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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掘墓人

《《满江红之崛起》》

第104章掘墓人(再次爆发!万五加更了!求月票!)

武昌三佛阁自强学堂,自强学堂从一开办起便一改中国传统书院“学不分专门”的旧习,仿照西方高等教育模式,在全国各学堂中率先实行分门(科)教学、按斋(班)授课的体制。开风气之先,在全国范围内起到了良好的示范带头作用,此后许多学堂“均仿自强学堂成法”,进行分科教学。自强学堂在社会影响之大,恐怕也是当年张之洞办自强学堂所料未及之事。

三佛阁自强学堂方言堂德语斋宿舍内,郑承影正背着众人收拾着行装,旁边同学们看着他,目尽是惋惜之意,对于他们来说开除非不仅意味着失学,更说明从此离开仕途,失去升官发财的机会。

自强学堂大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思维敏捷,更容易接受新思想。所以更容易受到新思想的影响。数月前,聘任为矿务学堂的一位教员,从日本带回了大量的书籍杂志,而郑承影也正是从那时起,开始偷偷阅读一些各类“禁书”。

“我等皆是亡国之人”

月前,在《启智》杂志上,“民族的未来,由民族同胞决定”、“当今之要务,是为谋民族之解放”的主张,只使得年轻的郑承影热血沸腾,把一颗心靠到了“民族解放者”这一边。

也正因如此,郑承影心下渐渐滋生了一种反叛心理,越来越觉得拖在脑后的那根猪尾巴似的辫子,就像一条象征着奴隶身份的耻辱标志,那辫子就像是鞭子一样不停地抽打着他的心灵。

三天前,郑承影和同乡李德培几个要好的同学在校外的一个小酒馆里喝酒。年轻气盛的学生在酒精的刺激下,慷慨激昂,提到那人头一两赔款和量中华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的耻辱时,众人一边哭着一边骂着,最后由郑承影领头,将那条辫子剪了下来。

他们的这一举动,只把那酒店的老板吓得目瞪口呆,钱也不敢收,连求带哄地将他们送出了门,赶紧把门关得死死的,生意也不做了。六人走在武昌的街道上,几个年青的学生趁着酒劲,却在那里手舞足蹈高歌而进,醉意十足郑承影领头大声唱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广袖飘飘,今在何方。几经沧桑,几度哀鸿。衣裾渺渺,终成绝响。我愿重回汉唐,再奏角徵宫商。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我愿重回汉唐,再起汉邦威扬,何惧道阻险长,看我华夏儿郎……”从《启智》杂志上学的歌,从他们嗓子眼里涌了出来,醉了的、痛了他们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沿着武昌城的大街小巷唱着这首歌《重回汉唐》,歌声在武昌城里街道上回荡着,这道被《启智》杂志带来的歌词,留日学生带回来的调,一遍又一遍的被他们唱着,歌不仅震憾了他们的人心,同样也震憾了武昌。

剪辫子和回荡在武昌城的歌声,不单在学校,在社会上同样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原本湖广总督张之洞,只是准备给这几个学生一些处罚,但却未曾想竟惊动了西安行在,歌中的大忌自令朝廷震怒异常,远在西安的慈禧电令张之洞,一定要严办那几个犯上作乱的学生。

事以至此,自然不可能再平息,亏得学堂提调程颂万从总督府得到消息,先是下令开除这些学生,然后又派人通知他们六人立即离校,只要不被抓住,事情总有回施的余地。

“树仁,你……”

同舍李子扬看好友收拾好了行囊,一副欲言又止、为其惋惜的模样。

“达臣兄,这自强学校,本就没什么意思,想来我们毕业之后,还不是为那建虏去卖命,我身为汉家儿郎,着此建虏衣裳十九年,本就为奇耻,若是再为建虏卖命,恐死后即是散辫着裳,也无颜面我祖宗,离开这地方,海阔天空任鸟飞……”

同窗的惋惜看在郑承影的眼中却只是一叹,在他们的眼中,他失去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可在他看来,即抱定心思不再为建虏的朝廷卖命,这也就没有什么了,反倒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达臣兄,珍重”

方继泽脸上却没有其它异色,只是一抱拳。

“诸位仁兄,珍重”

还礼,郑承影便提包离开了宿舍,而这时李德培五人却已提着行李站在宿舍院里。

在他们转身将离开宿舍院落时,院中却又传来了一阵声不大,却能入耳的歌声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广袖飘飘,今在何方。几经沧桑,几度哀鸿。衣裾渺渺,终成绝响……”

身后的歌声,只让郑承影、李德培、张德灿等六人心颤一下,却在心下发着誓。

“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重穿汉家衣裳”

待一行六人走出宿舍时,却看到路边的树下站着两个人,除去他们的老师赵觉先先生外,还有一位教他们唱《重回汉唐》的李铁兰,一见老师站在那,六人忙放下行李施了一礼。

郑承影、李德培、张德灿、赵柱国、李培城、宣教铭、刘伟……

看着眼前这六位被同学们私下称为“自强六君子”的六个学生,这是他的好学生啊

“树仁,你们现在就要离开学校了,我们师生一场,……”

心下忍不住升起些愧意来,赵觉先便从衣袋中取出个钱带来。

“为师没有其它相送,这……还请收下来”

六人一见老师要塞给他们钱,却觉得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道。

“赵先生,你一向都很照顾我们,怎能要你……。”

“你们都是学生,口袋里能有几个钱,总督给你们逃命之机,留些银子总会有些用处,这些钱是我和李老师从学校里支的,如果要谢我们,就留待大家重穿汉家衣裳的那天吧”

老师话中的盼许,只让六人感激地用力点着头。就在他们准备说什么时,却听到“官兵进校了”的喊声,两人连忙拉着六人朝学校侧门跑去,跑到侧门时,门外却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是学堂提调的马车。

“程提调,为保不住你们,只觉羞愧难当,不愿来送你们,这马车会把你们送到码头”

见六人面露诧色,一直未说的李铁兰便解释道,然后又正视着眼前这六人。

“你们现在已经失学了,我想推荐你们去一个地方,不知愿不愿意?”

