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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大结局之天女衣

《《美男三贱客之天女衣》》

袖里剑

作者有话要说:完全卡文,这章算是毁掉了,晚上看看能不能回转乾坤鹤四郎不告而别。

这天魔宫越形冷寂,先是可芯,后是离玉求去,现在连鹤四郎都失去了踪影。

豆抖院子里的桂花树犹在,致莲和小7依稀还能看见离玉和他在此相拥的画面。

长歌抱着手,一迳摇头:“这不是他的做派。天劫在即,哪可能离开天魔宫出去游山玩水。”

致莲道:“内里或有隐情,昨日才决定要送回离玉。”

她看一眼不做声的小7。

小7睫毛忽闪,昨晚天戾在寝宫和她一夜缠绵,这回总不至于是他动的手脚。

仍然不安,她嗫嚅道:“我们都要小心些,这天魔宫太大了……”

“众位不用担心,朕一定会尽快找到四郎。”下朝回来的天戾和段小楼都是一脸疲惫。

天戾拉起小7的手:“以四郎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或许他有私事要办,过几日就会回来了。”

各自散去的时候,段小楼突然说:“致莲,既然小7搬入了陛下寝宫,本座想邀你今夜来将军府作客。”

大家都回转头,要看致莲怎么作答。

没想到百花仙子马上颔首:“好啊,一直想见识下威武将军的府邸呢。”

天戾插话道:“三妹,你且问清楚段将军,究竟是只有今夜作客,还是索性留客不放回来了。”

段小楼接一句:“两者皆可,但看致莲仙子自己的意思。”

长歌和敖霄都惊诧于他的急色,朝致莲使劲作鬼脸。

致莲看一眼小7和天戾,笑着回答:“我明夜搬过去好了。”

郎有情,妾有意,看客毫无话说,只好散场。

段小楼嘱咐乐怀:“小7替致莲收整一下,她毛躁,容易忘记东西。”

剩下天戾和他,一起进了豆抖的屋子。

“陛下。宫里的事情本座略有耳闻。”

“噢?朕愿闻其详。”天戾为自己倒一杯茶。

“听说小7最近哭得很多。”

“婚事将近,女儿家难免心思细腻些,我也问过她,她说是高兴的。”

“还听说陛下要教导小7宫里的规矩。”

天戾手一倾,茶水泼在桌子上,一片淋漓。

他眼神追着那道往地下的水痕,冷冷说道:“段将军,你有没有听说朕和小7在寝宫里,龙床 上的事情?我们用的什么姿势,小7发的什么声音,想来也该有眼线向段大将军汇报吧。”

段小楼眼神也逐渐变冷:“天戾,你从地澜千潭回来后似乎变了。”

天戾扯起嘴角冷笑:“段将军,等朕死了,你才是下一任天魔皇。如今,你只是威武将军而已,言谈间也莫要太随意了。”

老二猛然立起,转身,抛下一句:“如果你敢动致莲,段某手下不会留情。”

天戾笑看他远去的背影:“二师兄,何须如此紧张?”

段小楼无法不紧张。

致莲逾时不见,红烛熄了又燃,他等得口干舌燥,她仍然没有来他的将军府。

不得已,他换了外袍,取了挂在床边的“背浪”红弓,打算直奔天魔宫。

还没出得将军府大门,天戾帝就一身便服站在门口。

身后还有两个美女以及一头麒麟兽。天戾无奈摊手:“小7说她也没来过将军府,吵着要来叨扰二师兄一餐饭,倒像朕在宫里天天饿她似的。”

探头探脑的致莲指着门楣上的“将军府”三字使劲笑:“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人间的春香院,招牌几乎一样呢!”

听得大家忍俊不禁。段小楼叹口气,将她捞进府内,嘴里还在教训她:“在人间,你又说春香院的招牌像弘光殿!”

天戾听了大不满,与致莲叽里咕噜争个不休,一如当时美男三剑客的样子。

四个一起颇是欢宴。师兄妹之间聊些岱山趣事,说到段小楼一众定期去小环山和仙子们约会,致莲低头嘀咕:“也难怪,否则太嫩了,怎么弄得过银叶这样的老手。”

段小楼皱眉,轻声责怪:“你一个女儿家,说得这叫什么话?”

致莲挑眉看他:“那好好说说段大将军的年少约会?”

天戾和小7坐一处,看他们内院起火,都不由笑起来。

小7感慨:“我们英明神武的二师兄居然也有今日。当年你也就怕我一个罢了。”

段小楼和天戾同时感慨:“汝过于谦虚了,那时满山的男子都怕你一个。”

说笑间,各自举杯。天戾善饮,小7却两杯下肚就倒在他怀里装憨不肯再喝。

致莲倒想吹箫一曲助兴,段小楼只怕她醉后又要起舞,安抚她说后院一池好莲花,稍晚带她赏玩。

到此时,天戾起身说:“确实不早了,我也要带小7回宫。三妹不如今夜就住过来,你们已见识过,诺大将军府多得是客房。”

尽欢而散。

段小楼和致莲恭送他们到大门口,再目送他们走远。

两个对视一眼,段小楼道:“似乎是误会他了。”

致莲打个大大的哈欠:“段大将军安排哪间房让奴家住下?”

他正要带她进去看。

致莲站住了,认真道一句:“小楼,如果我出事了,你不用替我报仇。你要留一条命下来笑着替天行道。”

美女眼弯如新月,笑起来毕竟只是个小姑娘,谁看得出她受过极刑?喜乐荡漾开,让他的心又疼又痒。

还要独自一个替天行道?

“莲儿。我不会让你出事。”他这算不上承诺,她明白,就可以了。

两个携了手入内,哪管身后忽然飘起的烟雨。

天戾帝脱下披风放在小7身上。

两个嘻嘻哈哈在雨里一阵狂奔。

七公主微有醉意,采一朵路边小花插在耳际,美女怎么折腾都好看。

雨丝斜斜,乐怀的脸都湿了,谁又分得出是雨还是泪?

“小四,四师兄。”她对着远处呼喊。

“我在这里。”天戾用身体为她挡雨,刚刚还那么高兴,怎么突然就感伤起来?

小7用力推开他,绝望道:“请陛下给我服忘情吧。”

他站在彼端,有了怒意:“朕待你还不够好?你不是寻死觅活就是哭,现在又要服忘情,那谁来给朕服忘情?”

“陛下根本不需要服忘情。”她苦笑,“五姐和五姐夫又是哪里触怒了陛下?你怀里有五姐用的神教发油味道,先前我还不信,可惜五姐的蓝鹊簪上有萤粉,到了黑夜就会发出淡蓝色光,遇水还有特殊香气……”

“够了!”天戾挥手:“小7,朕都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上你,论端庄,你比不上可芯,论聪明,你比不上离玉,论痴情,你比不上致莲。空有美貌而已……”

“啪”一声脆响。

她抡他的巴掌结结实实,看她神色也并不后悔,更不知道怕。

她的眼光冰凉,这一句话,过去几百年的痴守全然抵消。

这魔教雨夜里,哪有她的四师兄?她连泪水都没有,他已经不值得。

她疲惫转身:“天戾帝,我有一道‘筡蘼’是师傅教的保命绝招。如果使出来,你我玉石俱焚。”

强大如他,都颇觉后悔。之前多好,他哄着她,渐渐他们也能回到过去,渐渐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爱她,不枉费所有心计与隐忍。

如今小7身中万箭,从这幕大戏里惨淡抽身。

心居然略感酸疼,仿佛被针轻轻刺了一下,久违了这种奇妙感觉。

他异常惊喜,原来乐怀这软肋并未完全失效。

“小7。”

都不知道要怎么挽回她已死的心,他口口声声道:“小7,回朕身边,朕放过鹤四郎,也放过致莲,朕独自拯救天界。”

小7在雨中渐行渐远,不肯回头。

雨中还有可芯那含恨的脸,美丽而狰狞,两段完全割裂的过往此刻重叠在一起。

小四顿时占了上风,奔上去死死拉住小7。

“是我错了,小7,小四错了。”

“听我说,小7,我做这一切都出于不得已,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会变好,四郎他们都会没事的。而你我也可以长相守,你要相信小四。”

小7看着他:“陛下神功非凡,你说的乐怀都信。可是小7不想和陛下厮守,烦请陛下高抬贵手。”

他咬牙:“再给朕一个月的时间可好?之后来去皆由你。”她若不答应,他也不必客气了。

雨越下越大,眼看天就要亮。她亲手种的孽,如何抽身?

小7许久才答:“希望陛下不要辜负无用的乐怀这最后一点点信任。”

小四好看的脸笑得甜蜜:“小7,以前你我口角,第二日由我求饶就会好。昨夜事昨夜毕……”

他手一抬,雨歇云出。

就是这么轻易,只要还有一个小7让他心疼如刀绞,老天还算待他不薄。

乐怀望着天际,对他说:“请陛下交出可芯与鹤四郎。”

“大婚之日,你自然可以看见他们。”

弦断处

千辛万苦带了小7回寝宫,相对两无言,倒成了彼此的牢,她出不去,他也进不来。

“简直是根木头。”天戾烦躁,一个木头二师兄,一个木头七师妹,桩桩都不教他称心。

没来由想到可芯。

那浮途花馥郁而甜美的香,是她的身体,怎么摆都是风情。

略有些心动,对着冤家似的不会笑的小7,不如有朱砂痣的可芯。

刚刚走出一步,看见小7伸出手去摸梨木屏风上的图案。

小小的手掌覆在一条青龙上,收起来,只抓到上头的流苏须子。小7薄薄地叹口气,眼光依旧停留在屏风上,往右去,有彩凤,龙凤总要一起呈祥,屏风上的这两条缘何离那么远?

他追着她的目光,看东看西,不过是些翡翠,宝石,这些死物比他还好看吗?她会对着上头的鸳鸯笑,对着他却不是闹就是哭,这样的感情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养只灵兽,只对主人撒欢。

他恶意欺近,硬生生将她的眼光从屏风上撕扯开,笑着说:“既然小7对着朕没有话说,朕只有去找废后可芯聊聊心事。你呆在寝宫不要出去,否则我送你离玉的脑袋作聘礼。”

他要看她哭,看她痛,看她演绎他已经失去的表情。

小7却真似枯木,淡淡道:“陛下自便。”

他出了寝宫,绕着这半个圆,转去了弘光殿的背面。

依旧是这片竹林,他走去正中,用魔眼开了机关,踏上往下的玉石阶梯,天魔宫的地下宫殿一目了然。

浮途花香越来越浓,他终于有了些微的睡意,多少年来,靠可芯密制的香料,他才能入眠,像他过世的母后放在枕下的茉莉花袋,闻着睡觉才踏实。

这不见日光的宫殿里也有寝宫,使女已经迎上来,替他解下外袍,递上香茶。真好,一切有条不紊,的确是可芯镇守的后宫。

寝宫里四周都点着灯,亮如白昼。

可芯披着发,赤着脚在龙床上串大如鸡卵的夜明珠。一枚一枚在可芯用的金丝线上排队,将可芯的脸衬得特别亮,从眼眸到俏鼻,再是粉红色的唇。

他视线所到之处,画面都美得不可方物。

可芯听到他来了,并没有摆出宫中的规矩,只仰首一笑:“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天戾帝没有表情。

居然转身就走了。

他恨她。

她并不在意,手拿一个浮途花的香袋,赤足追上他:“陛下,枕了可以安眠。”

天戾被这熟悉的芳香击溃,抱起可芯返身回寝宫。

他动作那么粗野,浑不似以前温柔多情的昏君。

可芯娇喘连连,这男子发了狂般,仿佛身体怎么动都没有知觉。

她也痛,痛如乐怀,身心俱痛。

但这浮途,三个都不能回头,互为对方的劫数,命定要纠缠到死。

不,他和她都不用死,只需要乐怀去死。

她轻轻在他耳畔说:“陛下,我说过你终有一日会后悔。”

说此话时,是天戾近来难得的好眠,偶尔说梦话,一如当年。

梦话居然都不变:“二师兄,没了小7要天女衣又有什么意义?”

后头那句也没变:“父皇,不如由我死了来抗劫,天戾不愿负情忘义。”

一直醒着的可芯落下一滴泪在他颈上。

他从来不知道,她为他偷偷哭了几百年,伤心他嘴里那个小7,伤心他宁愿选择死。

他的梦里不知何时也有了可芯,她只分得三个字,对不住。

梦里几百次得对不住可芯。

天戾醒来时,只觉对不起自己。

哪里都比寝宫有趣,为何还要去看小7的冷脸?看足一个月,怕要闷出病来。

之前以为心头痛可以蔓延,没有一年半载,也该有个把月。

谁知痛却好得比伤口还快,这就叫他分外珍惜小7的存在,她在,只要能让彼此痛就可以了。

枯木并不在寝宫,天戾一脸狠色,掀翻了整个屏风,她若胆敢去找段小楼通风报信坏他好事,他有本事折磨得她后悔终身。

戾气上身,他对着使女冷笑:“如果段小楼得到任何寝宫里的风声,你们就一个不少同这屏风一样。”

天魔皇大发雷霆。

罪魁祸首乐怀拎了狼牙棒进门来,只看到倒地的屏风和跪着的使女。

天戾一拍案,使女们都仓促退下。

他一脸的风雨雷电,似乎要把她劈成几瓣才罢休。

她有些明白过来:“陛下多虑了,乐怀只是去练功而已,并没有畏罪潜逃。”

他揪住她:“原来小7也知道自己有罪?”

乐怀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香气,可芯身上也有。

可芯并没出事。这算得上好消息,五姐夫说不定也没事。

乐怀不听他在说什么,只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更怒:“小7,有没有听朕说话?”难得声如洪钟。

惊得门外的使女战战兢兢跪下报:“神教致莲仙子求见乐怀公主。”

无非是致莲来找小7玩。

他按捺怒意,摆出一张笑脸,拉了小7的手走出寝宫:“三妹,段将军这么早就放你出门?”

致莲看看天色,奇道:“这还早吗?威武将军1个时辰前就进宫上朝了,陛下难道一直没去?”

他快要变色,忍了:“睡过头了,将军府的佳酿后劲十足。”

用眼神警告小7,又对致莲说:“朕总要去应个卯。乐怀身体弱,你们不要闹太疯了。”

致莲更觉没头没脑:“拎着狼牙棒的身体还弱?”

看他急匆匆离去。

致莲笑对乐怀道:“天魔皇何时如此颠倒了?君王不早朝,七公主真是红颜祸水。”

乐怀心头暗道:“昨夜的祸水却并非小7。”她一笑:“二师兄倒一切如常,看来是致莲仙子管教有方。”

“秀秀!”致莲大大方方叫住路过的可秀。

小7看看她,咦,一样是夺人所爱,这百花仙子怎么就可以心安理得?

可秀见了致莲,也感头疼,恨不得绕道,不由气呼呼对使女说:“真不吉利,怕要一整天都晦气。”

致莲笑嘻嘻伸出3根指头:“依本仙子的气场,总有三天功夫可以馨香不散。”

“呸!”秀秀果然被激得杀将过来。

小7虽然性子暴,也就对岱山上的男子们有效,看见这两头小母老虎聚头,她谨慎地退开几步,远离战团。

秀秀冲上来就砸出一个大彩球,嘴里大骂:“你不是喝了忘情了吗?索性我再帮你砸出一个失忆来!”

致莲手一抬,彩球定在半空,她皱眉:“秀秀,本仙子不想娶你,你老是将这玩意儿抛给我也没用啊。”

打打闹闹,秀秀发狠道:“妖女,段小楼瞎了眼会看上你,本仙子现在连他也看不上了!”

致莲眼睛弯成半月,回敬:“秀秀,如果你不是终日拿两个大彩球乱抛,段小楼还真配不上你!”可秀一滞,致莲还说:“我这话是真心的。”

近来多愁善感的小7居然又差点落泪:“魔教的男子实在太……”本想说“垃圾”二字,还是婉转一点:“也太教我们失望了。”

这头两个反而看着她觉得奇怪,大婚在即,苦熬了几百年终于开花结果,她还失望什么?

小7被她们的眼光唤醒,若让神通广大的天戾知道,又是无妄之灾,她扯扯嘴角笑:“你们继续,我只是感慨我们做女子的大不易。”

还继续什么?三个围成一圈给楼小段刷毛喂食。

秀秀拉它的长鬃:“臭毛团,和你主子一样薄幸,从神教回来再也没去看过人家狮子头白马,神教那里有你什么相好的了?”

楼小段认罪,不敢直视秀秀刚正不阿的眼睛。

致莲此次却不护短:“遇到这样子的,就该往死里整,要他们痛不欲生!”

