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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玉手魇梦

《《盗圣传奇》》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一点,告别了苏山和白琳后我就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因为身上带着伪装,所以我也不能洗澡。强忍着瘙痒的难受,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地远离,我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漂浮了起来。就好像是弥留在云朵中的一滴水气,忽而拔升;忽而沉降。可就在飘渺、混沌之间,眼前忽然闪过一阵刺眼的亮光,随后身子一沉,整个人就像是呆在急速下降的电梯里,而电梯又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睁开双眼,我看见了一缕缕破碎的阳光。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树林间的空草地上。

好熟悉的树林啊!我以前来过这里,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起身转着圈观察着这片树林,努力地搜寻着脑子里所有关于这片树林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里确定自己来过这里,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其实这种感觉非常的特别,自己的心里很确定以前来过这地方,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哪里,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情况非常得难受,就好像是一根鱼骨头卡在喉咙口,明明感觉很近,但就是怎么也咳不出来。

“小展,小展!”

正当我努力地虐杀着自己的脑细胞时,一个声音幽幽地传到了耳边。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仔细一听又好像近在咫尺,近得就靠在我的后背,它正用一种颤悠悠的频率呼唤着我。

“谁?”我猛地回身问道,但却没有回答,同时声音也忽然间消失了。

我疲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转回了身子。接着,一张脸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狠狠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数步。就这么一退,我才看清楚了面前这张脸的模样。

面前的人居然是师傅,穿着一身的白袍,满脸慈祥地看着我。

“师傅?真的是你吗?”

师傅并不回答,只是朝着我微笑,笑得那么安详,那么和蔼。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师傅的脸居然像蒙了一层雾气一般越来越模糊,而本来无声的微笑现在却变成了邪邪的奸笑。

这种邪恶的音波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地撕割着我的耳膜,我的心脏。

我伸手捂住耳朵想去抵挡那种钻心之痛,可声音似乎是直穿我的心胸,根本不曾减弱分毫。此时,师傅本来已经模糊的脸却因为疼痛而慢慢显得清晰起来。

雾气慢慢散去,同时熟悉的面孔也渐渐变的陌生。我定眼一看,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连退两步脚下不知绊了什么东西,一跤跌倒在了地上。

面前的这张脸竟然渐渐变成了白琳的,本来师傅笑得那样邪气我就已经觉得全身战栗,现在白琳再对着我咧嘴诡笑,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便迅速弥漫了全身。白琳那张美丽的脸现在对着我恶狠狠地扭曲着,那张迷人的红唇现在由于怪笑而越咧越大,满嘴的猩红让我的视线一片血色。

这时候,白琳更是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想喊,可不管怎么努力声音就是憋在喉咙口冲出不来。随着白琳的接近,我身上的寒意进一步的加深,而那张血盆大口也越来越接近我的脸。

在这无助的一刻,更为无助的事情发生了。我发觉自己正在不断地往下沉,所处的地面就好像是凭空变成了泥沼一般。我使劲地挣扎,可不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是越陷越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彷徨间我伸手向虚空中胡乱的抓着。淤泥已经没过了我的下巴,生存的希望正在随着泥水而慢慢地闭合。

当最后的一丝光亮伴随着肺中的空气即将被抽干时,伸在泥潭外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握住,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从泥沼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一瞬间,眼前猛然一亮,我发现自己正喘着粗气坐在客房卧室的床上。原来一切都是梦,一场那么虚幻同时又如此真实的梦。伸手按揉着太阳穴,梦中最后的一幕仿若电影回放一般又再次的显现了一遍。那是一只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是它将我从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当它拉住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一种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了的感觉。

上午7时34分,距离展览开幕只剩下四天了,留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少的可怜。但行动还是要继续,不但要继续,更是要成功。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在心中稍微盘算了一番。打定了主意后,我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伪装,路过总台时给骏爷他们留了一条信息,随后便径直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此时的悉尼已近初冬,喂冬的冷风往脸上一吹,先前由噩梦纠缠所带来的郁闷被一扫而空。我提了提衣领,向着远处的一幢猫头般的建筑慢慢行进。沿着主干街道走了大约10分钟,路上经过了一辆警车。我随意一瞥,看见副驾驶座的警察一边拿笔在一本文件夹里写着什么,一边捏着一只大汉堡啃得正欢,而开着车的警察则哼着小曲。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我却从这所谓的正常中看到了一丝异样。这两个警察虽然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他们那肿胀的眼袋和深深的黑眼圈却告诉我,他们已经工作了一夜。可是今天,他们还得继续上早班。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是昨晚因为看精彩的NBA比赛而整夜未眠。可如果是那样,那这两位警察应该还可以再睡上个把钟头,上班时间还远没有到呢。

一边走我一边思索着,警察连续的加班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警力严重缺乏,而导致警力缺乏的直接原因就是案件过多。而第二种情况就是因为这里将要发生非常重大的事情,所有的警察必须提前进入戒备期。

从表面来看,第一种情况似乎更加能让人理解。不过由先前的那辆警车和里面的两位警察来看,情况应该是属于第二种。首先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现在满大街应该要么都是警车的警笛声,要么就一辆警车都没有,所有的警察全部都在警察局里忙着对付那些报警者和罪犯。可是现在这两种情况显然都没有发生,刚才的那辆警车看起来应该是在大街上巡逻,夜班加着早班的巡逻!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在了第二条主干街上,海王宫已经向我展露出了它猫耳朵下的那颗扁圆脑袋。

十字路口人行横道的行人指示灯亮起了红色,我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第二辆警车从我面前缓缓驶过,里面同样坐着两位警察。但更巧合的是,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一边写着东西一边啃着汉堡。而另外一个同样也是哼着小曲开着车,同样也是厚厚的眼袋黑黑的眼圈,还好那首小曲是不一样的。要不然,我会以为这悉尼的警察大概全是同一个妈生的。

看起来,这座美丽的城市似乎正在默默地迎接着什么。是未知的黑暗吗?亦或是那遥远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