六人互视一眼,郑承影却是先回道。

“反正我们已是无事之人,去日本留学所费又非我等能承担,但凭两位先生安排。”

“我们想叫你到上海去。”

“上海?”

“是的,上海,上海那里有一所学校,不过初办,或许那里会收下你们。”

“学校?”

郑承影六人诧异的说道,他们现在那里还有钱交什么学费。

“是的,是一所学校,我给你们写了一封介绍信,你们愿意去吗?”

“树仁,你们去看看吧或许,那里更适合你”

“即先生如此说,那我们便去上海。”

说罢,郑承影一行六人恭施一礼,先后上了马车,待六人上马车后,车夫一扬鞭,便朝着码头的方向史去。

望着远去的马车,赵觉先和李铁兰相视一笑。

“民族又多了六员小将,建虏又多了六名掘墓之人。”

最后200米是临江口一片河滩,黄埔体育学堂的学员们做最后的冲刺。到达终点后有的躺着,有的蹲着,有的捂着肚子大口喘气,大多数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双手拄膝,大口喘着气,却又被沉重双肩背包压的又似透不过来汽的林郁青,朝着那些坐在地上喘着气的同学看了一眼。

“同学们,都站起来,咱……咱们还得跑回去”

郑承影却是最后一个跑上来,一冲到沙滩上就扑倒在李德培怀里,大口喘着气时,又在那里强把想呕出来东西,给生吞了回去,豆大的虚汗从他额上往下滴着。

林郁青扫视了一圈,走到似虚脱的郑承影跟前,点头表扬了一句。

“郑承影精神可嘉,值得学习。”

没等郑承影喘着粗气露出笑来,林郁青却又说了下去。

“我想,就是这身子骨有点弱了……顶多就比娘们强一点,得多练习。”

从学校一路负重跑到河滩的学员们,想笑却又都累得笑不出来了。一轮朝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望着那轮红日,郑承影那张的苍白的脸上,却未有任何尴尬之色,他那书生身体,自然不能同这些已经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同学相比,唯一让觉得挂不住的恐怕就是李德培竟然也能撑下来。

“节之,你觉得这黄埔体育学校是干嘛的?”

看着那些虽同样浑身是汗,可却依带着些劲头的同学,郑承影不禁对这学校好奇了起来,在这所学校里,《启知》杂志之类的禁书可以随便看,剪辫子不仅用纵容来形容,更是到了鼓励的地步,

“与其说是体育学校,不如说是军校”

朱德培朝着远处那正在河滩上活动着身体的林郁青看了眼,他是丁班的班长,也是他们的班长,黄埔体育学校不大,只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班,265个学生,一个班二十五六个学生,教员大都是德国人,还有一些美国人,教的学的并军国民体育知识,但隐隐的郑承影却只觉这学校教授的似乎是打仗练兵才能用着的东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广袖飘飘,今在何方。几经沧桑,几度哀鸿。衣裾渺渺,终成绝响……”

而这会却从河滩上传来一阵歌声,对于这首歌让自己和五位同学好友开除,甚至被满清通缉的歌,郑承影自是再熟悉不过,原本面呈蜡黄满面虚脱之色他在听到这首歌时顿时来了精神,于是便和声跟着唱了起来,至少这座学校不禁这首歌。

“……何惧道阻险长,看我华夏儿郎……”

歌声落下,随着一声口令,丁班二十七名学员,又开始全力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手中提着生牛皮鞭,穿着身体育学校黑色校服,竖领处的风纪扣扣死,黑色军帽下路国政那脖颈间的狰狞的疤痕,为那张冷脸平添了几分狠色,以至于站在他面前的丁班学员,根本就不敢喘出大气来。

学员们今天练越障碍,训练场上,丁班的二十六名学员已整队完毕,面色冷毅的路国政地走到队伍前面,作为班长的林郁青跟在他身后。

走到学员队前方,虽未板着脸,可那张似永没笑容的脸却是不怒而威的摆在那下,配着那狰狞的疤痕,只是让学员心头一肃。突然一声沉喝从他的嗓间嘣出。

“科目”

学员们立正。

站在他身旁的跨列稍息式的林郁青立即朗声答道。

“基础训练第五练习,越障碍。请稍息。目的锻炼身体的爆发、攀爬、跨越、平衡机能,提高在紧急情况下的应变与适应能力。要求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切行动听指挥。准备开始”

随着他的口令,学员换成跨列稍息,这时路国政站到起跑线上。

“先由教练官作示范。”

林郁青话音一落,路国政身子已经动了起来,接着在短短一分多钟内,便完成了一套漂亮的越障碍动作。

快步跑回队列前,这会林郁青已经归着队,而路国政便直接为他他的动作做着说明。

“先跑100米,过三步桩,跳矮墙,越高低台,过独木桥,钻低桩网,穿铁丝网,翻4米高墙,钻桥洞,再越高低台,钻猫洞,跳弹坑,过五步桩,最后冲刺100米。整套动作时间限定在2分钟之内完成,要做得连贯、舒展,还要有自我保护意识。谁第一个做?”

