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飞机後,狄克租了一辆车子开往哥德市,由於积雪颇深,他们开得很慢。
“缇缇,你要不要再多穿一件外套?”他边开车边关怀地盯著她,再将暖气开到最大。
她冷得直打哆嗦,但还是笑著自我调侃,“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一根冰棒妈妈了。”
“还开玩笑,我很担心耶!”
“是。”她呵呵冰冰的小手,“在台湾从来没这麽冷过,七、八度就快冷昏了,没想到这儿冬天是零下三、四度。怎麽在华盛顿时不觉得冷?”“那儿暖气够强,所以满城风雪冷不著你。”他抽出左手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围在她颈上,“围好。”
“你也会冷的。”缇缇要还给他。
“你围好吧,我很暖了。”他专注地开车,“我习惯这种温度,倒是你,别著凉了。”
“是,遵命。”她摸著这条犹留有馀温的围巾偷笑。
开了近四十分钟的车终於抵达哥德市。
车子驶进一楝豪华大宅的院子内,停在一辆凯迪拉克和两辆保时捷旁。
“你们家的车库好大。”她咋舌。
“应付需要嘛!看来艾玛和理克已经到了。”狄克拥著她,提起行李从後面的厨房进去。
热闹喧腾的厨房充满笑声。缇缇好紧张,觉得脚快要抽筋了。
狄克一推开门,顿时整个厨房内爆开更大的惊喜和笑声:“噢!狄克回来了。”
等到走在後面的缇缇出现时,却是瞬间寂静无声——看著她们惊吓的表情,缇缇的心猛一沉。她们不喜欢她!
“老天!狄克,她是……”一个银发美妇讷讷地问。
“我未来的老婆。”他愉悦地宣布。
整个厨房霎时充斥欢呼声,缇缇呆愣地被一大群人簇拥到温暖宽敞的大客厅。
然後是一连串大叫声。
“艾迪,你快下来呀!”
“理克,别再管那场球赛了,快点出来。”
“史宾赛——”
三个女人频频叫唤自己的老公,小毛头则兴奋的围绕在她身旁跳,缇缇真的傻住“慢慢来,你们先让她坐下。”狄克体贴、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在沙发上。
三个男人火急地跳下楼,一边喊道:“究竟是什麽大事要——”
看到端坐在沙发上小巧的缇缇,三张英俊的脸全呆住了,“她……”
“狄克的。”理克的妻子南茜迫不及待地喊。“什麽呀!”狄克的母亲美琪笑著拍了一下二媳妇的肩,高兴地对老公说:“狄克的※未婚妻※。”
“真的?”艾迪惊喜加交,“儿子,你终於想走下来了!”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一则新闻。
“嘿!老爸,这是我的圣诞礼物,你开心吗?”狄克打趣道。
“好小子!我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她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不是吗?”艾迪笑著看向缇缇,“东方女孩?”
“伯父,你好。”缇缇怯怯地打招呼。
毕竟身处在这一大群初见面的人中,她任是再潇洒大方,也不禁有些羞涩。
“你好。”艾迪慈祥地笑著,“我很讶异自己即将有个东方媳妇,但是我想我会喜欢的。”
“你究竟是怎麽掳获狄克的呀?”美琪也笑道,朝她眨眨眼,热情亲切。
“是他绑架我的。”缇缇老实说。
屋中人都笑了,艾迪开口:“儿子,她有绝佳的幽默感,我喜欢。”
“这是真的,狄克绑架我。”
“嘎?”众人吃惊的望向一脸尴尬的狄克。
“咳!”狄克清清喉咙、有点窘,“缇缇说的是真的”
“哇!你用的手段真激烈。”理克大笑。
“可怜的女孩,他一定吓到你了。”艾玛敲敲狄克的头,伸张正义。
“是有一点。”望著他们温暖关切的表情,缇缇开始喜欢他们了,“不过後来是我吓他了。”
“噢!真的?”众人又笑,觉得这件事又惊奇又有趣。
“慢慢再聊吧!我们错过了午餐,肚子好饿。”狄克笑著向母亲说,“请不要虐待你的小孙子。”
“狄克——”缇缇觉得羞死了,他真是个超级大嘴巴。
“亲爱的,我不以为你“瞒”得过他们。”狄克笑著。
“废话。”她白了他一眼,肚子这麽大又没隐形。
“小孙子?”所有人的脸又茫然了。
“你们别全张著嘴巴,空气挺冷的呐!”他调侃道。
刹那间所有人的眼光全集中在缇缇的肚子上——缇缇觉得好丢脸,毕竟她和他又没有结婚,惨的是他们永远不会结婚。
“老哥,你的手段真的很激烈。”理克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我的上帝,这真是今年最好的圣诞礼物。”美琪高兴地拥了拥缇缇,“我亲爱的媳妇。”
“伯母……”缇缇感动得热泪盈眶,也感伤自己或许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份关爱自己怎生消受?
