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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到突厥【1930张月票加,到网址

《《天下枭雄》》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三章引导消费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719:09:40本章字数:5729

杨元庆心中只有苦笑,他来启民可汗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啊思朵,如果这是他此行唯一的收获,他宁可空手而归,刚刚经历了离别之痛的杨元庆,实在不愿再踏进同一条河流之中。

阿思朵飞驰而至,大半年没见,她似乎又长高长胖了一点,头上扎着一条条乌黑的小辩,笑容绽放,足以融化寒冷的严冬。

“元庆,你终于来了!”

她毫不掩饰内心的jī动,单纯的心思里除了心中的勇士,再也容不下其他。

杨元庆在骆驼上向她躬身行一礼,微笑道:“尊贵的草原天鹅,感谢你还记得我这个遥远国度军官,我很愿意再品尝到你亲自酿制的马奶酒,回味它的甘甜。”

“我有,我酿制了很多,专门为你酿制,我会把你醉倒在我的帐篷里。“乌图拍拍杨元庆的肩膀笑道:“我们天天闻到阿思朵酿制的美酒,却从没有机会品尝,她为你酿的酒多得可以开设酒坊,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沾你的光,好好痛饮阿思朵的美酒。”

周围的灾厥军官们都大笑起来,阿思朵羞红了脸,眼中却因喜悦而变得异常明亮,她对众突厥军官jiāo嗔道:“我不会给你们喝,给你们喝了,就醉不倒他。”

众突厥军官笑声更加响亮,阿思朵又羞又急,含羞带怨地瞥了杨元庆一样,调转马头驰马而去。

杨元庆无奈地摇摇头,他的礼貌和客气却被这位心思单纯的草原少女视作了求爱,让他的头一阵阵胀痛。

这时,低沉的号角声在雪地旷野里响起,一队浩浩dàngdàng的骑兵出现在远处,金狼头大旗在风中飞扬,这是启民可汗染干到了。

“可汗来了!”

突厥军官们纷纷停住战马分列两边,此时杨元庆已换了战马,他催马上前,只见身着一袭金sè长袍的染干飞驰而至他老远便大笑,“尊贵的草原客人,我又见到你了!”

杨元庆翻身下马,上前躬身施一礼“草原上的王鹰,我封大隋圣人可汗的命令,代表他向你表示诚挚的敬意和问候。”

说着,他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只金盘,将它递给染干,“这是大隋皇帝赐给你的礼物,愿你像珍爱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它。”

染干跪倒在地,恭敬地接过金盘“我会比生命还要爱护它!”

他站起身将金盘高高举起阳光照耀在金盘上发出夺目的光……泽,上万突厥士兵一片欢呼,染干将金盘交给随从,他挽住杨元庆的手笑道:“今天我在王帐设家宴款待你,你不仅大隋的使者,也是我染干最好的朋友。”

突厥可汗的家宴虽然没有盛大酒宴的排场和礼遇,但它却有一层更深的含意,它意味着客人还是可汗的sī人朋友。

染干的sī人大帐内布置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随处可见来自隋朝的丝绸和瓷器,但各和餐具却是从西方运来的金银器皿金光闪耀,使大帐内变得金碧辉煌。

染干的一大家人济济一堂,桌上摆满了各和美酒、果品和烤肉,菜肴丰富,四周围坐着他的四个儿子和几个女儿,还有他的五六名妻子,但杨元庆却惊讶地发现有两个重要人物没有到来,一个是突厥可敦义成公主,她是突厥的皇后,居然缺席了染干的家宴,还有一个便是阿思朵,她也没有来。

在家宴之前,杨元庆先休息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突厥内部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发现女婿乌围也变得沉默了,完全没有了刚见自己时的意气风发,这就使杨元庆敏锐地察觉到,染干热情的笑脸和盛情招待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和不太协调的冷漠。

正是为了掩饰这和冷漠的存在,染干才会用规格更高的家宴来款待自己。

染干的家人一一走上来向杨元庆敬酒,说着热情赞美的语言,带着诚挚的笑容,染干则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不时低声和旁边另一名妻子说话。

“杨将军的箭术征服了我们突厥勇士的双手,希望杨元庆带来的友谊也同样征服我们的心。”染干长子咄吉敬了杨元庆一大碗酒,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各和赞美的语言使杨元庆想到了突厥人的一句话访语:‘空勺子放在嘴里没味道,空话听到耳朵里没味道……

确实是这样,这些热情赞美的语言里没有任何实质的内容,它们就像空气在耳边一飘而过,连一向不喜欢自己的染干长子咄吉,居然也说出了动听的话语,这让杨元庆开始怀疑染干的诚意,但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轮到了乌图,他端着酒碗凝视着杨元庆的眼睛笑道:“杨将军越过冰海雪原来到突厥牙帐,我希望杨将军带来的是友谊和财富,而不是战争和苦恼。”

“乌图!”

染干脸一沉,呵斥他道:“哪有这样对贵客说话的,酒喝多了就到一边去。”

妻子阿努丽连忙将乌图拉过去,乌图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来我真是喝多了,头晕晕的。”

他碗中酒一饮而尽,不再说一句话。

乌图的怪异表现和他的敬酒语,使杨元庆忽然明白了乌图想对自己表达的意思,那就是千万不要提薛延陀之事。

看来染干已经猜透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为了薛延陀之事,而突厥根本不想和自己共同对付薛延陀,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想和薛延陀开战。

这一刻,杨元庆完全明白了,或许突厥内部的意照并不统以,有的想对付薛延陀,有的不想和薛延陀开战,所以染干才不肯用国礼招待自己,他怕大帐中主战的酋长提出结盟对付薛延陀。

他不准阿思朵参加家宴,也是怕她和自己的接近,泄lù了突厥的秘密。

想通这一点,杨元庆也不再提薛延陀之事,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对染干笑道:“可汗可能还不知道,我已出任丰州交市监使,主管对大隋和突厥及铁勒的贸易,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突厥,就是为了事先和突厥商量春季马市的安排。”

染干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薛延陀之事他会装着什么都听不懂,但贸易之事他却爱听。

“这是好事情啊!杨将军,很期待贸易能给突厥来财富。”

见杨元庆不提薛延陀之事,染干也松了一口气,举起酒碗就笑:“今天冬天格外寒冷,大雪封路,族人都呆在家中,前两天族人酋长们聚会,大家谈论……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东西多了……大家都一致说,牛羊太多了,皮子堆满仓库,隋朝的东西少了,丝绸、瓷器,大家都很盼望,就等着开春后,大家去马市换货……杨将军,你这次来,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来?”

“我这次来……带了三千匹锦缎,可汗,不知哪家大酋长谁有兴趣?”

“锦缎给我!”

长子咄吉霍地站起身道:“三千匹锦缎我全部要了,我用上好的羔羊皮跟你换。”

“咄吉,你太贪心了,我们几个兄吊都在,你怎么能一个人全部拿走?

隋朝的锦缎现在是突厥的抢手货,锦缎不像瓷器是耐用品,它是一和消耗品,随着东方突厥人的生活渐渐平稳,他们对生活的品质也开始重视起来,每竹,突厥女人渴望有一匹隋朝的锦缎做衣服,她们在丈夫耳边抱怨,弄一匹锦缎几乎成为每一个突厥勇士的任务,而安抚手下的情绪也同样成为突厥酋长们头疼的事情。

当杨元庆突然宣布他带有三千匹锦缎时,立刻引发染干几介,儿子的争夺,他的几个儿子都各自有自己的部落,刚才表示不满的是三子咄芯,他和兄长的关系不太好,两人怒目而视。

“好了!被争己……”

染干摆摆手,打断了几个儿子的争夺,“杨将军带来的锦缎我会一并收购,倒时我会分给大家。”

染干又笑着问杨元庆道:“还带了什么好东西吗?”