场地上的学员看着那障碍场上的障碍,多少都带着些怯意。

作为班长的林郁青,这会自然当仁不让的举起手来。

“我来。”

未理会路国政目中的赞色,林郁青便冲上障碍场,完成一套完整的越障碍,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但看起来也算是有板有眼,勉强可过一关。接着学员们一个跟着一个做,轮到郑承影时,开始还算顺畅,可到了独木桥时,却是跑了几步一心慌就从独木桥上掉了下来,摔倒在地上。

提着鞭子满面凶相的路国政,一直眼巴巴地监督着。他走到掉在沙坑里郑承影面前,见他依还吃着痛,二话没说,抬起脚下镶有三十六根黄铜钉的皮靴,便是朝他身上踹了一脚。

“起来,接着练。”

发出声惨号,心里压着火的郑承影爬起来,屁股上吃着痛,嘴边忍不住驳了句。

“练就练,为什么踢人”

学员的反驳,让路国政眼神一敛,大声喊道。

“操练期间不准说话不得质疑教官命令违者刑十棍”

听到这话,郑承影眼一瞪,尽是不敢相信,他……他说什么

而一旁的林郁青却被这一幕急得冒出了汗,他和少爷上过几次岛,那岛上压根就没把人当人,这路国政果然把岛上的东西带了过来,岛上是岛上,学校是学校

脑中一热,林郁青便跑过去冲着郑承影的屁股就是一脚。

“废什么话,接着训练”

看着为郑承影解围的的林郁青,路国政眼光一冷。

“擅自脱队,质疑长官令,两过相边刑十棍”

林郁青没听清,或者说他根本就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什么?”

“来人行刑”

没人动又是一声吼,这声吼倒是把周围正在操练着其它班组的另几名教官吸引了过来,他们都是从岛上临时抽调来,现在有了机会操练“新人”,自然的会把一些压着的怨气带过来,这会一听要上刑,那冷脸上却挤出了笑来,一冲过来,几人一架腰,麻力把林郁青、郑承影的架翻起来。

下一秒,惨叫声在黄埔学校的训练场上响了起来。

半个钟头后,郑承影和林郁青两难兄难弟,彼此搀扶着,一走一咧嘴的离开了卫生室。

“狗日的路国政,他娘我以为这回能休息两天的”

吃着屁股上的痛,林郁青恨骂了一句,那小子忒给脸不要脸了,下手的力道正好,痛得让人长记忆,却没落着内外伤,用卫生室里的医生话说,碍不着训练。

“我要去找校长,我要告路国政他虐待我等学员要……”

郑承影那曾想过自己的竟遭受这等奇耻,被人当众打了板子。

“别做梦了”

林郁青手朝郑承影剃成光头的脑后巴拍了一下,想打掉他的痴心妄想。

“你没看到咱们大门上写的是什么吗?”

“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那是正面”

林郁青差点没想再拍下他的脑壳。

“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虽说来这个学校不过两周,可却给郑承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还有一些疑团,就像学校门柱内里的这副对联。

“死都不怕,你怕个鸟刑”

“可……”

“可什么可,你想穿那汉家衣,就得先在这里遭着罪,忍着苦明白不”

眼见将走到训练场,林郁青却是神秘的看了眼郑承影,然后忍着痛收起了脚步上踉跄,朝着训练场走去。

听到这句话,张嘴未说出话来的郑承影看着训练场上的身影,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脸上的怒容淡去了,只是涌起了一阵狂喜和激动来。

“这屁股就是欠打”

心里骂着自己这愚木脑袋竟然到现在还没明白,脚下却是急似的朝着训练场跑去,生怕错过任何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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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宝藏!

第105章宝藏!(再次爆发!第二更!求月票!)

笑声从春申饭店豪华包间里传了出来。

豪华包间内,只有林承斌和余连沅二人,两人在十数天前虽还是陌生人,可这会却显如知交好友一般的热络。

此时巨大的诱惑吸引着余连沅,坐在林承斌的对面,可林承斌却连正眼也没有瞧上这位江南制造局总办一下。

这会林承斌只是摇荡着高脚杯里残留的红酒,笑吟吟的坐在那似是在那里沉思着什么。

而这会余连沅心里好像有七八只猴子在挠痒痒般,连说话也不自然起来。

“继祖老弟,你不是要耍你余哥吧”

语间的焦切,那里还什么五品官员正气,榜眼的傲气,有的或只是官场之人对那银子的狂热了。

林承斌依然笑吟吟看着这余连沅,玩够了酒杯中的红酒,他一饮而尽,缓缓地放下酒杯,方才轻轻说道。

“成浦兄这可是一笔飞来横财啊不过嘛就看你是愿意还是不愿了……”

余连沅却是愣了,有谁不愿意要飞来横财。

“你先说说什么生意,让连沅也帮你参详参详”

刚说完,余连沅才发觉自己的语气竟然是如此的卑微,但心下却是不以为意,有什么比银子更实在的,虽说身为制造局总办,自然有些门道弄银子,可那银子自不能于那些放任地方的官员相比。