“对,千万别饿著Baby了,我去拿些牛肉汤和三明治来”有著一头灿烂金发的南茜热诚的冲进厨房。
其他人则七嘴八舌的问:“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狄克有种身为爸爸的骄傲。
“你们何时结婚哪?”
“得问缇缇”他巧妙的将问题抛给她,顺道静待她的回答。
所有人的眼光又盯向缇缇,而她却暗暗地踩了狄克一脚,“等小Baby生出来後……再说吧,”她含糊地回道。
“我不接受假设性的答案。”狄克嘻皮笑脸的。
“是吗?那我也不接受假设性的问题。例如:我们会结婚吗?”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我没说。”他连忙转移话题,“牛肉汤来了,小宝贝,你快点趁热喝。”
“哇!她把狄克治得服服帖帖的呐!”美琪惊喜地向艾迪低语。
“总算有人驯服得了他,就像你驯服我一样。”艾迪吻吻她。
“讨厌。”美琪红了脸。
※※※“为什麽我要和你睡同一个房间?”缇缇迫不及待地脱掉鞋子坐在床沿,让小脚舒适的踩在地毯上。
狄克整理行李中的衣服,闻言大笑:“我们是夫妻啊!”
“好吧。”她不想再引起骚动,“反正你对我没兴趣,又不会对我怎麽样,我就委屈一点。”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诧异地问:“对你没兴趣?”
“好累”她扭扭脖子,“我明天得早点起床帮忙,圣诞节有很多事要忙的。”
“他们会做的,不用你操劳。”他坐在她身畔,凝视她,“我对你没兴趣?”
“谁会对一颗大皮球有兴趣?”
他轻握住她的肩膀,“缇缇,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尤其是现在——”
“你不用安慰我了。”缇缇的自尊心早就被磨损掉了,不过她不会後悔那倒是真的。
孕育著小宝宝的滋味美妙极了。
“天知道我多想碰你,”他的眸子燃烧著,“可是我不能。”
“你是说真的?”
“你要不要试试?”他邪气地”笑。
“免了。”她的脸羞红了,心里却好过许多,“谁理你啊!我要睡觉了。”
看著缇缇娇艳无俦的脸颊,他真的差点忍不住欲念,但是最後还是以超强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他深深吸一口气,“OK,睡觉。”
第二天就是俗称的平安夜,屈伏塔一家人里里外外忙著,男人们负责装饰圣诞树与布置客厅,女人们则窝在厨房做一大堆美食与圣诞点心。
缇缇却是最清闲也最无聊的一个。她被“严格禁止”不准动,只能呆呆地坐在厨房内的椅子上。
厨房十分的宽敞,摆置了各种家电用品,布置得温馨怡人,在这里做菜该是每个家庭主妇的天堂。
美琪烘烤著姜汁饼和各种小点心,艾玛和南茜则烤著火鸡与准备各式大餐。
三个人不时说著笑话,不然就是问缇缇他们的“恋爱史”,看来她们可好奇得不得了。
“你们忙得过来吗?”缇缇再一次问道。
“可以。你要多休息别动,这些交给我们吧!”美琪慈祥地笑道,顺手夹了个刚出炉的姜汁饼乾给她,“我烤的东西挺好吃的,你尝尝看。”
“谢谢。”
“对了,你打算亲自哺乳还是喂牛奶?”艾玛笑问。
“我建议你亲自哺乳,毕竟这是最健康天然的。”南茜衷心地说,“我那两个小捣蛋就是喝母奶长大的,完全不用手泡,十分方便哟!”
