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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京城来人

《《天下枭雄》》

在yīn山隘口全歼五千薛延陀军队后,杨元庆便和契苾烈在yīn山分手,一晃已经近半个月过去了,此时已是一月下旬,草原上已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寒冷,空气中已有了一丝chūn天的气息,冰雪还没有融尽,但草原上覆盖的雪已渐渐薄了。15

再过半个月,黄河就要解冻了,这就意味着大战即将来临。

大利城内依然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内城修筑逐渐进入收尾期,上万名从延、原、庆、灵等州重金招募来的工匠正忙碌地修筑城池,大利城的军民也一齐上阵,出力共筑城墙,运沙、搬木、从远处开采石料,内城上下异常忙碌。

城mén口,一队由数百辆平板车组成的粮车正缓缓入城,车上满载粮食,杨元庆正好巡视在城mén口,他连忙命士兵让路。

“杨将军!”

押粮官飞马上前给杨元庆施礼,“卑职参见杨将军!”

押粮官是丰州仓曹参军事,叫赵子武,主管丰州军粮,外号被称为粮神,在丰州任职已有四五年,和杨元庆非常熟悉。

杨元庆回礼笑道:“赵粮神,这次给我们大利城运来多少粮食?”

“鱼总管说大利城要备战,命我送一年的粮食,十万石粮食,我已经不知跑了多少趟,tuǐ都跑细了,杨将军可要好好补偿我!”赵子武故作埋怨道。

杨元庆呵呵一笑,“我从薛延陀那里缴获了大群战马,我送你二十匹马,你自己去挑,挑到宝马是你的。”

赵粮神大喜,也顾不上和杨元庆说话,调转马头便奔去挑马,杨元庆迅速给身边一名旅帅使了个眼sè,旅帅会意,立刻掉头追了上去,从薛延陀那里缴获的战马一共有二千五百匹,杨元庆已经事先从里面挑选出几百匹上等骏马,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准备用来组建自己的亲兵队,可别真被赵粮神挑走了。

这时,后面发一声呐喊,又有大队运货平板车过来,运木材的马车要进城,马车上是巨大的木料,这是用来造投石机,大利城头上一共部署了二十架投石机,但明显不够,杨元庆决定加到五十架,内城墙上也要部署。

运木头的民夫见前面粮车停滞不动,在后面便急喊了起来。首发

杨元庆连忙粮车速行,他骑马在工地视察筑城进展,修建内城是他重中之重的大事,必须在二月来临前全部修筑完毕。

他立马在一片空地上,注视着头顶上正缓缓落下的吊桥,内外城之间的吊桥已经修好,正在反复试验,只要吊桥完成,整个内城墙的修筑也就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又投向城墙,内城上像蚁群般忙碌的工匠,这些工匠大多年轻力壮,肌ròu发达,足有上万人之多。

一群石匠从他身边有说有笑走过,石匠们身上那种古铜sè的腱子ròu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杨元庆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将军,刚刚得到消息,九原城的军民下午就能抵达。”杨思恩催马上前禀报道。

九原城虽然也是石城,高大坚固,但那边兵力不多,城内住的基本上是军户,如果薛延陀真是十几万大军来攻,九原城抵挡不住,杨元庆便命令九原城的一千驻兵和所有军户全部迁来大利城。

他一直很担心九原城军民现在的情况,军队扶老携幼,行军速度极慢,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如果半路被薛延陀军袭击,那后果就严重了,现在杨思恩告诉他下午就能到达,杨元庆便稍稍松了口气。

他一指城头上的近万名工匠,眼睛里lù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思恩,看见这些壮劳力,你想到了什么?”

杨思恩一下子明白了杨元庆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以,我让他们再留下一个月,只是要找事情给他们做,否则他们会跑掉。”

杨元庆点点头笑道:“我给他们双倍的工钱,让他们去开凿岩壁,再把他们筑城的工钱再拖一拖,他们就不会走了,另外每天也要训练他们,给他们盔甲和兵器,我正发愁没有人挽发投石机,这些工匠就是现成,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兵器和盔甲可能会不足。”

“先训练起来,兵甲我去问大帅要。”

两人正说话,一名城mén兵疾速奔来,“禀报将军,鱼帅来了,还陪同一名京城高官。”

杨元庆笑了起来,“正想敲他竹杠,他就来了,思恩,训练工匠的事情就jiāo给你了,让刘简和胖鱼协助你。”

“将军放心,我有办法让这些工匠乖乖听话。”

城mén外,鱼俱罗正陪同着裴矩视察大利城墙,裴矩昼夜兼程,刚刚赶到丰州,又随鱼俱罗来了大利城,十几天的马不停蹄奔驰,他已明显瘦了一大圈。

这次裴矩的任务是联络以契苾为首的西域铁勒诸部,鱼俱罗告诉他,杨元庆和契苾那边有联系,裴矩大喜,他正发愁无法和契苾搭上关系,他也顾不上休息,抵达五原县的当天又立刻启程赶往大利城.