就像当初答应替眼前的林承斌代造那一千箱规格特殊的9密里手枪子弹一般,每箱一百五十元,一箱他就落得五十元,眼前的这人可就是他的送财童子啊。

“参祥?哈哈,成浦兄,你真会开玩笑有些东西你最好不要参祥,如果不做就什么都不要想,想了就必须做,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林承斌的语气是决绝,未给余连沅留下有半点别的想法的空挡来

干干的笑两声,余连沅却看着林承斌,有些犹豫,林承斌的话里透着的意思,让他不能不犹豫一二,包间里静下来,俩前些天还不认识,这会又这在称兄道弟的两人,却是谁也不看谁,各自想着心里的事。

余连沅的犹豫不决,并未让林承斌感觉有什么意外,三十五万两银子的飞来横财,摆到任何一个人面前,任何人都会犹豫不决而他先前流露出的贪色,却让林承斌相信,这位连制造局伙食银子都要抽点毛下来总办,自然不会拒绝这等于白送给他的飞来横财。

盯着桌上的酒杯,而余连沅却盘算着到底是拒绝还是答应,拒绝吧要真的拒绝这么一笔十万两银子的横财,他还真下不起这个狠心来。可要是答应了他,又怕不知道他说的这笔横财究竟是什么,更何况余连沅这前思后想着,总是想不出来,自己手里究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三十五万两啊足足三十五万两雪花银当了两年的江南制造局总办,他余连沅挣到多少银子,这可是足足三十五万两雪花银,足够一辈子的花差了。

反复斟酌了根烟的功夫后,余连沅却是猛喝下眼前杯中那法兰西的红酒,面上露出了果断来。

“继祖老弟,你说吧不怕您笑话,您家祖上当过一品大员,自是大户人家,可连沅小时家穷,是穷怕了这三十五万两银子,连沅要了”

说罢,余连沅目光贪婪的看着林承斌,不管他说的是什么主意,只要值这三十五万两银子,最好别掉脑袋,他都干了。

“即然如此,兄弟就实不想瞒了,有人看中了成浦兄仓库里的那164台地亚生和信义洋行的机器”

林承斌淡淡地说出一件几乎要吓死他成浦兄的话来。

“什么”

几乎是在林承斌话音未落时,余连沅就惊得差点没把那先前喝下肚的红酒给喷出来,这……肯定是掉脑袋的买卖

“继祖老弟,这……这未免太……这事干系甚大,余……余”

余连沅那结结巴巴的话语,却让林承斌一笑,亲自为两人的酒杯加满那百两银子一瓶的法兰西红酒,像是又想安慰他一般。

“成浦兄,你我皆知,那批机器是前年北洋制造局着成浦兄代购,现在北洋制造局早已化为灰烬,总办、会办逃的逃、死的死,连两宫都狩于西安。到他日成浦兄,随便拉个死人一塞,那批机器早就在天津陷前就由水路运抵天津,便是朝廷又能说什么,谁会去查一死人,或去问那些洋人是否查得那批机器?”

端着酒杯林承斌面含着笑,给惊恐不已的余连沅出着主意。

“这……这样行吗?”

林承斌笑而不答,而余连沅却是知道答案,庚子祸后,但凡是涉及朝廷和北方的事物皆如乱麻一般,死的死、逃的逃,不知道出来多少糊涂账,而且庚子前,他的确给北洋制造局发去一封电报,询问机器运往何处,只是一直没有音信。

“一句话成浦兄不是那么难吧”

淡淡的催促一句,林承斌又摆出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来。

若是……想到这,余连沅的心脏急跳起来,嗓子里干干的,连忙一口喝下那半杯红酒,眼一红,他脸上尽是决然之意。

“继祖老弟,这银子……我要了”

说出这番话时,看着面带笑色的林承斌,余连沅却是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往后,他余连沅是要和这林承斌绑在一条绳上了,他上天堂自己沾光,他下地狱自己遭殃

“成浦兄,爽快”

林承斌端起酒杯敬着余连沅,一口干尽后,从身旁椅上的包里取出了一叠银两券放到桌上。

“十万两汇丰银行银两券,还请成浦兄笑纳”

“您请到办公室来”

秘书引着林承斌进入一间办公室。

这是林承斌第三次来这间办公室,与往日的热闹不同,这次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董长事坐到办公桌后面,翻阅着桌上的文件,显然想在他们会面时留在这里。

引着林承斌进入办公室的秘书问董事长,江淮路矿公司机械工厂厂区工程能不能延期,低着头的董事长话语非常干脆。

“不行必须严格按照施工进度进行不行的话,工程负责人撤职按合同违约,要求支付赔偿金”

头未抬的陈默然,又埋头看文件,现在的他并不完全是甩手掌柜,尤其是在黄埔体育学校建成后,他这个校长无非只是偶尔过去看一下,而原本负责公司的肖炘韧却因身为教授部主任的原因,长时间呆在学校。

等秘书离开办公室后,陈默然依然没有抬起头来,他眼睛未看林承斌。

“说说吧”

说完后,又继续埋头看着浦东和马鞍山、淮南等地送来的电报或信件文件。

“董事长,余连沅已经收下了银子,约期三天后,把机器运到渣士打洋行仓库”