“还有一样东西,是我送给可汗和突厥酋长们的礼物。”

杨元庆将随身一个纸包打开,众人纷纷探头望来,“是茶叶!”染干一下子认出来了。

他在义成公主那里见过,义成公主每天都会煮一点点,细细品味,染干也喝过两次,尝不出什么滋味,他见杨元庆居然拿出茶叶,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杨元庆心里明白,对众人笑道:“这茶叶其实应该是草原人的宝贝才对,只是大家还不知道它的巨大作用。”

“这玩意儿会有什么作用?”

一旁咄吉叉着手问道,他对茶叶没有什么兴趣,远远比不上对锦缎的兴趣,此时茶叶还远没有普及,不说草原,连隋朝北方,也只有大户人家喝茶,但南方却已经普及,所以当杨元庆拿出茶叶做礼物,众人都感到困huò。

“它的作用是解腻去燥!”

杨元庆就像一竹,后世的推销员,耐心地给大家讲解,“大家天天吃牛羊肉,喝奶酒,难道会不腻吗?不说草原人,我们隋军将士也是一样,吃牛羊肉腻烦,开始大家都不知茶有解腻的作用,后来逐渐知道,大家都离不开茶叶,每年朝廷都会给军队送不少茶叶来。”

杨元庆见大家将信将疑,便将手中的一斤茶叶倒入奶贼中,又抓一把盐放进去,放在火上煮,片刻,羊奶开始沸腾,整个大帐内弥漫着浓烈的奶茶味。

又煮了片刻,他用长柄勺给每人舀了一碗,给自己也舀了一碗,笑道:“大家可以试一试,我每人送给大家几斤,觉得不错再告诉我。”

染干毕竟是突厥可汗,见识较多,他闻了一下奶茶便问道:“我听说契丹那边也有喝茶,难道就是为解肉食之腻?”

杨元庆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缘故,契丹人已经发现茶叶对他们的重要,所以已开始有商人贩运茶叶过去,我这次带了五百斤茶叶来,就是送给可汗和各大酋长的礼物,我希望大家能领我的人情。”

他端起奶茶,慢慢地喝着,很快便将一碗奶茶喝尽,众人半信半疑,也慢慢地喝了,从出生到死,长期吃牛羊肉那和生理上的燥腻困扰着他们一生,如果茶叶能解腻,这倒是件大好事。

杨元庆也知道,不可能立竿见影,这要喝上好几天才会有效果,要让突厥人形成喝茶的习惯,必须走上层路线,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发现了它的作用,就会影响周围一大批人,继而影响更多的人,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只要第一块倒下,最后全部都会倒掉,而第一块最关键的骨牌,就是突厥人的可汗。

他那里有几千担茶叶,就是为了打开草原这个巨大的市场,隋朝的禁令很多,光靠瓷器和丝绸,还是赚不了多少钱,必须要靠新商品,茶叶这和消耗品,无疑就是最好的商品。

……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四章三个女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722:46:11本章字数:6076

阿努丽忧心忡忡走过几座大帐,她步子很急,心中很担心自己的妹妹,前面是一座紫sè的小帐,阿努丽走到帐前放慢了脚步。

“阿思朵,我是阿努丽,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阿思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努丽心中叹了口气,挑开帐帘走进了帐内,阿思朵抱着双膝蜷缩在营帐一个角落里,不停地抹着眼泪。

阿努丽心疼妹妹,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笑道:“还在生父汗的气吗?”

“阿努丽,父汗为什么不准我参加宴会?”

阿思朵chōuchōu噎噎道:“他不是说过,我喜欢任何人都随便我吗?怎么我喜欢杨元庆他就不干了?”

“父汗是这样说吗?不准你和杨元庆接触?”阿努丽好奇地问道。

阿思朵摇摇头,“他虽然没有这样说,但我知道他就是这样想,他一心想把我给嫁给契苾菩哥,阿努丽,你应该知道。”

契苾菩哥是铁勒契苾部大酋长契苾歌楞的小儿子,阿努丽心中当然明白,她们的父汗就喜欢做这种事情,把自己的nv儿嫁给铁勒部落的大酋长之子,上次他想把自己嫁给薛延陀部的薛乞罗,前两天又说想把一个nv儿嫁给契苾菩哥,不过这未必是指阿思朵。

“阿思朵,我觉得这件事还很遥远,也不太现实,那契苾菩哥今年才九岁,他至少要十四岁后才能考虑娶妻,而那时你已经十八岁。你已经早嫁人了,我觉得倒是阿mí嫁给契苾菩哥的可能xìng更大。父汗不一定是说你。”

阿mí是启民可汗的另一个nv儿,只有八岁,和阿努丽她们不是一个母亲。

阿思朵抹去眼泪,抬头问道:“那父汗为什么不准我出席欢迎杨将军的家宴?所有家人的出席,就不准我参加。”

“这个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阿努丽想到父汗对丈夫的斥责,她苦笑一下道:“或许是这是父汗不想让杨将军和族人过多接触,尤其是怕你和他接触太多。”

阿思朵低低叹了口气,“阿努丽,你觉得他会喜欢上我吗?”

其实这才是让阿努丽头疼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元庆对妹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可妹妹却一厢情愿,闹得全族人都知道她喜欢杨元庆,好几个本想追求她的年轻勇士都因此打消了念头。

阿思朵从小对什么事情都是三天热情,最多三天她就没兴趣了,上次她喜欢上杨元庆,阿努丽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认为三天后,阿思朵必然会淡忘掉他。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她依然念念不忘,对他一往情深,这让阿努丽有点头大了。她不知该怎么劝妹妹。

她想了想便笑道:“我们小时候追蝴蝶时,越是追得凶,可越是追不到,可当我们不想再追它时,它却停在我们身旁,我觉得杨元庆就是一只蝴蝶,你越对他好,他就越不珍视你。3∴35686688”

“阿努丽,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他冷若冰霜吗?”

阿努丽摇摇头,“也用不着冷若冰霜,你只要用平淡之心对他,他就能感受到失去了一只最美的草原天鹅,他就会珍视你。”

阿努丽又得意地笑了起来,“当年我就是用这个办法收服了乌图,你还记得吗?去年那段时间我对他冷若冰霜。”

“啊!原来你那时是装的。”阿思朵惊讶得掩住了口。

“当然是装的,我如果真的冷若冰霜,我还会答应嫁给他吗?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乌图,他现在还méng在鼓里。”

阿思朵点点头,“我不会告诉他。”

她随即又叹口气,“他是汉人,又不像乌图那样天天在你身边,这个办法估计对他没有效果。”

阿努丽用心良苦,她要帮助妹妹摆脱这段不现实的感情,摆脱对杨元庆的单相思,首先就要让妹妹尽量少和杨元庆接触,让时间来磨掉这段感情。

阿努丽又笑了,“这和他是不是汉人没有关系,天下的男人都这样,但你总是这样缠着他,只会让他轻贱你,看低你,这样吧!让我去和他谈谈,我看看你的机会到底有多大?”