裴矩眯着眼打量城墙,这外城墙至少高四丈,居然比京城还要高上一丈,他便捋须笑道:“鱼总管,这大利城墙修得比京城还高,你们就不怕御史弹劾?”

鱼俱罗笑道:“这是圣上在做太子时便批准了,城墙图纸几年前便送工部备案,他们也没有说什么,估计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一定是没有留意,至少朝中会闹一闹,不过既然圣上曾经批准,那问题就不大,你们这是边城,不能和中原的城池相比。”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从城内奔来,老远听杨元庆大喊:“裴使君,你怎么来了?”

“这小子来了!”

鱼俱罗笑骂道:“我大老远来看他,他居然不问一声鱼帅怎么来了。”

裴矩呵呵笑道:“那是因为我比你更远!”

裴矩捋须向奔来的杨元庆笑眯眯望去,几个月不见,杨元庆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身材更加结实了。

他不由又想起临行时圣上对他说的话,‘边关千将,朕独爱元庆,这次西域之行,可从大利城走,替朕好好犒劳他。’

正是圣上这句话让裴矩更加感到杨元庆奇货可居,杨家没有眼光,抱着重嫡轻庶的死观点不放,把这么一个杨家的中兴大材都放弃了,可惜可叹。

杨元庆飞马上前,在马上拱手施礼道:“末将杨元庆参见鱼帅,参加裴shì郎!”

裴矩微微笑道:“元庆,这次我可是从京城专mén来你这里做客,你准备怎么招待我?”

“边疆粗陋之地,无非就是羊ròu和nǎi酒,不过我可以送裴使君一匹好马。”

鱼俱罗也是爱马如命之人,他早听说杨元庆从薛延陀手中缴获了大批战马,便一直想来挑几匹,这次来也是有这个目的,他听杨元庆居然把宝马给裴矩,不由急了,“元庆,我的呢?”

杨元庆见师傅眼睛猛瞪,双瞳格外恐怖,便挠挠头笑道:“师傅当然也有,不过我先说好,最多只给五匹。”

“臭小子,居然只给我五匹。”

鱼俱罗笑了起来,“那好吧!马在哪里?”

杨元庆回头笑问裴矩,“使君现在去看看吗?”

裴矩摇摇头,“先谈正事,再去看马。”

“那好,裴使君请去县衙。”

杨元庆请裴矩先行,他却低声对鱼俱罗笑道:“师傅学学裴使君,别老惦记我的马。”

鱼俱罗恨得举手chōu了他一记头皮,险些把他的头盔打飞,裴矩见这对爷俩老不尊,少不恭,不由捋须莞尔。

一行人进了县衙,县衙内颇为冷清,只有几名军士在修理被积雪压坏的屋檐,杜如晦带着其他几名jiāo市监的官员去五原县主持县考,大利城局势不稳,县考便放在五原县举行,也就是这个月底,有州衙和县衙共同主持。

裴矩和鱼俱罗在侧堂坐下,一名士兵给他上了茶,裴矩喝了一口热茶笑道:“元庆,你们搞的县考可是在朝廷内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bō。”

杨元庆迅速瞥了一眼鱼俱罗,见他不lù声sè,便笑了笑道:“大利县是新县,没有什么人才,只能去外县招聘,可又不敢随意找人,只能用考试的办法,应该没有裴使君说得那么严重吧!”

这件事在五原县裴矩便提到了,鱼俱罗一直没有表态,他腰间挂了一支yù如意,那是圣上赐他之物,他心里便有底了,这其实就是圣上在暗示,县考如他的意,果然被杨元庆说对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鱼俱罗格外重视县考,不仅是大利县,丰州州衙、五原县、永丰县,一州三县所缺的县吏也一并招考,这也是县考放在五原县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裴矩其实也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并没有别的意思,他见两人对这件事都不愿多说,便话题一转,对元庆笑道:“说说正事吧!元庆,听鱼总管说,你认识契苾那边的人?”

杨元庆点点头,“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吧!这次对付薛延陀,契苾将和我们共同作战。”

……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二十二章烽火狼烟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2922:53:38本章字数:4997

杨巍初到大利城后,杨元庆便一直考虑给他找个师傅带一带,他自然从自己最信任的几个人中考虑。

在杨元庆的几个老部下中,混得最好的无疑是杨思恩,官任九原副城主、下镇将,混得其次却不是刘简,也不是胖鱼,而是马绍,马绍是他们所有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做事也是最踏实,极能吃苦,跟杨元庆几年,已经升任到正七品的上戍主,大利城所辖的八个戍堡都是由他统领,深得杨元庆信任。

而且无论刘简和胖鱼,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兵痞之气,杨巍在京城本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更不能交给他们带,杨元庆便决定由马绍来带杨巍,去各个戍堡巡逻戍边,掌握边塞的实战经验。

马绍是名羌人,从来都沉默寡言,他话不多,但都能说到点子上,一个多月来,刘简一直跟他四处巡哨,收益颇多。

这天上午,马绍带着二十名弟兄和杨巍在黄河边巡逻,大利城距离黄河还有二十里,并在河边高地上修了一座戍堡和一座烽燧,时间已到了一月底,草原上积雪融化了大部分,厚不足半尺,可以纵马在雪地中奔跑,他们催马来到黄河边,凝望着玉带一般的冰面,马绍忽然跳下马,执刀向冰面跑去。

“马大哥,去河上做什么?”

