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虚构的偶像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这一天大家玩得有些疯，酒喝得也有些高了。

在安顿好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如云，古怀远，尹健，韩玥还有紫枫之后，自感不胜酒力的我在服下了解酒药后也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但是，强行代谢掉酒精带来的强烈的不适感让我睡意全消。坐起身之后，突然发现冰璃并没有在我的身边。

感到口干舌燥的我准备下床去喝口水，但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冰璃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

“但是，你真的就要这样下去么？”这是霍云的声音。

“……”

“尊神的命令，你真的要违抗么？”如此沉稳的语调，只可能是凤仪。

听到此处，我心下一凛，连忙屏气凝神，倾听他们三个人的对话。

“……我……我的确没有办法执行……”

“但是，你想过么？如果你背叛尊神，你会怎么样？你腹中的孩子又会怎么样？”凤仪的语调依然没有变化。

（孩子？我和冰璃的孩子？）一时之间，我是又惊又喜。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那样做……”

“尊神的忍耐和等待，可是有限度的。”霍云的话语中多了几分威慑的味道。

“我知道……但是，这个任务为什么你们不去完成呢？”

“这是你的任务，可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可不想做薪水以外的事情。”霍云的语调中表明了她傲然的态度。

“那我……就更不可能做到……”

“你也喜欢上霍雍了么？”凤仪继续问道。

“不……”

“那么，为什么……”

“在这里。”说着，传来了水晶相互撞击的声音，想必是冰璃握紧了她佩戴着的冥华紫晶。

“这里有着我们两个人的全部的记忆。的确，我喜欢着他，从很久很久以前。不管他是霍雍，是夏侯仪还是周冥华，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两样。”

“可是，你毕竟也不是曾经的冰璃了。”

“我有着冰璃的灵魂，有着冰璃的记忆。所以，我就是冰璃。”

（啊！）听了这句话，我的不觉一惊。

“是啊，即使身体是伪造的，灵魂和记忆也是真实的。”

“那么，你的选择，就和当年的冰璃一样了？”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霍云的话语中那股隐隐的杀气。

“是的。身为剑使，我必须保护他。即使要与你们一战，我也心甘情愿。”冰璃也毫不相让。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我甚至能够该受到三个人身上所发出的杀气刺透皮肤所带来的痛楚了。

“好了，你的意志，我们已经很清楚了。”突然之间收敛了杀气的凤仪和霍云话语中也多了几分的柔和。

“啊？”

“和他幸福的在一起吧！”霍云说道，“尊神那边我们自然会处理。反正我们欺上瞒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而且，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尊神也未必会放过你。毕竟尊神想要得到的，只有霍雍而已。”

“这一点，我早已经料到了……”

“那么，你就作为冰璃和他好好的生活吧。还有”凤仪说完，突然传出了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你怎么把你的幻剑毁掉了？”

“这把剑不过是一个拘束具罢了。在这其中的，是即使尊神也无法驾驭的一个桀骜的灵魂。我拿着这把剑非但不能够发挥自己的实力，反倒会给自身带来痛苦。”

“啊……是你？煌熇？”

“不错，剑使冰璃。好久不见了。”

“它也终于物归原主了。”

“谢谢你，凤仪。”

“哪里。保护妹妹是哥哥的天职。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霍云，都是一样。”

“那么，我们先走了。今天要好好的和他共度春宵啊。”

“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霍云……”

听到这份上，我马上回到床上装睡。

随着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和从门缝中洒露出来的光的微粒子，冰璃回到了卧室。她用轻而快的脚步走到我的身边。

很轻柔的，她的手指抚摸上了我的头发。同样轻柔的还有她的声音：

“你知道么？其实，我并不是当年和霍雍在一起的那个冰璃，我是罗侯尊神重新塑造的一个人偶，植入了冰璃的魂晶的碎片和幻剑煌熇之形。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接近你，杀死你，夺取你体内残存的霍雍的魂晶。但是，我现在真的做不到这件事了。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霍雍或者夏侯仪，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我体内有着冰璃的魂魄。事实上，就算我不再是冰璃，我也依然会喜欢着你的。”

“但是，如果我不再是冰璃，你又会怎么样？的确，我一直在欺骗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却不是虚假的。你会生气么？你一定会生气的吧，毕竟我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替代品罢了。”

“可是，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即使你在哪一天发现了真相，即使你在发现了真相之后想要杀死我……我们，我也……”

“无论如何，现在的我都是你的剑使，会永远立在你的身前，将与你为敌之人屠灭于剑下。即使要面对的是罗侯尊神，是真正的冰璃，即使要我在你重新夺回真正的冰璃的躯体之后献出自己的魂魄，我也会照办的。因为你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无论斯作为剑使，还是作为一个喜欢着你的女人。”

悄然之间，冰璃的泪水又一次滴到了我的脸上。

“很晚了，我也要睡了。我知道，我的这些话你是不会听到的。所以，等到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我又将是为大家所熟悉的那个冰璃……”

冰璃伏下身，在我的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上床睡下。

可是，我却怎么能够睡得着呢？

（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得美丽，也会变傻。你也一样啊，冰璃。因为不管怎么说，我所喜欢的并不是作为一具空壳，一个人偶的冰璃，而是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冰璃，一个有着冰璃的魂魄，冰璃的记忆的女孩。）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假作真时真亦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