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公主承诺
突来的情况使众人有些慌乱,程咬金更是紧张万分,眼睛瞪如铜铃,拎着斧头翻身上马,准备和来敌决一死战。
杨元庆和突厥人打交道已有多年,对他们行动规律了如指掌,这是一队五百人的牙帐哨兵,说明突厥牙帐就在百里之内,他们是被自己点燃的篝火青烟吸引过来。
“张胜,带两名弟兄去看一看!”
张胜是十名亲兵的头领,跟随杨元庆多年,两年前也随同杨元庆去了突厥牙帐,现任旅帅之职,会说一口熟练的突厥语,他答应一声,带来两名亲兵,飞马奔驰而去。
张胜三人很快便拦住了突厥巡哨,他们没有发生冲突,隐隐可以看见张胜在对一名突厥军官说着什么,又向这边指了指,片刻,十几名突厥骑兵跟着张胜三人疾驶而至。
为首突厥军官是一名千夫长,极为年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只见他满脸兴奋,冲至百步外便开始大喊:“杨将军,还记得我吗?”
他越奔越近,杨元庆也觉得他很眼熟,外貌不太像突厥人,倒像黠嘎斯白种人,杨元庆凝神细想,他猛地想起来了,两年前在杨丽华寿宴上他们比过箭,就是那个少年神箭手,叫阿拉图,杨元庆怀中还有一只他送的寒玉小弓。
乍见旧人,杨元庆心中欢喜无限,他催马迎了上去,两人翻身下马,亲热的拥抱在一起,正像杨元庆对秦琼所言,草原人看重的是实力,杨元庆便是以他的神箭征服了这个少年阿拉图。
“阿拉图,你竟然当上千夫长了,恭喜你!”
杨元庆还记得,当初这个少年只是一名黠嘎斯进奉给突厥可汗的箭奴,身份是奴隶,两年不见,他竟当上了千夫长,确实很不容易。
阿拉图感激地说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去年春天可汗举行一次献宝会,被选中者可升千夫长,我便把你送我金精碗进献给可汗,被可汗选中,我因此脱了奴籍,成为千夫长,还娶了回纥酋长之女为妻。”
阿拉图又歉然道:“按理,你送我的东西,我不该转给别人,但请你谅解我,我的身份是箭奴,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主人,那只金精碗我迟早是保不住。”
杨元庆摇摇头笑道:“我当然不会怪你,它能帮助你脱离奴籍。那就是它最大的作用。”
这时,众人都催马上前,杨元庆指着一行人对阿拉图笑道:“这些是我的朋友和我的部下,我们是奉大隋皇帝之命来见启民可汗,你们可汗在哪里?”
阿拉图肃然起敬,给众人深深行一礼,这才对杨元庆道:“可汗王帐在七十里外,我这就带你们去。”
他调转马头向北奔去,杨元庆招呼众人一声,“我们走!”
众人跟着突厥哨兵,加快马速向北方疾驰而去。
两人并肩疾驰,阿拉图的声音在风中时断时续,“杨将军,你的威名在突厥已是妇孺皆知甚至连我故乡的黠嘎斯大酋长提到你的名字都竖起大拇指,赞你是大利城的星铁城墙,杨将军草原没有人不怕你。”
杨元庆仰头大笑,“我可不要你们怕我,你们可汗说过,我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
“正是因为怕你,才会尊敬你!”阿拉图大声道。
他们奔行了近五十里,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
‘呜——’
数万突厥骑兵出现数里外,一杆金狼头大旗在空中飞扬。
“杨将军,很抱歉!我用飞鹰向可汗传递了隋使到来的消息,我们可汗亲自来迎接了。”
杨元庆见对方披盔带甲,手执长矛战刀,俨然是准备大战的模样,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他冷笑一声,回头命手下们止步,他单枪匹马向突厥大军奔去。
染干目光复杂地望着单身而来的杨元庆,他的内心深处想杀了此人,杨元庆在草原威名太盛,令草原人惧怕,令他心中着实不悦。
但杨元庆又是隋使,代表了大隋,他又不敢再有小动作,不敢再触怒大隋天威,染干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一幕,事实证明,他当时没有杀杨元庆是正确的,杨元庆一举击败了薛延陀部,使整个草原局势大变,薛延陀残部投靠了他,使他的势力向西延伸到了金山以北。
正是这种想杀而不敢杀,想立威却又不敢得罪的矛盾心理使染干下意识地派出数万骑兵来迎接杨元庆,他希望从心理上给予杨元庆一定的威压。
但当染干见杨元庆竟然是独自一人上前,毫不畏惧地迎着数万骑兵的威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但没有半点效果,反而显出了自己的胆怯。
染干心中暗暗后悔,杨元庆已经上前,笑容满面向他奔来,他立刻催马上前大笑道:“杨将军,我的茶叶罐子已经见底,你几时才能给我补充?”
“我已在大利城备足了充足的茶叶,就等可汗拿牛羊来交换!”