杨巍也下马很着跑了过去,马绍一摆手止住了他,杨巍一动不敢动,发呆地望着马绍。马绍眯着眼在凝神静听。

他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铁碗,倒扣在冰面上。用耳朵趴在碗上聆听,杨巍蹲下身问道:“有什么?”

马绍站起身指了指碗,意思是让他趴上去,杨巍附耳在铁碗上细听,他也听见河底有轻微的‘咔!咔!’,很低微,偶然才出现一声。

“这是什么声音,黄河要解冻了吗?”杨巍听马绍说过,黄河解冻前。河底会有裂冰声。

马绍点了点头,“最迟十天。黄河解冻!”

忽然,他脸上神情肃然,眯起眼向河对岸望去,杨巍奇怪,也跟着他向河对岸凝望,河对岸约两里外是一片森林,大群鸟从森林惊飞,杨巍看到一群鹿。这时鹿群忽然受惊。四散奔逃,一队胡人骑兵从森林里冲出。

他惊得大喊一声,“是薛延陀人!”

马绍拉着他便跑。“快走!有三千人,我们对付不了。”

杨巍一边向岸上奔跑,一边回头张望,他心中很奇怪,他只看见数十人,马绍怎么会看出有三千人,只见对岸树林里的敌军越涌越多,足有数千人之众,催动战马向河对岸奔来。

两人冲上岸,翻身上马,“去戍堡!”马绍大喊一声,策马向东奔去。

只奔出七八里,一座二十余丈的土丘山出现他们眼前,山顶上建有一座戍堡,这是丰州最北面的一座戍堡,紧靠黄河,所以叫做临河堡,驻兵不多,只有二十名士兵。

马绍奔上戍堡,一反常态地大喊:“点烽火,点三柱烽火!”

这时,当先五百余名薛延陀游哨已经奔过黄河,分成十队,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其余数千薛延陀士兵浩浩dàngdàng向戍堡方向杀来,这是敌军的先锋,清除沿途的戍堡和烽燧。

马绍注视着从远处奔近的大队骑兵,自言自语,“大战马上要来了!”

他见戍堡内的二十名隋军已经骑马冲出,便一挥手,“跟我撤走!”

数十骑兵催动战马,向大利城方向疾速撤退,戍堡顶上,三柱狼烟在戍堡顶上燃起,将敌军入境的消息送往大利城。

随着时间渐渐到了月底,大战的yīn云开始向大利城上空飘来,隋军斥候已经陆陆续续发现了小股薛延陀游哨,五人或者十人,在大利城四周勘察地形,收集情报,不断和隋军斥候发生jī战,这是个不祥的预兆。

前几年也会有突厥游哨越过边境出现在大利城,但不会和隋军交战,只有隋军一驱逐,他们便立刻离去,但薛延陀游哨却感和隋军斥候交战,这就意味着战争必将爆发。

大利城的备战也在加速进行,内城墙已经修筑完毕,万名工匠转战岩壁,在岩壁开凿山洞,上午开工,下午军事训练,但这几天已经停工,全天进行强化训练,队列、刀法、长矛,五百隋军残酷地训练着这万民工匠。

两天前,五原县又运来大批军事物资,弓矢兵甲,足以武装两万人,同时运来了数百桶猛火油,这是南北朝时间被广泛运用到军事上的火油,所有军事物资都被储存到了石壁岩洞中。

不仅如此,鱼俱罗还调来五千军队,供杨元庆统一指挥,这样便使得大利城的正规军到了八千人。

杨元庆和鱼俱罗在外城墙上缓缓步行,商量最后的防御,裴矩已经在前两天去了五原县,鱼俱罗放心不下大利城的防御,又晚了两天。

在他们身旁,民夫川流不息,几乎全城民众都动员起来,男子搬运箭矢、滚木等军用物资,从吊桥上搬运物资不便,他们就用吊塔,将各种物资从城下吊上来,众人喊着口号,拉拽绳索,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被源源不断地从城下运上来。

女人则烧水浇城,烧火做饭,虽然此时已不是滴水成冰的季节,但天气还是寒冷,一夜之间,城上浇下的水还是会冻结成冰,大利城军民已经在城上连续浇了三天水,使内外城墙都变成了冰墙,在阳光下雪亮耀眼。

“元庆,这次裴shì郎带来了圣上的密谕,圣上要求这次对薛延陀的战争由你全权负责,我做副将配合。”

“这有点委屈师傅了。”

“别说这话!”

