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慧眼（2）
朋友的交游还是挺广的，于是便带着老旦开始参加各种活动，出席各种宴请，接触各样领导。推杯换盏之间，老旦察言观色相面识人，不出所料，老旦不但看清了他们的过往经历、人脉关系，看出了他们的脾气秉性和偏好弱点，更看出他们未来的前途，甚至具体的仕途升迁路线，以及他们在各自领导心目中的位置。更叫朋友高兴的是，老旦还能在目前尚默默无闻看似普通的人中，发现未来可能一鸣惊人的黑马，据朋友讲这一点更加珍贵，中国人是很讲感情的，最讨厌的是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甚至过后还拆桥，所以自古以来中国人推崇的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烧冷灶”。如果是在人家贫困潦倒的时候就介入，那更是无异于雪中送碳，叫人怎能不刻骨铭心啊！而且烧冷灶的好处是不需要花多少钱，主要靠的是人文关怀，这对目前大量资金还套在股市的朋友来说，尤其重要。
如此这般，老旦按照朋友的要求，优中选优了几个这样的目标，朋友使出各种近身功夫，整日价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做相见恨晚状，酒后真言时更是执手相看泪眼，互相拍着肩膀，嗓子都嘶哑着说：知我者也，平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撼啊！
就这样，朋友的朋友之中，不久果然有人得道，于是朋友也就如愿以偿，而且是扶摇直上。再见到老旦，便不能容忍老旦仍无所事事，在满是各样领导的酒宴上，朋友向在座的隆重推出老旦，并且语重心长的说：老旦啊老旦，你这样的人才如果还闲置在社会上，那是我们这些人的失职啊，这样吧，经过我们大家慎重考虑，回你原来下岗的工厂做一把手吧，你这可是临危受命啊，那个厂就快倒闭了，领导班子早就该换了，你就去那里大刀阔斧的干吧.
上任当天老旦恍如隔世般的看着自己的豪华办公室,看着如镜面般明亮宽大的老板台,真是扬眉吐气啊!就在不久前,自己还窝憋在那个冬冷夏暖四处漏风的小办公室里,就那样的条件还朝不保夕,屁股还没暖热,就可能人事变动甚至下岗,现在一切都不复返了,等着吧,所有那些压制过我的,打击过我的,瞧不起我的,跟我对着干,调皮捣蛋的,现在都到了秋后算帐的时候了.”老旦想象着再见到他们,他们脸上可能出现的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继而诚惶诚恐的表情,嘴巴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哈哈,我胡汉山又回来了.”
片刻的自由想象之后,老旦必须开始进入角色了.首先就是迎来送往,窜来窜去,不停的讲话,脸上始终还要挂着不卑不亢的微笑,一天下来,口干舌燥,脸皮则由于长时间堆笑,变的僵硬而麻木.
就这样,老旦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开始听汇报,老旦之前不过就是企业里一个普通员工,现在面对如此众多的问题,一下就懵了,这可如何是好,老旦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是一筹莫展.
最后还是秘书科长有眼色,尽管老旦正襟危坐,心潮澎湃却面无表情,秘书科长还是老奸巨滑的微笑着给老旦泡了杯茶,然后指着桌上的一堆问题说:其实这些交给下面的人办就行了,您其实主要是把握全局,把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理顺搞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您也应该来它几把火.”那你说我该放把什么样的火呢?”老旦故作镇静地问.
“首先您应该做人事变动,来一次全员竟聘,先从中层干部开始,不要听下面人瞎议论,那是他们眼光短浅。你想啊：没有得力听话的手下,如何做到政令畅通,上下不能一心,那来的团队精神.况且现在反映上来这么多问题,这些人就没有些责任吗?这些只是大面上的,你要深入了解,肯定还有更多他们不想叫你知道的呢!同时在此过程中,您还可以宣传树立自己的形象,然后才好进一步开展工作嘛.”
“噢－－－,我在下面的时候,许多议论我也是知道的,不过今天听你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啊.您不愧是三朝元老,有经验,有魄力,这回咱们在一起好好配合一下,争取为企业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
“一定,一定”秘书科长也终于变的受宠若惊了.
第三天,老旦开始看材料了解情况,结合自己在下面的感受,老旦知道这里面确如秘书科长所言,云山雾罩,水分不少.老旦一个电话叫来了文化部长,”我希望你给我办件事,在咱们企业的局域网上,给我开一个网上论坛,就叫总经理论坛,同时做一下宣传,为了企业的发展,职工们可以此为平台,献计献策,反映问题,推荐人才,总之是照我这个思路开几个拦目,广开言路,下情上达,不拘一格.你看怎么样.