她也是这么做的,所以补充一句:“还该在胸口写上‘我是猪’。”

楼小段扬头不满,示意他是麒麟兽,境界比猪要高超许多了。

可秀轻轻道:“也只有你做得出,不知在人间短短几日,对段大哥施了什么狐媚子法术……”

致莲一笑:“秀秀,我是为了对你段大哥负责,这里头的渊源你不知道,他在妖精身上的种种丑态都被我看光了,我不能任他残花败柳一直嫁不出去阿。”

小7也笑:“秀秀,致莲为了二师兄吃的苦不比你少,但是她就有本事油嘴滑舌笑着吃苦,不说半个苦字。”

她随手拉起致莲的袖子。

四十九道闪雷击的疤痕,永远无法退去,是致莲一生的烙印。

致莲吐吐舌头:“小意思,到底还练成了神功,也算是不吃亏的买卖。”

小7噤声,她视线所及,“残花败柳”段小楼和天戾帝已经站在她们后头许久了。

秀秀却接茬:“那由我来娶他这个残花败柳好了,天天绑在床头抽打蹂躏,以解我心头之恨。”

所有在场的都被她语气里的狠绝给弄得毛骨悚然,段小楼几乎要庆幸没有落入她的魔爪。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本仙子愿意替秀秀一并达成!”致莲非常有江湖习气,对抽打蹂躏似乎也很感兴趣。

这两个母老虎眉飞色舞,根本不顾边上不停咳嗽,几乎得了肺痨的小7。

“你若够义气,便在洞房时——来一招釜底抽薪……”她站起来作势狠踢出一脚,突然看到致莲惊诧的表情和颤抖的手指,一个不稳,扑在小7身上倒了下去。

秀秀都站起来半饷了,小7却一直没有动静。

天戾本来还在憋笑,看段小楼的热闹,此刻却急冲上来,抱起乐怀看个不休。

“小7?”他怀里的小7真比以前瘦了,小时候的婴儿肥也不见了,这张蹙眉的瓜子脸昨晚还被他骂空有美貌。

段小楼看小7不醒,不免也有些心急,看来看去,只有骂致莲:“总是惹祸!”

可秀正准备偷溜。

一道极冷的声音:“可秀,留下。”

是天戾,面色寒透,铁板样青,他们从未见过天魔皇如此动怒。

可秀不动,弱弱辩道:“只是一起倒下去而已,姐夫你发什么脾气?”

天戾居然抽出了袖中剑,对着可秀横剑相向。

段小楼也变色,控制不住要护短:“陛下,还是先救醒小7要紧。”

致莲都跨前一步,挡住呆愣的可秀。

天戾姿势不变:“二师兄,你替可秀挡这一剑?”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谁都无辜,谁都不无辜都是自愿入劫的

鸳鸯锦

作者有话要说:晕,莫名多出一章,抽风抽掉我一大段文字,哭死

更完段小楼凝眸:“天戾……”

不需要再说下去,威武将军的话到此为止。

天戾挽一个剑花,笑出波澜来:“好,二师兄,小四向你讨教!”

“无须讨教,乐怀醒了!”致莲道。

醒转的乐怀颇不好意思:“师兄,近来太倦了,居然睡过去了。”

天戾看她一眼,缓缓收回袖中剑,柔声道:“小7,朕现在就带你回去歇息。”

语气温存,眼神却透着寒光。

段小楼轻声问:“小7,身子有没有不妥?”

乐怀摇头:“怪我有择席之症,当年在岱山上的头一个月,也睡不好。”

天戾转身道:“乐怀,回宫。”

段小楼难得躬身:“恭送陛下。”

这两双相似的眼睛,此刻都眸光深邃,只有致莲关注天戾身后的乐怀,她偷偷举袖,嘴角居然有血迹。

进了寝宫,天戾一反常态,没有发狠,没有责怪,独自一个去了后院,也没有要乐怀跟着。

乐怀舒一口气,一早练“筡蘼”几乎走火入魔,幸未被天戾发现。

寝宫如冰潭,坐在哪个角落,都似乎要沉下去溺毙。

已是午膳时分,天戾依旧没有出现。

练过灵犀功的乐怀,侧耳倾听,有奇怪的声响。

乐怀寻声往后院去。

开满牡丹的后院里并没有天戾的踪影。

再感应,声响自后院池塘下传来。

“开!”她叱咒,不顾一切跳入池塘中青石鲤鱼开出的大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无法动弹。

金光浴身的天戾披着发,被缚在烧红铁柱上,浸没在冰凉水中。这脸应是修罗,已无悲悯,任一团团灼目的金光和着冰水打在身上烙出深痕,wωw奇Qisuu書com网又快速恢复,只回应极轻极轻的呻吟。

“小四!”她的小四要死了,她的小四要痛死了。

粗嘎的声音:“小7,止步。”

天戾血红的眼睛看着乐怀。

“小7,对我施‘艳奔’。”他没有说笑。

成全他。

乐怀双手颤抖,声音也开始发抖:“小四,我会跟你一起去。”

修罗俊脸对着她,闻言哈哈哈哈苦笑。

交指,合掌,念咒,岱山上岁月静好,小胖子跟着小7跑,到头来,小四仍该由小7来了断。小7心心念念,神仙不过奈何桥,要上何处和小四会合,让金光面具哥哥认出刁蛮的小7?

“艳奔!”

小四和小7在山道上携手奔跑,小四说:“小7,你左脸上的梨涡是我用手指帮你天天钻出来的,这里头的每一丝喜乐都需由我掌控。”

她还他喜乐,看自己伸出双臂,艳奔神力脱掌而出,直取天戾被缚的身体。小四仍是什么都不放在眼内的表情,任艳奔穿透他身体,划下诡异的交错血痕。

“去!”他大吼一声,缚身的铁锁应声而落,那飞扬的血珠与身体上的艳红伤口刹那间消失无影。

无敌修罗终于露出悲呛的表情,神功得成,小四却早已死去。

天戾一步步走来,眼看要摸到小7。

他毅然收手回身,跃入冰冷池水。

小7木然,原来艳奔都不行。她疲惫转身,准备离开这鬼气森森的修罗场。

小四浮出水面,金光尽收,眼睛也不再血红。他优雅从容,随手披一件宽袍,路过她身边,哄孩子般道:“来,爱妻,和朕一起去用膳。”

又绽放无邪笑容:“明日我们就来试你的‘筡蘼’如何?”将她的手拉到他胸前:“这里已经没有知觉。你若能让它有痛感,大大有赏!”又补充:“哪怕是痒也可以。总之,要让它动起来。”

“可否让它动起来?”

鹤四郎虽然受伤极重,依然举动合宜,眼带桃花。

那守卫的力士被他的眼睛吸引,里头全是放光的黄白之物。这仙外仙说,只要能让门上的锁阀动起来,他眼睛里那些好物通统归他,怎不心动?

一施一受,他等仙郎兑现诺言。豆抖赏他满眼金星,骂道:“这个时候你还想受?”

力士倒地,鹤四郎整整衣服,旋身变成一只小肉鹤,一跳一跳出了牢笼。

这头神君已经大怒,连连拍案道:“怎么突然就到此地步?”

座下众仙不敢接茬,离玉也肃然。

“送他们那么大一盆青洛花居然没有一个要服忘情吗?先前以为段小楼是祸患,怕他逼得天戾行此绝路,好不容易都平息了,把乐怀也给他送了过去,四郎又担保天戾绝无此意,倒好,索性下帖子要朕去魔教观礼,你们说如何是好?”

离玉低头不语。

神君担忧大局,操心身在魔教的三儿子和小女儿,眼下还怕怀孕的大女儿一时想不开有什么不测,只得安慰:“五儿体弱,先回宫休息,四郎的事情父皇总会尽力而为。”

离玉却一脸无畏:“父皇还是筹谋大局的好,四郎会照顾好自己。”

回五公主府的路十分漫长。

离玉照旧挺直腰,走得坚强。

小玉紧随其后,小离已成擒,五公主所受打击可见一斑。

四郎会得没事。

那一年,父皇说三年期限将到,要鹤四郎自己早谋出路。

又关着门,对四郎嘱咐了一个下午,不险的话,父皇就不会那样神色,躲着离玉的眼神,生怕她开口问。

豆抖总是避重就轻,借着几杯烈酒,为她弹一曲好琴,然后柔声道:“母夜叉,此去魔教不知何时归来,相守三年,其中甘苦,惟两心知。豆抖自问此情不悔,前途茫茫会得照顾好自己。无法举案齐眉,离玉,你不用等四郎。”

短短三年,美驸马与丑公主也为了琐事口角过。怒时他怨怼:“幸好才3年,若讨来一万年,只怕生不如死,没有超生之日了。”

见她不理,他还会加骂一句不加修饰的粗话,表示自己气愤到了极点。

如此已是极限,从来没对她动过手,也从来不会半途拂袖离去,留她一个独守空闺。

离玉至大的反应是给他一个白眼,兼反弹琵琶,弄出噪杂怪音,笑看他做出猛掐自己脖子的动作。最后道歉求和的也总是美驸马,他心疼离玉,府外谣言喧天,五公主忍辱负重从不辩半个字。仙女仙郎给五驸马的情书简及传情好礼堆在府后头成山,五公主还要替豆抖拔冗代笔回信,多谢对方青目,外送公主府特备小礼一份。有不识起倒的,更坐实她母夜叉,醋婆娘的“美名”。

怎么分得清他们这段感情里头,谁得的多,谁出的少?

只有一次。

家宴后她回府随口对他说,很是艳羡乐怀同四郎站一处的美景,如若没有自己,他们或已成绝世佳偶。

他斜眼问:“此话当真?”

离玉真有所感:“那一刻几乎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亏欠七妹太多。”她觉得他是好郎君,故有此语,结果豆抖拂袖而去,只留一句:“比乐怀漂亮的,也不是没有。你打算谦让多少回?”

这是她唯一一次道歉,去三王子府求回夫君,还在房内被豆抖捏手捏脸以示惩罚,内心却仍是欢喜,这样的好日子,居然可以有3年之久。

四郎自会保重,离玉也须照顾好自己不为拖累。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走进房内。

“妖精身上的种种丑态?”

垂首,这两个气焰嚣张的顿时收敛许多。

“残花败柳嫁不出去?”

左边那个开始装佯大掰手指。

“娶了来绑在床头抽打蹂躏是吧?”

右边那个甩脚,故意东张西望。

他只好指名道姓:“可秀,你要劳烦致莲洞房夜怎么釜底抽薪?”

秀秀学段小楼的样子,用手指戳致莲,嘴里斥道:“总是惹祸!”

致莲却仿佛在出神,随手拍开可秀的手指:“说得好,你总是到处惹祸,还是同我一起住进将军府让段大将军亲自管教为是!”话毕,她用眼神询问段小楼这个正牌主人的意见。

“秀秀愿意的话,将军府有的是客房。”他不由想起上午天戾的表情,恨不得连小7也一起接进来。

不料可秀却摇头:“我还是留在天魔宫练功等姐姐。”姊姊如果知道姐夫上午差点为了乐怀要杀自己,会不会担心绝望?

送走可秀,段小楼回身就去后院练功。

直觉天戾功夫精进,似乎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随着功夫渐长得,还有他的脾气。不知他在地澜千潭的死门处得到什么奇遇,段小楼沉下脸,眼里精光流动,拉弓对准池塘里的红荷。

气箭刚刚发出,就被袖风带偏,射中墙头一大块污泥,噼噼啪啪落地。

看得段小楼一阵恶心,恨不得连手中“背浪”都扔掉。

致莲缓缓敛袖道:“段将军养了一池塘红莲是当作靶子用的?”

段小楼放下弓,坐下来喝口茶,才慢慢回道:“莲儿,我练功的时候,你不要过来。容易误伤。”

他练功,有时候会妖气冲天,心头暴戾的情绪都藉由一招一式散出,连天戾御赐的宝物都会被击中,霎那芳华散尽。

“如此可惜了,段将军练功煞是好看呢!”致莲微笑,伸手给他,坐去他身侧。

段小楼招摇,练个功都不似别人穿了黑或白的练功服,偏喜欢系带的长袍,一天一种颜色,真正姹紫嫣红开遍。

他们都不留心,威武将军也大有作小白脸的潜质。

这两个安坐无言。他们似乎挨得很近,却又各怀心事,曾几何时,居然也隔了些什么,倒没有了在人间时的无拘无束。

致莲侧头:“我见过段将军许多精彩表演,段将军可看过致莲私底下的样子?”

“看过女英雄起舞了,还看过你和小7比剑……”她在人间和他打过,和阎灵打过,陪他在死门里打过,致莲似乎很能打。

致莲抿嘴一笑:“那么说,你是没有留意过。以后我独自练功,段将军不要错过。”

她施施然立起离开,段小楼一愣,相处至今,他又了解致莲多少?

只有那四十九道闪雷击?

50章番外之四郎探妻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又小更一下,会更完的……

庆祝农历新年兼点击过万~~!

搞怪放送一段此番外打算奔5000字,但不保证今天完成,请假请假应该会写到公主府的深夜,很可能要写到房事,哈哈三年中的每一天。

清早,人家仙府是生机勃勃,一番忙碌景象。

五公主府不一样。

传言里头有只白额吊睛猛兽,光露个脸,胆小的就会吓煞。

小仙童仙女们却偏喜欢去这府前卖弄,这时辰,总有大美男现身走动,运气好的还拿篮中鲜花或小仙丹换到美男的一记温暖拥抱。

青云那个没见识的小厮整整炫耀了一周,说被神教大美男,现在的五驸马豆抖拥在怀里,久久不舍得松手,还说要青云有空多去五公主府走动。

正好大元帅重光路过,听见了青云的话,召了青云到跟前,看了几眼,只说了一句:“勉强算得清俊二字。”又问:“五驸马清早着了什么衣裳?”

青云连受两个位高权重的美男赏识,激动得都有些口吃:“是,是,是青色的一件鹤氅。”

“噢,那不是四郎,是四郎的琴童,青青。”重光释怀,青云大受打击,琴童都美成那样,鹤四郎得是个什么模样?

传说中美得不像话的鹤四郎怎么可能早起?

锁在卧房里高眠,因为昨晚又半夜弹琴劳累了。

离玉柔声唤:“鹤郎?”

鹤郎“唔”一声翻身,迷迷糊糊回:“累,再,睡睡。”

离玉叹口气,哪天一早不累?豆抖有起床气,硬弄醒了对彼此无益,上次为了这么小的事情,他连骂了四句粗话,算是破了一项纪录。

但是今日不行,她声音放粗:“重光元帅求见,你去大厅里睡睡给他老人家过目!”

重光正不依不饶,口称有紧急公事,必须马上面见五驸马。已经喝了他们府上十多杯香茶,再喝下去,离玉都打算弄个大桶,放多些茶叶,请元帅在此沐浴了。

睡美男不理,反而蜷身争取再入被窝三分。

离玉站起身,轻轻一句:“那看来只有为妻的亲自去应酬大元帅,他喝了10多杯茶,也都是离玉起早为四郎准备的……”

美男中招,一脸郁愤,嘴里嚷着:“妈 的,元帅府里头都死绝了,跑来这里撒野!”

杀气腾腾冲入大厅,使女早就退散,豆抖也无须客气:“重光你有什么鸟紧急公事?”

重光只见心爱的四郎头发松散,衣袍不整,更兼举止粗鲁,依然风味独具,顿时爱慕得无可无不可,上前一步道:“四郎,你都不爱惜名声吗?”

豆抖坐下,还是想睡,懒懒答道:“关你重光元帅屁事,要你一大早跑来扰人清梦?”

重光靠近,豆抖蓄势,惨剧可能又要上演。

“四郎,喝茶!”离玉适时出现,劝重光:“公事应该也谈完了,大元帅还是早些回府。”

重光就是看她不顺眼,凭什么这个丑姑娘可以天天对着四郎的仙颜?

他刚要出口中伤,四郎已经出手。

离玉数到三十,重光果然落败,被豆抖挟在臂弯里扔出门去,鹤四郎还不忘派青青怒骂。青青多么会意,替四郎开口:“大元帅,公主府须不是你家后花园,以后不许登门,否则就直接打死了!”

四郎还要寻衅,离玉拉他回房,安慰道:“现在补眠还有一个多时辰可以睡,倒不要浪费在打鸡骂狗上面。”

知夫莫如妻,四郎都快抓着一只鸡来教训,此刻乖乖回床,继续大扮睡天仙,临睡前还不放心,关照一声:“离玉,重光过一个月后必然还要上门,以后须让父皇多派几个会功夫的给你贴身伺候。”

这要算是公主府每月一次的清晨惨剧,连看门狗都认识重光元帅这张衰脸,每回上门都害公主府内鸡飞狗跳,不是个好东西。

中午的五公主府最最安静祥和,因为公主夫妇刚用了膳正盘桓后花园聊天用茶弹琴。

豆抖离开睡榻就几乎重生,远远看去满袖清风,哪有半丝浮躁?

中午的离玉却相当难伺候,人家闺阁小姐伤春伤秋,独独五公主离玉大神喜欢伤中午,分明艳阳高照,她却看什么都是落木萧萧,忧伤无边。

四郎喂一颗葡萄给怀里的公主,嘴里还要吟颂:“葡萄美酒夜光杯……”

公主只接葡萄,不接下半句,可见心绪已经不佳。

豆抖缄默,再多嘴就要口角了。

喂给自己几颗葡萄,公主发话了:“银魔,吃个水果也要做足姿态吗?”

这是挑衅,他不能上当,漠视之。

公主出击落空,盘算着怎么让敌人大意。

四郎索性闭目养神,暗地里却很是防备,没道理每次都输给她。

离玉眯起眼睛,是只狡猾的狐狸,姿色所限,尚不能成精。四郎以守为攻,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就范。

于是小狐狸在鹤的身上攀爬,脸对脸,她开始朝着他眼睛吹气——“呼”,“呼”。

他几乎是咬着牙硬忍,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古怪花样。

花样到此结束,她在他紧闭的眼睛上落下数吻,这吻渐密,经验丰富的四郎立即心猿意马,从眼睛到四肢,处处皆痒。

她还偏偏凑去他耳边道:“咦,四郎,闭着眼睛,岂不是更要浮想连篇?”