鱼俱罗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们师徒之间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圣上如此看重你这个年轻将领,让我也很欣慰,而且这次县考的功劳不比对薛延陀的战争小。”

鱼俱罗取下腰间的玉如意,递给杨元庆笑道:“圣上居然赐如意给我,说明我老鱼要升官了。”

杨元庆却不接他的玉如意,笑了笑道:“一个县考居然能让师傅升官,早知道我去主持县考,师傅来打仗。”

鱼俱罗仰头一笑,“我才是总管,是刺史,你这个县令再卖力,功劳还是我的,到时你一无所获。”

“师傅,听说灵州两万大军已经到丰州了?”

鱼俱罗点点头,“已经到了,所以我急着赶回去,这次对薛延陀作战,我会率二万五千军队在八十里外等候配合你,等你令下,我们里应外合,打一场痛快的战役。”

“鱼帅,时辰到了!”一名亲兵在城下高喊。

鱼俱罗再次拍了拍杨元庆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道:“那我走了,希望大利城一战能树立起你杨元庆在大隋的赫赫威名。”

杨元庆默默点头,鱼俱罗转身离去,飞快下了城墙,翻身上马,他向杨元庆挥了挥手,催马奔出城门,带着数十名亲兵向南方疾速奔去。

杨元庆站在城头,目送鱼俱罗向东而去,身影渐渐远去,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北方大喊:“杨将军,三柱烽烟!”

杨元庆蓦地回头,只见北方二十里外的烽燧燃起了三柱烽烟,这意味着有三千人以上的敌军入境,杨元庆立刻明白了,这是敌军的先锋来了,主力先锋的到来,也就意味着薛延陀大军正在向丰州开来的途中,大战即将爆发。

杨元庆当即下令,“点燃三柱烽燧,向京城示警!”

大利城的烽燧点燃了,三条浓黑的狼烟直冲蔚蓝sè的天际,二十里外,另一座烽燧也点燃三柱狼烟,再向南,又是三柱狼烟冲天而起,从北到南,数千里的道路上,一座接一座的烽燧相继点燃,将胡人入侵的警报送往大隋京城。

鱼俱罗神情担忧地回望着大利城上的狼烟,他最终一咬牙,猛地一抽战马,向南方奔去,将决战的指挥权交给了杨元庆。

入夜,骊山顶上的烽燧点燃了,三团亮丽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刺眼,从塞北传来的警报终于抵达了京城,城头上响起了沉重的示警钟声,钟声在全城回dàng。

顿时大兴城内笙笛音消、歌声哑口,数十万民众冲到大街上,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讶,议论声纷纷响起,谁也不知道边塞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这个时候,京城人才会想起边塞,才会想起戍边卫国的边塞将士。

二仪殿内,杨广正在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大殿内丝竹声声,一队舞姬舞动着曼妙的身姿,酒宴已入酣,座位上,大臣们前后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这时,沉重的警钟声传来,大殿内霎时间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原因。

坐在殿门边的大臣忽然指着远处夜空高喊:“快看,骊山烽火!”

数百名大臣纷纷涌向大殿门口,望着远方夜空里的烽烟,一时间议论纷纷,这是北方示警,难道北方又发生战事了吗?

“皇帝陛下驾到!”

hì卫一声高喝,大臣们纷纷向两边闪开,杨广快步走到殿门口,凝视着远方的烽火。

他心里明白,便缓缓点头对众大臣道:“各位爱卿,这是丰州示警,应该是薛延陀开始大举进攻我大隋的边塞重镇大利城。”

他举起酒樽,对众大臣高声道:“各位大臣,让我们举杯,遥祝我们的边塞将士打出大隋的国威吧!”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二十三章血战大利(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63011:56:31本章字数:5581

‘咚!咚!咚!咚!’薛延陀雄浑的战鼓声在宽广的黄河南岸回dàng,在数千只大鼓同时击响的震天鼓声中,一万人的骑兵方阵簇拥着薛延陀可汗乙失钵缓缓过了黄河。e^看文来自

在一万骑兵方阵的前方和后方的两边各分布着四片万人骑兵队,黑压压的军队无边无际,延绵十里,在黄河北岸还有一万人的后勤大军,这次进攻大利城,乙失钵下了十万兵力的赌注,他要一举摧平大利城,以战胜隋军的神话来振奋薛延陀军队的士气,再调头去金山迎战契苾大军。

乙失钵骑在一匹高大神骏的战马上,目光yīn冷地注视着远处一里外已经被夷为平地隋军临河戍堡,望着山丘满地残破的石块,他脑海里出现了大利城被攻陷的情形,火光冲天,满地军民跪在他马前求饶,他的士兵毫不留情地砍下这些汉人的人头,而杨元庆的人头就拴在他战马颈下。

这无比yòu人而又令他渴望的一幕即将要出现,他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此时,他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给儿子报仇,他要踏平这座城池,要让族人都明白,薛延陀并不惧怕强大的隋朝,振奋士气,全力迎战他们的死敌契苾人。

他头顶的金狼头大旗在风中飘扬,在他身后是十几名薛延陀万夫长,而紧靠他身旁的是新立的薛延陀可汗继承人沙禄猎,是一个俨如豹子般凶狠的年轻人,他在薛延陀便是以勇力而著称。

他用豹子般冷酷的目光盯着大利城方向,厉声请战:“可汗!给我三天时间。看我夷平大利城!”