“我打算用脚泡牛奶。”缇缇说笑道。
“嘎?”三个女人齐声叫道。
“你们不知道这个笑话?”
用脚泡牛奶乃是一个传遍台湾的老笑话。
“我们很想知道如何用脚泡牛奶。”美琪笑问。
“如果半夜小Baby哭著要喝牛奶,只要用脚把老公踹下床去泡就好了。这就是用脚泡牛奶。”
“哇!真绝……”三个女人起先一怔,而後不约而同的笑得东倒西歪。
“我真迫不及待想看看狄克被踹下床的模样。”美琪笑著擦擦泪,“老天,真是好笑。”
“妈妈,你怎麽那麽狠哪!”艾玛打趣道点点头,“难道你以前也是用这招对付老爸?”
“我哪踹得动他?”
“说的也是。”艾玛微笑地转过头来,“缇缇,那你更别说了,依你娇小的身材恐怕踢不动他。”
“那是当然的。”她笑著点点头,“我可不想半夜挂急诊去看骨折。”
今今今雪花随风飘,花鹿在奔跑,圣诞老公公带著礼物一包……叮叮当,叮叮当,铃声多响亮……
素来没见过雪落的缇缇自华盛顿看到洛杉矶,就是不觉得厌烦,现在犹贴在窗户前看雪花。
“当当!吃圣诞大餐罗!”美琪首先端出沙拉和点心,文玛和南茜则推出大餐车,上面放著一只烤得香喷喷、填满各种佐料的金黄火鸡,还有几大盘菜肴。
待大家坐定,大家长艾迪带须大家祷告後,就开始享受美味的耶诞晚餐。
“各位,准备好你们的笑话没?”艾迪咳了一声,神情顽皮地望著大家。
“噢!老爸,我们每年讲,都快没笑话可以讲了。”理克呻吟一声。
“哦?那你是准备捐出一百块美金给我们买糖果罗?”艾玛眨眨眼“我真期待。”
“想都别想。”理克咽下一小块牛肉。
“什麽笑话?”缇缇不解的低声问狄克。
“这是屈夫塔家的习俗,在圣诞节的晚餐时刻,每个人都必须贡献出一个好笑的笑话来。”他轻声回答。
“呵!你没有早点告诉我。”她捶了狄克一记。
“我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一定装满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所以这应该难不倒你。”
“多谢你的“器重”。”她没好气地啐道,“你准备好了吗?”
“我打算把你的辣味饺子记说出来。”
“嘎?什麽?”
“在德州时,你不是在饺子里放上辣馅,结果陷害到肯尼?”他笑嘻嘻地说,“这故事的寓意是告诉我们,吃舨千万别争先恐後。”
“你好贼,连这个都讲出来凑数。”
“相信我,他们都会很喜欢的。”
从爸爸艾迪开始,每个人都讲了一段有趣的笑话,惹得桌上的人笑声不断。
其中尤以狄克的最让他们笑不可支。
“甜心,该你了。”艾迪看向缇缇。
“我讲一个听来的笑话,你们在座的虔诚教徒可千万别见怪。”缇缇小心地声明。
“说笑罢了,没关系,你说吧!”狄克鼓励地。
她清清嗓子,“有三位小孩走到上帝的面前,他们分别是美洲、亚洲、非洲的小孩。第一个金发蓝眼白皮肤的小孩走上前去,上帝就高兴地说:“哇!好可爱,金发蓝眼白皮肤,我给你一双翅膀,让你去当天使……””
“然後呢?”军人静待下文。
“第二位亚洲小孩走上前,上帝也高兴的说:“哇!黑发黑眸黄皮肤,好可爱,给你一双翅膀,让你去当天使。”最後一位非洲小孩也走上前去,上帝好高兴的说:“哇!