这话说得……真是到位。他开始浮想了,如果睁眼,离玉面容说不定还能给他以警醒;这闭上眼睛,却难描难画,满心都是离玉的好处……

在自家的府院,没有使女在侧,大地为床,阳光为被,怎可辜负如此良辰美景?

四郎睁开美目,一个转侧将离玉大神压在身下——“来,让为夫帮你浮想成真。”

离玉在他身下大叹一口气。

四郎皱眉:“怎么了?”

离玉道:“当此赏心乐事,却叫离玉悲从中来……”

他要插嘴,没什么事,她中午也会悲从中来,却被她用小手掩住了嘴。

她还要说:“四郎,想想你我之间只得3年聚首。其中总有1年时间被四郎于床榻之上睡懒觉睡去了……”

他汗颜,这话并没说错。

继续:“四郎每天还要花一两个时辰练功弹琴,这就又去掉了大半年……”

他们共对的时日已然不多。

还有:“四郎交游广泛,每日总要抽出1,2个时辰会客访友,又是半年。”

只剩下一年了,四郎神色也转黯淡。

“所剩无多的岁月里,四郎还要用来装腔,生气,和离玉斗嘴……”

他不禁也悲从中来,只希望两个可以这样安静地躺着,不用忧心明日到来。

“最让离玉伤心的是……”她推开他坐起身,幽怨惹人怜:“好不容易搏得一些静好时光,银魔偏却喜欢做些见不得人的无聊事情……”

他垮脸:“这是男女敦睦大礼,怎么说得上无聊?”

“银魔的大礼都要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她说不尽的得意,四郎你又败了。

“屋内是屋内的,屋外另有情趣……”

离玉大恼:“原来3年好姻缘,除去一年你独个睡,还有一年是你出门或在家去找别人玩耍,另有些零碎时日你在我处惹些闲气,剩下这么点子时间,居然还要我陪你屋内屋外给睡光了?”

他哑口无言,知道自己再度落败,乖乖投降:“那贤妻究竟要为夫怎么伺候才算不辜负好时光?”

离玉盼来此句,兴高采烈:“鹤郎,你只须陪我坐在此处,一同举头望天,想到伤心事,落下两行清泪就可以了。”

鹤四郎几乎要吐:“母夜叉,这剩下的一年,我们还是屋内屋外都睡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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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离。

神教五公主离玉的贴身伺女之一,另外一个叫小玉。

离玉公主,并无甚可说。

她若不是出身皇族,不知是否还有这样的福气嫁给四郎。

是的,神教驸马鹤四郎,玉树临风,姿容绝伦。

我此生怕是永远也忘怀不了那个暖暖春日里,鹤四郎绽放的微笑。

即使若干年后,天戾帝在春宵一刻时,也曾经在我身上笑得美艳动人。

可惜他们不一样。

早在我替离玉跑去三王子府那颗桂树下与鹤四郎相见时,他的笑就仿佛是无边漩涡,我手拿离玉给的那叠乐谱,被他的目光卷入去,纸页飘零,我从此再也不能自拔。

能与四郎一笑相比的,穷尽我一生,只见过天戾帝一个。

可是他的笑,让我觉得冷。

就像荒凉魔教的夜色,寒浸浸湿入肌理。

我见过四郎和离玉在树后拥抱。

我也见过离玉弹完琵琶,失魂落魄地看半空的青鸟。

那时节,都说四郎要尚神君的七公主乐怀。

只有我和小玉知道,鹤四郎念念不忘的是——丑八怪离玉。

新年大放送二之浓情BL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试贴BL版开头及节选,今晚会继续天女衣故事,下一章要揭开大部分真相,所以在苦苦码字修改中,大家拿BL版看着玩先,修改了就准备开个新坑了天戾在夜色里冷笑,如一朵罂粟,嘴角都是血腥,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刺客的血。他手中的剑是段小楼最爱的“流萤”,二师兄有洁癖,离身武器便不会再要。

“二师兄,你尽管放心去人间卫道除魔,天戾自会在魔界为你守住这空落落的天魔宫。”他在夜风里,朝着段小楼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天魔宫,魔教的皇宫在夜色里如一只巨大的怪兽,蹲伏着,俯瞰世事沧桑。

守卫们终于赶来,纷纷跪下道:“陛下,救驾来迟,请恕罪!”

天戾懒得去分辨他们之中哪些是须昆的眼线,哪些又是段小楼的眼线,他这天魔宫什么人马都不缺,却唯独没有他这个天魔皇的心腹。

“都退下去吧,朕自行解决了,尸体在烟波堂那带的御水河边,找使女清理一下。”

天戾疲惫地走回寝宫。

因为跋扈的须昆和二师兄段小楼,没有官宦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天魔皇,天魔后的位子也一直空到如今。他独自守卫诺大的天魔宫,一直心甘情愿地做着孤家寡人。

牺牲到这个地步,段小楼还是要疑他。

他说:“二师兄,外头都说天戾是昏君,你这威武将军总该知道里头是怎么回事。如若没有小四为你镇守魔界,只怕须昆早就篡位作乱,哪里还能容你任着性子行走三界之间,快意除妖?”

须昆何许人也?魔届的大管家,所有的妖怪精魄都要汇拢在一起,经了他的手再行分配,不知掌握了多少魔教臣民练功的命脉;而天魔皇的二师兄段小楼,|Qī|shu|ωang|却是威武大将军,手掌兵权,魔兵魔将皆唯他的命是从,也是个只手就可以翻云覆雨的角色。

美艳的天戾被夹在这两个中间,仿佛注定就只能安心做一个昏君。

昏君也有情有意,尽人皆知,两个大臣之中,什么事他都要偏向自家二师兄三分。

自小在岱山练功,人人都让着天戾,只有段小楼,一拳两拳三拳,对天戾拳拳到肉,一比试就将四师弟打得鼻青脸肿,卧床不起。

有次打得性起,英俊的段小楼居然板着脸边打边骂:“天魔皇就是这么一个孬种,以后还要怎么镇守魔界?”

天戾挣扎着想要从回忆中脱身。

谁稀罕当什么天魔皇,不是岱山上段小楼苦苦相逼,他早就偷逃下界做闲云野鹤去了。

可是他从来不违逆二师兄的意思。

二师兄说,小四,当天魔皇是你的天命。他还不就乖乖就范,回了天魔宫,戴上黄金面具,装模作样登了大典。

那晚段小楼对他的表现异常满意,与他并肩站在大殿前,对他说:“小四,以后什么事情都由二师兄为你顶着。”

“嘁。”天戾又不傻,二师兄不是想顶他的事情,而是想要代他坐这个皇位。

刚想到这里,前方似乎有动静。

“又来了!”他叹口气,今夜须昆为什么如此不依不饶,连派三个刺客来取他的性命。

提起“流萤”,追着黑影到了弘光殿前。

神光自剑身射出,那黑影被迫退多步,落入了殿内的真身罩下。

“小傻瓜!”

大约不是魔教的刺客,否则怎么会不识真身罩的厉害?才一瞬,只见罩下显出一只羽毛蓬松的小鸟来。

“小鸭子?”天戾失笑。

小鸟黑线,这皇帝什么眼光啊?

“朕再看看!”这毛团毛茸茸真正好玩,他隔着真身罩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终于了然:“原来是只小鹤阿!”

小鹤在罩子里一跳一跳,像是不满意自己眼下的样子,天戾从身袋里取出捆神索,再慢慢揭开罩子道:“好,再看看小肉鹤的人身是个什么模样……”

他说不出话来。

谁想得到一只小小肉鹤的原身会是这个样子?

黑夜里他身着一袭黑色的夜行衣,静静卧在那里,紧盯着天戾帝。

两个美男都看着对方久久不肯移开视线。

天戾尤其艳羡他这一头散开的黑发,铺呈在地上,犹如无数波澜倾开,又仿佛万千心事堆叠,衬着他苍白的脸,粉红色的唇,视线往下,还有领口露出的肌肤赛雪。

如此嫡仙,来天魔宫行刺是为了何事?

孰不知,这鹤四郎看着天戾也有无数感慨。

传说中的魔教昏君天戾帝竟是一个外表妖冶的男子。鹤四郎展颜一笑,千万树海棠同时盛开,魔教此行正中下怀阿。

天戾有不祥预感,没来由浑身一颤,就仿佛二师兄又洞悉了自己什么秘密似的。

小肉鹤开口说话了:“天魔皇陛下,我是鹤四郎,从神教来的,想借陛下的天魔宫避避难。”

天戾一愣,当他的皇宫是后花园阿,随随便便就说要借来避难,虽是美男,也太不懂规矩了。

“慢着,鹤四郎?神教第一美男?”天戾收起手中的“流萤”,又对他打量了一番。

美男自己缓缓站起来了,笑嘻嘻说:“正是在下。最近我们神君下了谕旨要我尚他的丑八怪女儿——五公主离玉。我只得逃来魔教先避一避,等风头过去了,我再告辞回神教自在过日……”

说得这样理所应当,他们两个很熟吗?不过刚刚看了看他的原身罢了,这样也要负责吗?

天戾没好气地说道:“放肆!神教来的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对朕说话要恭敬一些……”

他还没教训完,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就吻了上来。

天戾惊得呆若木鸡,他他他,狂徒大胆,还伸进来了,吮吸,品味,一手扶上天戾的腰,另一手托着他的头。

太大胆了,轻薄他这天魔皇也罢了,还摆出这么个主动的姿势,谁许他的?若天戾甘于被动,早和二师兄……不不不,这心头的秘密还要深藏,深埋,永不见天日才好。

天戾拳脚发动,狡猾的鹤四郎却已退开,在几步远的距离笑着对他说:“四郎我一恭敬起来就是这个样子,陛下可还喜欢?”

冤孽,怪物似的神教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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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后头一段凑足3000字)

天戾已经站在门外候了许久。

段小楼明明就在府里,却直接回不在。

有洁癖的大将军,离身的武器他不要;被别个摸过的天戾,要来何用。

明目张胆在他给他设的牢笼里和漏网之鱼夜夜共度,段小楼握杯的手,指节泛白,恨不能将那个鹤四郎抓来剥皮,抽筋,研成粉末,再投进阎罗十八殿,给恶鬼们吞噬。

妖光四起的瞳眸对着明月,天戾也该接受一点教训。

“让陛下进来。”威武将军终于松口。

天戾穿着朝服,站在起风处,脸色和他送段小楼下凡的时候一样苍白。

段小楼随意卧在大石上,衣襟散开,有春色乍泄。

“威武将军,朕听说你身体有恙,特来府上探望。”

段小楼转侧,相当无理:“小四,脖颈处哪来的青紫?可要二师兄替你找出真凶?”

天戾不答。

段小楼冷笑:“小四打算同本座从此陌路,以君臣相称?”

真是胆大,为了那样一个浮柳,让他如此不悦,不教训怕要再犯。

威武将军立起身,一把就抓住天戾的领口,狰狞如骛鹰:“小四,不要让本座看见不洁之物。”

天戾抵抗,脸色凄楚:“大将军除了让朕在天魔宫里傻等,还有什么亲近之处,你我早成陌路,岂从今日始?”

段小楼怒极反笑,凑去他耳边低声道:“小四你不想等了吗?二师兄不是为你回来天界了?”

他的手极不规矩,开始逾越彼此的身份。

天戾一反常态,狠狠拍开。

段小楼凝眸,又将手挪去那个位置。

天戾仍拍,沉声道:“将军自重。”

庭院里戾气四起,劲风卷起残花,一片狼藉。

天戾知道,二师兄快要发作,他却不能退步,再退,就如同这一池败菏,成不了正果,只能在大将军的盛怒下魂飞魄散。

段小楼看了眼违逆他心意的小四,哼笑一声:“陛下既然如此绝情,段某亦不愿强留,明日就下界去灭阎灵,替陛下与那鹤四郎分忧。”

转身即去。

天戾独自一个,控制不住地发抖,二师兄对他的惩罚就是不相见。

岱山之别,他扔下他整整百年。

百年里毫无音讯,他生他死,段小楼都不见踪影,哪怕他在弘光殿夜夜写他的名字,将小楼二字写得几乎泣血。

如今一别,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天戾惨然一笑,鹤四郎,此回我被你害得不浅……

非彼岸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今日去拜佛,回来就比较晚这章本来准备设背景音乐,担心影响大家打开网页的速度有兴趣的人,可以去听《神秘嘉宾》 林宥嘉,我写这章的时候都是听这首歌;就好似写段小楼就要反复听陈奕迅的《7》,觉得这两个男人的歌声很贴合我的两个男主。

我理解支持所有角色的作为,包括银叶,阎灵所以我很支持可芯的狠绝,我也同情她另外时间关系,这章没来得及细修,包涵。

夜,微雨,将军府已经点起灯来,可见将军没有出府。

段小楼又对着红莲射出一箭。

天戾不同以往,小7这里又挖不出什么话来。

可芯和豆抖都不见了,可秀的圣女印也已失效。

从枯井中只收获一件不知用途的旧霓裳,而同样从死门出来的天戾,比他快了那么多,又无须别个相助,只说死门送他魔眼神力。

近来风波尤多,思绪支离破碎,如同散开的夜明珠链子,找不到串起来的那根银线。

他目光收近,只见一池残菏正听雨声,威武将军大惊,无意间居然用“背浪”射了个花瓣片片飘落,若是让致莲见了,怕要同他拼命。

段小楼手一伸,远处伺候的使女心领神会,重新搬来新鲜荷花“栽”去池塘里。

将军凝眸,致莲呢?各个都有事瞒着他。

醒转的鹤四郎脸色肃穆道:“事情有变,不知是谁解去了天戾帝魔眼上的封印,我们怕要在一月时间内打败天戾,或者重新为他封印。”

这句话简单明了,却听得长歌和致莲如坠五里雾中,无法理解其意。

四郎只得细说:“神君派我来魔教正为此事。《天界历》里载明,此界天魔皇开了魔眼,卸下黄金面具一个月后天下无敌,独自一个也可抗天劫……”

“岂不是好事?我们又不是段小楼,任天戾占了英雄之名也无甚不可。”长歌不以为然,倘若天魔皇独自一个可以抗劫,他们明日就可打道回府。

致莲看他一眼:“哪有如此简单?”长歌一笑,丫头果然还是护着段小楼。

豆抖无奈,神教做派,这种时候还要在口舌上占便宜,他刚刚正打算吟句诗形容下时局紧迫,看看对面两位的脸色,只得作罢。

细细解释一番:“能力虽强,一月后却称不上一个神,只能算是行尸走肉。这一月中,天戾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不仅身体刀枪不入,喜怒哀乐也不会再有……”

一片安静。

没有感情的天下无敌手,多么可怕?

“乐怀怎么办?”长歌拧起眉头,这等惨事若轮到自己身上,他最担心的反而是敖霄。

豆抖道:“不只是乐怀的事情,还要问一句,抗了天劫之后,天界要怎么办?无法预料那时的天戾想做什么,会做什么,怕是连他自己现在都无法预料。”

窗外雨打芭蕉,豆抖道:“时间不多,总要尽力而为。”

快要无敌的天戾此刻正给小7讲典故。

一如岱山岁月,屋外有雨,小7无法入眠,师兄们要出尽法宝逗她红颜一笑。

斗转星移,他的故事却旧得可以吹起灰尘来。

翻来覆去的七仙女与董永,故事里的女子也是小7,身份亦同,堂堂天界七公主为了人间男子,和天界对抗,无论结局喜悲,小四总说:“小7,我不是凡人,没有那么多麻烦事,我们的结局总是小7从此丢了狼牙棒,温柔贤淑,与天戾在天魔宫生儿育女,直到变成黄脸婆……”

还在说:“董永做工期满后,夫妻双双愉快返家。途中,董永发现妻子已怀孕在身,赶忙去讨水为她解渴。这时,狂风骤起,空中出现天兵天将,传下玉帝圣旨,限七仙女午时三刻返回天宫,违命则将董永碎尸万段……”

小7心思不知飞向何处,呆若木鸡听他泄露出故事丑陋的结局。

她问:“天戾,佛说,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问君身在何处?”

天戾随口答:“无过去心,无将来心,无现在心,还汝本来面目!”

原来如此。或许于池塘之下所见那个心都不再会痛的修罗才是天魔皇的本来面目,柔情款款的小四,是他同她一起历经的幻象,他们太投入,不肯出局,却偏要问目下身在何处,真是可笑。

小7回神,再靠近一些,手指攀上他的胸膛:“四师兄,七仙女的故事原来都一样,午时三刻必须返回宫中,之前种种只该当没有发生过。”她不肯回去,违了天意,可要碎尸万段?

“可芯应在竹林附近,咪咪上次已探得端倪,所以天戾翻脸,用离玉迫我就范。”豆抖道,“天戾早已拿下黄金面具,却一直没有异动,处处受段小楼制肘,可见先前魔眼已被封印;此次地澜千潭一役,我就觉得诧异,同选死门,天戾比段小楼出井早了3个多时辰,负伤也并不重,之后行为乖戾,与先前大相径庭。”

“你怀疑是可芯破解封印?”致莲问。

豆抖点头:“所以必须找到可芯问她重新封印之法门,再让乐怀在时限内设法封印,只此一线希望。”

长歌突然道:“阿五,这里又无外人,你说话何必这样文邹邹假斯文?”