这时陈默然才算抬起头来,看着林承斌脸上露出了笑容。之所以“买”那批机器,根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议和大纲商定两年内禁售军械及军械生产机械,原本寻思着能让胡念祖以此合同作挟,让德国人把生产步枪和子弹的机器卖给自己,可那些个德国人骨子里的古板,几乎不可理喻,他们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

迫不得已,只能在其它地方做起了文章,相比于德国本土那些人的古板,上海的洋行显然就灵活许多,只不过是稍露这个意思,他们在答应愿意帮忙外,还提到若是年前江南制造局未提机器时,或许还有机会。

江南制造局为北洋制造局代购的机器不多,可却是生产武器的必须,生产步枪机簧管、接套、表尺的铡床,生产膛线的拉床、枪管锻机、深孔钻机床,而最诱人的恐怕就是的信义洋行售卖的63部生产小口径毛瑟弹药的机器,对普通机器加以改造完全可生产步枪、手枪,可子弹却不行,子弹需要真正的专门机器。

因不愿把宝全押于洋行身上,才会有了林承斌结交余连沅的那一出。最初只不过是试探未曾想,那批机器果然还在江南制造局的仓库里。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只是因他贪财罢了”

“这件事你负责到底,记住了,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批机器是我买的你能做到吗?”

林承斌点下头,并未说什么,董事长没告诉过他为什么买这批用途特殊的机器,他也不希望知道,因家中历代为官的缘故,他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

“如果没其它的吩咐,董事长,那承斌告辞”

“嗯银子你直接到会议处去结”

就在林承斌正准备离开时,陈默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便喊住了他。

“继祖,你的履历上曾提到,你曾在京都帝国大学理科化学系就读两年半,为何在将毕业时弃学归国?”

董事长的话只让林承斌面露复杂之色。

“董事长,在日本留学,日人皆称我等为“清国奴”,后承斌之师又称我为“豚尾奴”,承斌实是无法承这等侮辱,所以便弃学归国原本准备去欧洲继续研读。”

寥寥数语岂能道尽林承斌在日本所受之侮辱,或许他受此侮辱与其性格中的傲意不无关系,但日人的歧视与轻蔑却是根源。

点下头陈默然面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也是,这话的确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听着这话林承斌脸色一变,但旋即无奈的笑了下,“想做个臣子,要先学会做奴才。”,曾于官场浪迹数年他自是知道,清国奴也好,豚尾奴也罢,的确是事实,正如杂志上说的,中国人都只是亡国之奴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下半年,淮南的焦炭厂会开工,同期的还有一个化工厂,那里需要一个厂长,有没有兴趣”

陈默然笑嘻嘻地问道,公司里还没有一个化学方面的专材,林承斌是肖炘韧向他推荐的人选,既然能推荐他去与那余连沅“商购机器”,那么让他负责化工厂应该也没有任何问题。

“谢董事长信任”

林承斌先是一喜又是一惊,喜得是董事长竟任命自己为厂长,而惊的却是担心自己有负董事的这份知遇。

“承斌定……不负董事知遇之恩”

“好好干”

笑看着这满面皆是惊喜之色的年青人,陈默然却是笑摆着手。

“负与不负,干出成绩再说话”

林承斌走后,办公室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陈默然一个人,看着桌面上那厚厚的文件,原本因机器到手露出的笑脸却消失了。

“真他娘把爷当成财神爷了,都是来要钱的”

公司里要钱也就行了,可两江总督府、安徽巡抚都向自己伸出了手里,两江总督府来的信是让他尽孝心,捐五万两,安徽巡抚是让淮南煤矿拿八千两的绥靖银子,说是用于剿八公山之匪以安煤矿。

“这群咋种”

嘴边恨恨的骂着,手上却是颇无奈了签字盖私章,那勉强还可堪入目的陈默然三字,朝上面一签,几万两银子就没有了。

不用念叨“芝麻开门”,只用一根棍子就弄开了洞口,原本只是想从这辆车上寻找一些灵感,陈默然,却在无意间发现自己打开了一个“宝藏”。

看着地上这从星凯马的后座下的杂物舱里清出来的东西,陈默然的眼睛几乎放起了光来,还别说,那一直被他忽视的旮旯里,不仅是别有一番天地,甚至于还有大量的宝物摆在他的眼前。

两个甚至还没折封的摩托车的轮胎和轮框、各种修车工具、嗯还有避孕套之类的东西,当然,真正吸引陈默然的却是那厚厚一叠几十本旧书、旧杂志,这全都是那两司机留给他的一笔意外之财。

“这丫的,准是一军迷”

翻看着这从储物柜里找出来的几十本杂志、旧书,毫无疑问的除去几本**小说、杂志外,更多的却是《轻兵器》、《现代兵器》之类的军事杂志,无一例外的,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一色的过期旧杂志,大都是08年以前的。

“看来也是一没钱的主”

自语着翻着那堆成一小堆的旧书时,陈默然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看到了一本,不应该说是两本书,两本泛着黄的旧书,上面甚至还可以看到醒目的标语口号。

陆军步兵分队连排战术教材、陆军步兵侦察分队专业技术教材

“宝贝啊宝贝”

两眼放着光,拿起这两本书的动作都变得极其轻微,显然是怕一不小心把这教材给弄烂了,恐怕即便是金山嗯那东西还是要的,就是拿一百万两银子来换这两本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以拒绝。