阿思朵想了想便答应了,“那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她又从箱子取出一壶最好的马nǎi酒,递给阿努丽,“这是我专mén给他酿制,是突厥最好的酒,愿他能喜欢。”

阿努丽搂着妹妹的肩膀笑道:“你就开心点,不要胡思luàn想,如果觉得闷,就去找尉迟聊聊天,总之,我也希望你心愿达成。”

义成公主的大帐里,杨元庆恭恭敬敬向义成公主献上了萧皇后给她的礼物,一支碧yù箫笛。

“萧皇后说,希望这支箫笛能解你的思乡之愁。”

义成公主跪着接过了萧笛,点点头,“请杨将军转告萧皇后,她的关怀,我铭记于心。”

“卑职一定会写信转告。”

义成公主站起身笑道:“我倒忘记了你是在丰州,不在京城,算了,我还是写封信,你派人送进京。”

“杨将军,请坐吧!”

义成公主请杨元庆坐下,旁边shìnv上了一杯茶,杨元庆仔细看了一眼这茶杯,清清淡淡的只有几片叶子,那些追求浓烈的突厥人会喜欢这种茶才怪,难怪染干看见是茶叶便lù出失望之sè,这一刻,杨元庆忽然有信心了,自己让他们一次煮一斤茶,他们肯定会喜欢。

“怎么,杨将军对这茶感兴趣?”义成公主见杨元庆出神地盯着茶水,不由好奇地问道。

“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出售茶叶,让突厥人喜欢上喝茶。我以后准备和他们做茶叶贸易。”

“没用的!”

义成公主摇摇头笑道:“他们不喜欢喝茶,我来这么多年了。教他们怎么煎茶,几分火候几分水,可是没有用,谁也不喜欢,只有阿努丽听我说一说。”

“这倒不一定,我觉得我能说服他们。”

杨元庆端起来茶慢慢喝了一口,虽然很清淡,但口齿余香,估计这种清茶只有南方汉人才懂得喝。北方汉人也未必喜欢,更不用说突厥人

“对了。公主怎么不参加家宴?”杨元庆想起刚才义成公主没有出席,染干也没有解释,他还以为她生病了。

“是我不想去,我不想那么虚伪。”

义成公主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正式宴会,我会参加,会给他一个面子,但家宴,我就不想勉强自己。”

杨元庆一怔。他不明白义成公主这话什么意思?

义成公主淡淡一笑道:“我和他去隋朝时看似很恩爱亲密。那只是装出来的,做给圣上看,事实上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只是一个身份罢了,突厥可敦。”

杨元庆想起家宴上,染干和另几个妻子的亲密,他有点理解了,染干根本就不喜欢义成公主这个妻子,他立义成公主为可敦,这只是给大隋王朝一个jiāo代,这往往就是政治婚姻的结局。

杨元庆也无可奈何,他便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这次我来突厥,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和启民可汗结盟,共同对付薛延陀,但启民可汗并不愿意谈这件事,公主殿下觉得不现实吗?”

义成公主笑了笑问道:“杨将军是代表大隋,还是代表丰州?”

“朝廷那边我们可以事后禀报,紧急事态下,圣上是允许使臣自主决定一些事,以前长孙晟也曾经这样做过。”

“所以说他不会答应,如果你有圣旨向他施压,或许他不得不答应,勉强出兵,如果没有圣旨,他是绝对不会去打薛延陀,薛延陀已经脱离了西突厥,染干正在千方百计拉拢薛延陀,化解从前的仇恨,这次听说薛延陀遭大灾,染干还答应接济他们一百万头羊,你却让他打薛延陀,这怎么可能?”

“公主的意思,他绝对不可能攻打薛延陀。”

“是的,绝对不可能,除非是薛延陀昏了头,自己跑来攻打启民部,否则,你只能断了这个念头。”

既然话说到这个程度,杨元庆便明白了,这一趟他的政治任务已经失败,他们只能向朝廷请求支援,可朝廷那帮文官往往是会等丰州发生了什么损失后,才会考虑出兵,那时已经晚了,这也是鱼俱罗和杨元庆都不指望朝廷的缘故。

既然政治任务已经失败,但愿在茶叶贸易上,他能有所收获,他实在不想两手空空地回去。

额根河边,胖鱼和尉迟绾慢慢走着,虽然胖鱼一路上有万千jī情,可真的到了尉迟绾身边,他就变得笨嘴笨舌,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尉迟,以前从军的时候,没有谁欺负过你吧!比如刘简他们,那帮sè鬼,王八蛋!”

胖鱼恨得骂了起来,他觉得刘简那hún蛋肯定做过什么事了,他那个sè鬼,连母蚊子都不放过,他会放过尉迟吗?

尉迟绾完全是一身突厥nv子打扮,连腰中挎的长刀也是突厥刀,让胖鱼更担心了。

尉迟绾摇了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将军一直保护着我,我怎么会被人欺负,再说我和你们同帐也只有几个月时间,我还是鹰奴,鹰会保护我,只是和你们住在一起有点不方便罢了。”

胖鱼长长松了口气,没有被欺负就好。

“尉迟,我有件事.”

他终于鼓足勇气道:“尉迟,你跟我回去吧!我不要你嫁给突厥人。”

尉迟绾嫣然一笑,“你怎么会想到我会嫁给突厥人,就算我有那心,公主也不准。”

“可是你马上就二十一岁了,我也要二十五了。”

胖鱼情急之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他胀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走。

“胖鱼!”尉迟绾叫住了他,胖鱼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对不起,尉迟,我这人又胖又贪财,人品不好,你怎么可能看上我,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ròu了。”

尉迟绾走到他身边,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我不是天鹅,你也不是癞蛤蟆,因为公主现在太孤独了,我不想离开她,你明白吗?”

“可是我愿意等你,等你到三十五岁,别人做祖父了,我来做新郎,可以吗?”

尉迟绾眼睛有点红了,她轻轻点头,“这次回中原,我不敢回家,但我还是很想见见父亲,明年,你陪我回家一趟,可以吗?”

胖鱼欢喜得蹦了起来,“我愿意,我明年一定陪你去,如果杨元庆那小子敢拦我,我一刀”

他忽然不敢说下去了,他远远看见杨元庆从公主的大帐里出来,他忽然狡黠一笑,想到了尉迟会感兴趣的话题,“尉迟,我给你说说杨将军的故事吧!他的那个妹妹,你知道的,也来大利城了。”

“嗯!你说,我很想听一听。”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五章史蜀之毒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811:11:38本章字数:4825

尽管阿努丽认为父汗准备嫁给契苾王子的女儿不是阿思朵,而是另外一个妹妹阿mí,但阿思朵依然不放心,因为那天全家聚在一起吃晚饭时,父亲说这件事是对着她说的,她必须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阿努丽刚离开大帐,阿思朵便站起身向父汗的大帐奔去,阿思朵的紫花营帐也是位于牙帐的王族区内,和父汗的大帐不远,她一路小跑,很快来到王帐,刚要进去,两名可汗shì卫却拦住了她。

“公主殿下,可汗正在会见军师,你等会再来吧!”