“好!我任命你为主将,三天后给我攻下大利城。”

乙失钵将可汗金箭jiāo给沙禄猎。他最后看了一眼大利城方向,淡淡道:“攻下城池,jī犬不留!”

他转身而去,望着可汗走远,沙禄猎立刻举起可汗金箭嘶声喝令,“全军出动,向大利城进发!”

八万大军浩浩dàngdàng向大利城进发,数千张大鼓敲动,鼓声如雷。数十里外可闻,八万大军杀气冲天。密密麻麻的军队中跟着数百架云梯和巢车以及投石机,薛延陀军队奋力推动它们前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杀气向二十里外的大利城席卷而去。

大利外城墙头旌旗招展,二千隋军在城头列队而立,他身着明光铠甲,头戴鹰棱盔,手执步弓和兵箭,个个目光坚毅。五十座巨大的投石机像五十名巨人矗立在城头。

杨元庆站在城垛上。凝望着远方正缓缓开来薛延陀大军,一条长约五里的黑线出现在十几里外的雪原之上,鼓声就是从黑线中传来。

薛延陀大军走得并不快。他们不是来进行骑兵决战,而是进行攻城战,这并不是薛延陀人擅长,尤其在初chūn,一般草原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作战,chūn天是牲畜生崽的季节,士兵们容易思家,军心不稳,战马经过一个冬天,也不强壮,但薛延陀不得不选择这个时候jiāo战,再过十天,黄河将开始解冻,他们的大军就无法渡过黄河。

“将军,快看那边!”

一名士兵指着东面大喊,杨元庆探身向东望去,只见一名身披白sè披风的骑士正沿着护城河向城mén急速奔来。

“是契苾人!”

杨元庆认出了骑士身上的白sè披风,他立刻令道:“开城让他进来!”

百余士兵绞动铁链,城mén缓缓开启,契苾骑士奔进城内,城mén再次轰然关闭,契苾骑士又进了内城,片刻,契苾骑士被士兵带到外城,杨元庆这才发现,他的肩头停着一只猎鹰。

契苾骑士上前一步单膝跪下,用突厥语道:“阿莫参见杨将军!”

“我见过你,我们曾经一起作战。”

杨元庆微微笑道:“你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消息?”

“我是王子殿下的鹰奴,这只鹰将会在大利城和契苾之间传递消息,契苾王子殿下已经率领五万大军向yīn山开来。”

“好!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契苾的消息使杨元庆jīng神振奋,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薛延陀军队,一种豪情壮志在他心中沛然涌起,这一战,他将彻底泯灭草原人对丰州的野心。

薛延陀大军在大利城五里外停住了,鼓声停息,八万大军开始扎下营帐,很快,数千顶营帐出现在城外,薛延陀主将沙禄猎骑马走出营帐,在数里外眺望这座令他们可汗留下耻辱的城池,城墙在阳光下闪耀在白光,那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沙禄猎凶狠残忍,打仗却很在行,这座坚城令他暗暗吃惊,在他印象中,隋朝边境的城池都是低矮破旧,这座城堡却如此高大坚固,他心中有点暗暗后悔,三天时间,他说得太满了。

“叶护,三天时间恐怕打不下这座城堡。”一名万夫长在他身旁忧心忡忡道。

“打不下也要打!”

沙禄猎咬牙切齿,三天之内拿不下,他的可汗继承人之位就危险了,“无论如何,三天之内一定要拿下!命延陀部先上。”

‘咚!咚!咚!’震天的鼓声再次敲响,一万五千薛延陀大军如cháo水般涌出,簇拥着百余架攻城云梯,向大利城杀去。

这是薛延陀中的延陀部,在哈利湖一战中被全歼的两万人也是延陀部,在薛延陀中地位较低,这种危险的战争都是由他们先打头阵。

百架云梯一字排开,轰轰烈烈地开向五里外的大利城,一万五千士兵身着皮甲,手执盾牌长矛,喊杀声震天,战争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初chūn爆发。

在外城墙上,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空地上,八千隋军将士和一万工匠军列队而立。仰视高高的双城吊桥,聆听着主将杨元庆的战前动员。

杨元庆全身铠甲。头戴鹰棱盔,手执破天槊,站在双城间的吊桥上,俨如天神下凡。

他将磐郢剑高高举起,厉声对众军喝道:“这是天子之剑,是大隋皇帝陛下赐给大利城之剑,烽火已传入西京,圣上在关注大利城,大隋天下五千万双眼睛也在关注大利城。弟兄们,今天我们不是在为个人而战。也不是为城池作战,而是为大隋天子而战,为大隋帝国的尊严而战,哪怕最后只剩一人,大利城也绝不能沦陷!”