现在最需要是什么,是拳头只要拳头硬,银子自然会来的

眼盯着这两本书,陈默然脸上是那个得意啊,心里甚至升起了给那两位不幸的叔侄俩修个大坟表示下心情的念头来。

“回头手抄一份”

翻看着手中的书,陈默然毅然决定手抄这本书,摘除其中的标语口号,打坦克、飞机之类的话语。

“这就是我黄埔军校的第一本本校教材了”

陈氏花园的主宅,二楼客房改成的工作室里,伏案而坐的陈默然面前放着一张绘图版,这会他正伏案用尺子绘制着图纸,因学过机械设计的缘故,绘制图纸虽丢了下数年,但这会倒未见生手。

绘了几条线后,又转身拿着桌上折开一个零件,在那用量具测着尺寸,旁边的桌上除去被折散的那支NZ75手枪外,还有几支同样被折散的莫辛纳干步枪,每天从公司回到家中后,他总会在这间工作室内工作几个小时,在这里开展他的逆向工程。

对于后世任何一个学习机械专业的人来说,逆向工程几乎就是中国机械专业学生的必修课,陈默然也是如此。终于最后修改了图纸后,陈默然才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那图纸,脸上尽是得意的味道,他“设计”了一把枪,一支划时代的手枪。

“总算是完成了”

端着茶杯,看着那图纸,面带成就感的陈默然,品味着蒸腾的水气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之所以绘制这支枪,一方在则是因对那些洋教官的承诺,而另一方面,却是相给自己的部队整些好家伙,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支部队可是他最后的本钱。

“就差你了”

最后看了眼工作台上的那枚五三式教练弹,这同样是在卡车上发现的宝贝,陈默然所相中的却是那尖弹头,现在的子弹一色的圆弹头,初速低、射程有限而且杀伤力小。

“等子弹厂一开工,就生产世界上最先进的子弹”

说出这番话时,陈默然在得意时,却又有些无奈的在心下叹口气。嘴上说的轻松,可最后这些变成现实,都需要一个东西,银子不论是枪厂或是子弹厂,一但开工,那些工厂都是只出不进的角度,需要大把的银子朝外掏着。

“现在还是穷呀,得想想办法捞一笔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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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喷金之地!

[第106章喷金之地!(再次爆发!第三更!求月票!)]

依如过去一样,见少爷的离开卧室后,瑞莎便为少爷端去了早餐,可在她端着简单而营养的早餐走到餐厅时,却看到这会少爷正弯腰站在客厅墙边的电话机旁边,对着话筒大喊,而听筒正紧紧贴在他的耳边。

这会平素看起来很是冷静的少爷,却是正在那大喊大叫着——跟钱有关的大喊。公司、工厂、银子、码头、铁铁厂,一件一件的事情,最后都和钱扯上了关系。

原本心情不错的瑞莎放下餐盘后,站在那儿,想要听到更多内容。自幼在富丽庄园长大的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富人谈论金钱。她听她的母亲谈过,她听佣人们谈过。

但对过去的这里的主人富利爵士、现在的少爷以及这个阶层的人来说,金钱好像是不可触及的话题。好像对这些已经很富有的人来说,金钱就像空气:存在于他们周围的一样东西,不需要他们去考虑的一样东西。

但像现在少爷这样,抓着电话在那里大谈着钱,大谈着他是如何的缺钱,这还是真是瑞莎第一次看到,似乎在这一瞬间,金钱就像空气的概念不存在了,对于他们来说,金钱同样是金钱,他们这样的富人,也会为金钱烦恼,尽管他们所拥有的金钱已经足够他们挥霍一生了,可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嗯我会尽可能的再挤出一笔钱来,工程不能延期”。

在瑞莎还没有听够的时候。手拿着电话的陈默然无奈的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

“哦,早上好”

看到瑞莎站在餐厅的门边,陈默然随口问了句好,然后便直接走进了书房里,几个月来,口袋里的银子,就像是黄埔江的江水一般哗哗的从他的口袋里淌了出去。

“哎”

坐在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看着其中的钞票,陈默然却是一声叹息,他曾想过开动印刷机,印制其它国家的钞票,可现实是残酷的。

英镑的图纹最简单,但钞面上制纸时的十字纹理以及满版的复杂水印,足以让陈默然望而却步,甚至于通过洋行购进的一批英镑钞纸,也只有纸面特殊纹理,而没有水印。

德国马克、法国法郎的钞纸与出口钞纸都有着细微的差别,最根本的差别在于水印,欧洲钞票不同于美钞,美钞没有水印,只有人造纤维,而欧洲各国的纸币均采用水印,可以买到同样的钞纸,但水印的问题却没办法解决,没有那个国家会把带有本国水印的钞纸出口。

虽说,如果用那种无水印钞纸印刷小额纸币,也许有可能成功的流通出去,但其中担负的风险,却绝不是陈默然愿意看到的。

“到底还是成穷光蛋了”

腰包越来越扁的窘境,让陈默然的眉头挤成了一团,随后把那些十几种版本的钞票直接扔到了抽屉里。

心下有些烦燥的陈默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在吸了根烟后反而更烦躁了,靠着椅背时,有些烦躁不安的陈默然,却看到未关的抽屉里,躺着一本彩色杂志。

《世界博览》

看着这本杂志陈默然才想起来,这是前几天在抄《陆军战术教材》时,随手从保险柜里的那堆旧书里随手拿出的杂志,原本是想在累了的时候调节一下,不知为何却扔在了抽屉里。

坐直身体取出这本杂志,便翻看着这杂志,借书来调节心情是陈默然的一个习惯,这个时代那些文言文的书,不可能调节心情,只会让他的心情更郁闷。

刚一翻开的杂志,目录中却有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发现黄金巷油田”

黄金巷油田?