两人大笑,在马上紧紧拥抱一下,数万突厥士兵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起来,隆隆鼓声大作,气氛由肃杀而变得热烈。
数万突厥骑兵分开一条道,用欢呼声和深深的敬礼,向远道而来的大隋杨将军表达敬意。
“杨将军,我这数万儿郎个个想一睹将军风采,大利城一战,将军威震草原,连突厥都想去大利城一睹将军风采。”
染干呵呵大笑,但他大笑中却带有一丝威胁,他是在告诉杨元庆,他打败的只是薛延陀,而不是突厥,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杨元庆却微微一笑道:“大隋一向仁义好客,如果是朋友来大利城,我们会用美酒和好茶招待,可如果是敌人来侵犯,那我们只能是毫不犹豫的反击,用侵犯之敌的尸骨再建一座警告的坟碑。”
染干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在大利城北面的黄河边上有一座方圆三亩,高十丈的巨大山丘,山丘下面埋葬着八万薛延陀士兵的尸骨,外面用巨石立了一块碑,上面分别用突厥文和汉文刻着‘入侵者之墓’一行字。
杨元庆指的无疑就是这个,用强硬来对抗染干的威胁,染干心中大怒,却又不得不按住心中的怒火,干笑一声道:“我们当然是朋友,去大利城是做客,就像杨将军来草原做客一样。”
“是啊!可汗当然是我们的朋友,但西突厥不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王帐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一座巨大的穹帐,里面摆好了宴席,数百突厥大汉杀牛宰羊,架上火烧烤,一队队突厥少女将盛满各种水果的金盘端进大帐,大帐内,一群突厥少女正翩翩起舞,突厥乐人弹起火不思,苍凉的歌声在草原上回荡。
能容纳数百人的穹帐内热闹异常,这一次染干给足了杨元庆的面子,准许他的二十余名手下一起进主帐就坐,一百余名突厥贵族出席陪客,众人推杯换盏,享受着突厥主人盛大的酒宴。
“杨将军,这次来突厥,带来了圣人可汗陛下什么样的指示?”
除非是正规的册封或者国事出使,那是需要举行隆重的礼仪,一般普通的出使,启民可汗都喜欢在酒宴上谈事情,这也是突厥人的习惯,酒宴上谈事情会更加融洽,双方容易达成共识。
这个规矩杨元庆也深有体会,他放下酒碗,和怀中取出了麒麟金箭,交给染干,注视着他道:“可汗是否还记得这个?”
大帐内霎时间鸦雀无声,染干摆摆手,令舞姬都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染干手上的那支麒麟金箭上,染干轻轻抚摸这支金箭,久久沉思不语,这是开皇十七年他亲手交给隋帝的信物,他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凭此金箭,隋帝可调动他部落所有之兵。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小部落酋长,手下骑兵不足万,他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可谁会想到,事隔十年,他已拥有近百万控弦士,隋帝却拿出这支麒麟金箭,难道他要把百万突厥战士都交给大隋皇帝驱使吗?
这无论如何办不到,但现在首要的问题,他该不该承认那个诺言,他该不该承认这支金箭。
沉吟了良久,染干才缓缓道:“当年,我对先帝承诺,若隋朝需要,我的部落会尽力出兵相助,杨将军,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当时指的只是启民部。”
染干所能控制的兵力包括东方突厥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以及铁勒诸部,而启民部只是其中一个,启民部是染干自身的部落,虽然最为强大,但如果再细化到染干本人控制的核心部落,那最多也只能出兵十万人。
染干不敢否认当年的承诺,草原人一诺千金,他如果失信,会极大影响到他在草原上的威信,他只能尽量缩小承诺的范围。
杨元庆淡淡一笑,“可汗难道不想先问一问是什么事情吗?”
染干拍拍额头,呵呵笑道:“酒喝得太多,失去对常识的判断,杨将军请说,圣人可汗陛下有什么事情需要突厥相助。”
“最近契丹对大隋多有不敬,我皇帝陛下认为,突厥御下不严,当有责任,所以皇帝陛下派我来突厥,希望突厥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杨元庆的话说得很重,大帐内一片寂静,这时,叶护咄吉起身道:“突厥虽为草原共主,但契丹并没有臣服突厥,它臣服是大隋,它是大隋的家奴,家奴造反,主人责打便可以了,为何要让邻居出面,这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咄吉已经被隋王朝册封为叶护,也就是突厥可汗的法定继承人,随着年龄长大,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脾气火爆,也开始有头脑,变得成熟,说话也讲究有理有据,但他对隋王朝的强硬态度却一直没有改变,他从来就主张突厥和隋朝是平等之国,突厥不需要对隋称臣。
杨元庆也提高了声音,依然带着笑容道:“这是一件对大隋和突厥都两利的事情,叶护太子为何如此计较?”
染干摆摆手,让儿子坐下,他心里清楚,杨元庆拿出金箭,他就必须出兵,这和儿子所说谁的家奴没有关系,现在突厥不过是隋朝手上的一把刀,一根棍子,而不是什么主人和邻居的关系,这一点他必须要有明悟,但杨元庆说的双方两利却让他感兴趣。
“杨将军请说,突厥该怎么履行自己的诺言,圣人可汗又会给我们什么奖励?”
“很简单,突厥出兵,由我来统帅,剿灭犯事契丹部落,契丹子女归突厥,牛羊两家平分。”
“那需要我出多少兵?”染干步步追问。
杨元庆比出了两根指头,“两万骑兵!”
染干沉思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突厥盛大的欢迎酒宴需要举行三天,但并不是一直坐在大帐内喝酒,晚上需要休息,白天人在中途也可以离开,然后再回帐饮酒。
下午,杨元庆离开宴席来到了义成公主的营帐,两年不见,杨元庆的到来使义成公主欢喜异常,这位身处异乡的孤独女子对每一个来自家乡的人都格外亲切,尤其杨元庆和她有着更深的交情。
“杨将军浅饮几杯便可,为何要和那群粗鲁之人喝三天三夜?”
