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离魔师太
苍山。
冷风。
一声钟鸣回荡在幽静无人的擂台上。
这座墨竹擂台已久候多时,片刻前,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令人回味无穷。
人们期待着再一次虔诚的切磋。
台下众僧人喃喃诵经,风声呼啸耳畔,寒风凛冽刺骨。
“当”“当”“当”
一声,二声,三声…………
单调的回响。
像死人的心跳。
佛门本不该如此寂寞。
一位长袍披身的僧人,手持一根齐眉长棍,缓缓的走上擂台,静静地站在那座笑傲红尘的墨竹擂台上。
“缘真师兄,当心哪!”一声呼唤登时打破了死寂。
缘真和尚淡淡的微笑起来。
他手中的六尺长棍,随风而动,在半空旋动起来。
长棍舞啸擂台,在他手中不停得旋转,翻滚,咆哮。
缘真猛喝一声,如同半空响雷,助兴间双手陡地一扬,长棍笔直的伫立在了擂台之上。
佛门棍僧。静候对手—————兵器对决。
正当此时,仅一擂之隔的静夜庵信徒中,有位弟子从众人间走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缓步走上了擂台。
“哒”“哒”“哒”
她的脚步清脆利落,就正如她此时的内心一般,没有哪怕一丝的羁绊与迟疑,有的只是淡定与坚毅。
在台下众人的期待与厚望中,她静静地站在了擂台上。
手中并无任何兵器!
她抖了抖衣襟,将双手紧紧相握,眉头微皱,却是一脸的虔诚。
二人坦然对视,笑意中夹杂淡淡敬重。
在相互打量中,缘真和尚眉头忽的一簇,扬声道:“在下缘真,敢问师兄?”
缘真话语刚落,凛冽的寒风中,她的僧帽越压越低,渐渐的俯压过了眉梢,“离魔。”冷风中,她低声念叨了一句。
缘真和尚伫立原地,身姿刚猛,伟岸大气。却见得对方如此的沉着与淡定,不禁又细细打量了起来。
“离魔师兄,为何不带兵器?”缘真诧异道。
离魔师太此刻站在擂台上,面色萧然,眼神中射出摄人寒芒,嘴角微微一笑道:“兵器无用,望师兄让我先行发招。”
缘真和尚脸色微变,呆了一刻,回想对方究是女流之辈,又手无寸铁,缘真随即双手挥动手中长棍,向下重重一击,抱棍拱手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师兄,请~!”
两人久久对峙,正面交锋。
忽的,离魔师太将僧帽向上托了一托,相握双手,交叉胸口。口中轻喝一声:“风起,翻云!”
天边顿时黑云滚滚,乌云压顶。厚厚云层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漆黑一片。
深深不可见底。
凛冽风卷残云,雷声隆隆,电芒窜动。
风声呼啸,雷电轰鸣。她站在墨竹擂台上,犹如荒野中的一颗小草,柔弱而又倔强。
台下众人见得此景,纷纷向天而望,无不大骇。佛门地界,竟会有此等诡异的招式,像是洞悉天机般,将天色生生的呼喊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静夜师太坐于台下,看似一脸的坦然,只是盘腿打坐的双脚微微有些颤抖。而此刻卧佛寺的主持无悔大师,眉头却是紧紧相蹙,面色似有一丝惊慌,并且在不停的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台下众人惊骇不解,而擂台上的缘真和尚更是一脸的茫然。
山风徐徐而来,拂过面庞。
缘真和尚静静的站在擂台上,自尊与执着支撑着他的身躯。虽有些许惊慌,但他只是冷冷一笑。手中的六尺长棍,在此时握得更紧了一些。
雷声,咆哮天际,黑云,厚重翻涌。那天色直看的人毛骨悚然,胆寒心惊。
忽然,离魔师太伸出一掌。恰如一阵呼啸飓风,又恰似一具无底漩涡。
一时间,风卷残叶,墨竹摇曳。
整个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众佛门弟子,眼睁睁的望着缘真师兄在此时如遇一块巨大的磁石般,身不由己,疾步前行。
他手中紧握得长棍,怕是已被双手的冷汗所浸湿。微微的在手中滑动着,他下意识的又加紧了力道。这种猛力如同握得一颗磐石。力狠,坚毅。却犹如杯水车薪,不在离魔眼里。
刹那间。
离魔,凭借一己之力,血肉之躯,恰如洞悉天机,神若驱物般将对手紧抓于股掌之间。
缘真和尚一时挣脱不得,脸上的面色渐渐冰冷,惊喝道:“这!这…………!”
而手中六尺长棍笔直横在空中,一端紧紧的抓在缘真和尚手中。
离魔师太头顶僧帽,腾腾而起,一袭袈裟无风自浮,股股寒气直逼人心。
缘真和尚,情急之下,手中长棍用力一挥,真击离魔臂膀。
攻防间,缘真预趁机挣脱。
然,他没有这个机会。
哪怕丝毫!
离魔师太微微踱步半寸,一袭衣袖随风而抖。
缘真直觉得一股无形的阴风禁锢全身,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惊恐直寒到心底。
随即缘真和尚大惊失色。此刻他只觉侧身阴风大发,疾风呼啸,横扫千军。这一刻,纵使缘真和尚身为一位出家之人,一位悟道僧人。在他心中,也突然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惧怕,由不得他半点喘息之机,伴随着离魔师太双脚用力狠狠踏地,又加一道风力。缘真和尚手中的木棍,陡然被震飞了出去!
霎时间,台下静夜寺众僧人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静夜师太淡然一笑,闭目静静打坐。无悔大师皱起了眉头,李浩然也讶声道:“这是何高深武功?”其余众僧也是一脸的不解,屏息观望。
缘真和尚被对手禁锢在双手,他睁大眼睛,大口喘息。滴滴冷汗禁不住缓缓淌下面颊,阵阵寒气直寒到心里。
而此刻离魔师太,嘴角好似在不停默念着:“九霄龙吟,奉为神明,天武门生,翻云覆雨。”
“你说什么?”惊恐间,缘真大喝了一声。刹那间。离魔沉默不语。阴霾天色下,阴冷之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擂台,直浸人骨髓震震发麻,蠢蠢欲动。
“云涌,覆雨!”离魔师太嘴角牵动浮出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忽的轻喝一声。而这微笑在缘真和尚眼中却是如此的诡异。
他极力挣脱,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这根本就不是武功!心底一声惊呼猛然一闪。渐渐的,他失望了。慢慢的,他绝望了,淅沥小雨,缓缓飘落。沾湿了缘真和尚的双眸,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对手凌厉得气势下,他作为一座百年古刹的得道僧人,一位注定夺胜定乾坤的高手。竟毫无还手之力。犹如一片白纸般脆弱,瞬时便可被人撕得粉碎。
离魔师太左手渐渐撤下,平平正反而挥,手指或伸或曲。而身旁瑟瑟冷风,已将额顶僧帽,抑动在冷冷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