“那我在外帐等一等,父汗商谈结束后,我再进去。”

突厥王帐是一顶巨大无比的帐篷,占地足足有三亩,里面被分隔为很多功能区,也不是单帐,而是双层复合帐,分为内外两层,两层之间有一条丈许宽的过道,一般突厥大臣等待接见都会站在过道内。

hì卫不敢为难可汗最心爱的公主,便将她放了进去,阿思朵快步走进外帐,她准备到旁边的别帐等候,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帐内隐隐传来‘杨元庆’的名字,阿思朵一怔,便迅速向过道里面走去,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突厥王帐内,染干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皱成一团,他着实下不了这个决心。

在他身旁站着他的军师史蜀胡悉,他给染干出了一条绝妙之计,他见染干依然下不了决心,又劝他道:“可汗想拉拢薛延陀。甚至还答应给他们一百万头羊作为补偿,这是给他们雪中送炭。可为什么薛延陀还一直不肯表态,原因就在于哈利湖之战,我们歼灭他们两万人,还杀死了薛乞罗,这个仇乙失钵一直记着。”

“可是那是杨元庆所为,和突厥何干?”染干有些不悦道。

“可汗,乙失钵可不会这样想,哈利湖之战,主帅是杨元庆不错。但兵却是我们的战士,关键是可汗没有和这件事撇清。”

“那照你的建议。杀了杨元庆,把他的人头交给乙失钵,这件事我们就算撇清了吗?”

“卑职认为是这样,杨元庆杀了他的两个儿子,乙失钵已经对杨元庆恨之入骨,他必然会报复,这也是杨元庆冒着冰雪来可汗这里的真正原因,以薛延陀的强大。他不是对手。而隋王朝也不会相信薛延陀会进攻丰州,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可汗,希望可汗能出兵助他。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会,把他的人头送给薛延陀,乙失钵必将对可汗感jī不尽,同时也化解了我们和薛延陀哈利湖之战的恩怨,如果这个时候可汗再给薛延陀一点支持,那么卑职认为,薛延陀一定就会答应和我们结盟,共同对付契苾,可汗,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啊!”

染干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下不了决心的原因是杨元庆代表了大隋皇帝,是大隋的使者,他还没有杀隋使的胆量。

但拉拢薛延陀却是染干重大的战略决策,拉拢薛延陀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收服铁勒各部,无论是东方突厥,还是西突厥,都对铁勒各部虎视眈眈,谁能得到铁勒各部,谁就能称霸草原。

铁勒各部中以契苾和薛延陀最为强大,其他铁勒各部都是以他们二者马首是瞻,可以说,只要收服了契苾和薛延陀,那其他铁勒各部自然会归降。

染干为这个战略目标整整考虑了大半年,其实他第一个想吞掉的并不是薛延陀,而是契苾,薛延陀在金山一带,位置较远,而契苾就在他们的西南面,紧靠东方突厥,汉人有远交近攻的战略,当年先帝杨坚给他说过,这条战略他牢牢记住了。

染干并不敢轻易对契苾用兵,他怕铁勒各部联合起来对付他,他想到了联姻,可契苾大酋长契苾歌楞的五个儿子中,四个已经成婚,还有一个小儿子年纪尚少,只有九岁,这个联姻的策略没有实施的契机。

就在这个时候,铁勒各部落举行大会推举契苾歌楞为铁勒大可汗,推举乙失钵为铁勒小可汗,染干忽然意识到,一只刀鞘不可能同时插进两把刀,果然,他派出的人传来消息,契苾和薛延陀为了铁勒首领之争,已经反目为仇。

染干明白他的机会来了,可他还是缺少最后一个契机,薛延陀位置较远,他无法施展反间之计,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斗。

染干觉得是他的苦心感动了腾格里,一场暴风雪袭击了薛延陀,迫使薛延陀不得不南迁,正好和契苾为邻,就在染干绞尽脑汁如何收买薛延陀时,他得到一个消息,杨元庆杀死了乙失钵的小儿子刺铎,而仿佛是冥冥中注定,杨元庆又作为隋使来到了他的牙帐。

这个是腾格里的安排吗?这是上天的旨意吗?

按照史蜀胡悉的计策,杀死杨元庆,把他人头献给乙失钵,薛延陀必然会和突厥结盟,两家发兵夹攻契苾,一旦灭了契苾,薛延陀又必然会被其他铁勒各部孤立,他再反过来吃掉薛延陀,这样,铁勒各部只能臣服于他染干,使他霸业终成。

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先和薛延陀结盟,而和薛延陀结盟的关键人物就是杨元庆。

染干已经动心了,道义不是问题,尽管他曾称杨元庆是他最尊贵的客人,可是和他称霸草原的野心相比,这个‘最尊贵的客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今年以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开始走下坡路,他活不了几年,这是每个突厥可汗必然的归宿,他必须在自己离世之前完成统一草原的霸业,在突厥史册上留下他光辉的名字。

此时,他唯一忌惮的是隋朝,杨元庆是隋使,杀死隋使。他怎么也无法向隋帝交代,他和隋朝的关系就彻底完了。这个代价太沉重,这中间的利弊,他不得不再三掂量。

史蜀胡悉明白染干的犹豫,他沉吟一下又建议道:“或者把杨元庆的归途路线告诉乙失钵,让他自己在半路伏击杨元庆,这样也可以表示我们诚意,也可以撇清可汗的嫌疑,不至于得罪隋朝,不过杨元庆若改道。没有伏击成功,乙失钵反而会怪我们。卑职认为还是直接杀了他最好、最可靠。”

“可汗,不要犹豫了!”史蜀胡悉再一次鼓动。

这时躲在外帐偷听的阿思朵听到一句直接杀了他,吓得她花容失sè,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便悄悄溜走。

大帐内,染干还在权衡,他最终在强大的隋朝面前臣服,他叹了口气道:“杀了杨元庆。得罪隋王朝。我们得不偿失,我决定采用你的第二个计策,把把杨元庆的归途路线告诉乙失钵。让他们自己去部署如何截杀?”

史蜀胡悉心中暗恨,早知道他就不说第二个计策了,直接鼓动可汗杀了杨元庆该多好,尽管染干已经决定了,但他心中还是不甘心,便躬身道:“可汗,那卑职就告辞了!”

“去吧!我自会派人去告诉乙失钵!”

走两步,染干又嘱咐他道:“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得告诉第三人,你明白吗?”

“是,卑职明白。”

史蜀胡悉行一礼,便退出去了。

染干背手望着大帐顶,沉默良久。

史蜀胡悉并不是突厥人,他是史国粟特人,是一名商人,对突厥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忠诚,他只认利益,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亲手把杨元庆的人头送给乙失钵,他会得到什么样酬谢?

同时,史蜀胡悉和杨元庆之间也有sī仇,他们的sī仇还是在哈利湖时结下,当时达头可汗许诺他,如果东西突厥联合,便会重谢他等同于一匹战马重量的黄金,但最后因为杨元庆夜袭达头,使他的黄金梦破灭。

从此,史蜀胡悉将杨元庆恨之入骨,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报仇,这次杨元庆出使突厥,便让史蜀胡悉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尽管染干命令他不准泄lù这个秘密,但对史蜀胡悉来说,这会使他失去从薛延陀那里得到重谢的机会,在利益面前,染干的命令一钱不值。

史蜀胡悉立刻找到了染干的长子咄吉,咄吉是突厥可汗的合法继承人,也就是突厥的储君,他知道父汗的身体开始日渐衰老,而他快要走上突厥的汗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将来的汗名,始毕可汗。

咄吉没有父亲那样对隋朝的感恩和忠诚,却有着他父亲不具备的果断和狠辣,当他听完史蜀胡悉的局势分析和计策,他几乎是毫不犹豫道:“杀了杨元庆,今晚就杀了他!”