杨元庆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酒味使义成公主对他有些埋怨,“你把我的营帐都薰了酒味。”
杨元庆歉然道:“微臣只想来探望公主,不想对公主失礼。”
“你能来探望本宫,我当然高兴,但在我的大帐,你就得按我规矩做事。”
义成公主取出一件洁白的锦袍,递给他道:“这是我无聊时给皇兄缝制,既然你来了,你就换上它,先说好,等会儿不准你穿它去喝酒,只准在我帐里穿一穿。”
杨元庆知道义成公主有洁癖,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锦袍,义成公主见他听话,不以臣子自居,她心中欢喜,不由嫣然一笑,对旁边的尉迟绾道:“尉迟,你带杨将军去别帐更衣,再来见我,我要亲自煎茶招待他。”
尉迟绾一直不敢和杨元庆单独相处,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当年她决定离开杨元庆,跟随义成公主,这件事她就没有和杨元庆说过,擅自做主,如果说得严重一点,她这是逃兵,而且隋军中有规定,女人不得从军,她扮男从军本身就已犯罪。
更重要是,她觉得自己对杨元庆有了一种不该有的感情,她不敢去面对,种种不安的情绪使得她这些年来一直在逃避杨元庆,包括两年前她差点就答应了胖鱼的求婚,都是她这种逃避心理在作祟。
而今天,她终于不得不面对他,尉迟绾低着头,拿着衣服跟杨元庆进了别帐,杨元庆也没有跟她说话,进了帐,背对着她张开了双臂,这是要她帮自己换衣服。
尉迟绾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替他解开军服上的带子,杨元庆淡淡道:“我以为你会嫁给胖鱼。”
“我其实不喜欢他。”
“那你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你该怎么办?”
尉迟绾从军时虚报了两岁,军籍上她今年二十三岁了,但杨元庆知道,她今年其实是二十一岁,但不管怎么说,在隋朝二十一岁不婚,都已很严峻了。
尉迟绾替他脱下军服外套,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杨元庆心中一直很生她的气,不辞而别,他开始以为尉迟绾是攀上了义成公主,后也明白了,尉迟是在逃避,或许是她想恢复自己的女人身份,杨元庆心中对她的不满也消去了七八分。
“你逃避婚约,逃避大利城,逃避弟兄们,你不能一生都在逃避,你回来吧!你的军籍我还给你保留着,你回来,我会禀明圣上,让你做大隋的第一个女将军。”
尉迟绾替杨元庆穿上外袍,她还是摇了摇头,“将军,我和公主名为主仆,其实情同姐妹,公主如果真是突厥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倒也罢了,我离开她也无所谓,可公主真的可怜,可以她是大隋最可怜的女人。”
“染干欺辱她吗?”
“染干至少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被染干欺辱还无话可说,可是一个月前,咄吉喝醉酒冲进了公主的寝帐,要对她施以强暴,我听见公主的哭喊,冲进去才用刀砍跑他,公主去找可汗哭诉,可汗却说,他死后,咄吉就是公主的丈夫,说这很正常,根本就不处罚那个混蛋,公主和我抱头痛哭一夜。”
说到这里,尉迟绾在杨元庆面前跪下,含泪道:“将军,求你救救公主吧!”
杨元庆也知道历史上和亲公主大多命运悲惨,尤其是嫁给草原胡人,不仅要嫁其父,还要嫁其子,历史上义成公主就是在染干死后,被迫嫁给了咄吉,后来又连续嫁给咄吉的两个弟弟,最后被李靖所杀,结束其悲惨的一生。
杨元庆心中叹息一声,他也想帮助义成公主,但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尉迟,请你转告公主,等真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帮助她,送她回中原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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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六章借兵突厥【还债第九章】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7162:14:07本章字数:5078
夜幕降临,白天的欢宴告一段落,众人都醉醺醺地各自回了寝帐,染干已经想休息了,但长子咄吉却走进了染干的寝帐,他在父汗面前跪下道:“突厥之兵怎能交给隋将统帅,儿臣愿为副帅,统帅两万骑兵前去契丹。”
咄吉却有自己心思,这次出击契丹,父汗准备派出的两万骑兵中,其中一万人是父汗的近卫军,咄吉的目光就盯住了这一万近卫军,这是突厥最精锐的骑兵,都是从突厥各部落中挑选出的勇士,咄吉想趁机把这一万军据为已有,如果父汗去世,就算他继任为可汗,这一万近卫军也未必能落在他的手上。
现在父汗已喝得半酣,不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咄吉便想趁这个机会说服父汗答应。
染干尽管已是半醉,但一些最基本的原则却没有忘记,他摆摆手笑道:“你是叶护,你怎么能居于隋将之下,你不可去,你若惹恼了杨元庆,你斗不过他,反而削了你的威信。
染干还记得两年前,咄吉和史蜀胡悉密杀杨元庆之事,他知道儿子和杨元庆关系不好,这件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便不再给咄吉机会,果断道:“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咄吉无奈,只得慢慢退下去了,染干仰头望着穹帐想了半晌,他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统帅自己的近卫军,同时又能配合杨元庆完成任务,最后他想到一人,便命左右道:“去把乌图给我找来!”
咄吉返回自己的寝帐,尽管父汗拒绝了他随行的要求,但他心中并不甘,他总觉得应该还有办法,在近卫军中,他有一名心腹大将,就算谋不到一万近卫军,但他至少可以契丹身上捞取一份丰厚的战利品。
“去把阿鲁达找来!”咄吉吩咐一声。
他刚回到大帐他的一名亲兵便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咄吉会意,他翻身下马向另一座小帐走去。
咄吉走进帐中,一名身材中等的肥胖中年男子连忙起身对他施一礼,“参见叶护殿下!”
说得一口熟练的突厥语,咄吉笑着点点头,“王掌柜什么时候到的?”
“回禀殿下,今天下午丙到,带来不少新货物,这是货物清单请殿下过目。”
咄吉看了一遍清单他眉头一皱“我要的生铁呢?怎么没有。”
“回禀殿下,京城那边出了一点事,生铁现在正查得紧,不敢妄动,宇文公子说,过了风头再送货来。”
“过了风头究竟是多久?”咄吉有些不高兴道。
“几个月或击半年吧!”