致莲与豆抖怒视这个总是搅局的三王子。

气氛不再紧张,豆抖放松身姿道:“母夜叉没事了吧?我已让咪咪回神教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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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是魔教难得一见的滂沱之势。

天戾侧头看枕边女子。

这情境熟悉,人面却非。大婚第二天,皇后可芯同他也曾被大雨困在宫内。

那个美丽的女子,在菱花镜前提笔画眉,镜子里还有一张黄金面具,在她身后久视不语。

那时他在想,此刻坐在身前的若是小7,这细长的眉可以由他代画,在眉角处轻轻一点,如他写字,横折勾里头都有风情。

回忆还在,悸动却已入土。他僵硬着双手,黄金面具由脸往下遮盖到心,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时愤怒,有时生气,仿佛万顷冰水与熊熊烈火交替在他心上侵袭,煎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非常害怕,再不多几天,连这煎熬都不会再有,失去所有表情,忘记这些愚昧的回忆。

七仙女和天魔皇都不是天规的对手,终于败下阵来。

要不要起身出宫去追杀鹤四郎与那几个神教客?

豆抖精明,一定会去找可芯问重新封印的法子,留久了终是麻烦。

他现在不想死了,也不用死了。总不能一次次只要求他独自牺牲,死路大可让给别个去选。

如今的天戾,杀谁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唯一顾虑的不过是身边入眠的女子。

小7睡得很沉,却紧紧抓住他一只手不肯放,仿佛生怕他跑出去为非作歹。

心不自觉得一沉,他就快不能爱她了。

明日,或许就会想杀了她来埋葬记忆。

马上放她走也没有用,下一刻他或许就变心,满世界追杀,加倍折磨这个他曾经用性命去爱过的女子。

父皇道:“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又道:“戾儿,你有两条路走,父皇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一条,继续在弘光殿修炼《天界历》中册上的神功,只要大法一成,揭下黄金面具,一月后无敌于天下,只是也不再有任何知觉,单单只是活着,有口气,有神功……

另一条,封印魔眼内的神力,于天戾,无非静静等死。生逢天劫,要同其他应劫男女蹈入劫数,依照中册上必须修炼神功的说法,没有神功相助,无论天界胜负,天魔皇必亡。

其他的生路,逃亡?不练功?他已经戴了黄金面具这么多年,偷偷将大放金光的功夫勤练不辍,期待早日揭下黄金面具亲吻小7,更期望某天可以打败大英雄二师兄,证明他才是真正天魔皇。事到如今,不用父皇说他也知道现在回头的下场是走火入魔,被黄金面具吸走他的所有精血与功力。

原来早在一百岁戴上黄金面具时,小小天戾的宿命就已经写定,上半生看不清他的脸,下半生无法看清他的心。

父皇苦口婆心:“父皇真心希望你选前者,可以独对大劫,光耀我魔教!只是为父也没有把握,无感的天戾会成个什么样子……”

弘光殿外强光入侵,是温柔的母后捧着为他做的新衣进入殿内。母后打量百年未见的儿子,上前抱紧喜道:“戾儿,岱山上一切可好?我家的小胖子何时如此玉树临风的?”

新衣是件霓裳,有母后的每一针每一线,还有茉莉的清香,贴在天戾身上却显得太宽太短。

“要重新改一下!”母后笑起来有两个甜甜酒涡,好似岱山上的小7。

父皇此时也露出慈祥笑容道:“等你思量好了再告诉为父。”

母后依偎去父皇怀里,笑问:“可是为戾儿何时回宫成亲的事?”

天戾绽放无邪微笑:“娘亲,戾儿会回来的。”

回到这天魔宫,听父皇宣布他的悲剧。

天戾是日起开始酗酒。日日夜夜,一杯一杯佳酿入喉,逐渐分辨不出是什么酒,也分不出是哪方天地,越喝越清醒,每个夜晚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半滴眼泪,剩下黄金面具独自熠熠生辉。

回岱山前,天戾接受了父皇给他魔眼的封印。

对着碧玉说:“小7,四师兄愿为你保留所有的好,无心无肺,活着为害天界又有什么意思?”身死与心死,他毅然选了前者。

到了岱山,笑对五师弟追求小7,他再也不提娶她的事情。

小环山一夜,两个天女极尽妖娆,他脱下面具,和她们云雨不休,小7出走,小四却早在天魔宫那个灿烂夏日就已经死去。

窗外雨停,小7独自一个,仍在寝宫中熟睡,被角被仔细掖好,脸颊上却有未干的泪痕。

长歌宫内,空无一影,天戾冷笑:“神教客跑得真够快的,朕只得一个个都杀掉了事。”

头一个,就是那有朱砂痣的美女,他的爱后,可芯。

美丽女子曾经用手中的长鞭,立他身后,甘苦与共这几百年。她那柔软嘴唇,也曾贴紧他的胸膛,诉说寂寞的渴望。

那夜后花园里,可芯自饮一杯苦酒,笑说:“到了这个地步,死已经不可怕。”

她死,他就不用担心秘密外泄,两周后便可以安枕无忧做他的天界第一。

地下寝宫,根本听不见外头的雨来雨收。

可芯面对菱花镜,提笔画眉,镜子里只有她一个。

天戾,得不到你所有的好,且容我释放你所有的坏。不妨我们三个一同心死,看看最后是怎样的结局。

渐渐,才有了另一张脸,没有了黄金面具,她的夫君艳美如斯,这菱花镜内景象分明是副好画。

她回过头去,对着天魔皇嫣然一笑。

这一双龙凤,距离那么远,眼角那两颗朱砂痣,心心相印。

有时候,爱可以成为一把刀,插进彼此的心里,血出光没。

浮途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完

不是很虐,有点遗憾保留一点大虐在后头吧,火候还没有到大家凑合着看,节奏快了一点可芯,眼光悠远,几乎透过了天戾,穿越无限结界,到了浮途花盛开的彼岸。

天戾对她温柔一笑,伸出手道:“爱后,你能否成全朕?”

从前的天戾很少对可芯提要求,也无须她成全,他自有打算,她形同摆设,无关大局。

心不动了,他来问她,可否成全。

可芯特意穿了出嫁进宫前的女儿家衣裳。

其实,她喜欢的不是红与金,只是白色,幽白浮途,干净得来,不染一尘得去。

其实,她也不喜欢綰出宫中发髻,只用简单钗凤将齐腰长发盘缠成松松发辫,心再老,她也只是不满1000岁的少女年纪。

其实,她也有天戾母后般的浅浅酒涡,只在一颦中,幽幽浮现,喜乐都关他底事。

魔教美女可芯,也曾经拜师学艺,有数不清围绕身侧苦苦追求的师兄们。

或许也有过青梅竹马的一段,是雪白衣服上的淡淡朱砂,被这诺大天魔宫吞没吸尽,有血有肉的美女,变成后花园不动的藩篱,替他挡风雨,终了,被他怨碍了他出墙的好事。

她也有肯为她送命的四师兄,大婚在即,那个男子提了剑要来天魔宫刺杀天戾。

在宫门口就被段小楼擒拿投牢。

很多故事都没有结局,就像天戾口中的董永与七仙女,每次都同她说,他们被天规所限,从此天各一方。

同一个故事,对不同女子说来,都有不同的悲喜。

“陛下,可芯先走一步。”

即使她在奈何桥苦等,他也不会赶来和她汇合,只是因为她比那小7迟了一百多年。

可芯仍然端坐,拿起菱花镜边早已准备妥当的毒酒,仰头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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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天戾抢过杯子,往旁边一倾。对她仍是温柔的笑:“爱后可有什么心愿未了?朕负你良多,总也要有所答报。”

她的心无比静,丝毫没有涟漪。他是怕她的酒毒不够,留下祸患,原来她懂他到这个地步。

“天戾,你不如直接说恨我。”她揭开彼此之间隔的那层纱,厮抬厮敬,布下重重假象,就如他每一句甜言蜜语,也如他的深夜掖被,他的爱不需要她的共襄盛举,怪她太过多情。

天戾眼神冰凉:“朕又何必恨你?”

他早就要放她出宫,她却偏偏在那夜邀他共醉。

是她自己眼神迷离,哄他喝下了桂花酒,又强行打开额顶封印,看他当场痛不欲生。

不是念在多年夫妻之情,他早就一剑送她归西。

留她在这地下寝宫,串起夜明珠,打扮得如同白昼一般,待她还不够恩重?

来,他最后一问:“爱后可是没有遗憾了?”

剑已出,剑如流盈,光彩照着她的脸,映出不一样的冰冷风情。

她额前的刘海被剑气拂动,可芯的一双眼睛里面有寒光,寒光里面又有一丝暖意。

她点点头。

他满意地回之一笑,君王之笑,将剑横起,决定让她刎颈,亲眼看她每滴血流尽,再安心离去。

临死前,她突然想起当初嫁进宫的情形。

年轻气傲的可芯盛装坐在凤轿里,怀里抱的却是她爹亲自为她炼制的好鞭子。

天魔宫之幽深,轿子走了许久还没到成亲的大殿。她在轿子里反复练习微笑,生怕等下被那个昏君揭开盖头后,会不自然流露出失望表情。

回忆至此嘎然而止。

剑光临头,她丝毫不动,闭上曾经纯真而盼望的眼睛。

那一夜,她这双眼睛纯真而盼望,期待昏君能够对她满意。魔教还没有年轻郎君对可芯不满意的。

隔着黄金面具,那个陌生男子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可芯,从此你要和天戾一起镇守魔教,离不开这天魔宫。可会害怕?”

天戾帝问送死的女子:“爱后都已经不知道怕了吗?”

她浮躁不耐烦:“陛下,是否要可芯亲自动手了结?”

他维持握剑的姿势,贴她身后道:“其实,可芯,只要你放弃重新封印的能力,朕可以饶你性命的。”

“陛下,可芯永远不会帮你重新封印。”字字掷地有声,她行事是何风格,他应该明白:“但是,我不介意你现在取我性命。可芯无憾。”

她不是小7,昂着头,不求饶,不哭,一意赴死。

他会意一笑道:“爱后如此兰心蕙质,冰雪聪明,朕几乎下不去这个毒手。只是朕刚刚想,如果再等一等,那些神教客会不会赶来搭救爱后?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省得多费心机……”

他把时机拖延,渐渐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为了杀神教客,还是为了——不忍。

可芯想到留在宫中的可秀。

这一刻,已经不在乎乐怀是不是会死,对乐怀的恨不够;惟有靠对天戾的爱来凑。

无论如何,她的昏君不用死了。只要他可以活着,拥有神功,大可天南海北,寻找另一个能让他再度心动的女子。

归去兮。

没有天戾的彼岸,浮途花开遍,雪白一片,冷对这一岸的青洛,她的最后坚持,同他们一样,不忘情。

天戾没有提防,她已经将残余毒酒灌进了自己的喉中。

姿势如此无畏,嘴角还带笑,轻轻道:“陛下,可芯告退。”

天戾眼前的这朵白花终于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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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山上小7走了,转身留给他一个孤单背影。

当年多么伤心?忘记了,只留下一块碧玉,被他擦地几乎无光发白,白得像他当时的脸色,心一直往下坠,没有止境,被凌迟处死一回。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无心的天戾,狠抱住眼前害他不浅的“爱后”,他发疯一般吻她,拼命要把她咽下去的毒酒吸出来。

可芯,可芯。

他的记忆还在,心痛原来也还在。

大婚夜,陌生女子完美微笑,纯真而盼望的眼睛亮晶晶。

他问她会否害怕,她先皱起一管鼻子,小心翼翼答:“相陪陛下,无所畏惧。”

真叫他失望,一心来做皇后的女孩子,听她说话如同嚼蜡,床上功夫又稚嫩,哪有传说里头千娇百媚的半丝神韵?

之后的相处乏善可陈,只是她停留在他身上的眼光越来越多,她在宫中栽的浮途花也越来越多,四处充盈她的香味,如此刻,他的身上都是她的味道,可芯,可芯也要离他而去了吗?他不许,他不答应,他已经无敌,她们却都要告退,这是什么道理?

于是,赶来的小7和段小楼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天戾脸边有泪,吻着他口口声声没有感情的女子,女子没有反应,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

寸寸成灰的还有小7。

她僵立在现场,只想转身离去,豆抖要她来救可芯,不过是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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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芯睫毛微动,似乎就要醒来,天戾的唇离开她的唇,吐一口毒酒出来,惨白的脸正对同样惨白的小7。

他下午还说心不再痛,要让它动起来。

生命里这两个女子非常争气,晚上就让它绞痛不停,让他恨不得亲自剜掉,左心房,右心房,怎么分成两半法?

小7惨淡微笑开口:“可芯救得回吗?”

怎么会有女子边笑边说话边流泪的?

段小楼护在她身后,都不忍看小7流着血泪的双眸。

天戾无法作答。他开不了金口。他也无法放下可芯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已经不清白,即使失心,他都不清白。

小7静静地流泪。

她被迫转身,如同当年,在岱山某个日落时,小四说:“小7,我思量了很久很久,你我不如就此一别,我还有天魔皇的宏图大业,父皇母后早为我喜结良缘,魔教自有温柔美丽的圣女等着我。四师兄也衷心祝你快活一世,早日得嫁如意郎君。”

小四的话真不婉转,抛弃她还说得如此堂皇。

她不得不转身,徒留一个哀伤的背影,拖着她的狼牙棒,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两手空空到神教受罚。

虽然心伤,心却不死,她知道小四爱她,小四肯定有不得已处,他的事情,她全部原谅,即使离别的姿态决绝。

今日,心死了。

心真该死了。

她举步维艰,终于走出这地下迷宫。他还站在原地,抱着他的皇后,又一次接吻,尝试救醒他们的浮途世界。

她身后只有二师兄跟着。

也有过五姐夫。

她每次出走,身后都没有四师兄。

她仰头看天,天旋地转,如今教她回哪里去才好?

天戾立在原地。

眼下局面,躺着一个,走了一个。都是他爱过的女子,教他如何是好?

骗子,都是骗子!说他会失去知觉,为什么单单只失去了快乐,空留这一心哀伤与悲痛?

“啊……啊……啊!”

声音凄厉,只听到回声在宫中游荡,迎面撞来撞去。

这边厢可芯说:“陛下,你我生死与共,每一个共度的生辰,可芯都觉得快乐。”

那边厢小7说:“四师兄,我们算不算人家说得青梅竹马?”

他要怎么答?

“天戾,小7快死了。”是段小楼冷冷的声音:“她走火入魔,是‘荼蘼’所致,以我功力无法搭救……”

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多么圆满的结局,她们一同死去,他独自一个在天界空心无敌,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这笑声久久不散,谁还记得岱山携手奔跑的一对小小鸳鸯;谁还记得牡丹花前并立的天魔皇夫妇?

归来兮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严重,发神经结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金刚经》应劫男女皆如困兽。

要救哪一个?先救哪一个?

是名单上没有名字,却能重新封印天戾的天魔后可芯?

还是名单之上,走火入魔的神教七公主乐怀?

最晚赶到的敖霄,气喘吁吁,冲上前一把推开天戾道:“你去,救乐怀,可芯我来。”

致莲点头道:“敖霄医术了得,我的药水都是他配得。”

天戾却不动。

他似乎放弃了乐怀,只肯守着眼前脸色逐渐发紫的可芯。

正给乐怀输送功力的段小楼汗如雨下,他身后又有致莲的双掌,两个齐心,要维持小7微弱的呼吸。

心冷的天戾就是不过来帮手,一双眼睛紧盯着敖霄对可芯施救。

长歌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三王子沉声道:“天戾,去救乐怀,可芯自有我们照顾。”

天戾抬头轻蔑回道:“乐怀救回来又有什么用?”

长歌怒而出剑,被他轻易挡开,冷冷道:“朕还没有答应放过你们,你不如也去救你的七妹,不要在此误事。”

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心痛的女子就可以了。

可芯美丽温柔得体,又能让他痛心疾首,救回来朝夕相对,恩恩爱爱,直到自己无敌于天下,那时候她是死是活,另当别论。

至于乐怀,救她需要浪费功力,救醒了也是麻烦,怎么交待他和可芯适才的事?他实在厌倦了岱山小7一再和他泪眼相对,一再地转身离去,这一回,他目送她走远,不相送,身侧另有知心美女,故事总要了结,他只送她一句话:“七公主不识时务,妄图抗天,却不知道董永也是会变心的,谁耐烦天天寻死觅活?”