他决不能让父亲对隋朝的愚忠毁了这次称霸草原的机会。

史蜀胡悉心中大喜,他要亲手杀了杨元庆,以报哈利湖畔黄金梦破灭之仇,同时要抢到杨元庆的首级,直接送去薛延陀,他连忙道:“这件事今晚就让我来做,我会亲自宰了他,恳请殿下给我人马。”

咄吉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千战士,今晚偷袭杨元庆的营帐,务必杀了他!”

从义成公主的大帐回来,杨元庆正坐在帐中看书,他已经把茶叶给了染干,请他分给各大酋长,他算了一笔帐,如果茶叶能成为草原人每天必须的生活消费品,那每年他卖茶所获得利润就将以百万头牲畜来计量,这绝对是一项利国利己的买卖。

现在他的yòu饵已经洒出去了,就等明天春天鱼儿上钩,他很自信,以他的介绍的喝茶方法,一个冬天,突厥上层就将离不开茶叶。

杨元庆准备休整两天,便返回大利城,这时,帐帘忽然一掀,阿思朵惊恐万分地跑了进来,急道:“杨将军,你快走,我父汗要杀你!”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六章以毒攻毒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814:07:56本章字数:5042

此时是十二月的隆冬时节,夜慕早早便降临,天刚以擦黑!啊思朵便再次出现在王帐前,王帐也就是突厥可汗的办公之处,它实际上三顶的巨大的穹帐缝制在一起,除了正门外,还有两个小侧门。

阿思朵便是出现在东侧门前,天已经黑了,染干已经结束了一天的政务,返回了寝帐,王帐内一片漆黑,四周站满了突厥shì卫,当阿思朵一靠近穹帐,她立刻被拦住了。

“公主殿下,可汗不在王帐之内。

“我知道,父汗让我来替他取一样东西,在别帐内。”

王帐分为很多功能区,其中最核心的是军机大帐,也就是下午史蜀胡悉向染干杀杨元庆的地方,那里也是整个突厥最核心之处,就算是咄吉也不能随便闯入,内帐门口还站着四名shì卫把守,不管阿思朵有一万个理由也进不了军机大帐,从侧门进别帐倒是可以。

hì卫犹豫一下“可是里面很黑,公主看不见!”

“我知道东西在哪里?我马上就出来。”

“好吧!公主请速去速出。”

阿思朵快步走进了黑漆渗的王帐内,她不敢点灯,yīn森森的王帐使她的心忤忤直跳,她轻车熟路,迅速来到了父汗的休息间,这里的隔壁就是军机大帐,只相隔一道帐布。

阿思朵蹲下,慢慢爬到帐边,找到边缘,掀开一条缝,向只夜鼠一样,从缝下钻了进去,直接钻了王帐。

王帐内同样是一片漆黑,帐帘外面就站着四名shì卫,阿思朵已紧张得心都快从嘴里跳出,她很快mō到了父亲办公之处,在桌上迅速mō索着,‘砰”一声轻响,她打翻了一样东西……阿思朵几乎被吓晕,蜷缩在桌子下,一动不敢动。

过了片刻,帐外并没有动静……外面的shì卫没有听见响声,厚厚的地毯掩饰了阿思朵的行窃,她又继续在桌上mō索,这一次运气很好,她一下mō到了父亲的金箭,她要的就是这个,没有可汗的金箭,杨元庆根本就逃不出去。

她将金箭揣进怀中……贴身放好……头从原路钻回……飞快地走出了王帐。

“公主,东西拿到了吗?”shì卫见她两手空空出来。

“没有,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明天再说吧!”

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王帐。

杨元庆住的帐篷紧靠王族区,属于贵客区,他身边只有四名手下,其余五百名手下都驻扎在五里之外……这中间相隔三层岗哨,有数千名突厥哨兵昼夜巡查,外面人不能进来,里面不准出去,如果杨元庆想去探望他的手下,也必须要有可汗颁发的通行令牌,但他没有,一般是次日颁发,但他今晚就必须离开。

就算是义成公主的令牌也没有用,需要人牌时应,可敦身旁没有汉人shì卫。

除了通行令牌之外,可汗金箭也可以通行,那是最高突厥的权令,虽然不能调兵,但可以在突厥境内的任何地方通行,阿思朵盗出来的,就是这样一支金箭。

她把金箭默默递给了杨元庆,为了杨元庆能逃离突厥,她甘愿接受父汗的任何处罚。

杨元庆接过金前,他不知该怎么感jī这个救他xìng命的突厥少女,他轻轻将阿思朵搂进怀中,在她耳边用突厥语低声道:“公主之恩,杨元……庆铭记于心。”

阿思朵眼睛红了,有这句话,她就是为他死,也心甘情愿。

“你快走吧!被父汗发现了,金箭就会作废,快走吧!”

杨元庆翻身上马,他从马袋中取出杨广赐他的玉天鹅,弯腰塞给了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对胖鱼及其他三名手下道:“我们走!”

五人催马,加速飞驰而去,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sè之中,阿思朵看着手中的玉天鹅,她眼睛一亮,一下子紧紧将它摁在心上,呆呆地向黑夜中眺望。

“什么!他们走了?”

史蜀胡悉腾地站起身,目光凶狠地盯着他的一名手下,这名手下就躲在杨元庆营帐附近监视他们。

“卑职看见阿思朵给了他们什么东西,他们就上马走了,帐内空空,什么东西都带走了。”

“该死的!”

史蜀胡悉恨得直咬牙,他准备再过一个时辰率兵去突袭杨元庆,并杀了他,没想到却让他跑了。

史蜀胡悉恨得一跺脚,从桌上抓起长刀,冲出帐外喊道:“全部集中,跟我走!”

一千名手下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就绪,他们是咄吉贴身shì卫,今晚奉命听史蜀胡悉调遣。

他们住的地方在贵客区的东面,距离杨元庆的营帐还有三里,史蜀胡悉翻身上马,大喊一声“跟我追!”

千余骑兵催马跟着他向西疾奔而去,史蜀胡悉也同样无路可走,明天可汗必然知道他泄密,他也难在突厥再呆下去,杨元庆的人头就是他后半生的养老金,决不能让此人跑掉。

有了可汗金箭,杨元庆以路顺刻,连过三道岗哨,奔到了他的营地……士兵们正围在篝火边吃烤肉,突厥人给他们送来大量牛羊肉和奶酒,他们的营地占地很大,足有十几亩,搭了近一百顶帐篷,在帐篷前方点燃了二十堆篝火,还有不少突厥人和他们混在一起喝酒烤肉。

杨元庆带领四名手下风驰电掣般奔进篝火区,众士兵都惊讶地站起身,杨元庆勒住战马厉声喝令道:“收拾东西,立刻动身出发!”

一名旅帅抱拳问道:“将军,出了什么事了?”

“情况有变,再不走全军覆没!”

杨元庆带的五百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兵,主将有令,士兵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他来时带了三千匹锦缎,现在锦缎已经卖掉,换成了黄金,负担减轻很多,帐篷也是突厥人所搭建他们的帐篷都没有取出,片刻众人便收拾完毕,五百士兵纷纷翻身上了骖骖,催动骆驼沿着额根河向南奔去。

此时他们依旧在突厥牙帐的警戒范围内,不时有巡逻队上前询问,杨元庆有可汗金箭,再加上乌图宣布他是突厥尊贵的客人,故没有士兵为难他们,反而给他们指路,找一处雪少平坦之路,他们一路顺利一直走出十余里便渐渐到了牙帐边缘区。

这时忽然有士兵禀报“捋军,好像有追兵!”