咄吉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了,“我可以等几个月或者半年但我一次就需要十万斤生铁。”
中年男子一惊,“殿下,这太多了吧!以前都是再万斤一送。”
咄吉摇摇头“我确实急需,这样吧!若一次送十万斤,价格上我再翻一倍,我用黄金支付。”
中年男子想了想,这风险很大,关键看宇文公子怎么拿主意了,他不敢答应,便躬身道:“卑职不能做主,我回去和宇文公子商议,须公子决定后才能做,而且马邑郡仓库内没有这么多存货,我们还需要从各地调货。”
“我知道,我相信宇文公子一定会很乐意做这笔好买卖。”
咄吉很自信,他出的价钱相当于中原生铁价格的十倍,以宇文化及的贪婪,他怎么挡得住十倍暴利的yòuhuò。
咄吉从小帐出来,这时他的心腹手下阿鲁达已经等候多时了,阿鲁达是咄吉手下五名万夫长之一,勇猛善战,深得咄吉信任,现在可汗近卫军中担任左杀将军,统帅三支千人队。
见咄吉走上前,阿鲁达连忙躬身施礼,“参见叶护!”
咄吉点点头,“到我营帐来,我有事情交代你。”
盛大的宴席并没有持续三天,两天后,杨元庆便率一万突厥精骑兵向东而去,浩浩dàngdàng杀向契丹的领地。
染干交给杨元庆的两万骑兵,一支是染干近卫军,是染干极为精锐的军队,由杨元庆的老朋友,突厥驸马乌图统领,听从杨元庆指挥,而另一支军队来自靠近契丹的一个突厥部落,叫méng兀部,这支部落常和契丹人打交道,很适合执行这次任务。
行军八天后,队伍离开突厥牙帐已近两千里,这天上午,军队抵达了位于克鲁伦河中游的méng兀部落。
méng兀部落在突厥诸部中是一个大部,有部族近十万人,可以组成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乌图向méng兀酋长出示启民可汗的金箭和竹筒令,要求méng兀部出骑兵一万,接受主帅插元庆的统帅。
méng兀酋长名叫完答,和其他突厥部落一样,他也见利而行,可汗的金箭和竹筒令是一回事,更重要是有利可图,如果没有可汗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出兵攻打契丹,他们也害怕契丹的报复,但既然有突厥牙帐在后面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毫无顾忌地出兵了。
他派出一万军队,交给了杨元庆,杨元庆开始着手整顿并训练这一万méng兀军队,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一万骑兵,而是一万牧民,装备落后,身着粗糙的皮甲,手执自制长矛和刀,纪律散漫。
杨元庆并没有接受méng兀部落的千夫长和万夫长,只接受百夫长,千夫长和万夫长他需要自已任命,作为对méng兀部的补偿,他答应再从隋军的战利品中分给méng兀部三万头羊,完答酋长便欣然答应了杨元庆的交换条件。
杨广这次交给杨元庆的任务中有两个目的,一是狠狠教训契丹小丑,给他们留下血的记忆,其次便是尝试由突厥人成为隋朝雇佣军的方式,用草原人来对付草原人,这种方式并不是丢个任务给突厥人,由突厥人去完成那么简单,而是必须由隋将来统领,要让突厥军队绝对服从隋将的指挥。
从单纯军事作战上讲,杨元庆没有必要再重新整顿军队突厥人有严密的军队建制,十人、百人、千人、万人,各有军队首领,他只要能控制住两个万夫长那他就能控制整支军队。
但杨元庆有自已的想法,他之所以去齐郡借来秦琼、程咬金和罗士信,他的目的也是想通过这次战争笼络住他们,等一天他们能为自己所用,既然带他们出征,他就要给他们率军上阵的机会。
大帐里,杨元庆正在给众人交代他的整兵方案。
“这一万突厥méng兀骑兵纪律散漫,基本上都是牧民我需要用十天时间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这个任务就交给诸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突厥人的千夫长,可以按照隋军的方式简单训练他们,关键是令行即止,我们对契丹人战役极可能是在夜间,所以还要训练他们夜战能力。”
杨元庆看了一眼秦琼,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笑道:“秦千大长有什么建议请直言。
”
众人都笑了起来,秦千夫长这个称呼着实有趣,秦琼站起身向杨元庆躬身施一礼,“卑职有两个建议想禀报将军!”
杨元庆笑着点点头,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效果,众人称呼他为将军,以卑职自称,这样一来,秦琼等人就成为了他的部将,他们心中有了这个烙印,不管他们身在何方,只要是天下大乱,他们都会自动来投靠自己,而不是去投靠瓦岗寨或者王世充之流,这就是一种极重要的归属感,杨元庆心中也有一点后悔,他应该把单雄信也一同带来。
“秦将军请说!”
秦琼沉吟一下便道:“卑职首先担心我隋军的夜战方法和一些军事手段,比如听鼓辨旗帜,比如一些基本的搏击之术等等,会不会因此泄lù给突厥人。”
杨元庆笑了起来,“秦将军是第一次和突厥人打交道,有这个担心可以理解,但我要告诉你,你说的这些军事手段,突厥人早就知道了,想知道这些很容易,随便从一些被俘隋军那里都可以了解到,而且当年启民兵败,撤入马邑郡,先帝曾派隋军训练他们,启民可汗可能了解得比我还清楚,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尽管用正常的方法训练他们。”
秦琼脸一红,突厥人想知道这些确实很容易,他是想多了,他又躬身道:“卑职第二个问题,就是语言上如何沟通,突厥士兵说突厥语,不会汉语,我们也不懂突厥语,训练很难办。”
不仅秦琼担心,其他几人也窃窃sī语起来,裴行俨也道:“将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们无法交流。”
杨元庆早想到了,他指着自己的八名亲兵笑道:“我这八名亲兵都能说突厥语,很复杂的不会,但简单沟通没问题,他们会每人跟随你们一个,作为你们的稗将,帮助你们和突厥人沟通。”
杨元庆考虑得很周全,十名千夫长,除了秦琼、程咬金、裴行俨和罗士信四人外,还有自已的六名铁卫也可担任一职,铁卫中杨大郎和杨八郎会说几句突厥语,可以不需翻译,其他八人正好每人配一名自己的亲兵,而剩下的人则跟随自已。
在这几人中,秦琼和程咬金没有问题,裴行俨当过一年左卫shì卫,也勉强能训练突厥士兵,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罗士信,小伙子才十二岁,尽管武艺很高,但未必镇得住突厥人,而且军队的训练方式他也不一定清楚。
杨元庆走到罗士信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要不然你就跟着我吧!”