好可爱,黑发黑眸黑皮肤,给你一双翅膀,让你去当蝙蝠。””
“什麽?”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给你一双翅膀,让你去当“蝙蝠”。”她重复。
“我的天啊!”大家爆出一长串笑声,差点笑倒在地上。
“真是幽默的笑话。”艾迪深呼吸,勉强控制住笑。
“是谁那麽天才?”美琪附和。
理克夫妇与文玛夫妇也笑不可抑,完全说不出话来。
狄克拥紧她,笑咪咪地说:“我就知道说笑话难不倒你。”
“多谢夸奖。”
圣诞夜如此甜蜜温馨,愉悦宜人得犹如春天。
在这温暖的家庭中,缇缇不由口禁地想起往後……她将不再属於这里了。
也许明年此时,狄克会带著他真正深爱的未婚妻前妮回来,而不是受狗於小孩,不得不将她介绍给家人。
而她……缇缇哽咽了起来,但她悄悄地拭去泪痕,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伤心。
今令今三天後,他们带著欢乐的回忆回到华盛顿——狄克戴墨镜掩饰自己的身分,陪著缇缇到医院上孕妇分娩时的相关课程。
“你可以不必陪我来的,记者和大众或许会发现你。”缇缇边迈进医院,边低声说,“当他们发现你陪著大腹便便的我时会怎麽做?”
“向我们逼婚。”他毫不在意地打趣。
“我是认真的。”缇缇瞪他。
“真的嘛!我迫不及待娶孩子的妈呢!”他嚷道。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就不会想娶我了。”她感慨地喃喃自语,“我从来就只是孩子的妈。”
“你说什麽?”他没听清楚。
“没有。”她问声回这。
推开天蓝色诊疗室的门,他们会见了笑容可掬的女医师,还做了许多的检查与呼吸练习。
过了两个小时後,狄克再把她推出来。
“我发现我很像一种动物。”缇缇不高兴地嘟著嘴。
“河马?”他连忙笑著解释:“我开玩笑的。”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亲爱的,千万别这麽想。”
“你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讨论我的状况,毫不理会我这个怀孕者,孩子的妈是我耶!”尤令她刺眼的是他俩的打情骂俏。
“你吃醋!”他咧开嘴大笑。
“没有!”缇缇打死也不承认。
“甜心,她是我表姊,我没有跟你说过吗?”狄克脸上坏坏的神情不免令人怀疑他是蓄意的。
“你根本没说!”她忍不住捶了他一拳,霎时也有所顿悟,“难怪她丝毫都不质疑我的未婚怀孕,还有我俩的关系……”
“你愈来愈有智慧罗!”他哈哈大笑。
“闭嘴。”
※※※虽然已经是一月份了,但是风雪依然不断,冬天的脚步尚未离开大地,华盛顿特区仍然是天寒地冻的。
深夜——暖气持续吹送,屋内不见一丝冷空气,但是缇缇却一直睡不著,她隐隐约的觉得肚子怪怪的,而且额上沁著冷汗……难道是晚餐吃大撑?抑或是…
…
“也许是心理作用,宝宝应该没事。”她自我安慰。
但是努力的调适後,痛楚却如涟漪般慢慢扩大,她深呼吸著,死命的忍住颤抖的双腿,慢慢移下床。
一阵突如其来的痛让她白了脸,呼吸一窒。
不行,她一定得振作,不能让痛打败她。她必须叫狄克来,只要狄克在身旁,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狄克……”她微弱而痛苦地喊道。
可是隔音设备大好了,她只得拚命地大喊:“狄克——”力气用完後她虚弱的倚在床边。
接著是大力的开门声,狄克脸上的倦意和急惶在看到面色如灰的缇缇时,也迅速苍白起来。
“怎麽了?”他连忙抱起她,忧心如焚问,“哪儿不舒服?”
“好像是宝宝……他可能等不及了。”方才的阵痛已过,缇缇勉强绽出笑,渐渐冷静下来。
她是冷静了,狄克却因此惊惶失措,“我的天啊!我开车载你到医院——”
他一把抱起她就往门口冲。
“才第一次阵痛而已,应该还没这麽快。”她安抚著他,“你何不把我放下来,先去穿衣服再说?”