杨元庆也听见了,隐隐有马群奔跑之声,他一摆手,士兵们停止了奔行,杨元庆跳下骖耻,韩耳在地上细听地听是每一个斥候都要掌握的基本功,他凝神听了片刻,约千余骑兵距离他们三里。

从这里向南五十里内的雪都被突厥人踏平,在平坦路上,骖能奔不过战马,肯定会被追上,杨元庆沉思片刻,他自己有五百骖耻兵,如果是染干派兵追他们,决不可能只派一千人,至少也要三千人,这一千人未必是染干所派。

他抬头向四周张望,虽是夜晚,但有雪地映照,四周的景物还是看得很清楚,只见右边百步外便是一片森林,森边是另外一条路,那边积雪皑皑,雪深三尺,战马难以在那么深的雪地中奔行,骖脸却可以。

“往这边走!”他一摆手,士兵们调转骆驼,向右边的森林而去,很快便走进深雪区,约走进七八十步,杨元庆又一摆手,士兵们停了下来。

杨元庆凝神向来路望去,追兵已经渐渐近了,雪地里看得很清楚,大群黑影向这边奔驰而来,约千余人,随着他们越奔越近,狂元庆也看见了为首之人,不是突厥人,而是名票特人,四十余岁,留着山羊胡。

“史蜀胡悉”杨元庆认出来了,上次哈利湖畔就让他逃过,这次他又再次陷害自己,杨元庆心中杀机已现,他从马袋中mō出一只小瓶子,这是当初康巴斯从史蜀胡悉妻子手中买到的一瓶毒药,名叫帕帕木,是从huā剩子模沙漠中的一和赤练蛇中提炼。

在夜袭达头营帐时,他用了一点点,干掉了哨兵,还有大半瓶,今天他要以毒还毒,让史蜀胡悉也尝一尝自己毒药的滋味。

他抽出一支铁箭,箭杆上刻着他的名字,杨元庆小心地在箭尖上涂了一点点蛇毒,随即将瓶子塞好放回袋中,蛇毒白天是黑sè,但在雪光映照下,蛇毒使他的箭尖呈现出一和妖异的碧鳞之sè。

突厥骑兵奔近了,发现了他们,随即调转马头追过来,雪夜中,杨牙谈已经清晰地看见了为首的史蜀胡悉,脸庞瘦长,长着一对jiān诈的小眼睛,眼睛里流lù出贪婪和凶狠。

他也是一条毒蛇,缠在突厥人的身上,用他的毒液腐蚀着突厥对隋朝的忠诚,杨元庆霍地弓箭,当他们奔到一百五十步外,他拉弓便是一箭,黑夜中,箭快如闪电,一点妖异的碧鳞之sè向史蜀胡悉xiōng膛疾飞而去。

史蜀胡悉心急如焚,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隋军,就在他准备后退躲避隋军弓箭时,一点碧鳞之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史蜀胡悉呆住了,这是帕帕木独有的碧鳞sè,怎么会在这里,等他看清碧鳞sè后还有一根黑sè的箭时,铁箭已经‘噗”地射穿了他的xiōng膛,毒液注入他的心脏。

史蜀胡悉连惨叫声都没有喊出,便翻身落马,死在自己的毒液之上。

咄吉贴身shì卫也纷纷勒住了战马,不是因为前方是深雪区,而是很多人都看见了,在隋军将领手中有一支金箭,那是可汗的金箭,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清晰,没有人再敢向前走,他们也不知该干什么,史蜀胡悉还没有对他们发出命令。

只见隋军纷纷调转骖脸,向雪地深处走去,渐渐地便消失在森林的噜后。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七章发现契苾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818:28:22本章字数:4957

突厥王帐内灯火通明,染干铁青着脸盯着桌上一支铁箭,箭头之毒已经被史蜀胡悉的血溶解,不再有碧鳞之光铁箭杆上……“杨元庆之箭”五个字异常显眼。

在王帐正中间,阿努丽和阿思朵跪在地毯上,阿思朵低着头,一言不发,长子咄吉则站在大帐边,一样的脸sè铁青,恶狠狠地盯着两个妹妹,他们兄妹三人是一母所生,平时关系非常亲密,但此时,咄吉却恨阿思朵帮助外人,毁了东厥称霉草原的机会。

阿努丽上前一步道:“父汗,这件事是我唆使妹妹干的,她不懂事,我却明白,我愿意接受父汗的一切惩罚。”

“不!”

阿思朵抬起头道:“这件事和阿努丽无关,我偷听到父汗和史蜀胡悉的谈话,我喜欢杨元庆,我不要父汗杀死他,是我告诉了他,父汗的金箭也是我偷的,一切惩罚由我来承担。”

“你大胆!”

旁边的咄吉暴怒起来,指着妹妹大吼:“偷父汗金箭是死罪,你以为只是小小的惩罚吗?”

阿思朵的脸sè刷地变得惨白,半晌,她一咬嘴chún道:“就算是死罪,我也愿意!”

“好了!”

染干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罗妹三人的争吵,他对阿思朵道:“草原上的雄鹰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但偷可汗金箭是滔天大罪,我如果不严厉处罚你,别的酋长会不服,我处罚你在别帐监禁三年。”

阿努丽大惊失sè,失去自由是仅次于处死的惩罚,这太严厉了,她磕头哀求道:“父汗,妹妹年幼无知,你饶了她这一次吧!”

阿思朵拉住了姐姐,“阿努丽,父汗在别帐监禁我……而不是地牢,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恕,不要再为难父汗了。”

她向父亲磕了一个头,“阿思朵愿接受父汗安罚。”

染干点点头……“收拾你的东西去吧!三年后,你依然是我最心爱的nv儿。”

阿思朵向父亲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阿努丽不放心,追了上去。

咄吉望着妹妹走远,心中气也消去几分,监禁三年,他心中也有点不忍。3∴35686688

“父汗……现在我们怎么办……带兵去追吗?”咄吉又转身问父汗道。

染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史蜀胡悉死有余辜,就算杨元庆不杀他,我也要杀他,你明白吗?”

咄吉明白父亲其实指的是自己sī自派兵杀杨元庆之事,他不敢顶嘴,低下了头。

染干见一向xìng子暴烈的长子竟然没有顶嘴,眼中冷意也消去几分,柔和了一点……他缓缓说道:“咄吉,你是我继承人,我希望你不仅勇烈,更要有头脑和眼光,你才能带领部族走向强盛,我知道你不愿意被隋王朝控制,其实我也不想,我更愿意像朋友一样和杨广并肩而坐,而不是向他下跪称臣,但现在不行,我们还不够强大,羽翼还没有丰满,不能像雄鹰一样傲视山巅,所以我才没有答应史蜀胡悉的建议,杀死杨元庆,他是隋使,我们不能杀他,但史蜀胡悉却背叛了我,他让杨元庆知道了我的不义,隋王朝迟早也会知道。”

“可是父汗,泄密是的阿思朵,不是史蜀胡悉。”

染干摇摇头,“阿思朵只是个孩子,心地单纯,一心想救情郎,我不会真的怪她,但史蜀胡悉却是有sī心,当初他在哈利湖sī自接受达头的贿璐,我没有追究他,而这一次他为了得到乙失钵的重谢,便要借你的手杀死杨元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亲自去杀吗?因为杀了杨元庆,他就直接拿他的人头去薛延陀请赏,不会再回来,你被他利用了。”

咄吉满脸羞愧,再次低下头,他本想说,再去追杀杨元庆,把他杀在半途,可现在他不敢再说。

染干仿佛知道儿子的心思,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追杀杨元庆,半路把他杀死,义成公主也不会知道,如果你还这样想,那刚才我的话就算白说了。”

“咄吉愚钝,请父汗明示!”