罗士信摇摇头,“将军小瞧我了,我父亲就是一名府兵军官,我从小就在军队中长大,去年开始正式参加郡兵训练,我没有问题。”
杨元庆回头想秦琼望去,秦琼点点头,意思是罗士信没有问题。
这样最好,杨元庆便欣然笑道:“好吧!那你就算一个,罗千夫长,不要让我失望。”
……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七章士信发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71610:37:52本章字数:6439
全文字无广告第七章士信发威
‘呜——’
草原上号角声吹响,数以万计的蒙兀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战马拥挤,你推我攘,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一片喧嚣吵闹,整个草原上乱成一团,情况比杨元庆想的还要糟糕。
杨元庆的手下奔进队伍中整顿军队,他们语言不通,交流不畅,整军十分困难,而那些百夫长都被完答酋长叫去训话,没有了首领,队伍更加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乌图带着一队数百人骑兵飞驰而至,眼前蒙兀骑兵的混乱令他勃然大怒,他立刻命令手下去整顿秩序,数百近卫军骑兵奔进队伍中,鞭抽拳打,逼迫蒙兀骑兵排列队伍。
乌图上前对杨元庆摇摇头苦笑道:“杨将军,你为何不用千夫长,会让你省心很多。”
杨元庆也笑了笑,“我也想借这次机会训练我的手下,给他们统兵的机会,乌图,有事吗?”
乌图点点头,上前对杨元庆低声道:“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去营帐里说话!”
杨元庆带乌图进了营帐,两人坐下,杨元庆笑道:“说吧!让我帮什么忙?”
乌图有些难以启口,最后他一咬牙道:“杨将军,我想请你替我杀一个人。”
“谁?”杨元庆一愣。
“左杀将军阿鲁达,你见过的。”
“就是那个一脸傲慢的家伙?”
杨元庆记得那个阿鲁达,据说是万夫长,骑射十分厉害,但为人粗鲁傲慢,第一次开会时便和自己顶撞,虽然杨元庆也很厌恶此人,但还不至于到杀他的程度,却不知乌图为何想杀他?
乌图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难为情,其实是突厥内部的权力斗争,这几年启民部迅猛扩大,很多重臣都有了自己的部落,我也不例外,我是金箭驸马,蒙可汗的宠爱,我也有一支五万人部落,叫乌图部,但可汗的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大家都知道他没几年了,他已经在开始分配他的一些财富,这次出兵契丹,可汗便想借这次机会把近卫军给我,否则他不会把这么精锐的军队派出来,他已告诉我,就是这个缘故才派我率领近卫军配合杨将军,但咄吉也一直在打这支近卫军的主意,阿鲁达就是他安插在近卫军中的万夫长,如果不除掉他,可汗去世,这支精锐军队至少会被咄吉分走一半。”
杨元庆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替你除掉此人。”
乌图又歉然道:“其实我也可以杀此人,但我出手的话,会和咄吉翻脸,他毕竟是可汗继承人,我还不敢和他结仇,元庆,我只能来求你。”
“你不用再说什么感激话,我心里明白。”
杨元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在突厥只有一个兄弟,兄弟有困难,我自当全力相助。”
乌图心中感动,他按住元庆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在隋朝也只有一个兄弟,假如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毫不犹豫,尽全力帮助你。”
阿鲁达年约三十岁,身高足有六尺八,身材异常魁梧,他身高和杨巍一样,但杨巍是高胖,而此人却是健壮如熊,两臂有千斤之力,是突厥军中极为出名的猛将。
此人是叶护咄吉的心腹,咄吉派他以万夫长的身份来出任近卫军左杀将军,其用意就是想控制住这支最精锐的突厥骑兵。
次日天刚亮,杨元庆便在中军大帐召开了千夫长会议,二十名千夫长列席会议,这也是出兵以来的第三次千夫长会议,但这一次却多了十名隋朝千夫长。
阿鲁达坐在左边第三个位子,他一脸轻蔑地望着隋朝十名千夫长,这些人他都见过,都是杨元庆带来的手下,一群虾兵蟹将,居然一摇身变为突厥千夫长,在蔑视的同时,阿鲁达心中也着实对杨元庆的插将有些不满,这种插将没有征得可汗的同意。
这次会议,杨元庆尽量用汉语和突厥语交叉着对众人训话。
“这次蒙兀部派来的一万骑兵战斗力太弱,纪律不振,我打算用十天时间进行训练,也就是说,十天后我们再出发,对这一点,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乌图欠身道:“杨将军,如果是这样,时间就会拉长,我担心会不慎走露消息,被契丹人知道。”
“应该不会,这里离契丹地界还有五百里,攻打契丹之事,只有在座诸位知道,其次就是蒙兀酋长,这事关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我相信没有谁会去通风报信。”
杨元庆看了众人一眼,见所有人都没有吭声,便点点头,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这次是用十天时间训练蒙兀部,本来我想让近卫军训练他们,但时间太短,我担心近卫军训练效果不好,所以我决定改用隋军训练,我相信十天后,大家会看到一个崭新的蒙兀部骑兵。”
杨元庆话音刚落,只听‘嗤!’一声冷笑,阿鲁达满脸不屑道:“杨总管这话太自以为是了吧!突厥人还需要隋人来训练?杨总管,一万突厥近卫军,可是要抵你们十万隋军,要不要要让我们来试一试?”