乐怀嘴唇发白,脸庞不再有血色,同样惨白的还有段小楼与致莲。

长歌却无法加掌,否则夹在中间的段小楼怕要功散。

生死之间,乐怀轻轻在念:“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声音轻浅,意境宏远,逐渐放大放大,在屋子里回旋,停留在岱山上的小7终于成长,接受了沧海桑田,小四也会变的事实。

这梵音唤醒另一朵浮途花。

天魔后从酒毒中苏醒,只看到天戾微笑的眼睛,他若无其事道:“爱后,一切都过去了,好好休养,你我必能携手共老。”

她不能言语,但发生的事情全都一清二楚,天戾吻她,救她,天戾甚至放弃了乐怀。

可芯死了又活,乐怀活了又死。

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小7之前面对修罗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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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自暴自弃,开始怀疑爱情,哈哈。)

我在这里放结局一个下午吧,大家看看能否接受,不能接受我就改了但是这是最本真的结局,可能比较变态,昨天和某女说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够和谐我感觉我就是走上了歪路了……

天女衣大结局:重光挂了豆抖挂了(爱的其实是重光,殉情,这个最最变态,肯定要改的,作孽)

离玉生了天戾挂了可芯挂了小7生了段小楼作天魔皇致莲挂了又活段小楼苦等她1000年两个在天魔宫结婚三个月后分手了因为致莲对和段之间的肌肤之亲有阴影,总是想起段杀掉的银叶(这个也很变态)

所以这里贴下,大家给我拨正方向,免得我步入歧途,感觉没有一个是HE了**************************************************************************

天大地大,这里却只有可芯同天戾两个。

她的眼中心中没有别个,只有他的夫君,微笑看她,一脸安慰的温柔天戾。

原来夫君也爱过她,在她将他的心封冻之后,她还有幸得到天魔皇的滚烫眼泪。之前种种,多么似南柯一梦?

由爱故生忧。

她的忧由来已久,是每个不眠夜里他的梦语,是那日大殿上如命运般缓缓展开的美女画轴,也是弘光殿里她参不透的抵死缠绵。

由爱故生怖。

担惊受怕,如履薄冰。

这种日子过了多久?害怕他将梦中那句对不起可芯带来耳边,坐实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的猜想。

从来不输的可芯,如此努力,在他身边呵护到每次呼吸,生怕他提前揭蛊,判自己出局。

是何时爱上他的?

又是为了什么缘由?

可芯无法自问,早在他说,可芯,你我要一起镇守魔教的时候,她的世界已是你我之间,没有单单一个我。

渐渐这日子如游戏,他和她捉着秘藏,清醒时待她万般得好,几乎要以为自己就是他的挚爱。

一旦闭上眼睛,才知道白昼时候,天魔皇只是在演出华丽的大戏。

他不爱她,所以她加倍爱他,他的回应只是,假装也很爱她。

不是没有解药,她愿意让步,他容她在天魔宫继续这场梦寐,上演她自己编定的剧情,相爱的天魔皇夫妇相濡以沫,同心白首,成为后世魔界一桩佳话,她愿意为这泛黄书页上的白纸黑字随时赴死。

只是这毒越中越深,他和乐怀不断加重剂量,那日她眼睁睁看他踏出寝宫,舍弃了她所有的付出与情意,肝肠寸断,翻脸成了女修罗,气焰万丈得要报仇雪恨。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想过让他服下忘情。

天戾仍是天戾,她变回宫外的可芯和他自在相处,他必会爱上她。

可是时间不够,他会死于天劫,教她怎么忍心?

离不开爱,他们中毒已深。

真怕,某日他和段小楼一样,悍然拒绝可秀,选一个他爱的走完此生,再结来世。

可芯流下两行泪,罂粟般的美男为她拭去:“乖,都过去了!朕从此后会好好疼惜你。”

就如他之前疼惜小7一样,为她擦泪,同她回忆,却每个举动都提示她们眼前的不是她们深爱的那个天戾。

是小7的声音响起。

“问君身在何处?问君身在何处?”

可芯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不远处濒死的乐怀小7。

她的脸圣洁,一片安详,似乎看到无比光明。

可芯顿悟。

她的心柔软,永远不可能变成无敌天戾那样硬。

万般艰难开口:“陛下,救乐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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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戾随她的视线掉转头。

终于看到小7,以及身后湿透的段小楼和致莲。

他视线稍作停顿,又撤回到可芯身上,薄唇透露怒意:“她不要我救,在那里念些破句子,很是悠哉。”

如果小7呼喊:“小四救我。”他或许会舍出一点功力助她还魂。

她念着乱七八糟的佛经,提也不提他的名字,他怎么敢去救她。他宁愿面对可芯,也不要面对小7。

心可以痛,却不能心痛到死,他还有天界第一的雄图霸业,此刻不能回头,还是随她去吧。

却是致莲说出一句话来:“乐怀,你若求死,我和段将军只能陪你一起去,天劫之事如何收场,我们都看不到了。”

善良的乐怀明显一震,眼下情景虽然惨烈,却是她独自一个的苦,和着泪也勉强可以吞下去。

若执意离去,却要害了无辜的师兄与朋友,走也走得不心安。

咬紧牙关,再施展一遍“荼靡”,师傅教的不会错,是她自己一错再错。

长歌见她闭目,情急之下又在她身后加上两掌。

多股神力交叠,汇合小7体内散乱游走的功力,一同冲破障碍,随着“荼蘼”所指方向,绕圈奔跑,热力烧灼得这四个男女发出呻吟。

段小楼功力强劲,致莲功力绵长,长歌功力深厚,几股功力各自安身,舞动交融,弹指间,荼蘼之花重新绽放,这三个也应声而飞出,喷出几口鲜血来。

倒是乐怀,脸色转红,光艳照人,顷刻间恍若隔世。

长歌提醒:“是时候给天戾重新封印。”

天戾闻言冷笑,竖子无理,他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些厉害。

他放下可芯,站起身,朝长歌走去。

倒得倒,伤得伤,哪个还是他对手?

敖霄扑到长歌身前挡住,眸子无波对准天戾道:“你,会后悔。”

后悔个屁。他先杀一个给他们看看,以免他们蹦跳不休,惹事生非。

却是故意绕过乐怀,至今不敢和她对视一眼。

乐怀主动开口:“天魔皇止步,否则今日这地下寝宫还要浴血。”

她从怀中掏出狼牙棒,摇摇晃晃立出一个攻势。

他们全都站成一线,由二师兄段小楼和小7领军,对付他这个孤家寡人。

他抿紧唇回头看可芯。她表情如同小7,摇头,示意要他收手。

何时他们都将他当成了敌人?

“乌合之众!”

他故作鄙视地扔下一句,抱起可芯,大步出宫而去。

兄弟义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其实我很喜欢天戾真惨寝宫里如今有了小7的痕迹。

化妆锦匣里都是小7存放的神教钗饰,箱子里一色都是神教的金缕衣,颜色各异,袖口处还绣着乐怀二字(奇*书*网.整*理*提*供),可见还是神教宫中为七公主夺身定制的华服。

可芯虚弱,未置一词。

反而是天戾,一手全都挥去地下,吩咐使女都拿出去扔掉。

可芯背转身微笑。

他的心不动了,却仍然逃不出乐怀的掌控。

他越是装作不介意,越是急于撇清,越让她明白他真正的心意。

他爱她,却更爱乐怀。

他天下无敌,却不敢对乐怀交待他为何要救自己老婆的性命。

好在她已经不会恼怒,嫉妒。

她背对他说:“陛下,以可芯对乐怀的了解,她不会责怪陛下适才之举。”

他怒而出宫,她们怎么都这样多嘴?

出门前记得回眸交待:“爱后好好休养,不要胡思乱想。”

出了寝宫之门。

美男子深吸口气,呼出,小四尽了全力,务求面面俱到,她们又怎么会懂他的进退两难?

对面是兄弟,段小楼,他有话要说。

天戾笑得洒脱:“二师兄,曾经我也同鹤四郎携手出宫,我揍他的时候,却也没有皱过一记眉头。小四已经无情,段将军还是好自为之。”

段小楼难得一笑,回他:“小四,魔教向以实力为尊,你如今境界,本就可以随心所欲。”

天戾不语,也没有表情。并非他心向往之的境界,都是虚空。

段小楼还在说:“事到如今,二师兄欠你一声抱歉。虽然当日无论我阻或不阻,你和小7都是无果;终究,我为了一己私欲推波助澜,使你们相隔两界……”

天戾截断:“不必再提,我对段将军抱歉与否也没有兴趣。”

他今时不同往日,不用虚于委蛇,将戏从头演到底。

他打开心扉,对师兄说出实话:“段小楼,你我本都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我运气实不如你,父皇待我无情,从小师兄无义,师傅的绝学给了你和小7,真心待我的不过一个小7,却是神教公主,来找我想必也是为了天劫。呵呵,这朗朗乾坤,只有人负我,没有我负人。可芯私自打开我额头封印,也好,天劫都由小四一力承担,任天下笑我昏君忘情负义。等我死了,你再收拾这如锦天下,同你心爱的致莲一起栖守这妖魔荡尽的天魔宫,总有人如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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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那么悲惨。

他曾经在天魔宫醉酒呕吐时,对上相似的眸子,是他四平八稳的父皇天魔皇陛下。

同他一样,趁母后沉沉睡去,用无数佳酿麻痹自己不停抽疼的心。

他们父子对上一眼,英俊的父皇醉得有些语无伦次,嘻嘻哈哈道:“戾儿,你不是在岱山上吗?还是入了父皇的梦中?要向父皇索命吗?哈哈哈哈,不要让玉儿知道,她会伤心,她伤心,就如同朕碎尸万段,怎么办?”

玉儿是他母后闺名,当时他怎么答?

他对酒醉的父皇说:“可是我家小7也会伤心。她伤心,我也会碎尸万段。怎么办?”

两个酒鬼一起哈哈大笑,父皇笑出了眼泪,一直说:“戾儿,好自珍重,不要选死路。”

至于二师兄,也曾经生死与共,为了他的安危,段小楼身中四刀都不肯倒下,浑身是血大叫:“小四快走。”

还有。

魔教大美女可芯一度和段小楼来往甚密。

哪个女子不仰慕英雄?

师兄有没有用情他不知道,只是大婚前夕,可芯的四师兄杀来天魔宫门口,要取他这个昏君的性命,却被段小楼擒下投牢。

可芯屈辱地前去将军府求情。

段小楼当场杀了为情疯狂的男子,对可芯说:“负天戾的话,本座不会旁观。”

看,他这昏君也有眼线,也知道故事背后这些来龙去脉。

可芯?

为了他,连段小楼都想杀掉,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小7?

那是他的伤口与软肋,不提也罢。

原来他身边男女,各个有情有义,他为何还是如此伤心?

段小楼还在身边,这兄长看着远处,答他:“天戾,我唯一心愿是同致莲携手浪迹天涯,并不愿作什么天魔皇。从地澜千潭一役始,我的心意就是天道,不会再受任何规矩指使……”终于,他像了他的娘,做回任性的妖,只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天戾微笑:“那小四在此预祝二师兄心愿得成,与爱妻天荒地老。”

这天色转暗,他的话还没说完。

嘱咐段小楼:“我快要功成,小四和二师兄要在此别过。朕也不知明日会不会翻脸无情,更不知你我兄弟情分可以到得哪里……代我照顾可芯与小7。”

大戏快要落幕,段小楼望着天戾帝远去的背影,却不停回想他们在岱山的青葱岁月。

想他们一直以来的纠葛,想小四软绵绵的胸脯,想他自己,曾有过的迷茫与感动。

有着两颗大板牙的天戾,拉着他的袖口道:“小楼哥哥,天戾从宫里偷来漂亮衣服给你,你穿了以后杀妖就更加神气了!”

寝宫里,二美前所未有,正面相逢。

却是带伤的小7来看中毒的可芯。

别开生面,天界的二美,为了一个男子,坐在同一个屋子,聊同一个话题。

她们对着情敌,展颜笑,让艳光驱走心头的寒意,也大方打量对方,居然也惺惺相惜。

小7低头笑,她一眼就看到了可芯眼角下的朱砂痣,原来他和她的百年共对,渐渐生出了绮丽的夫妻相,为了同一点朱红而不离不弃。

可芯嘴角微扯,情敌不是宫外修炼百年就出道的狐狸精,跑上来对着正宫娘娘指手画脚,咄咄逼人。

乐怀只需要安静坐在这里,她就必须让出一席之地,给她,也给她良人的回忆。

气氛如同浮途花香气,先甜后涩,又如锅底的蜜糖,粘柔厚沉,轻易都搅动不开。

是小7的声音,清甜而感伤:“可芯,好好待天戾,继续相濡以沫。”

好比托孤。

可芯的声音婉转动听:“可惜这相濡以沫敌不过你们的青梅竹马。”

未语泪先流。

屋子里没有风,美女却都吹红了眼睛,脸朝着不同的方向,各流各的清泪。

半饷安静。

又是小7打破沉默:“四师兄喜欢安静,最讨厌金色,不爱喝茶,喝的话必要用金秋雨水泡。以前他最最怕痒,腰际有痒痒肉,一触即笑……”

这是她的四师兄,不是天戾。

可芯端坐,缓缓道:“陛下用的笔墨都有讲究,纸必须是璇涛,柔韧不破,吃得住他的笔力。他最敬爱母后,每年忌辰都会素衣在茉莉院祈福。他最喜……”

说不下去,他们之间的往事点滴,可与乐怀的记忆相关?又为何要在此互相交待?

小7了然:“你所知已比我多,是我多虑,有天魔后可芯在,四师兄必能成就大业。”

可芯问:“乐怀有什么打算?”

她们红颜相对,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心思。

小7笑得天真:“乐怀早该弥补旧错,只盼为时未晚。”

可芯听懂她的意思,目光悠远:“乐怀,可芯的结局并不需要七公主刻意成全。”

门外的天戾止步,三个都知道眼下这复杂局面,却不说破,共演一场最后离别。

小7道:“可芯,天劫之事有赖天魔皇出力,辛苦你。”

可芯没有回答,她出神,由自己一手造就的无敌天戾,如何是好?

小7说完了心头话。

从贴身锦囊中取出一只瓷瓶,微微一笑,泪痕未干:“迟了几百年,如今却是最后时机。可芯,请安心。”

可芯,天戾,敬请安心,你们的天魔宫不再有岱山的小7搅局。

这一小瓶忘情,说是不饮,总要苦灌下去,从记忆里烧成一个出口,直通天魔宫外的世界,吸一口新鲜空气,看一眼靓丽风景,重新寻找她的四师兄。

天戾眼角抽搐,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看小7喝下忘情。

那金光团团进犯,在他的眼底眉间,灼着他的心,生疼生疼,却无力喊出一个“痛”字,金光下头是冰水,混沌清醒,清醒混沌,他几乎走火入魔,靠在墙上,撞出一道道痕,还不够疼,他像负伤野兽,吞下嗥叫,要靠自残才能镇定。

可芯的泪一滴又一滴,看着闭眼的小7,也感受着门外痛不欲生的天戾。

她缓缓取出属于她的忘情。

轻轻道一声:“天戾,我后悔了,只得帮你重新封印。”

这是好酒,她喝下去,酒入愁肠,也闭上了忧伤的双眼。

天戾终于叫出声,这痛苦的声音冲天,他发疯一样,在天女的笛声里抱头撞墙。

演出正盛,赶来的有唏嘘的看客,段小楼,可秀,长歌,敖霄。

他们护住正要清醒的小7和可芯。

却无法拦住神功渐失的天戾。

天戾跳进御水河,血红了双眼,用手打出大浪,华丽演出,共襄盛举,他用尽全力,却坚持不到结局,伤到血肉模糊,依然止不住心口剧痛。

死不掉,还要活过来。

她们离他而去,他却变回多情而无用的小四与昏君,独自一个守着全部回忆。

金光渐没,他枯站在河里,小7与可芯两双美目往他看来,如同看一个落魄的怪物。

段小楼大怒,直问长歌:“忘情可有解药?”

天戾声声苦笑,要什么解药?此乃真正的解药,额头已经重新封印,他走在湿冷河里,大声道:“朕累了,请各位告退。”

可芯却不知自己要告退去哪里,只与段小楼最最相熟,小心问道:“段大哥,这究竟是哪里?”

小7拿出狼牙棒,对着长歌道:“三哥,河里的究竟是什么妖怪?长得如此女气!”

齐欢庆

半个月后的天魔宫内,寒意料峭,神君却再度大驾光临。

随行的依旧有鹤四郎,想是养伤完毕,只见他神清气爽,风度卓然站在神君身后对着天戾微笑。

天戾帝似乎变了样子,居然蓄起了胡子,束起了长发。他还未苍老,就拿精致的面容配着胡碴子,实在让豆抖笑得很不善。

神君也有话说:“陛下多日不见,又长高了。”

不断长高的天魔皇陛下终于明白这或许是神君大人的招呼语,相当于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他颔首:“神君风采不减当年。”

其实就是今年。

寒暄过后,并没有一个天魔后出来迎客,只有来往的红袖天女忙着捧茶,递水。

话题兜来转去,还是回到天劫之事上。

“贤侄如今虽无神功,但天魔眼一项就威力无穷,又从地澜千潭中死门得出,受益匪浅,实在可喜可贺。”

天戾反比他的大伯稳重得多,只答:“神功已失,但朕总会尽力而为。”

话说到这里,神君完全放心,品一口魔教香茶,缓缓道:“朕也将四郎送回来了,现如今应劫男女一个不少,时间大约也就在下月之间吧。”

他与天戾一起看殿外。

天界近来很是不太平,天宫都时有抖动,而妍媸山更放出十丈青光,神仙们各个心神不宁,炼丹也都破功,连小小仙童都感应出要有大事发生。

魔教地界也是动静不断,岱山居然与小环山连成了一线,而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无数妖魔,让长歌与段小楼他们终日杀得不亦乐乎。

天戾收回视线,对准神君道:“一切皆有命数,所幸天女衣已出,相信必能力抗天劫,保天界安宁。”

殿外一叶飘过,姿态写意。

神君见话尽,不由点头起身:“朕已命座下重光元帅全力戒备,此次兵权都交由鹤四郎调配,贤侄有何吩咐,只需鹤四郎手头符令即可。”

神君示意对抗天劫,神教也出兵出力,绝不藏私。

天戾站起来,自有一番君主气魄,他负手道:“魔教一王一将军皆入劫,还望大伯父日后容天魔宫喘息恢复。”

神君神色一馑,这话再明白不过,作笑答:“魔神两教各自修养生息,待劫后重整河山。”

天戾领先出了大殿,只听嘈杂声不断,一众男男女女走过来。

乐怀更是跑上前扑到神君身上道:“父皇,你怎么来了?”