在城外传来的隆隆战鼓声中,八千将士的热血沸腾了,他们高举长矛竭力呐喊:“为大隋天子而战!为大隋帝国而战!”

喊声震动满城,连内城一万多民众也被感染。跟着呐喊起来。杨元庆长槊一挥,厉声喝道:“敌军已至,士兵各自回位。违抗军令,动摇军心者,立斩!”

士兵们纷纷离开,奔向各自的位置,六千隋军和一万石匠军奔进内城,要上外城墙只能先进内城,通过内外城之间的铁链吊桥往来,内城mén轰然关闭,内外城mén都是铸铁打造,坚固异常,外城mén高二丈八尺,仅开启城mén就需要百人。

杨元庆快步向外城墙上走去,边走边对杨思恩道:“军队不要全部上,敌军不知我们的兵力虚实,他们必先试探,我们也先只用三千军,其余军队暂先留在内城上,等我命令再投入。”

“末将明白!”

“还有!”

杨元庆又叫住了杨思恩,“去士兵内传一个消息,灵州两万援军已经到了丰州,很快就会来援助我们。”

“是!”杨思恩转身而去。

城头上,三千隋军和五千工匠军站在城头上,隋军目光冷肃,一起举起弓箭,五千工匠军却有点心惊胆战,城外铺天盖地的薛延陀大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地双股战栗。

但战争已经爆发,他们责无旁贷地投入了战斗,工匠军负责挽投石机,巨大的投石机高约两丈,长长的臂杆后挂着石兜,由一百五十人挽动,可将数十斤的巨石抛出四五百步外。

杨元庆目光冷酷地注视着黑压压敌军冲上,一架架云梯站满了准备攻城的薛延陀士兵,敌军已经进入三百步内了,杨元庆长刀挥出,一声令下,“发shè!”

大利城头鼓声大作,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长长的臂杆挥出,将**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数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轰!’巨石砸下,在人群中翻滚,染红的雪沫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ròu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三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咔嚓!’一座云梯被砸中,云梯折断成数截,云梯上攀附的数十人纷纷掉下,密集的巨石砸向云梯,薛延陀军的云梯简单粗糙,他们是跟突厥人学造,而突厥人也并没有学到云梯的jīng妙之处,汉人做工jīng湛的铰链和楔合他们就学不到,只有其形而无其神,稍微损坏就无法前进,短短百步,就有近半云梯被巨石砸毁,但还是有五十余部云梯渐渐bī近城墙。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时间内,投石机便发动了四轮,一百多块巨石砸向敌群,造成二千多人的伤亡,但薛延陀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冲进了弓箭shè程内。

城上隋军箭如雨发,三千支兵箭密集地shè向敌军,兵箭是守城而用,比骑箭长而且粗重,从高处shè下,会带着自身的重量shè向敌军,杀伤力极强。

薛延陀军举盾相迎,薛延陀部有两种盾牌,一种是méng着牛皮的木盾,坚固结实,由薛部落使用,而另一种是简易木盾,木板较薄,由其他依附薛延陀的小部落和延陀部使用,这种盾只能承受草原上的弓箭,无法抵挡隋军的弩箭,更无法抵挡沉重的兵箭,但不少士兵自己在盾上覆盖了几层生牛皮,勉强抵住了兵箭的shè击,但还是有不少盾牌被箭矢shè穿,将盾牌后的敌军shè死,一片片的士兵惨叫着扑倒。

一架云梯bī近了城墙,数百士兵猛地向后拉拽绳索,一架六七丈高的云梯被拉拽tǐng起,云梯上攀附着数十名士兵。

‘轰!’的一声巨响,碎冰四溅,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紧接着三十余架云梯先后搭上了城头,数千薛延陀士兵如蚁群般冲上,用刀砍、用长矛捅、用箭shè,拼命冲上城头,城上箭如密雨,滚木礌石如雹子般砸下,刀劈矛捅,血ròu横飞,隋军士兵用长叉叉住云梯向外猛推,一架长长的云梯被推出,向后翻到而下,云梯声一片凄厉的叫声。

城下的薛延陀军开始反击,箭如密雨,shè向城头,不断有隋军士兵和工匠兵被shè中,惨叫着从城头上摔下,伤亡逐渐加大。

这时,薛延陀军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又有三万薛延陀军投入了战斗,高耸的巢车出现,城上红旗飞扬,主将杨元庆下达了增兵命令,内城也有三千隋军和三千工匠军被派往外城,加入到jī战之中。