“您的想法太好了,让人耳目一新啊,我马上就去办,您就瞧好吧”文化部长屁颠屁颠的走了.出了门,在走廊上,文化部长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标新立异,想当然啊,等论坛出来了,你就等着挨骂吧.
果然不出文化部长所料,论坛出来了,的确引起不小反响,因为这论坛就快成泔水缸了.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个人角度,反映困难的,告状的,吐苦水的,骂大街的,甚至还有对老旦本人进行人身攻击的.老旦知道在厂里混不容易，工厂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夜里的工厂,机器的轰鸣就象魔鬼的嚎叫,灯光下工人们双手机械的动作,脸上疲惫麻木的表情,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当太阳升起来,他们走出工厂的大门,外面干净整洁鲜花盛开的大街两旁是豪华漂亮的座座高楼,混的好的人衣着鲜亮,甚至开着豪华汽车招摇过市,而那些无知而快乐着的孩子们,背着书包经过这里,看到这些下班的工人,也许这其中就有他们的父母,除了看到他们虽已洗的很干净但仍是灰黑的脸色,他们怎么能知道这一夜工厂里是个什么样的景况呢
也许有人会说,受不了那苦就不要干嘛,现在社会这样发达,干点什么不能糊口呢?还是他们没有本事,尤其是象老旦这样的,人家整你,你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自己到外面找更好的工作啊,说到底,还是无能.
对此老旦也真是无话可说,还是自己本事不够,可问题是,有本事的混的好天经地义,那么本事不够的人就应该这样生活吗?况且,这样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吧,如果工人们都不生产,混的好的人就能开上汽车吗?农民们都不种地,难道饿死的仅仅是农民吗?.其实说白了还是物以稀为贵,本事不够的人太多,劳动力自然就廉价,混的好的人不怕没有汽车开,你不干有人还急红眼的想干呢?这就是市场经济。
老旦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提前捅了马蜂窝了,好比河道还没有疏浚好,便提前开闸放水了,这下可好,厂内公开的论坛,几乎每个人都可以看见,老旦现在感觉,他所能遇到的每一个员工,似乎都在偷着乐.而且关于老旦的平步青云,已经是流言纷纷,老旦感觉到一种暗流在涌动,干部们对自己阳逢阴违,老问题没解决,新问题却不断,企业效益恶化,经营上资金紧张,产品质量投诉不断,产量拖泥带水,职工消极怠工,甚至还出现了工伤事故.老旦感到了恐慌,人言可畏,人心可怕啊,老旦感到了压力,自己从一无名小卒,没经过班科处三级跳远的课程,就直接撑竿跳到了这个位置,昔日曾经是对你颐指气使的领导,现在却成了你的手下,老旦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你说人家能习惯吗?虽然后盾们不怕他走错棋,甚至输几盘也无所谓,可做棋子的,老是输,怕是自己脸上也挂不住,做不了诸葛亮,也不能做马谡啊!
老旦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他将收集到的所有问题,分析归纳,终于找到了自己所期望的突破口,那就是干部作风问题:拉帮结派,各占山头,欺上瞒下,吃职工空额,克扣职工奖金,私设小金库,假公济私,吃里扒外，甚至欺凌弱小,迫害职工，这些不严重吗?不嚣张吗?可是老旦也有担忧,就好比林则徐禁烟,如果打击面太大,依靠谁去管理呢,现在的潮流是要依靠各级管理层来经营企业,他们是一层经过多年编织的有势力的网,没有这个疏而不漏的网,拿什么来罩住这个企业呢?现在他们跟我捣蛋,也许不过是想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只要我对他们打拉结合,他们最终还是会归顺我的.这些天不是已经有人来给我送礼了吗?糖衣炮弹的威力还是不能小觑，你想啊,那本名著里,宋江靠什么笼络住那么些英雄好汉,靠关系啊,呼保义及时雨,宋江一手高举着仁义道德替天行道的大旗,一手捧着糖衣炮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什么样的好汉能不就范啊!
可老旦还是心有不甘啊,采取绥靖政策,难免还是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啊,他们给我送礼,不是想得到就是害怕失去什么,想到过去那些窝火的日子,就算是同流合污我老旦也得挑点叫人放心的吧!