长歌对着父皇恭敬一拜。致莲与敖霄也随之一礼。

神君拍拍小7的手,问道:“七丫头砸了人家多少东西?有没有四处闯祸?”

乐怀脸一红,讪讪道:“天魔皇陛下大量,都说不计较了。”

是没有少砸,瓶瓶罐罐都遭她毒手,有次不小心和可秀斗嘴,还砸了天魔皇擦一半放桌上的一块碧玉。结果碧玉立时摔成两半,可秀当场潜逃,她也怪不好意思,低着头道歉,他只回了一句:“你去吧。”拿着碎玉就走了。

她对这个天魔皇多少有点忌惮,还有点点怕,许是因为她得罪过他,曾经说他是个长得女气的妖怪。

神君看她面上变幻的表情,就知道内里的乾坤。

举头看,段小楼身后的居然是当日的天魔后可芯,亭亭玉立,梳着姑娘家的辫子,还是矜持雅致,但笑不语。

半月之间,似乎魔教的天真正变了许多,一夜欢宴,酒杯交错,天戾只喝酒,却不语;神君谈笑风生,豆抖风趣接话穿插,段小楼一直沉默,左侧是致莲,右侧是可芯,仿佛给压住的冰山,神君都替他喘不过气来。

回神教的途中,他不禁感叹,忘情难得,魔教却几乎人手一份,怎不教小儿女销魂。

魔教夜,天色不再黑沉,反是深蓝,蓝的一望无际,寰宇皆蓝。

蓝色下有紫衣男子负手独对一株玄色月季。

风大,他的衣袖翩仟起舞,如暗夜的蝶,在天网上四处乱撞。

天戾伸手取酒,直接拿手里的坛子对准喉咙,灌将下去。满面是酒,却暖了心,后劲十足的陈酿,让他飞起在殿前,功夫越发精进了,随意发出的戾气将先前设得结界冲开,直荡向远处的几株浮途花。

他一返身,神力收放自如,戾气回旋又袅袅到他身边汇聚。

豆抖鼓掌。

他还是之前的样子,立得直,含着笑,是夜色里不容忽视的一抹亮色。

天戾帝扔一坛酒过去,豆抖接住,两个喝法相同,开了封,对着坛子就喝起来。

一坛下肚,将坛子往地上一抛,相视大笑起来。

天戾帝的眼睛越喝越亮,鹤四郎的眸光却越喝越沉,他们不是段小楼,不拘泥什么干净不干净,联袂席地而坐,背靠背,各对一面。

从头到尾,都不须半句话,豆抖心意已达,天戾也已笑纳。

是以,天戾帝没有为当日之行道歉。

豆抖也未为天戾帝当下的凄凉强赋诗词。

天魔宫也有过欢宴,美男三剑客醉得酩酊,看天女一出出歌舞直到天亮。

正想到此处,不远处却来了美娇娥致莲。

她也还是一贯无赖的样子,发丝轻扬,还穿了贴身的男装,上前就开坛畅饮,喝完赞叹:“好酒!”

“来,随大哥我去挖尽宫中好酒,喝他娘的。”天戾返身就走,豆抖笑着拉住他道:“你要去的那边不用去了,之前早被我挖尽了。”

致莲也坐在地上,怂恿:“不如下旨让威武将军段小楼马上进献美酒入宫。将军府里也有上佳秘藏。”

她吃里爬外,却让另外两个大为满意:“这才是三剑客,够义气,再尽一坛。”

将军府里不仅有秘藏佳酿,还有让段小楼头疼不已的一对姐妹花。

可芯忘情,自然无法继续住在天魔宫,此时家族零落,只得和妹妹可秀一同住进了将军府。

段小楼每夜躲在后院射箭,箭箭中矢,仍不歇手。

致莲已经连着五日避他不相见,内中的情由,他岂会不懂?

段将军眉头紧锁,如今宫中忘情泛滥,真怕致莲哪日发了脾气饮一杯下肚,难道要他也蓄一脸胡子来铭志?

可秀也罢了,只是这沉默无语只在一隅和他对视的可芯要怎么办?

远不得,近不得,她什么都不说,更教他无从点破。

先前可秀曾问,既然忘情,为何姊姊还能记得段大哥。

却是长歌答:“所谓忘情,自是有情可忘,如若无情,何须忘怀。”

原来如此,之前他与她之间的情丝万缕无关风月,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刚要松口气,可芯的眸光暗扫,他护短心性又犯,天戾一再托他照顾可芯乐怀,他总不能袖手旁观任她逐渐凋谢。

于是趟了浑水,她于某夜问他:“段大哥,怎么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模糊一片。”他敷衍:“忘记就是了,何必苦苦想一些小事来烦心。”

她一笑:“连神教致莲仙子什么时候入得将军府,都不记得了,也算小事吗?”

她的回忆要追溯去嫁进宫前,先前只道妹妹可秀圣女会登上后位,整个天界,也只剩下段小楼与可芯可算佳侣。

他们来往甚密,暧昧频生,却也是天界皆知的事情。

一梦醒来,突然入住将军府,却发现卧塌之侧已有他人酣睡。

可秀几度欲言又止,可芯只用自己一双美目静看,究竟中间跳过了怎样的时过境迁与无常。

段小楼见她身影,收了背浪道:“夜深露重,你还是早点歇息。”

她只是好奇这一池红莲,笑问:“段大哥何时也有了养花的闲情逸致?”

她眼角下的朱砂痣在蓝色夜空下异常妩媚,手中握一个香袋,有浮途花香气,不知为何,没有给他,紧紧锁牢在自己手里,却让他从红莲清香中收魂。

段小楼有些焦躁,如此时分,致莲仍未回府,倦鸟都知归巢,她却是何道理。

天劫在即,他们却越发聚少离多,分外教他惆怅。

可芯抿嘴一笑,告别转身,走去自己房间。

半路,看到酒醉的致莲,穿着男装笑嘻嘻进了府。

这情景恍惚,却又有些熟悉。

段小楼一脸怒意迎过去,似是在致莲耳畔责备了几句,有洁癖的大将军居然亲自扶了浑身腌臜的她往里走去。

可芯了然,她错过的,或才是最最要紧的一段。可是手中香袋仍在,也不知要留与哪个……

致莲虽醉尤醒,听段小楼连声责怪,她仍是憨笑不辩,他也就翻来覆去这几句老话。

“天劫在即,女英雄不练功,不切磋武艺,不在府里好生修养,终日乱跑,和其他男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是否本座太好说话了?”

她笑着垂头,又开始掰手指。

他试探又想表明心迹:“府里还有两个客人,你也不帮我好生招待,她们都是女儿家,许多事本座关照不到。”

致莲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笑成弯月,也不知是否清醒,离开段小楼怀抱道:“段大将军,莲儿从你身上学得大本事,不辩。”

他一愣,她走出两步,回头一笑百媚生:“段大将军有什么打算都请自便,致莲有致莲的打算。”

她这话真叫他害怕,又心虚,不好对付。

女英雄果然气场不同,就算她马上掏出剑来捅他一下他都不会惊讶。

女英雄掏得不是剑,而是两根手指,狠命扭起段小楼腰上的肉,一拧再转。

将军府发生惨案,威武将军惨叫几乎震天……

赶来的可芯与可秀只见致莲施施然离去的背影。

以及在她身后紧追,脸色发青一脸吃瘪的段大将军。

可秀感叹:“真要佩服她的胆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哦?”可芯转头:“还做过什么让段大将军如此痴迷的好事?”

可秀缩舌头:“不记得了,姐姐,我们还是早些睡吧,随他们闹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男人都中招,还剩四郎没收拾不虐了,大家开心一点

好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居然没有人要做天魔后,我来做算了

此次应劫的男男女女近来都迷上了喝酒。酒能壮胆,亦能消愁,自天戾帝而始,都要喝了酒才能练功,才能入睡。

都要怪致莲,自将军府惨案发生第二日始,就私自搬回了天魔宫陪伴小7。

这一出走,不仅使美男三剑客在宫内再度聚首,夜夜笙歌燕舞,花天酒地;也使当日一早发现她失踪的段小楼脸色更沉,特意避开府内姐妹花在餐桌上关注的眼睛,稳步踱回卧室,进门却暴露了岱战神门下弟子的真面目,将视线所及的一应家什砸了个精光。

大英雄实在不懂致莲的意思。

她向来通达,也肯广施援手,先前还主动邀可秀入府同住。

那夜,他追去她门口问她想要他怎样,致莲返身,关门,依稀回得一句:“致莲不会让将军为难,大不了一杯忘情而已。”

他呆立许久,是,他想过都娶了来放府里照顾一世,如同当日要娶小7,要他段将军照顾的女子,无非娶了来放着。

不用夫妻之实,给她们一个名分,他将来如若做了天魔皇,三宫六院七十二嫔,依致莲的性子怎么掌管?她只须被他呵护,依旧开心猥琐就好,宫内琐事留给可芯姐妹打点,再放心不过。

他问过天戾,天戾不置可否,只说看可芯姐妹自己的意思罢。

于是他也夜夜喝酒,每日上朝,下朝,与致莲咫尺天涯,互不相见。

原来,要做天魔皇,如此麻烦。

杯中酒是府内秘藏,怎么喝都不够,醉后自有好景致。

经历过无数的天女与妖怪,爱他的,誓要共生死,却是他扬威路上的一程,这水路往前,无暇回顾,渐渐她们也只是远山,谁和谁都分不清,全都叫痴情女子;也有一饷贪欢的,更是无名无姓,银叶如若不是上了《众妖谱》,哪个还记得她每一次在他身下的舞动。

抛了可芯,负了可秀,害了小7。

英雄无情不过如是,马不停蹄奔转卫道,心口处只有一朵红莲,千帆过尽,他被一个弱质女流耍弄出了怪瘾。

苦闷不过,再尽一杯,她究竟要他如何做?

“段大哥。”可芯坐下来,也取一杯佳酿,她向来酒量了得,深藏不露。

魔教美女,如诗如画,通透得教他们猜不明。

她道:“此次天劫似乎与可芯并无关系,虽然遗憾无法共襄盛举,却也偷得浮生半日闲,想等劫后四处走走,多看些风景。”

她是邀请,仿佛伸出涂了红色蔻丹的细手,要同他天涯走尽。

他只得答:“可芯,或许劫后本座代天而立,登基为皇。”

她略有变色,这是何等大的谋逆?有魔眼的天魔皇岂会答应?

他点破:“届时,天魔宫尚缺一后,可芯是否愿替本座分忧?”

天魔宫?她不要去。不知为何,心中如此抗拒,那个地方锁着清秋,到处是冷影寒潭,还有古怪的天戾帝,让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转看红莲,笑问:“那致莲仙子是否一同进宫?”

他定在那里,无法作答,看杯中酒晶莹剔透,他缓缓道:“致莲总在本座身边,如若她愿意。”

再加一句:“可芯,你做了天魔后,可秀一同进宫,本座仍是你们的段大哥,兄妹相待,只要你愿意。”

“不愿意。”她抬头朗声答,何故?她厌恶,厌烦,厌倦做那样的天魔后。

段小楼一怔:“可芯不满意?”

可芯自负一笑:“可芯不满意,虽然不知先前错过了什么,但眼下,段大哥的心意再明白不过,朗朗乾坤,将军眼里只得致莲一个;可芯也必会找到良人,将我捧在心头呵护,何必做什么天魔后?”

这是泥潭,她才不愿伸脚深陷,总有她的美好姻缘在彼处相待,为何要去宫里活守寡?

她洒脱起身离去,留寥落的将军在原地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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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芯冉冉退场,好姻缘都在别处,于若干年后,与没有面具的某个他,在烟雨中携手同行,留一双彼此依偎的影。

如渐渐晕染的水墨画,到了后头,融为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抛撇下身后无数泥泞,直走向地老天荒。

却还有小7,在天魔宫里终日嬉戏。

只得一百多岁心智的小7,看天戾的眼神如大叔,奇怪状大叔,留胡子没有表情的大叔|Qī|shu|ωang|,孤单眺望远方的大叔。

她遇到他太早,如今一笔抹去,记忆所剩无多,反而兴高采烈,什么事情都觉得稀奇。

天魔宫中,喜欢致莲姐姐同三哥。

还有,偷偷喜欢顶顶英俊的前五姐夫。

鹤四郎一路过,她就脸红,东西也少砸几样。

豆抖说话最好听,眼光温暖,经常在天魔宫中穿一袭红袍,坐在树下弹琴。

听说五姐不来魔教看他们应对天劫,小7看五姐夫似乎也并不在意。

却有过一次,宫中三个男女醉成一团,她同三哥帮忙收拾残局,听到四郎嘴里道:“玉儿。”共说了五次,次次都是这二字。小7有些惆怅,姐夫心里已有玉儿,不论是哪个女子|奇+_+书*_*网|,总之不是乐怀,这小小心思再秘密收起,只要姐夫高兴,怎样都好。

致莲却是嚷出来的:“英雄不过一杯忘情。”

语不成句,谁知道她心头所想?

还有旁边那古怪的天魔皇。

嘴里喊的是谁?小7?

她父皇与兄弟偶尔也这么唤她,原来天地间另有一个小7,让魔教的帝君念念不忘。

于是看他的眼神稍柔和。

男女之事,她太小,不懂。

所以不喝酒,也没有什么忧愁,对着鹤四郎的背影,默叹一口气而已,又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去弘光殿闯祸。

豆抖竖日松口气。

终于,乐怀看他的眼神不再欲说还休,已回复当年,当他大哥哥,偶尔撒娇。

他的离玉肚子应该显形了,这时分应该也在宫里头望天。

他伤重却未住进五公主府,只回到鹤王府修养。

鹤王千叹万念,天天唠叨:“四郎,你怎么跑去魔教闯祸,还弄得浑身是伤,让为父终日替你提心吊胆。”

他犹记得关照:“不用通知五公主。”

老爹翻白眼道:“你都被人休出来了,通知她来看笑话吗?”

由神君帮着遮掩,到底还是被重光那个碎嘴传了出去。

大元帅雨天赶去五公主府,对离玉说:“丑丫头,四郎回来了,有机会还是见上一面,听说他伤得很重。”

重光居然什么都懂,这一回甘作鹊桥。

离玉没来。

写了一封信,说人间有李美人病重不肯见君王,怕君王只记得病后残色,忘了自己先前诸般的娇美。四郎如今伤重,是否介意被她看去了他的落魄?

她笑话他像讨宠的一介女流。

他看了信在病榻上笑得伤口都疼,真是他心头的离玉大神。

约在洞里相见,他还需要拄拐,离玉头一句话就是:“四郎如今一跳一跳,终于打回原形,像只太胖飞不动的肉鹤。”

她眼里有湿意,还没说两句就嚎啕大哭,哭完又笑:“这就是所谓洗尘,用眼泪洗得一干二净,下次还要为你接风。”

风风雨雨只在一个拥抱间。穿越飞短流长,他将断了的簪子放回她手里,离别只有一句交待:“不要让我分心。”

又回到这荒瘠的魔教,关入诺大的天魔宫,鹤四郎回过头,却是砸东西的小7与长歌笑作一团。

及不远处路过转身,装作未见的天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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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段小楼进宫了。

他已经连续多日不露面,此刻来却只拜了天戾,就径直去找致莲。

豆抖和天戾幸灾乐祸站一处,恨不得跟过去看个清楚明白这堂堂威武将军如何负荆请罪。

致莲正和长歌,敖霄一处喝茶聊天。

敖霄看她的眼神满是崇拜,长歌则是笑得东倒西歪,致莲志得意满,又喝口茶。

段小楼一来,另外两个立即退散,剩两个英雄一站一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可芯决定天劫后就离开将军府。”点到为止。

“噢。”她笑嘻嘻,请他也入座。

“可秀决定同她一起去。”

“是吗?”她不为所动,“段将军喝茶。”

他有些恼,加重了语气:“你打算何时回府?”

致莲听了这句,却眸光转淡,叹口气答:“那不叫回,那是去,致莲是神教客。”

他轻哼一声,不满意她总是和他计较些言辞,这上头有什么好辩的。

“随便你。”他气呼呼别转头,表示生气了。

“小楼,你说得都是她们的决定,你自己的呢?”她不再嬉笑,端坐,一本正经。

“段某心意从未有变,只要你乐意。”

“致莲当不成魔教的天魔后,段将军应比我更明白,所以,不如就此一别。”她吸口气道出决定,异常决绝,就如当年她同师傅说,她愿意受闪雷击之苦。

他一愣,无法接受,她要同他分手?