这时,罗士信对他伸出一根小指头,用很不熟练的突厥语讥讽道:“捏死你这只狂妄的蝼蚁!”
对突厥人伸出小指是极为无礼、极为轻蔑的举动,再加上罗士信这句话,令阿鲁达勃然大怒,他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对罗士信恶狠狠道:“小汉贼,你竟敢侮辱我?”
罗士信也毫不畏惧地站起身,怒视着他道:“还想一个打十个,你不是我对手!”
他这句话说的却是汉语,旁边一名粗通汉语的突厥千夫长低声翻译给阿鲁达,阿鲁达哈哈大笑起来,抽刀一指罗士信,“小汉贼,要不要比一比!”
罗士信身后也有杨元庆的一名亲兵给他翻译,罗士信也抽出刀对指他道:“就怕你嘴上说,心中不敢!”
杨元庆一拍桌子,“大胆!”
乌图也怒喝阿鲁达,“不得对客人无礼,还不快道歉!”
阿鲁达哪里会听乌图的话,他冷笑一声,对杨元庆道:“杨总管,突厥军中不禁比武,既然隋人也做突厥千夫长,那就照突厥的规矩来办,我要和这位小千夫长比试一番,当然,如果他向我磕头认输,我就饶了他。”
“这个”
杨元庆脸上显得有些为难,阿鲁达却毫不让步,步步紧逼道:“怎么,杨总管又不想承认他们是突厥千夫长吗?想庇护这个小千夫长?”
说完,阿鲁达仰头大笑起来,旁边的几名突厥千夫长也跟着笑了起来,杨元庆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问罗士信道:“这位突厥猛士想向你挑战,你敢应战否?”
罗士信又伸出小指头,用突厥道:“他若怕死,不比也罢!”
阿鲁达的野性被激发了,他盯着罗士信大喝一声,“好,我们就不死不休!”
乌图再次怒喝道:“阿鲁达,我以金箭驸马的名义命令你,不准你胡来,给我坐下!”
阿鲁达不屑地一哼,对杨元庆道:“杨总管,既然你的人要约我死战,我可以应战,你答应否?”
这一次,杨元庆却没有为难了,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一定要死战,那我也不拦你们,就按突厥的规矩办,在座所有人都是见证,你们去准备吧!”
猛将阿鲁达要和年轻隋人千夫长决斗的消息传遍了突厥军,武力决斗从来都是突厥人所向往的盛事,更何况是以死相搏的死斗,两万突厥骑兵早已将决斗之地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满怀期待,甚至连蒙兀部大酋长完答也闻到讯息,带着数十名蒙兀部贵族赶来观战。
突厥人对待的决斗是相当郑重的事情,一丝不苟,用石灰划出一个方圆约五亩的白圈,双方决斗在白圈内举行,在白圈内生死由天,但其中一方若逃出白圈则就是表示认输,另一方就不得杀戮,这种情况下,输方要向胜利方献一百头羊作为赎命金,双方决斗结束,如果白圈内一方被杀死,也同时是决斗结束。
罗士信跃跃欲试,他已经收拾好了盔甲和霸王枪,又背上一壶箭,将一把两石弓挂在马上,杨元庆很喜欢这个青春蓬勃的师弟,在他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身影。
“此人的武器是用长柄铜锤,击打须引臂拉开,速度不够,你不必和他过多硬拼,趁他拉开力量出现的出现空挡,可利用速度一击刺杀之。”
杨元庆之所以没有让裴行俨上,就是裴行俨的力量稍弱于罗士信,罗士信天生神力,一瞬间爆发出的猛力连杨元庆都要避让,更重要是罗士信年少,容易使对方生出骄慢之心。
这时‘当!’一声钟响传来,比武开始,罗士信点点头,翻身上马,向白圈内疾驰而去,他骑的马是杨元庆从薛延陀军手中缴获的一匹千里马,四肢强健有力,神骏异常,罗士信非常喜爱,但这匹马只是杨元庆临时借给他骑。
杨元庆昨晚对他承诺,只要今天干掉阿鲁达,这匹马就送给他,这令罗士信兴奋不已。
罗士信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挥舞霸王枪,纵马在白圈内飞驰,引来一片喝彩声,却是蒙兀部的骑兵给他鼓掌。
这时,猛将阿鲁达也出现了,他在突厥便是以力大无穷而著称,武器是一杆长柄铜锤,重一百一十斤,他不像杨元庆他们从小筑基练武,他也是天生神力,能使动一百余斤的武器,这已是极为罕见。
阿鲁达一声怒吼,仿佛云中闷雷,他舞动大锤,向罗士信冲去,罗士信只是一名少年,令他心中充满蔑视,他有信心,一锤便可将这名年轻隋将砸扁,让杨元庆知道突厥猛将的厉害。
杨元庆见他气势雄浑强劲,在突厥人中竟是第一次见到,他心中也有点担心,毕竟罗士信年少,杨元庆担心他的经验不足,便低声对秦琼吩咐道:“危急时可放箭!”