如何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达到了目的,又能不露声色,叫人无话可说，找不到怨恨的对象呢!\
经过周密的准备,老旦主持召开了上任以来第一次中层干部大会,职工代表列席.大会发言如下:
早就想和大家聊聊,这些天感想良多啊,咱们企业的人有个特点,热情,我已经接待了好些给我送礼表示欢迎的人了,首先对你们的热情表示感谢,礼物呢送的也很好,我的态度是出家人不贪财,多多益善.但是呢我也后怕,收了这么些东西,要是谁把我告了,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所以啊我苦恼了好几天,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特别是廉政办公室的同志,我有个建议,我想带个头,把这些东西呢,都拿出来,交给廉办的同志,麻烦他们成立一个企业的奖励扶助基金,同时我建议大家也要和我一样,限期把曾经收受的礼物拿出来,放到这个基金里面去,还有很多职工很困难啊,看不起病,买不起房,孩子上不起学,甚至还有揭不开锅的呢!我相信只要大家做了这样的善事,廉办会向对待我一样，不会再追究你们了.、
下面该谈谈咱们的企业了,问题多多,论坛上也是分外热闹,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呢?企业为什么搞不好呢?
国企是公器啊!是为全体人民谋福利的,可是呢现在许多人把它当成无偿的电脑服务器了,客户机们都想共享服务器为自己牟利,而不考虑这台服务器的承受能力。产权制度改革,现代企业制度改革,的确是好药良方,可问题是这药熬的到不到时候,配伍是否合适,或有没有喝到肚子里去,如果象电影里杜秋那样喝,我估计还是起不到作用.
所以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把企业改革措施落到实处,药配好,熬好,喝到肚子里去,可能会有阵痛,但是等药效显出来还是能治病的.
所以呢,我也不打算唱那么多高调,咱们直奔主题吧。
我们的情况为什么不好，关键是我们没有树立为客户服务的市场意识,产权制度改革归根结底也是市场行为,公仆意识,归根结底是要为客户服务,我们不能光想叫别人做免费的服务器|奇*.*书^网|,自己做客户机,市场和电脑世界不一样,我们只有做好别人的服务器,别人才会叫我们当客户机,这就叫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所以在产权制度改革有困难的地方,我们也不能停滞不前,现在的矛盾是，企业外部面对的是市场化的环境，可在企业内部呢，我们还是依靠行政命令等等计划经济的管理手段，管理效果呢？可以说是越管问题越多，大家都忙忙乎乎的，可大家都只是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问题的根本是要解决这种内外不一致的矛盾，在企业的内部也应该全面推行市场化，什么事情不能再靠人去插手，要靠市场，靠价值规律这只看不见的手去调节。
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准备将集团公司拆分,集团公司只保留销售公司，其他均以生产单位为主体形成相对独立的子公司，全部要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集团公司成立厂内银行,各子公司的业务以厂内银行的内部票据结算.定期统一安排兑付现金,各子公司的人事安排,集团公司推荐指导,由子公司员工民主决定,集团公司委任并有一票否决权.对各子公司的经营活动,集团公司有监管权.要明确子公司之间互为客户与服务商的关系，而销售公司是所有子公司的最终客户.
不知道我说的够不够明白,最终解释权在公司办,实施细则随后下发，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一石击起千层浪,老旦的讲话终于达到了这样的效果.论坛里也开了锅了,反对的声音很多,他们认为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很难操作,很多细节问题不好处理,运行管理难度可能更大,成本更高.这些声音在联席会议上就出现过,老旦预感到他已经把自己架到火上了,而抱薪救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这批貌似忠良的手下.照他们的意思,不但这件事情办不成,估计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老旦决定先甩开他们,直接下到基层,发动群众,同时也听听群众的意见,以形成最终的实施细则.他开始走访各基层单位,每到一处都要召开主题座谈会,参加人员全部是老百姓,在这些会上,老旦首先想起论坛上大家的疑问,其实好些人,还是没有理解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许多人的思想还停留在原来的思维习惯上,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又要下岗,是不是又要裁人,工作量怎么考核,工资怎么发,真的能民主选举吗?最终还是要总经理委任的,那会不会是换汤不换药.针对这些疑问,老旦在准备答案的时候,也是搅尽了脑汁,说实在的老旦就是想把这些问题能够一揽子的解决,才想到这个办法.所以老旦开始耐心的向他们解释:
企业要想有效率,能发展靠什么,现在的时髦说法是靠管理.我觉得这么说也不错,可问题是我所接触到的管理,全是被动式的,管理者未必是为着企业的目标,主动的要去管理,被管理者更是在被动的接受管理,说难听一点,从奴隶社会发展到今天,我们的管理方式从某种角度说还停留在暴力驱动上.只不过奴隶社会是靠皮鞭加大棒,我们靠什么呢,扣奖金,扣工资,再不好好干,给你穿小鞋.顺了领导的意了,就能多点奖金,少受点辛苦.当然我不是说这是普遍现象,我们也不是没有奖勤罚懒,真正公平的奖勤罚懒绝不能说是暴力驱动.