“莲儿你……”

她习惯性掰手指,垂头:“我思量了很久,段将军,没有其他的出路,怎么做都要受苦。”顿一下,又道:“我不会眼睁睁看你娶其他女子做正宫。”

抬头,眼睛晶亮,她思量得很是清楚,与其到时伤怀,不如及早抽身,彼此留下最好的背影。

他不肯,一把就要抓过来,他一定要摇醒她,她一定是疯了。

“放 屁,别什么别?别什么别?你再胡说八道,本座就不客气了。”

不行,要拉她回将军府,好好教训。

致莲“扑哧”一声笑出来,实在没有忍住,语气倒还惆怅:“将军连粗话都不会说,怎么能让致莲随便糟蹋了。还是放汝一条生路去了吧。”

一曲终

于是,所有的故事到了此处,只得缓缓谢幕。

无数年后,魔教史里只字都不提曾经力抗天劫的天戾帝。

宫里只有一套他当时穿了去应天劫的黑色天女衣,上面布满了利器或气柱射破的洞眼,被小心存放在弘光殿桌案内,旁边就摆着天羽帝的一件旧霓裳。

他之后的天羽帝最最圣明,虽然并非魔教原先的王族出身,却曾是战功累累的威武大将军,一扫某个昏君给魔教带来的阴影,使声威再振,积累了后头魔教吞并神教的实力,当然,这全是后话。

天羽帝的小瑕疵就是断袖,据说年少学艺时就被发觉,所以他在位的几千年里,换了4个天魔后,一个个名字里都带个“莲”字。其实也都不怎么喜欢,大多时候寝宫里都只有他一个,大约是在怀想某个俏郎君罢。

终其一生,杀妖无数,妃后10来个,膝下二子,三女,十分圆满。

当年的那次大天劫?据说是几个男男女女被困在弘光殿里打了6天6夜,终于黑暗离去,光明到来。

走出来的,手里抱着再也走不出来的英雄尸体。

那都是浮云,也不值一提,做英雄,总要付出代价。

这一页很快翻过去,所留不过寥寥数笔介绍天羽帝的丰功伟绩。

也有知内情的天仙。

盛赞天女衣的美丽,说应劫的俊男美女穿了,不打也让他们拜倒了。

也救了他们中几个的性命。

还有谣言,说天劫就是天魔皇,上一任的,在弘光殿里和自己儿子杀红了眼,还是天女衣让他清醒了片刻,给了天仙们机会下手。

这里头最最离奇的一处,就是说天女衣其实乃他心爱的天魔后函玉死后化成的,真正恐怖。

也找不到谁来对证,姑且这样传着,传下去,大家逐渐觉得这样恐怖的魔教王族,灭了也好。

这一天,天魔宫门口却来了一个俏郎君。

风流貌美,姿态绝艳,行路如柳拂风。

他到了宫门前,迎风一笑道:“原来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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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郎君身后过来一个小美女。

小美女穿着金缕衣,撅着嘴道:“真难看,大名鼎鼎的天魔宫居然就这德性,滚圆滚圆象个大饼,还没我家样子好。”

俏郎君善意提醒:“你家在山上,是草屋。”

“是方形的草屋,就是比这个圆不溜秋,黑不隆冬的玩意好看!”她坚持,小拳头握紧,苹果脸鼓起,让他立即摇头叹息不敌。

“可还要进去?”他问她。

她乌黑的眼珠对着正门看了半饷,魔教阳光太盛,门里头一片金光,里面似乎住着一群大怪物,毛手毛脚,呲嘴獠牙,想想都要发抖。

于是讨饶:“我们不进去了,骗爹娘他们说我们来过了就是。”

俏郎君无语,过一会儿又提示:“那你打算拿什么信物回给你爹娘证明我们进去过了?”

她皱眉,很是犯难。

终于下定决心:“蛋大,要不你飞进去替我偷点什么东西出来?”

他皱眉:“为何叫我小名?”

她嘿嘿笑,蛋大真好玩,人家还说他风流倜傥,艳冠神教,五皇姨却总叫他蛋大,话说生这个表哥的时候,皇姨痛得半死不活,皇姨父正在对抗天劫,生下来就由鹤王爷爷一句话定了小名:“好大一只蛋阿,就叫蛋大。”

他叹口气,和小女子没有什么值得多理论,只得旋身,变出一只优雅绝伦的白色丹顶鹤来。

他一展翅,就要朝宫里飞去。

却被一道气箭击中,落入天魔宫中。

小美女着忙,掏出长剑,准备杀进去救表哥。

门却大开,守卫也分到两边,居然将她迎了进去。

天魔宫之大,令她吓了一跳。

和她家的草屋子没法比。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黄袍的男子,听娘说,天魔宫里还穿着黄衣裳的,肯定是天魔皇陛下。

天魔皇陛下对面站着表哥,似乎并无伤害之意。

陛下开了尊口:“是小鹤?眉眼与四郎如此相似。”

看来与他爹是故友,都认识。不过话说回来,他如果眉眼都象娘,那还了得?

于是恭敬一拜道:“正是神教鹤劫生。”

旁边有卫兵要笑,鹤劫生不就是有名的蛋大郎吗?

天羽帝陛下也透露一丝笑意:“你的原身比你爹的像样多了!”

劫生一滴汗,说起来大不敬,他和他爹不能一起变鹤,否则人家都以为他才是爹……只怪他爹原身太可爱,永远毛乎乎,胖嘟嘟。

小美女听得兴高采烈,想起五皇姨父的原身,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天羽帝朝她看过来,一时眸光深邃,久久不发一语。

事到如今,还是她大方,开口道:“天魔皇陛下好,我是玉洁,神教七公主乐怀的女儿,娘让我来问您要件东西。”

他们都有怪癖,孩子名字里都偏要镶个劫在里头作纪念。

比如他自己的大儿子,魔教太子,索性就叫廉杰。

回过神看玉洁,果然是个小小的小7,少两分蛮气,多一丝精灵。

他早就准备妥当,吩咐使女将东西搬出,对着劫生道:“这是送你们爹娘的礼物,宫中密酿。”

两个小娃很认真地将酒坛一一变小收进锦囊。

有刹那闪神,如果致莲还在,他们或许也有了美丽娇俏的女儿。

致莲,致莲,致莲。

小娃已经作揖告辞而去,他还站在原处发呆。

谁会料到,当初最早走的,偏是他的致莲?他只是听到可秀呼救,分神去替秀秀解围。回过头,同他一起抗劫的致莲已经将剑插入了对手的眼睛,对手却也将剑插入了莲儿的胸膛。

血花四绽,他什么感受都没有。木然抱起即将倒下的莲儿,她还在交待:“要攻这些妖怪的眼,什么眼都可以,后 庭眼也不要放过。”她哪里像要死,活蹦乱跳倒像要去赴什么盛会,不停说,不停交待,直到语声凝咽,还握着他的手道:“你要赢,大英雄一直赢,不要来找我。”

就这么走了。

他对天戾说过,为了天道,死个把老婆也要忍。

致莲不是他老婆,他们从头至尾没有越矩,可她死了,他当时觉得自己也死了。输赢又有什么所谓?

眺望远方,自语:“怎么可能不去找你,时日一满,无论你是人是鬼还是妖,都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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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洁到家,先见过貌美如花,同她姐妹般的娘。

然后进屋子,见她那其貌不扬,半身瘫痪的爹。

娘显是又闯了祸,在门口探头探脑,玉洁偷偷看爹的表情。

还好,老人家沉浸于欣赏她带回来的好酒坛,没有搭理她们母女。

娘吐吐舌头道:“宝贝儿,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为娘刚刚不小心砸碎了家里最后一个酒坛,大叔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善。”

娘叫爹作大叔。

娘说,当时一帮子天仙去打架(爹当时冒汗,修正说是挺身而出,对抗天劫),她差点就要死了,多亏心善的大叔从老远飞过来替她挡了十剑,从脸到腿,都被袭中,居然都没死,坚持到最后一刻,不知怎么杀掉了大天劫。

最后是娘扛着爹走出了弘光殿。

然后娘守着这具有口气的尸体1000年,就在这小小茅屋中。

爹才醒过来,于是他们就成亲了,于是就有了玉洁。

娘还偷偷告诉她,爹有个老情人,叫小7,娘很豁达,说是大叔长得如此奇怪,肯定是暗恋人家不成,所以念念不忘,她也就不计较了。

她想不通,爹脸上都是疤,只能算不好看,为什么说长得奇怪?

好在她生下来不像爹,蛋大说过,你如果像你爹,我如果像我娘,都是悲剧……

娘每天都很开心,也从来不提那1000年里,日子是怎么一天天熬,只教训她:“我们做公主的都要知恩图报,人对我一分好,我就要还十分。”

娘说:“玉洁,其实你也是小公主呢。”

茅屋里的公主?有个野兽长相的爹,和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娘,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但是未完结,还有很多人物没有交待,拖下一章,只好两曲,三曲终了,一滴汗另外,鉴于已经有人搞不清楚状况,哈哈我小解释一下,天戾的下落就在本章中...

有不解的可以向我提问

小番外之女王可芯篇

作者有话要说:半更

想了很久,上面那章已经是结局,还是不要拖沓但是鉴于对冬瓜大人长评的感激之情敬献女王番外一篇交代可芯去向此篇完成,我还要去填满四郎夫妇的番外还有一篇友情番外近日抵达就酱吧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鞠躬退场,冉冉神仙不过奈何桥。

他不信。

所以他去冥界大闹了一场。

要求美天仙的魂魄也走一遭奈何桥,再去投胎作人作猪作草。

强调要美天仙,丑的直接投胎或化云就是。

神仙死后的下场也没有一定。

有的换个样子,换个名字,换个身份,依旧还活着。

有的就虚无了,什么都不剩,连半空的一缕烟都不是。

还有的据说直接进了一个城,专门住那些死去的神仙。

这都是神仙不过奈何桥的缘故,大家之前没有死过,一下子挂了,当然不知道该往哪头去,像他爹,一脚踏空,让他穷尽三界找也找不着。

他的功力,闹翻冥界简直是一定的。

他之花样繁多,令阎君都刮目相看,能把那些地狱里的酷吏折磨地自动跳油锅。

他嗜血,残忍,还有强大背景。

他们须知道,文熙大侠的二师弟是魔教威武将军段小楼,四师弟是当今天魔皇,还有小7师妹,她来了没几天就被他发现她袖口上的乐怀二字——也就是神教七公主乐怀。

还有他师傅,岱战神,那是相当的护短。来冥界口口声声道:“大弟子文熙不会如此心狠手辣,他是岱山上的开心果。”其实他们以为他是终日传播是非的碎嘴而已。

终于留在了冥界,这里的妖魔鬼怪和神仙见他路过就怕得退避三舍,他一定会笑着嘘寒问暖,背转身,说不定就抓你去炼狱,让你表演自己剥自己的皮。

励精图治,由他代管冥界,专门造神仙能过的奈何桥。

头两位客人就艳色惊人。

尤其是致莲。

她之猥琐让他叹为观止,手一指,让他黑石板铺就的庄严大桥上开满了狗尾巴草。

但是,他的眼睛能看穿对方的心,致莲是二师弟心仪的女子,要善待。

另外一个可秀,居然,似乎,也是二师弟的女子。

段小楼这断袖真正风流。

他放她们两个下了凡尘,又亲自炸了两个擅忽职守的凶神。

然后他被投诉了。

他一脸春风般的微笑去接待砸场子的天仙。

对面却也是一脸春风般微笑的可芯。

她的朱砂痣妩媚,像彼岸花,让他有刹那闪神。

美女道:“请问这位主事,我妹妹可秀去了哪里?”

文熙慈眉善目状,遥指:“那里……”

分明是一口大油锅。

这对气场都很强大的男女,瞳孔同时收缩,但仍然,一脸春风般的微笑。

奇怪,他完全看不透她的内心,仿佛是个核桃,外面有好几层,里头还有一层,却没有打开过。

诡异又美丽的仙女,同他娘一样,让他爹魂飞魄散,临死还关照要他打听娘的去向。

“那请主事带路,可芯随行。”她矜持,怯生生。

“好!”他来指点她修罗世界的点点血雨,朵朵魂花,还有三千界的缘孽情仇。

看剥人皮,他侧过半个身子道:“可秀仙子是本官第一个客人,所以特意带她去了最里头的大殿歇息。”

可芯微笑点头,问道:“那致莲仙子应该也在大殿休息吧。”

完全无视痛苦扭曲的一堆怪形。

“都在!”他为她打开十八层地狱大门,鬼差们纷纷拜倒,前方传来呼喊与呻吟,脚下有血,黑色,如即将奔涌的河。

“冥界待贵客之道果然特别。”她淡淡道。

他一笑:“一方水土,仙子不要见怪。”

一程程给美女展示痛苦的极限,绕一圈回到神仙奈何桥前,文熙终于稍微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要陷于往事,送这娇弱美女出了生天罢。

“可秀姑娘已经走了,让下官送姑娘出冥界吧。”

再留下去,他会想起自己红颜祸水的娘,怕要动粗。

可芯笑着转头:“可秀一天没有下落,可芯一日不离冥界。”

旁边又来一个神仙,老远看到可芯就盈盈下拜,口称:“娘娘。”

娘什么娘?

这头一对男女都觉得里头有玄机。

自此,“娘娘”可芯就在冥界也住了下来,她觉得文熙光造了一座桥,却并没有解决神仙死后去向的问题,实属无能。

她要求分她一块地,再造一座完善的奈何桥,而且无论美丑老少,通统可以过桥。

冥王无语,深知她的背景丝毫不逊于恶煞文熙。

于是竞赛似的,两座桥日新月异,相邻酒肆般日日争夺客人。

鬼差们封了文熙作“桥王”,只得也顺便封了可芯作“桥后”。

顺口又叫她:“娘娘。”

这一王一后都不好惹,相见时各自春风般带笑,转身就冷面冷魂。

相处日长,桥后逐渐胜出,从此笑封自己为“女王”。

文熙咬牙,无非是因为她貌美,神仙郎君死得多,纷纷往她的桥上去。

还收留那么多丑八怪,号称一视同仁,童叟无欺。

不像他的桥,讲究品味,总迎来自恃美貌的仙子,或是垂涎他文熙阴柔美貌的断袖郎君,另就是段小楼般自恃身份的皇亲贵胄。

女王身后总跟随无数“内宠”,稍有姿色的冥界差吏皆以作娘娘的保镖为荣,还有几个荒唐得代娘娘对桥王下了战书,差点被他拿去作了妖皮灯笼。

对面的她,越来越像他作恶多端,抛夫弃子的娘。

一年一度,桥王与女王也会心平气和坐一起讨论些生财之道,喝一杯茶,在永不见光的冥界聊些桥上听来的八卦。

他们约定好的日子也巧,7月初7,下界的七夕呢。

她沉静得时候,目光幽远,身上隐约有香气,逐渐蔓延开,馥郁浓稠,他的心内却总是汩汩的黑血,还有人皮鼓的声音,当中惟有一段岱山岁月阻隔,跨不过去,他就还是不择手段要找娘报仇的恶魔。

她说:“这生意渐渐作得有些腻,本女王想回天界继续寻找可秀,顺便招个如意郎君。”

他眼一抖,心一颤,还问:“真心的?那你的桥是毁是留?”

她一笑:“你不一起去吗?躲在这地下有何意思,外面好山好景,或许还有好姻缘。”

他的心皱成一团团,他怎能重见日光,快乐地忘记仇恨?就这样彼此在冥界相守,不问过去,不求将来,淡淡地,如她的朱砂痣,有什么不好?

“或许文熙生来就该是老死在冥界的。”他低头一笑,阴气四扬,不知道的从远处看,定会以为是两个美女在谈心。

可芯缓缓道:“胡说,你看,我还不是要回去魔教,去看一眼天魔宫……”

她是娘娘,虽然没有那段记忆,但她在冥界的岁月,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天戾帝已死,没有谁可以告诉她记忆里真正流逝的片段,或是她想逃出宫,或是他不再爱她,或是一切都是假象,传说中夫妻情深的天魔皇夫妇才会至死不再相见。

她介意过,纠结过,眼下却已释怀。

她的话也让他吓了一跳,原来她全都知道了,枉费他竭心殚力苦苦遮掩,聪慧如可芯到底知道了自己曾是天魔后。

对望,女王突然道:“本女王决定后年必要出阁,但新郎是谁还不知道,文熙自己看着办吧。”

何时情意也同她身上的花香一般粘稠,让他抽身不得,又怕本来面目会吓到她,这重重心魔该怎么好?

思量良久,他终于回道:“本桥王也决定了,明年此时必要和心仪的仙子在天魔宫门口相约,仙子来不来还不知道,女王殿下你怎么看?”

女王道:“本娘娘共有30个男宠,给你初7这一天还算公道。”

文熙几乎气绝。

桥王面上仍是阴美的微笑,道:“这个日子颇好,就这么办吧!”待我将那30个男宠都做成妖皮灯笼,专挑出初7陪你月下看灯,其它日子便一起探讨下人生的意义吧!