陈默然先是一愣,然后直接翻开了那一页。

“位于墨西哥坦皮科湾的黄金巷油田,其以拥有三口万吨井而闻名世界,多斯波卡斯1井,日产11000—20000吨,彼特雷罗?德?拉诺4井,日产14000—15700吨,而塞罗?阿苏尔4号井初产高达3.7万吨/日,是世界上单井日产最高的油井……”

只看到文章的开头框内介绍,陈默然只觉眼前一亮,他的眼睛所看到不是石油,而是……金钱连忙继续看了下去。

“1900年,墨西哥中央铁路的总裁鲁宾孙,邀请美国人、加州石油企业家爱德华?多汉尼和他的搭档坎菲尔德到墨西哥来找油,为这里铁路的机车解决燃料问题。

多汉尼和坎菲尔德1901年买进18万英亩土地,成立墨西哥石油公司,在东海岸的坦皮科地区钻探。……此后3年里,他在附近地区花费了300来万美元,打了一大批井,全是不能自喷的低产井。3年一共生产12.5万桶石油,而且是重质原油,不适宜于提炼煤油。而当时,煤油是炼油的主导产品,用这种重质原油铺路的效果良好

……在墨西哥承包建筑工程的英国人威特门.皮尔逊……1906年他租下了墨西哥南部地峡上一个沥青湖周围的大片土地,把美国“纺锤顶”高产大油田的发现者卢卡斯上尉请到墨西哥来指导钻探,办起了墨西哥之鹰石油公司,此时,多汉尼已经在坦皮科出油,他又赶紧转到北部,在坦皮科地区有油苗的附近大片土地取得使用权。

1908年6月,墨西哥之鹰石油公司在圣迭戈特?拉玛的多斯波卡斯1号井发生强烈井喷,钻井人却不去熄灭锅炉的火,引发了油井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政府派去200多士兵灭火,但毫无办法,听任这口井每日狂喷原油,听任大火熊熊燃烧,一直烧了两个多月才自然熄灭。

这口井是灾难,也是个大喜讯。据估计,这口井日产原油在万吨以上。这意味着,在墨西哥可以找到美国“纺锤顶”油田式的高产大油田。这里出现了墨西哥的“黄金带”。

……德高里尔为墨西哥之鹰石油公司定了几口井位,其中的彼特雷罗德拉诺4号井于1910年12月27日夜里突然井喷,喷出的油气柱高达35层楼,一天一夜喷出原油14000~15700吨。这一回没有酿成大火。一连喷了8个月,喷出原油1.17亿桶(约1596万吨)才停喷。

同一年,多汉尼和坎菲尔德的墨西哥石油公司在多斯波卡斯附近的胡安卡西亚诺也有了重大发现。第1口井日产15000桶(约2000多吨),第2口井每天喷油达70000桶(约1万吨)。

1913年,塞罗?阿苏尔4号井喷得更厉害,日产原油37000多吨,成为史无前例的世界最高产油井……”

看完四页半的文章后,陈默然完全是一副呆滞状,拿着杂志的双手甚至开始颤抖了起来,一下子坐直身子,双唇发白,两眼圆睁的看着手中的书……这那里是什么油田,根本就是流淌着的黑金潮

“一口井1596万吨天疯了,疯了……1.17亿,一桶石油多少钱”

喃喃着那口亿口油井,肖炘韧忽然陈默然却像疯了一般的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东西。

“在那在那……”

一份份文件在翻看后,又随手扔到地上,在翻了几分钟之后,终于伴着一声惊喜的尖叫,陈默然抓住一张纸嘿嘿的傻笑起来。

“1.19美元发达了,这下老子可发达了”

这张纸是几个月前,在决定制造汽车后,从亚细亚石油公司那里得到报价,这不是到岸价,而是得克萨斯离岸价。

“两亿两银子啊足足两亿两啊”

手拿着报价单,陈默然又拿起那本书,在文章最后一页,赫然是一个小表格,小表格内不仅标住了黄金巷油田十六口著名油井名字和日产量,最让人惊喜的却是用经纬度标记了那些油田的位置,只需要凭着这经纬度,就可以直接钻井。

这岂止是两亿两,而是几十亿两银子摆到了陈默然的面前,慢慢好一会,他才能这种惊喜中恢复过来,小心翼翼的把那小表格抄下后,陈默然才把杂志锁回了保险柜,那保险柜的旧书和旧杂志,这会已经彻底改变了它们在他心中的地位,这那里是什么书,根本就是阿里巴巴的宝藏。

“肖先生,少爷在等您”

几乎是肖炘韧刚一下马车,陈宅的仆人便走到他的面前说道。

半个小时前,正在学校的肖炘韧被一通电话从对岸拉过来,走到一楼的书房外,他用力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然后才走了进去。趴在桌前陈默然听到敲门声音后,才抬起头来,满面尽是欢喜模样,似拾了钱一般。

“未扬,你来了,快快进来”

扫了眼书房内散落一地的文件、书籍,肖炘韧皱起眉头来,他没想到书房会是这种样子,在军校他一直告诉那些学员,整洁的个人内务与纪律的关系,这会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书房,总觉得有些刺目。

陈默然面前的桌上摊放着地图,那是一张用褐色和红色粗线条绘制的地图,上面零星写着一些地名。肖炘韧这才好奇地瞅着桌上的地图。

“墨西哥?”

