯报》上关于自己的一篇报道,那句预言她将成为中国总统夫人、成为支持宝座最重要力量的话,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心机深沉的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也不禁面赤耳热,心潮久久不能平静,她希望这一切能够尽快实现。

宋大小姐收回思绪,这时孙中山先生已经走过去同宋查理夫妇聊着天。

气氛愉悦,人们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李大帅,你总是给我带来惊喜。演讲真是很精彩,和热血。”这一张美丽得只能在梦中出现的脸,如镜如绸的黑发,似烟若黛的双眉,一双如夜空神秘的漆黑双眸。她的肌肤柔嫩得出乎想象,似乎风稍稍的大了一些,也会被吹破。

“热血一直流淌在我们心中,我不过是让所有人相信他们也有牺牲的热血。”李想一脸的玩世不恭,略带股痞气,看似漫不经心,年轻的过分的样貌,却又仿佛有种教人不可小觑的力量。他轻轻摇着杯子,将目光投注在晃动的酒里。听到这个悦耳动听声音,他头也不抬继续晃着杯,只闻袭人的女儿香就知道来的是林宗雪。

两个美丽的女子出于同类天然的敌对互相看了好久。宋大小姐从她宛如梦幻的脸庞再向下看,看到她的英武不凡的军装……这胸,似乎不是特别的大。不知怎么的,宋大小姐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起来应该和我的一样”宋大小姐失神想着。

典礼告成后天尚未明,大家觉着任务已经完成,与其坐以待旦,不如回去休息。接着,孙中山将代表一一送出大厅。

代表们一再请孙中山留步,他却非常谦逊地说:“我是人民的公仆,你们是人民的代表,是真正的主人,我把你们送到大厅之外是完全应该的。”

出了大总统府,街道空寂,众人却发现深夜找不到交通工具,只有结队徒步而行。

大家这一天确实累的够呛,途中默默地走着,李想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思又不安分了,向大家伙儿倡议说道:“我们今天推翻了中国数千年的君主**,建成了民主共和国家,象这样惊天动地的大喜事,不能不踊跃三百,热烈欢呼。”

马上就有人在前边高喊口号,大家都跟着欢欣鼓舞地跳跃起来,边跳边喊,高声唱起《义勇军进行曲》、《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把沿街居民都从睡梦中惊醒,披着衣服从门缝里窥伺动静。谁也没有想到这是当时掌握国家最高权力机关的代表们余兴未尽,作此狂热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