(此处纯抄袭冬瓜所留之评)

某些爱情,关于女人

《天女衣》急着开篇,又急着收尾。

开篇是为了私人情绪的宣泄,收尾却是为了前途渺茫的无措。

但这故事里的某些爱情,曾在我生活中一一浮现,有朋友的,有自己的,也曾经引得热泪,欲罢不能。

所以一概原谅自己在故事大纲及文笔上的赶场与潦草,只是将很多情感片段串在一起,洋葱般层层剥开,在不经意间,姿势不佳,却也会掉泪。

到了近30的年纪,才明白,某些爱情,注定没有结局。

纠缠地那般用力,也未必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某些爱情,却注定是悲剧。

如果三人行中的可芯能够尽早退一步抽身,或许战局变得清明,她成为他记忆里永恒的朱砂痣,在每个花月夜,伴美酒念念不忘,叫出她的名字。

可叹,她不是不愿,实是不能,爱情是很多女人的迷幻剂。应了我听的歌词:我曾经仔细听,你说的大道理,曾经小心翼翼,维持表面的和平,曾经认真反省,不唱昨日的歌曲,小心不跌入你流失的回忆,为了不让你伤心伤了我的心。

小7早已沦为他们帝后悲喜大剧的水墨背景,点点滴滴,使纠结淋漓,但即使不是这样的小7,他总介怀,她曾经为了作皇后来他身边。

可芯和小7都是命运的炮灰,一个是岱山上的永定石子,砸而不碎;一个却是天魔宫里的浮途花,美而易折。

天戾穿越小四与昏君,摇摆在回忆与当下,青梅竹马与相濡以沫之间,理所应当享受着两个女子的爱情与牺牲。

所以我不讨论三还是二还是一,此处请容我们只谈爱情,小7和小四的爱情,敌不过时间与空间,他的心终是要变;昏君与爱后的爱情,却敌不过幻象里的纯真,他总以为,不为彼此身份的相守,最最珍贵。

天戾的结局,我想了很久。

我偏私天戾,总觉得他还不是太坏的男人,却也不够好,不够忠贞不二,但却成全了他的真实,只好功过相抵,大约算是个容易引发本人母性的角色。

所以最后容他活着,容他回到最初,与心向往之的小7朝夕相对,生下女儿,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她不再爱他。

这样才能成全可芯的碧水蓝天。

到底意难平?

谁说女人不可以有很多段爱情,哪怕段段都刻骨铭心。

所以,可芯遇到了文熙;小7终于爱上了自己的大叔。

这两个女人的故事,以重启来结束。

关于致莲,我必须要偏私。

很喜欢内心刚强又柔软的猥琐女子,因为我也猥琐。

所以在另外一个现代小番外里头会写,段小楼失去她如何泪流满面,如何痛不欲生,如何悔不当初。

但我在冷笑,这个威武将军,到头来,还是独自圆满了,弄了10多个老婆,生了5个孩子,当了几千年的皇帝老子,在繁华里祭奠他春风一度的所谓爱情。

致莲之清醒,由此可见一斑。虽然再清醒,她仍不肯放弃心头的段英雄。

我想,她才需要忘情,或许踏上神仙奈何桥的最后心愿,是他不要来找她,来世不要有纠葛,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度日。

最后,说说最最强大的离玉大神。

我身边正有一对这样的夫妇。男的英俊倜傥,女的充满人格魅力,恋了8年,修得功成。

原来,爱情里头也会有神话。

所以,我们要给自己信心,那样完美的男人,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有遇到。

楼已然歪了,就到此为止。

我没有主义,也没有理想,只是介绍了某些爱情,某些女人,各自在生命轨迹上挣扎作选择,美男,只是配角。

最后列个歌单给大家参考:小7 & 可芯: 表面的和平 陈绮贞段小楼: 7 陈奕迅天戾: 神秘嘉宾 林宥嘉豆抖 & 离玉: 长相守 大明宫词作者有话要说:尚欠的,仅有离玉五公主府内的半段番外段小楼与致莲的故事尾声,会在现代番外里头一并交代新坑没准备好,就不开了,呵呵于是挥小手帕,依依惜别。

有任何动向,都在新坑里BALA了,对大家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美四郎

作者有话要说:请允许我变态放广告:最新火热大作:黄泉路33号鹤四郎全身裹挟灿烂金色缓缓出现于苍穹彼端。

他颔首一笑,于猎猎风沙中,引万株梅李齐放。

这艳色何等熟悉,是年前的一杯离酒,点滴纷呈出相思,在情浓时绽放成掌心的小小红豆;五公主离玉站在银白结界的这头,凝视正迈步而来的良人,只见他怒红色天女衣上污渍处处,好似染血,边界的风拂袖,卷得倦意均匀。

身旁的神教王族纷纷含泪,四郎独自从魔教三千世界回转,一同出行得老三长歌与东海龙王大太子敖霄却了无踪影。

魂散无踪,他们永留在魔教弘光殿中,化佛灯,成秋影,洒出墙头一行行泪渍,伴窗外一池春色,用鲜血书写出壮烈二字。

一朵无名小花辗转落在离玉肩头,轻小幽白,裹着重重离人泪,无声甚有声。

(很好很强大,我被自己的雷人文笔囧昏了)

四郎近在眼前,他只说了一句:“玉儿,我已尽力。”

离玉明知他所指是长歌与敖霄的事情,握紧他双手道:“四郎,此劫中,大家都已尽力。”

小玉洁最喜欢听后面的故事,一遍一遍重复听不厌。

鹤劫生彼时尚在襁褓中,而她娘七公主乐怀与她爹大叔都在小山上,也不知底里。

只有拉住五姨离玉公主的衣角,坐她膝头,屏息倾听故事转合。

鹤四郎回到神教不久,流言开始甚嚣尘上,神教前去抗劫的共有五个,死了三个,连乐怀也失踪没有下落,为何偏偏鹤四郎能够独自一个完好无损穿越结界,还回到五公主府开开心心抱他的大胖儿子?

流言渐渐不堪,有怀疑豆抖不用心抗劫,缩在众神后头逃命的;有怀疑豆抖其实没有功夫,一直躲藏在神教某处,走了个过场就假扮英雄回来的;更有人怀疑豆抖居心叵测,是魔教派来的奸细,根本没有什么天劫,神教四神统统都是他一个暗杀的。

四郎从不解释,谁都不见,终日守在家里,与小小鹤与离玉为伴。

“其实,你五姨夫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瞎了,他练得是眼功,所以一身功夫也没了。”

离玉平静地告诉怀里的小公主。

四郎当时怎么告诉她的?

“离玉,上天赐你如此相貌,如今却要将好运一桩桩还予你。为夫此次归来就有好消息……从今后,五公主在四郎心头永不会老,再不会变,总是你我当初牵手时的样子。”之前没让她找出丝毫破绽,他微笑沉着道:“豆抖已经看不见了。”

他先前所谓“我已尽力”,字字血泪,却不欲对众神多作解释,直到若干年后,大家逐渐遗忘了神教曾经姿艳绝伦的美男子鹤四郎。

这一年,七公主乐怀终于带着夫婿回到神教天庭,拜见父皇神君。

她的夫婿相貌丑陋,一张脸满布伤痕,又来历不明。

她却在朝堂上嘻嘻哈哈,很是开怀,还不停问:“五姐夫呢?眼睛复明没有?当初若不是他,我们几个都走不出弘光殿呢!”

众神呐呐,神君故意问:“怎么是靠得四郎?不是都说四郎是魔教细作,你们都是他杀得吗?”

“胡扯!说这话的才是魔教细作!”乐怀震怒,连她旁边的丑夫婿也一愣。

“五姐夫为大家殿后才牺牲了自己的一双眼睛,不信的可以跑去天魔宫亲口问问天羽帝!”

四郎沉冤至此才大白于天下,大家也才明白,这么多年,美四郎已变成瞎四郎。

年少的鹤劫生从小为了人家说他爹是孬种,是魔教细作而打架不休,偶尔还要挂彩。

爹是慈父,对宝贝儿子怎么宠怎么来;娘却是严母,同他说,打架随你去,你爹眼睛之事却不必对外多言。

听得外公神君说父亲乃真正英雄,蛋大当场高兴地变出一只修长丹顶鹤来对天呖叫。

鹤四郎在府里,激动相问:“劫生出原身了?可还雅致?”

离玉与神君对视,还好豆抖已盲,否则叫他情何以堪?怎么看,他儿子的丹顶鹤也比他那只小肉鹤雅致多了。

玉洁的爹与五姨夫最最情投意合。

爹来了神教没多久,就替鹤四郎治好了眼睛,四郎终于亲眼目睹儿子的英伟原身,悲愤欲绝道:“苍天给了我如此相貌,如今也要将噩运一桩桩还予我吗?”

老爹似乎也很高兴:“四郎,我与离玉如此辛苦治好你的眼睛,就为了这一刻,哈哈哈哈。”

两个喝酒喝到半夜,还说些昔日“美男三剑客”的怪话。

玉洁年纪小,肉团似得冲出来说:“爹,玉洁将来也要嫁个丑八怪!”

天戾一惊,杯子都跌了,忙问:“我家小公主为何要嫁丑八怪?”

“咦,爹你看,娘这么好看,就嫁了给你!五姨夫也好看,就嫁了给五姨,可见漂亮的都要嫁丑的才是。玉洁一直被外公夸花容月貌,将来一定要挑个特别丑的才配得上我!”

鹤四郎闻言大笑,天戾颤抖不已,很久才说一句:“玉洁,你爹年轻时候也是美男子呢!”

鹤四郎补充:“玉洁,五姨夫眼里的离玉公主,不丑,是因为真心觉得她漂亮才娶她的,玉洁将来也要找自己觉得好看的郎君才是。”

“是这样吗?我觉得蛋大表哥挺漂亮的,就嫁他好了!”

鹤四郎与天戾大惊,对看一眼,一个想,四郎的儿子难保会不会断袖,不妥;一个道,天魔皇的女儿,额上必有天魔眼,将来开出来射坏宝贝儿子怎么办?

于是,一对老爹从此致力于棒打鸳鸯,每日耳提面命小儿女不可有此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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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容许我放一段同人,但无关的短篇,我下午突然发颠写出来的,大家看着玩!)

她最喜月华如洗之夜,去后山清泉里戏水。

去得次数多了,自然要巧遇美男子四郎。

飞升门盛传后山有妖,妖美而媚,男型,喜着艳红长袍立在岸边偷窥师姐妹们洗澡。

后来渐渐分不清楚是美男子偷窥师姐妹,还是师姐妹送货上门,连连制造邂逅。大家提到四郎,必会绯红了脸颊,躲去僻静处咋舌感叹,真正是个痴情的妖怪。

她入了飞升门后就不受姐妹们待见,怪她于无人处太过沉默,不懂得学她们传播蜚短流长;又怪她于师父师兄面前艳光太过,隐然要跃过师傅之女大师姐,成为飞升门众男呵护的一朵门花。

她依然旁若无人,练自己的法术,时常独自在山巅将迤俪绵长的白练舞得刚劲。

大师姐今日难得亲近,带着其他师姐走来她身边道:“玉儿,先歇歇。”

她收好白练,坐在石凳上安静等候师姐们的吩咐。

“玉儿,昨夜小六去后山清泉打水,看到一只大妖怪要吃她,幸好我们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我们细想,整个飞升门的师姐妹里,只有你功夫最高,不如今夜起,你去清泉帮我们捉妖……”

众人附和。

她想了一想,轻轻问:“是四郎吗?”

大师姐显然一楞,这个丫头居然知道四郎这回事。

小六也插嘴问:“玉儿,你见过四郎了?”

她看着远方,淡淡回答:“我没有见过四郎,但听大师兄也赞他一声痴情。”

话到此处,大师姐卖人情,说典故给她听:“相传,飞升门上一任掌门有个女儿,在后山清泉里救了一只被猎人之箭射中的小鹤,取名四郎放在身边养大。后来有妖怪来攻打本门,掌门之女被掠去做了妖王的三王妃,四郎飞去妖城,想要解救恩人出牢笼……”

小六接下去:“可惜技不如人为妖王所擒,多亏掌门之女以自己娇弱之躯挡了妖王的一刀,才逃出生天,回到飞升门来。自此后,美四郎勤练神功,夜夜守在后山清泉处等待故人……”

玉儿薄薄叹口气,似乎每座山,每道清泉,每个月明夜,总有无数故事流转,鹤四郎这痴情的妖怪,只是万丈红尘里的一颗微粒。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是夜,玉儿手捏后山结成的青梅,坐在泉边大石上以脚嘻水。

月光洒落在水波之上,是滚来滚去的金银,四籁只有虫鸣,却让玉儿的心无比静。

远处有脚步声渐近。

红色的影如火,照亮她的双眸,四郎终于来了,就在对岸与她相望。

四郎看到她,皱起眉来。

向来清冷的玉儿,却被那端的火红融化,展开了笑颜。

看对方看地久了,彼此居然都落下泪来。

为何故事的结局会是如此?

四郎看着月光下的玉儿,颤声问:“离玉,你的影子呢?”

她的笑转冷,不知要从何答起。

那一年,四郎这个妖王被她养得忘恩负义的鹤奴出卖,被无数门人围攻,浑身是血跃入了清泉。

她赤着脚跑一路,急着要去找四郎的尸首。

早在他来飞升门充当学徒的第一天,就与她这掌门千金彼此不忘,暗自互传桃李。

她的背后追来鹤奴,他狰狞笑道:“总不能让这妖王将我的救命恩人活生生夺去!”

她万念具灰,跃入清泉自尽。

为了四郎,她不去奈何桥转世,做了不得翻身的游魂,千辛万苦回到飞升门找寻四郎。

四郎就在眼前,他凄然道:“玉儿,为了你,我日夜修炼,终于脱去妖身,成了凡人。”

咦,他们之间只相隔一条清泉。

却被宿命注定,再也跨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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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变态之msn对话记录

转一段msn对话记录,本天线自己赏玩后笑得肚子疼。

天线 说:段13萌小四。小四和四郎有染天线 说:本来估计段就想pk做皇帝之后纳小四于后宫天线 说:日日蹂躏天线 说:我真后悔,当初无敌天戾痛打的人,应该是段小楼而不是四郎萼緑華 说:是。。不过无敌天戾也是痛心于四郎居然带离玉在其面前夫妻情深萼緑華 说:吃干醋弄的萼緑華 说:打是亲骂是爱撒天线 说:是啊天线 说:还有sm成分天线 说:至今都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独独痛打四郎一顿萼緑華 说:是的,最后四郎也只是皮肉之痛,并未打重萼緑華 说:可见小四还是心疼四郎的萼緑華 说:小四惩戒四郎负心之恶天线 说:四郎自己跑去勾引小四的天线 说:一再天线 说:动不动就欲占小四便宜天线 说:风 骚受萼緑華 说:当日桂花树下,的确是四郎主动勾引小四萼緑華 说:小四也是半推半就从了天线 说:两个还深夜出游天线 说:还在岱山调戏彼此萼緑華 说:还经常夜半无人私语时天线 说:其实他们是真正的奸情萼緑華 说:奸情啊奸情天线 说:是天线 说:最后四郎都不怪小四萼緑華 说:现在才被发掘天线 说:不是啊天线 说:当时就知道是奸情萼緑華 说:可见四郎之腹黑天线 说:不好说出来天线 说:四郎一直偏心天戾天线 说:对付小楼萼緑華 说:。。。。当时只道是四郎为着天劫的打算萼緑華 说:木有想到啊天线 说:四郎爱天戾萼緑華 说:内中原因居然是如此这般天线 说:看本文开头天线 说:弘光殿开头天线 说:天戾捧着肉鹤天线 说:奸情已呼之欲出萼緑華 说:喜相逢。。

天线 说:是啊天线 说:直到致莲下凡天线 说:肉鹤在弘光殿前见到笑笑笑本尊天线 说:小四故意让他看的天线 说:早于文中任何一个人天线 说:除了占便宜看到的小楼萼緑華 说:。。。。。我还以为是小四辗转难眠,起来缅怀乐怀。。

天线 说:他第一个要见的人,原来是四郎天线 说:顺便萼緑華 说:取下金面具第一个想告之的是四郎天线 说:是天线 说:要看他的反映天线 说:果然惊诧了天线 说:飞奔去他们寝宫汇报天线 说:注意天线 说:是去寝宫天线 说:不让可芯染指萼緑華 说:是,红果果的奸情萼緑華 说:可怜可芯还处处防着小7,其实最大的情敌就在身边天线 说:那晚 可芯最终崩溃 就是因为他半夜跑出去和四郎看一口井萼緑華 说:哈哈天线 说:四郎比较可恶萼緑華 说:四郎的眼睛还是小四治好的。。

天线 说:……

萼緑華 说:独独小四可以为他医治天线 说:多好的一部bl小说啊天线 说:而且两个人辗转又去了神教厮守苟且萼緑華 说:是,小四醒后熬不过四年,急急奔来萼緑華 说:熬不过思念天线 说:好像醒过来就奔回去了天线 说:……

天线 说:汗天线 说:还经常苟且被女儿看到天线 说:且两个妻子都自动回避天线 说:话说小7还喜欢过四郎萼緑華 说:当年四郎误以为小四必死无疑,故而回到神界后终日守在家中天线 说:没有天线 说:四郎是为了给小四他们逃跑殿后瞎的眼天线 说:这是真的天线 说:我可以证明萼緑華 说:那四郎还是有守再家中谁都不见的天线 说:起码不是为了段萼緑華 说:是。。。

天线 说:活的也就天戾和小7了萼緑華 说:段13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天线 说:肯定不是为了小7萼緑華 说:那就只有小四了天线 说:……

天线 说:四郎用情之深令吾自愧弗如作者有话要说:我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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