“衣服?”他压根忘记自己只穿著一件睡裤,正赤裸著坚实的胸膛。
“衣服,还有别忘了戴墨镜。”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去他的墨镜,你比较要紧。”他真挚地说。
缇缇好感动,但她还是微笑,“别闹了,快去,否则等我下次阵痛来了就来不及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高声叫醒乔西太太和女佣帮忙收拾缇缇的衣物,然後才火速冲回自己的房间抓了件衬衫,又回到缇缇身边。
又一阵疼痛袭来,缇缇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眉头皱成一团,“快……”
“缇缇,我开车载你去。”他急吼著冲出房门,抱著她跑下楼。
“羊水破了……”她可以感到一片湿透,“狄克,我的包包……”
“不用管什麽见鬼的包包了。”
“生产後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她冷汗涔涔,强忍住痛苦。
“乔西太太,拿包包,还有帮我们拿大毯子来。”乔西太太立刻递来毛毯,他轻轻的将她裹紧,“还冷不冷?”
“你自己呢?”她深呼吸,声音微弱。
狄克随手在玄关的吊衣架上抓了一件皮大衣穿上,“还记得我们练|奇+_+书*_*网|习的呼吸调节法吗?呼——吸,一……二……一……二……对了,保持这样。”
她边呼吸著边微笑,狄克俊美的脸庞急得一头汗,看起来动人极了。
“不要停止呼吸。”他死盯著她,把她抱进车内。
“当然,我还不想断气死掉。”她的痛又稍褪,可以说笑了。
“拜托!呼吸……”他紧张得笑不出来,走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得飞快,纷纷细雪也被急驰而过的风吹得让道,形成一幅有趣的画面。
今令今接下来是一团混乱,狄克不断向表姊大吼,暴跳如雷,因为缇缇愈来愈痛,可是却还没办法进产房。
他感到一股本可抑制的心慌和恐惧。万一他失去了她怎麽办?眼见她如此难受,他心都拧紧了。
“她很痛,究竟什麽时候才能进产房?”他紧紧抓住缇缇汗湿的小手,朝表姊珍妮大喊。
“产道还没开,我建议地下来走动走动,有助於生产。”珍妮微笑,丝毫不被他的大嗓门吓到。
“好……”缇缇虚弱地点头。
“不行!”狄克脸上杀气腾腾,“她太虚弱了,你竟然还要她下来走动?”
“好吧好吧!”珍妮安抚,“不走不走。”
“她才八个多月,为什麽现在就痛得厉害?”狄克一边拭去她额上的汗,一边焦急的问。
“早产,不过幸好胎儿够大也健康。”珍妮翻开上次的检查报告,欣慰地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种情形是早产,但是为什麽会这样呢?”他紧紧瞅著忍痛的缇缇,眉头皱成一团。
“有很多种情形……差不多了,”珍妮口吻急促起来,“你去戴上墨镜,然後陪著缇缇进产房。”
“嘎?”他抬头怔住了,“要生了?”
“现在天已经亮了,戴上墨镜不至於太奇怪。快!她的阵痛愈来愈频繁。”
珍妮叫护士将缇缇推进产房,顺便揪了一把还呆在一旁的狄克,“去换上衣服。”
“哦——”他大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准备。
缇缇虽然痛到极点,看到他那副模样也忍不住扯出笑容,但随及又被巨大的疼痛淹没。
屈夫塔“三世”即将诞生——缇缇紧握著狄克的手,双眼互锁……
早晨八点整,一个漂亮娇小的女娃娃呱呱落地。
“她好美。”狄克感动地向缇缇描述,“小脸红遍通的,黑发蓝眼。你知道吗?她睁开眼後居然对我笑耶!”
“骗人!”缇缇虚弱乏力的一笑,“才刚生出来就会笑?”
“真的。”他温柔拂开她额前湿掉的头发,“知道吗?我看到你痛苦的模样,简直快要发狂了。”
“在产房的时候,我也怕死了你会突然昏倒呢!”她打趣道,“脸白得可以去拍美白化妆品广告了。”
“不管怎麽样,Baby总算健康且平安地出世。”他怜惜地盼著她,“苦了你了,我该怎麽报答你呢?”
把你的真爱给我!缇缇差点就冲口说出,一窒後勉强微笑,“说什麽报答?!”
不过她心里明白,孩子虽然出生了,可是事情才开始复杂呢!
她该如何“成全”他与兰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