“对,就是墨西哥。确切地说,是墨西哥湾一带。”

陈默然微笑着回答了他直率的审问,这份地图是他在两个小时前,派出家里三十多个随从满租界的跑着,才买到了一份大比例墨西哥地图,甚至还是西班牙语版本。

“为什么?你准备去墨西哥吗?”

“不。我在找东西。”

“什么?”

“油。”

有些疑惑的肖炘韧沉默了片刻。

“什么?”

“油。”

肖炘韧又皱起眉头,这一次他的困惑更进了一步。

“然之,如果你需要油,厨房里有的是。”

趴在地图边,正在那里标注着位置的陈默然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却又捧腹大笑起来。

“未扬,我说的不是那种油,是汽车用的那种油。”

肖炘韧正打算指出他的错误,告诉他洋行里的搬运工会很乐意送几桶汽油或轻油过来,而陈默然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并不是因为我需要汽油那东西,而是因为我想赚钱,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没银子了。”

“钱?”

陈默然的解释让肖炘韧一愣,最近几个月公司花钱的确是流水一般,有一个最简单的区别,三个月前,陈默然从不过问怎么花钱,而现在他却恨不得把一块争掰几瓣来花,他没钱了

作为公司的经理,肖炘韧知道公司这几个月花了多少钱,或许即将花多少钱,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默然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那份地图,这份地图还不够详细,但勉强够用了。

“钱,未扬我希望能买下这几块土地。如果能在那里找到石油,我们就会有数之不尽的钱,有了那些钱,我们想干什么都可以”

坐下身后,肖炘韧的双眼凝视着地图。

“墨西哥?”

在美国时曾见证了美国的石油狂热的肖炘韧反问道。

“墨西哥真的有石油?”

“当然在沥青湖附近钻井可以找到油田”

陈默然直接把刚从杂志上看到“知识”说了出来。

“墨西哥的哪儿?”

“过去我曾去过坦皮科地区和“黄金带”地区去考察过,这两处都有很多油苗露头,那里肯定有大油田”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到那里挖到石油,咱们就能赚到足够用的钱?”

“这正是我的目的,未扬。”

“石油是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燃料。汽车需要它,轮船需要它,工厂需要它,石油“黑色黄金”、“经济血液”。不管是谁,只要能找到石油就会发财。不仅仅是发财——他们将会成为世界之王,以后石油的流动会改变世界政治经济的格局,至少在一百年内不会有任何一种新的燃料能取代石油,国际间石油的争夺也不会停止。”

顿了片刻,面对着肖炘韧的惊讶与不解,陈默然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严肃中还带着些狂喜。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石油就是钱我们需要的是石油带给我们的财富我在这里标注了一大约有15万公顷左右的土地,其中有一半是属于一个美国人办的墨西哥石油公司的,我要买下这里的土地,然后……”

看着那桌上的地图,肖炘韧却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便出声打断了陈默然的话。

“等等然之,你应该知道那里是墨西哥,那地方我有些印象,大都是印弟安土著的聚居区,美国人在那里买地很容易,但我们是中国人,然之,你有美国国籍吗?”

“嗯?”

从“发现”这大油田后,完全沉浸于那黑金之中的陈默然却没有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肤色之外的国籍歧视如果是一个中国人发现了那个大油田,保准会被扑上来的大石油公司吞的连个渣子都不剩,别说钱了,能保住命都是万幸了。

“有点难办啊”

皱着眉头,铅笔在陈默然的指间来回敲击着那地图。

“咱们公司有美国人吗?我是说自己的”

稍加沉思后,肖炘韧摇摇头。

“咱们公司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雇员有86人,但没有一个入籍美国,华人在美国入籍唯一的渠道就是出生在美国,至于那些美国雇员,默然你放心吗?”

把这么一大笔财富交给那帮子吃骨头不吐渣的外国人,他怎么可能放心,就是交给外人,他也不放心。

“难啊”

皱眉思索着,陈默然有点恨恨地顿了一下脑袋。

“总不能咱们就眼看着那点银子花完了,所有的事情都半途而废了,没有银子,所有的一切都会拖下来,别说办浦东和钢铁厂的银子不够不说,甚至连大事都会给耽误下去。”

陈默然不无懊恼的摇着头,现在他到恨起为什么要看到那本杂志,若是没看到那座金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模样。

寂静的书房突然变得空洞洞的。他们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只能听到些呼吸声,而陈默然却眼着那桌上的地图,苦思着解决之道,慢慢的,他的眼睛里闪烁出了光芒。

一口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站直了身体的陈默然来回走动着。然后站到了窗边,双眼凝视着窗外的花园,这时的陈默然只是专注的看着外面的那漂亮的草坪,似乎如果他的注意力分散哪怕才一秒钟,他都有可能永远失去什么一般。

尽管心里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一时间,他竟然无法下定这个决心,这个决心着实太过于难下了,这时窗外的风吹得百叶窗吱吱作着响,那种平常习惯了的响声,这会听起来却是这么的刺耳。

“哦,也……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回过身来的陈默然舔了舔嘴唇,双目中只剩下了些许无奈。

“不知道这个法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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