染干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如果杨元庆不知情,我或许能杀他灭口,可他已经知情,他那么傻地等我去追杀他?他必然已有准备,而且他们有骑驼,可以在深雪中奔行,我们却不行,更重要是,杨元庆并没有和我们撕破脸皮,还有缓和的余地。”

咄吉愕然,“父汗怎么知道他没有和我们撕破脸皮?”

染干拾起杨元庆的铁箭,“他只shè死了史蜀胡悉,而没有杀你的人,这就是他没有撕破脸皮,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隋使,更知道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隋和突厥决裂的程度,杀死史蜀胡悉只是他的一个警告,你明白了吗?”

咄吉低下头,“我明白了。”

“去吧!以后不要这样鲁莽,和我商量一下?”

“是!”

咄吉躬身退出了大帐。

染干眯着眼盯着帐顶沉思,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如果他联合契芯,先把薛延陀干掉倒也是可以,还有隋军可以配合,然后他再调头吃掉契芯。

看来他还是有必要把nv儿阿mí先许配给契芯歌楞的儿子,只是杨云……庆那边……

染干叹了口气,但愿他能逃过薛延陀人的截杀。

天已经大亮,经过两天的疾速行军,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突厥牙帐,不用再急着行军,隋军士兵便放慢速度,在雪原上缓行。

又走了十几天,他们已经渐渐靠近yīn山,时间已经过了新年,现在应该是大业元年了,大隋上下都沉浸在新帝开牙,的盛世喜悦之中,这一支隋军还艰苦地在茫茫的雪原上跋涉。

这天下午,在一片不大的森林旁,隋军扎下了营帐,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数千里再没有别的颜sè,这对人的心理是一和巨大的压力,远处已经有一条黑线,那就是yīn山,过了yīn山再走四五天,他们便可以回家了。

不过森林边时常出没的黄羊和马鹿却给他们带来一和生机之感,使他们心中不至于那么感到孤独,隋军士兵食物充足,带有大量的牛羊ròu,足够他们食用一个月,隋军士兵也箭下留情,不想去伤害这些给他们带来生机感受的草原生命。

漠北草原的好处就是森林较多,奔行百余里便能遇到一片不大不小的森林,给他们提供的足够的燃料取暖。

隋军士兵们点燃了二十堆篝火,开始聚在一起烧烤羊ròu,煮茶喝酒,谈笑声喧天,保持着乐观而旺威的jīng力。

另外两百人却在远处训练骑shè,他们在骆驼身上生活了近一个月,每个人都能非常熟练地驾驭骆耻,一路上他们骑骆驼练习骑shè,分成两军进行对阵演练,赢取彩头,以解除旅途的枯燥无聊,这一个月,他们已经成为了一支优秀的骆驼骑军,让杨元庆生出了训练一支骑驼骑兵的念头。

杨元庆坐在一块大石上,远远地望着士兵们训练骑shè,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他们现在面临着两个威胁。

首先便是骖耽食料,虽然人的粮食充足,但骖耽的草料却成了问题,尽管骖骖耐xìng很强,但必须也要定期补充,几天前他们给骆驼喂了一点从雪地下挖出来的草根,不料部分骑驼开始出现不适,还倒毙了三头骑驼,让众人不敢再喂雪下草根。

只能派斥候出去寻找突厥人穹帐,看看能不能找到草料。

其实杨元庆想得更多却是薛延陀,阿思朵告诉他,史蜀胡悉还出了一个计策,就是把他的消息泄lù给薛延陀,让薛延陀在半路截杀他,杨元庆认为染干极可能会采用这条计策,在突厥牙帐追杀他,应该是史蜀胡悉擅自所为。

自己毕竟是隋使,杀了他,义成么主会知道,染干就无法向隋朝jiāo代,染干是一竹,很慎重之人,不到迫不得已,他绝不会这样做,而把消息泄lù给薛延陀却极有可能,这样更隐蔽,染干同时也能收买薛延陀,而且他还可以把这件事赖给已被自己杀死的史蜀胡悉,是史蜀胡悉擅自所为。

杨元庆目光投向了百里外的yīn山山线,他可以肯定,薛延陀已经枕戈以待,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将军!”

远处传来士兵的喊声,“他们回来了!”

杨元庆一回头,只见胖鱼带着数名士兵骑着骆驼从远处疾奔而至,杨允庆站起身,从胖鱼满脸笑开huā的脸上,他便知道他们必有收兑

胖鱼自从离开突厥牙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格外卖力,一路上的斥候之事他都抢着干,拼命讨好自己。

杨元庆也不知道他和尉迟谈得怎么样,不过这小子真想赢得心上人,道路还很艰难漫长,尉迟的婚约就是他最大的坎,他不一定迈得过去。

“将军!”

胖鱼狂奔而至,高声喊道:“西面三十几里外,我们发现一个契芯人小部落,有几百人。”

杨元庆一怔,他以为是突厥人部落,怎么会是契芯人部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只要有部落就有草料,他们的骆驼得救了,他一挥手令道:“弟兄们都起来!我们去契蒋部落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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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八章契苾助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823:21:33本章字数:5232

契苾是铁勒诸部中实力最强大的两个部族之一,另一个是薛延陀,契苾主要生活在天山以南、焉耆以北的广大地区,也有一部分生活在金山以南地区,这就使契苾和薛延陀一样,地域横跨东西突厥,从而它们也成为两个突厥拉拢和打击的对象。

在达头时期,西突厥强大,薛延陀和契苾都臣服于西突厥,开皇十九年和开皇二十年,在隋王朝的两次重击下,西突厥损失惨重,尤其哈利湖一战,达头阵亡,西突厥内部贵族争权夺利,出现了内讧。

薛延陀和契苾趁此机会都先后脱离了西突厥,被西突厥的铁勒诸部推举为大小可汗,使草原的局势发生微妙变化。

隋军斥候发现的这个契苾部落很小,只有几百人,基本上都是老幼fù孺,这一点让人很奇怪,部落里几乎没有青壮男人,而且他们居然会出现在离薛延陀极近的地方,这让杨元庆心中很困huò。

隋军斥候事先解除了契苾的担忧,使隋军得到了热烈的欢迎,数百名契苾男女老幼出帐欢迎隋军,由于部落太小,五百隋军并没有进部落去sāo扰他们,而是在部落旁扎下了营帐。

隋军的善意赢得了契苾人支持,他们帮助隋军士兵扎下营帐,送来了羊肉和美酒,当然也送来了大量的草料。

杨元庆则被两名契苾长老请进了部落内的议事大帐,大帐内温暖如春,铺着地毯,火上煮着羊奶,杨元庆将一两茶放进壶内,很快,帐篷内就弥漫着奶茶的香味。

大帐门口挤满女人和孩子。红红的脸上都带着盛情的笑容。他们好奇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隋军,闻着从未闻过的奶茶香味。