我想我们大家都是想要真正公平的奖勤罚懒,奖优罚劣,因为那不是暴力驱动,而是利益驱动,可问题是怎么衡量什么是真正公平的奖勤罚懒呢?谁来衡量呢?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我觉得这些不能再由哪个人说了算了,应该由市场说了算,由你的客户来决定,要依靠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来调节,市场是什么,就是利益驱动的链条,我要把你们都串在这条利益驱动的链条上,日常工作靠你门自己来管理自己,你们干的好坏,你们该拿多少钱,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面对市场。
按照我的设想,比如在你们这个分厂,首先生产部门按照大的工序,划分为若干子公司,相互之间是客户和供应商的关系,其中每个子公司的收入,来自你下道工序的子公司,如果你的产品出问题,被下道工序拒绝接受,那么你的工资也就要受损失了,当然如果你有关系,你能通过其他手段让下道工序接受你的不合格产品,那是你有本事,因为接受你产品的工序公司,就要承担被别人了拒绝的风险了。至于人事安排，现有的所有人员，可以有两种选择,第一是自己提个价码,应聘到生产公司去,第二,自己组建生产服务公司,工资收入来自你服务的客户,全体生产公司.将来我们的集团公司将是一个经济联合体或贸易联盟，每个子公司都是直接面对市场，集团公司除了保留销售公司和一个综合办公室，不再需要任何管理部门。
我知道一定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为自己的选择衡量利弊了.我要说,这个利弊不好衡量,因为这取决于你所在子公司经营的好坏和你个人的意愿,集团公司成立的销售公司首先定一个最终产品的收购价,这个价格是集团公司说了算的,然后我们会考虑各种因素倒推出各个工序产品的指导价格,虽然是指导价格,但工序间经协商定下的最终价格与此不能有较大偏离,这个由集团公司监管.那么,你们收入的多少,就取决于你们的成本,产量和质量,取决于你们经营的好坏,只要在此价格之下,你们能够制造出多大的盈利空间,你们就有多大的利润.所以,如果你所在的公司经营的好,你的收入可能会很高.另外就是子公司内部的收入分配,我倾向于也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定任何级别标准,你们民主选举出自己的领导人,然后你们民主决定出收入分配方案,我们可以提建议和你们协商,并负责监管,但原则上我们不强制干涉.。其次,在公司的日常管理上,要少些人为干预,多用市场调节.
至于定价的问题,可能有些人会说了,别忽悠人了,如果集团公司故意压低价格,我们使出吃奶的劲,也不会有多大利润空间.在这个问题上,我要明确的是集团公司肯定要压低一些价格,但不是没有根据的,不是要忽悠你们,剥夺你们应得的利润,你们要知道,你们经营中使用的生产资料,流动资金,都不是你们个人的,国企是公器,不是你们可以免费使用的服务器,况且我还要代表企业上缴税收呢,还有产品研发,设备大修,新添设备或升级改造的费用也是你们无法承担的.我还要拿钱去雇佣生产服务公司来做,同时我们和生产服务公司还要监控你们对设备的使用状况,设备折旧情况,如果你们内心认为服务器是免费使用的,那么你们就会涸泽而渔的,所以我必须为国家考虑到这一点.
如此这般的座谈会,老旦连续开个好几个,嘴巴都说的冒沫了,才让群众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然后老旦开始布置,让群众们在工余时间,可以开始推举子公司领导人,同时老旦也在自己心里琢磨着推荐人选.
与此同时,被冷落多时的各级现任领导们,一面冷眼旁观,一面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各显神通,告状信雪片一样飞往各级部门,大帽子一顶又一顶扣过来,最轻的是哗众取宠,最严重的是脱离组织,煽动群众打倒一片,妄图大搞一言堂家天下,简直就是又一场文化大革命.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子公司的选举也并不顺利,公司的礼堂,每天晚上面向群众开放,每天晚上都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大有演变为台湾议会的形势.十几天下来,礼堂的椅子坏了不少,可一个人也没有选出来.
老旦这下有点毛了,不应该是这样啊,老乡们啊,我给了你们多大的自由和权利啊,这次改革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有着划时代的意义,从此以后你们与企业再也不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了,你们的劳动力价值只接受市场的公平检验,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摆布,你们怎么就不给我争气呢!这还没到讨价还价的时候呢,就已经不可开交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