秦琼点点头,他早准备好了,罗士信是杨元庆的师弟,同时也是他的义弟,他母亲最喜欢这个干儿子,秦琼当然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两匹战马越奔越近,两人同时一声大吼,挥舞兵器向对方砸去,只听见‘当!’一声巨响,就像一声剧雷炸开,声音刺耳之极,不少士兵都捂住了耳朵。
这一击两人竟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两把兵器同时崩开,两人策马调头,都不敢小瞧对方,但更吃惊地却是阿鲁达,他的兵器只能砸,不像罗士信的霸王枪还能刺,如果力量占不到上风,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来得好!”阿鲁达大吼一声,催马冲上,拦腰向罗士信砸去。
这一次罗士信却不跟他硬拼了,他纵马躲开对方拦腰一击,霸王枪一抖,枪尖闪电般向阿鲁达的前胸刺去,这是师傅张须陀十三式刀法中的第一招,‘劈山’,杨元庆也将这一招改成了槊法,无论什么兵器,力道都是一样怪异,看似慢,实则快。
阿鲁达见枪速不快,便没有把这一枪放在心上,他他侧身兜底一锤向罗士信的马肚子砸去,这是他的绝招之一,他有信心将罗士信的战马一锤打倒,只要战马一倒,对方就必死无疑。
可就在他的锤离对方战马肚子还有一尺,阿鲁达却忽然发现大铁枪已经出现在他胸前,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之快疾,他竟躲无可躲,阿鲁达知道自己死期已至,他绝望地惨叫一声,‘噗!’大铁枪毫不容情地刺穿了他胸膛,枪尖从背心透出,一股鲜血喷出,阿鲁达心脏被刺穿,当场毙命。
罗士信双臂较力,将阿鲁达魁梧高大的尸体高高挑在空中,四周突厥士兵都惊惧万分,紧接着欢呼声如雷,为胜利者喝彩。
这个时候,杨元庆却和乌图交换了一个眼色,乌图的眼中充满了感激,阿鲁达既死,那整支近卫军便归他所有了。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八章假途灭虢【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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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八章假途灭虢【求推荐票!】
第八章假途灭虢求推荐票!
契丹人是南北朝时期的草原霸主柔然人的一支,柔然在败给北魏拓跋部后,遂分裂为两支,北支改名为室韦,也就是后来蒙古人的祖先,南支柔然便是契丹人。
在南北朝时期契丹分为八部,分别为悉万丹部、何大贺部、具伏弗部、郁羽陵部、日连部、匹黎尔部、叱六手部和羽真侯部,称为元魏八部,并成立了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大贺氏联盟。
契丹人逐水草而居,繁衍人口,虽谈不上锦绣绫罗,倒也丰衣足食,怡然自乐,但契丹在进入隋朝时期后,渐渐强大起来,又增添了两个新的部落,松黎部和吐万侯部,草原民族骨子里的狼性在他们体内开始勃发。
就在三个月前,部落联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冒险入侵隋朝,让他们的战马在大隋土地上驰骋,杀戮大隋农民,强占有大隋的女人,他们着实风光了一把,抢回大量人口和财产,最后由部落联盟向大隋道歉了事。
他们在做一个赌注,赌隋朝好面子,对外以和为贵,只要他们事后给足隋朝的面子,表现出谦卑的态度,那么一点点人员和财物损失对强盛的大隋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他们不会放在心上。
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现在已经十月下旬的初冬时节,隋境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隋王朝已经接受了契丹的道歉,不予追究了,这个消息令契丹人弹额相庆,开始尽情地享受他们从大隋抢来的女人和财物。
何大贺部是契丹最强大的部落,生活在契丹中部的一条宽而长谷地里,谷地叫做落日谷地,弱洛水从谷地里穿过,这条谷地宽数十里,南和奚族接壤,西接突厥,东临高丽扶余城,向东南可去大隋营州,是一条极为重要的战略通道,谷地两边都是低缓的丘陵草原,丰美的牧草养活了何大贺部数万族人。
目前大贺氏联盟首领,便是由何大贺部酋长大贺摩会担任,联盟首领三年一换,但何大贺部已连任三届九年,眼看又到换届之时,年轻的酋长大贺摩会便做出了入侵隋朝的决定,以增加在部落联盟中的威望。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同意这个决定,但大贺摩会还是和他岳父悉万丹部酋长联合,压迫其他部落同意了这个冒险的方案。
这天傍晚,大贺摩会分配万了最后几件抢来的箱子,驰马向自己的大帐奔去,他最为联盟首领和部落酋长,享有最多的战利品,他挑选了三十名年轻汉女作为他的女奴,并占有了价值数万吊的财产和上千石粮食。
大贺摩会身材不高,但异常强壮,和其他契丹人一样,也是髡发带环,髡发是将头顶部分的头发全部剃光,只在两鬓或前额部分留少量余发作装饰,有的在额前蓄留一排短发;有的在耳边披散鬓发,也有将左右两绺头发修剪整理成各种形状,然后下垂至肩,女人也一样髡发,只是头顶留一片头发,后来的女真和后金满人也一样是髡发。
大贺摩会相貌凶恶,血盆大口,两只耳朵上各戴一只大金环,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不寒而栗。
契丹人崇尚生殖,男女都以繁衍后代为第一要务,因此他们的对外征战大多以争抢女人为主,因此,历史上,契丹在经历了北齐和隋朝两次毁灭性的打击后,总是能迅速恢复元气,也是和他们崇尚生殖有着密切的关系。
大贺摩会是部落酋长,又是部落联盟首领,有足够的尊荣,他占有女人更多是为了享受,此时,他正憧憬着今晚征伐汉女的盛会,刚到营帐门口,一名亲卫奔来禀报:“酋长,蒙兀部使者多祝来见!”
大贺摩会微微一怔,现在已是初冬了,他们来做什么?尽管心中有些不悦,但他还是点点头,“带他来我大帐!”