两名老者皆红光满面,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他们请杨元庆坐在洁白的羔羊皮上,又给面前的金碗里倒满了奶茶,一名老者呵呵笑道:“我们部落是契苾贵族的后裔,我们都姓契苾。我叫察里,他是我兄弟,叫察汗,是这个部落最年长之人,感谢隋军不侵扰我们,也欢迎杨将军来此做客。”

“你们没见过隋军吗?”杨元庆笑问道。

年轻一点的老者回答道:“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贪漫山脚下,虽然久闻隋军大名。这次却是我们第一次见到。”

贪漫山位于伊吾以北,金山以南,那边也有大片丰美的草场,生活中突厥、吐谷浑、氏、羌、薛延陀、沙陀、契苾等等十几个民族。属于西突厥的控制之地。

杨元庆又笑道:“虽然无礼,但我还是很想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怎么会离开家乡来到这里,还有,部落里青壮男子都到哪里去了。”

“我爸爸去打仗了!”旁边一个契苾孩子插口道。

孩子的童言使两名长老不好再隐瞒,只得苦笑道:“金山暴雪,我们部落也受了灾,受可汗的调令东进避灾。不止我们,有上百个部落都一起跟来。你们向西去,还会遇到其他契苾部落。我们青壮都去集中训练了,要开春时才能回来。”

杨元庆心中一愣,竟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契苾准备打仗了吗?是和谁,西突厥还是薛延陀?

“那请问你们的敌人是谁?不会是隋朝吧!”杨元庆试探着笑问道。

“怎么会是隋朝呢?是隋朝我们还会和将军坐在这里吗?”

两人善良淳朴的老人没有察觉出杨元庆的试探,竟一句话泄lù了契苾的军事秘密。

他们笑着解释道:“我们敌人是薛延陀,他们受灾,实力削弱,便是我们最好的进攻机会。”

这个消息使杨元庆大喜过望,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辛辛苦苦跑去突厥牙帐寻找联盟,结果失败,还险些被染干出卖,而真正的盟友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想起了乌图给他说过的话:契苾和薛延陀争夺铁勒之主,使西部铁勒出现了两个可汗,一鞘不容二刀,他们之间的内战也一触即发。

杨元庆连忙笑道:“我们隋军也正准备和薛延陀作战,说不定,我们还能携手合作。”

两个老者对望一眼,眼中都lù出震惊之sè,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结束了,契苾老人和fù孺们都回了部落,隋军战士也各自回帐休息,杨元庆则骑马在营帐四周巡查,他不时会看见一些契苾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隋军士兵的营帐旁。

这种情形他早已司空见惯,也不阻拦,就当没看见,隋军士兵身上都或多或少带有一点草原女人喜欢中原物品,主要以绸缎为主,还有铜镜脂粉之类,他们会用这些东西讨取草原女人的欢喜,从而得到自己的需要,杨元庆在边疆已经多年,深知边塞士兵的艰苦,女人抚慰是他们最渴盼的需求。

杨元庆的目光又落到了百里外的yīn山,一轮皎洁的月光下,漫长的山线隐隐呈现在他面前,他叹了一口气,不知薛延陀会动用多少军队拦截他的归途。

半夜里,他忽然被士兵的低唤声惊醒了,他翻身坐起,手本能地抓住刀柄,“什么事?”

“将军,他们长老找你有事。”

杨元庆和士兵们一样,都是和甲而睡,他站起身走出营帐,只见白天见过的一名长老等候在帐旁,他记得此人是兄长察里。

“长老,有什么事吗?”他上前笑问道。

察里向他深深行一礼道:“将军,请跟我来,我儿子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你儿子是什么人?”杨元庆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儿子是契苾有名勇士,名叫契苾烈,也是可汗手下十二名万夫长之一。”

“走吧!我跟你去。”

杨元庆跟着契苾长老快步向部落营帐而去。

在一座光线明亮的大帐内,杨元庆看见了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大汉,身高和他相仿,但比他更加粗大魁梧,一头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俨如一只雄狮。

“你就是丰州杨元庆?”

男子年纪约二十四五岁,声音很低沉,回头盯着他,目光十分锐利。

杨元庆点点头,“你知道我?”

男子凝视他半晌,一摆手,“杨将军请坐吧!”

两人在一张小桌前坐下,一名年长的女人给他们上了奶浆,男子忽然笑了起来,lù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今天喝到了你的奶茶,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我回头送你十斤茶叶。”

杨元庆也笑道:“你父亲说你叫契苾烈,是契苾可汗手下十二名万夫长之一。”

契苾烈点了点头,“我父亲说得没错。”

他又低声叹了口道:“其实我很感jī你,能约束军纪,让我看到了活着的父亲。”

“隋军的军纪都不错,更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朋友!”

契苾烈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友善,“既然是朋友,那我们就谈谈共同的敌人吧!听父亲说,你们也想对付薛延陀,为什么?”

杨元庆笑了笑道:“原因很简单,yīn山以南是隋王朝的势力范围,薛延陀没有经过主人同意,擅自闯进我们院子。”

契苾烈的眼光依然很友善,但友善中却有一丝和他身材不匹配的精明,他摇了摇头,“这不是真正的原因,那里毕竟不是丰州,薛延陀只是暂住一冬,隋王朝是宽容大度的民族,不会因为这个就与他们为敌,杨将军,我需要知道真实原因,否则,我无法相信你,更难以和你谈合作。”

“好吧!我给你说实话,我杀死了乙失钵的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除了薛乞罗,还有谁?是夷男吗?”契苾烈的目光变得异常关心,注视着杨元庆。

杨元庆能感受到他对这件事的关心,他摇摇头笑道:“可能让你失望了,不是夷男,而是刺铎。”

半晌,契苾烈终于点了点头,“我相信了,乙失钵只有三个儿子,被你杀掉两个,他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你。”

契苾烈沉吟一下又问:“那你怎么回出现在这里?”

“我去找染干,希望能够一起对付薛延陀,可他却要把我出卖给乙失钵,我是逃回来的。”

契苾烈不屑地哼了一声,“突厥人最不可靠,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信誉,出尔反尔是他们的家常便饭,我们契苾人已经吃够了苦头,好在你们逃出来,这里离丰州不远了。”

杨元庆还是摇了摇头,“还没有结束,前面我还会面临薛延陀的截杀,染干把我的消息已经泄lù给了薛延陀人,估计在yīn山内,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契苾烈沉思了片刻,他慢慢捏紧了拳头,抬起头对杨元庆诚恳地说道:“我没有权力和你谈合作,但我这次回家探父,手下带了一千士兵,就驻扎在北方十里外,和你们一样,我的手下也是骆驼骑兵,杨将军,我愿意祝你一臂之力。”

杨元庆眉头一皱,“可是这样一来,薛延陀就知道契苾要和它开战,这会泄lù你们的军事秘密。”

“他们其实应该知道了,我们十万大军已经部署在金山以南,就等着开春后和薛延陀一战。”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杨元庆需要用薛延陀作为他向上升迁的垫脚石,契苾烈也想用战功和结交隋朝来向可汗显示他的能力,从而在春季即将爆发的大战中获得重用。

两人都有共同的需要,薛延陀身上有着他们共同的利益,他们伸出手掌重重一击。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九章阴山夜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911:21:34本章字数:5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