战争进入了白热化,一只身姿矫健的猎鹰在一片刀光矛影中腾空而去,向北方遥远的yīn山飞去。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二十四章血战大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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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杨广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北方,眼睛里充满了忧虑,他不知道自己的决策是否明智,让一个年轻将领来指挥他登上大隋皇帝宝座后的第一场战役,这事关他的尊严。首发

杨广已经了解到了薛延陀的实力,这是一个有着二十万可战之士强大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好勇善战,在今年夏天曾经击败过西突厥。

而他们的可汗固执而好斗,为了报杀子之仇,他会不会倾巢而出,就算出一半人,十万人来进攻大利城,杨元庆是否抵挡得住?

一旦薛延陀攻陷大利城,杀入丰州,不仅丰州损失惨重,他杨广也会颜面丢尽,突厥不臣之心也会由此而生,从此北方多事,甚至会严重影响到他的西域大计,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其身。

杨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杨元庆,你能替朕守住大利城吗?”

大利城以南五十里外,鱼俱罗率领两万五千骑兵在耐心地等待着大利城方向发出的命令,已经两天过去了,大利城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尽管他心急如焚,几次想直接率军杀上,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在对薛延陀的战争中,他只是副将,杨元庆才是主将,这是皇帝的密令,他不敢违抗这道密旨,他不想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隋军大营占地数百亩,雪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帐篷,鱼俱罗站在营帐前的眺望塔上,向远处烽燧眺望,按照他和杨元庆的约定。若需要他率军大举压上,便以烽燧举号,此时已是第三天中午,但远处的烽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使他心中一阵失望。

这时,一队骑兵从北方疾奔而归。这是鱼俱罗派出的斥候回来了,鱼俱罗心中大喜,老远便问道:“大利城战况如何?”

斥候队正催马上前,抱拳施礼道:“禀报鱼帅,大利城战况惨烈,城外原野上全部是尸体,根据卑职观察,薛延陀军至少已战死两万人以上。

“那隋军呢?”鱼俱罗急问道。

“城内情况不知,应该也不太好,五十架投石只剩下十几架能用。”

鱼俱罗心急如焚。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元庆,你怎么还不点烽烟?”

一名士兵忽然立刻指着远处大喊:“鱼帅,烽烟!”

鱼俱罗一抬头,只见远处烽燧燃起一柱烽烟,他大喜过望,回头大声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整备!”

号角声吹响。本章由为您提供]半个时辰后,二万五千隋军骑兵出现在无边的旷野里,气势浩dàng,鱼俱罗一声令下,二万五千隋军骑兵分为三队。杀气腾腾地向大利城疾奔而去。

大利城的攻防战已经进入到第三天,战争极其惨烈,两天的攻城战中,薛延陀已经阵亡超过两万人,而隋军死伤近二千人,工匠兵也死伤三千余人,尸骨堆满了大利城下,旷野被鲜血染红。但大利城始终巍然屹立,隋军士气越战越高昂。

第三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利城头,冰雪覆盖的城头上闪烁着一种魔幻般璀璨的光芒,如果只看城头,会让人感觉这是一个神话中才会出现的魔幻城堡,冰晶璀璨。熠熠闪光.

可如果目光向下移,魔幻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狱般的土地,尸横遍野,残破的云梯倒在雪地上。巢车只剩下一半,但更多的却是战死的士兵。有的是蜷缩着身子,脸上带着临时前的痛苦,有的人头不见,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被砸成ròu饼,血ròu模糊,所有尸体都被冻了成冰。

城头格外的安静,几千名隋军士兵裹着厚厚的羊皮和máo毯,互相拥挤着,靠着墙头歪东倒西地睡着了,显得疲惫不堪,两天的jī战,大部分人都没有合眼,都已筋疲力尽。

在东城墙,数十名挤在一起入睡的士兵中,主将杨元庆也和士兵们挤在一起沉沉入睡,他的破天槊成为他和几个士兵的枕头,在这一刻,没有主将和士兵之分,在保卫大利城的两天jī战后,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无比珍贵的小睡。

杨思恩率领一队哨兵在城头上巡逻,路过杨元庆身边时,他拾起地上滑落的一张羊皮,轻轻盖在年轻的主将身上,回头笑着对士兵们嘘了一声,带领巡逻兵悄悄离开,这时,一队百余人的民夫抬着热腾腾的胡饼和ròu汤快步走过了吊桥。

可宁静的清晨并没有维持多久,当晨曦开始变成血红sè,薛延陀大营的鼓声再起敲响,‘咚!咚!咚!咚!’巨大的鼓声将隋军士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杨元庆一跃而起,róu了róu眼睛,趴在城垛向远处敌营眺望。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薛延陀人大规模的调动,整个大营的敌军都调动起来,四面八方的敌群在聚集,汇集成了一片片黑压压的方阵,渐渐形成了一种铺天盖地的进攻。

“速传我的命令!”

杨元庆转身喝令道:“所有的士兵和工匠,全部投入战斗!”

他又回头凝视着铺天盖地的敌军,敌军投入的数量比前两天都要多出一倍,他已明白,今天将是敌军孤注一掷之战,胜负就将在今天决定。

‘当!当!当!’

召集军队的钟声在敲响,一队队隋军奔过吊桥,迅速向外城集中,临时武装起来的工匠也从内城赶来,在长达五里的外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隋军,刀矛闪亮,弓矢密布,隋军的赤sè大旗在阳光下飘扬。

城外,铺天盖地的敌军已经列队完成,随着第一天和第二天先后攻城失利,攻城被拖到了第三天,沙禄猎被bī得无路可走,今天是他的期限,拿不下大利城,将直接影响到他汗位继承。

沙禄猎横下一条心,一次xìng投入了五万大军,将最后的二百架云梯和五十座巢车全部投入战斗。

他残酷的目光盯着高高拉起的吊桥,吊桥已经摇摇yù坠,他转身向后营望去,一座身躯庞大的攻城槌已经出现在身后的军营内,这将是他最后的绝杀。

“进攻!”沙禄猎一挥战刀,嘶声大吼。

薛延陀的鼓声开始变得紧密,这是进攻的鼓声,五万薛延陀大军簇拥着二百架云梯和五十部巢车向大利城cháo水般地杀去,俨如一幅巨大的黑sè地毯,将整个原野都覆盖了。

经过一夜的抢修,城头上的投石机又恢复到三十架,一根根长长的臂杆轮番抛出,数十块巨石砸向密如蚁群般的敌群,每一块巨石砸下,就会出现一个缺口,雪雾弥漫,鲜血迸shè,哀嚎声响彻原野,但瞬间缺口合拢,又被进攻的敌群淹没。

‘轰!’的一声,一座巢车被巨石砸中,木屑四溅,巨木坍塌,巢车上的数十名士兵惨叫着摔下。

高大的巢车是专为大利城量身打造,巢车长宽各两丈,高六丈,用巨木拼成,全身覆盖着牛皮,结构十分简单,巢车中空,有楼梯直通顶端,顶端是一座木台,站满了四五十名薛延陀士兵,平台前端是覆盖有牛皮的厚实木板,可以抵御隋军的弓箭。

下面装有四只木轮,由五十匹战马拖拽,左右和后方皆有数百名士兵推动,这种巢车只要不被巨石击中,它就能将士兵送上城头,比云梯还要犀利。

又是一座巢车底部被砸中,一只木轮脱出,巢车顿时倾斜,摇摇晃晃,渐渐失去了重心,两边士兵大喊着奔逃,在喊声中,巢车轰然倒下。

五万薛延陀大军攻势如cháo,轮番打出的巨石仿佛海洋中溅起的一朵朵lànghuā,瞬间便被人cháo淹没了,俨如狂cháo般的敌军终于靠近了城墙.

在内外城墙之间狭长的空地上,百余名士兵正将一桶桶火油倾倒在地上,丰州一共送来五百桶火油,士兵们一次xìng地将三百余桶火油都倾倒在空地上,黑sè粘稠的液体在地上缓缓流动,充满了刺鼻的油腥之味,随即百余名士兵顺着软梯爬上了城墙

正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城上城下箭如密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薛延陀士兵如疯如狂,向上攀爬,他们一手举着盾,一手用长矛和刀和隋军jī战,头顶上一块块巨石砸下,总有几名士兵惨叫着摔下云梯,但立刻又有人蜂拥而上。

隋军士兵从两边shè箭,兵箭犀利,直透皮甲,云梯上一串串的士兵被shè中摔下云梯,但很快,薛延陀士兵不再管头顶,将盾牌防护两侧,中箭的薛延陀士兵渐渐减少。

城头上,每一架云梯前都有数十名隋军在和敌军jī战,在城西的一座云梯前,刘简已经杀红了眼,他率领五十名隋军在和汹涌而上的敌军jī战,他们面对的是薛部落jīng锐之兵,个个体格高大,粗壮如牛,手执盾牌,挥动长刀和利矛。

长矛冲刺,战刀劈砍,厮杀血腥,云梯前一名隋军士兵被砍中额头,血涌如注,仰面倒下,另一名隋军挥动长矛冲上,长矛刺穿敌军xiōng膛,将他挑下城去,重新顶住了缺口。

一名强壮的薛延陀士兵用盾牌顶开隋军,第一个跳上城头,霎时间,数十支隋军的长矛从四面刺来,长矛穿体,薛延陀士兵惨叫着翻滚下去,但就是这名敌军冲上城头,使云梯防御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被压制在云梯上薛延陀士兵抓住了机会,霎时间,十几名凶狠的薛延陀士兵冲上了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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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二十五章血战大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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