突厥蒙兀部是契丹邻居,两部相隔只有五百里,对于草原民族,五百里路程不算什么,蒙兀部和契丹常有贸易往来,关系十分密切,同时契丹也向突厥臣服,这也是契丹的首鼠两端,一方面向大隋称臣,同时又向突厥臣服,以获取在两大强邻夹缝中的生存。
大贺摩会走进自己的大帐,大帐内金碧辉煌,堆满了抢来的金银、瓷器和锦缎,并铺有地毯,这地毯也是从一家大户人家抢来。
他在一张羊皮上盘腿坐下,一名年少的汉女低下头给他端上一碗盐茶,大贺摩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眯着眼打量她片刻,手又伸进她裙里,少女吓得浑身颤抖,一动不敢动,大贺摩会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宰一只羔羊一样。
这时,脚步声响,亲卫带着蒙兀部使者走进了大帐,大贺摩会这才一挥手,命少女退下,少女吓得像只受惊的小鹿,奔出了大帐,大贺摩会眯眼望着她纤弱的背影,今晚他第一个就要享受这个少女。
“大贺酋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惊扰了你的美梦?”
蒙兀部使者快步走进大帐,爽朗地大笑,使者名叫多祝,是蒙兀部酋长完答的叔父,每次都是他负责蒙兀部和契丹的贸易,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
“你是财神,你的到来意味着我财富的增加,我怎么会不欢迎?”
大贺摩会也笑着迎上去,和他紧紧拥抱,这才拉他走进帐坐下,这一次亲卫端上两碗酪浆。
“今天财神怎么会来我这里?是不是嗅到了什么财气,要来和我换货?”大贺摩会笑问道。
多祝摇摇头笑道:“我是靠近契丹才听说你们发财之事,不过我这次是借道,我们要去扶余城和高句丽人贸易,是夏天时约好。”
“借道?”
大贺摩会心中起了一点疑心,“你们不是和隋朝有了勾结,想诈我吧!”
多祝哈哈大笑起来,“契丹有点做贼心虚啊!我们蒙兀部几时和隋朝有过联系?酋长想得太多了。”
多祝见又大贺摩会还是有些疑虑,便从靴中拔出一支箭,当着大贺摩会的面一折两段,沉声道:“我若虚言,当如此箭!”
突厥人断箭誓是极重的誓言,轻易不许,大贺摩会立刻疑虑消去,笑道:“我没有怀疑你的诚意,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和契丹做买卖。”
“这个我们和高句丽人早就约好,不能轻易失信,眼看又到了冬天,明年春天吧!我们再来。”
“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大贺摩会再没有任何怀疑,下令放突厥商队过境,突厥人的贸易商队都是规模庞大,数千匹马驮着货物,千余骑兵跟随,浩浩荡荡,延绵数里,沿着弱洛水向落日谷地的契丹营地而来。
百余名契丹游哨骑马站在高处,警惕地注视着这支贸易商队,天色已经黑了,朦朦胧胧的夜色笼罩着谷地,使人目力难以远眺。
一队队骑兵走过,中间夹杂着大群牛羊,还有马匹上驮满了毛皮,这是典型的突厥商队,虽然护送的骑兵人数略略有些偏多,但还是没有引起契丹人的怀疑。
可商队走了两三里后,后面居然还有延绵不断的骑兵群,契丹游哨终于有些疑惑了,这护卫骑兵人数也未免太多了一点。
一名契丹百夫长觉得不妙,飞快奔去向酋长禀报,酋长大帐内,大贺摩会的盛会已经开始,十几名被剥得精光的汉人女子被双手反绑在地毯上,绝望地低声哭泣,另外近二十几名年轻女子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蜷缩在大帐角落中,瑟瑟发抖。
大贺摩会精赤着上身,手执一根皮鞭,狞笑地望着他的女奴,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禀报声,“酋长,有些不妙。”
大贺摩会一愣,快步走出营帐,见一名百夫长满脸惊惶,顿时脸一沉,不高兴问道:“哪有什么不妙?”
“酋长,突厥人护送商队的骑兵太多了一点,已经有三千人了。”
大贺摩会心中暗吃一惊,就算三千骑兵,每天的给养耗用都很惊人,还做什么生意?这是出征才会有这么多人。
他随手抓过一件皮甲披上,翻身上马,“跟我走!”他大喝一声,率领数万亲卫,拎着长矛向谷口处奔去,马蹄声渐渐远去,营帐里的女人们才战战兢兢上前,替被捆绑的姐妹解开绳索,又找衣服给她们传来,三十余人在营帐中抱头痛哭。
大贺摩会一路奔驰,何大贺部足有数万部族之多,营地延绵十几里,奔出数里后,他终于看见突厥商队前部,厉声喝道:“全部停下!”
杨元庆也穿了突厥人盔甲,混藏在突厥骑兵中,他看见来人双耳挂着一对金晃晃的大耳环,这就是契丹联盟酋长大贺摩会,他知道对方已经疑心,便抽出一支铁箭,搭弓上弦,他猛地拉弓便是一箭,箭快如闪电,黑暗中,大贺摩会措不及防,被一箭射穿了胸膛,惨叫一声落马。
突来的变故将契丹人惊呆了,随即一阵大乱,杨元庆的一箭便是动手的信号,突厥人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从四面八方杀向契丹营地,契丹男女哭喊奔逃,或跪地求饶。
杨元庆用突厥语和汉语厉声下令,“男人全部杀死,只留妇孺!”
两万突厥骑兵挥舞战刀,在契丹营地里驰骋杀戮,契丹男子的人头被劈飞,长矛刺穿了胸膛,尸横累累,血流成河,大火焚烧营帐,火势冲天,契丹营地已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罗士信纵马向大贺摩会落马处杀去,他要砍下大贺摩会的人头夺功,但大贺摩会的亲卫却拼死护卫,罗士信大枪凌厉,漫天纷舞,片刻便杀死了三十余人,当他杀死最后一人,眼看要杀到大贺摩会躺尸处。
一名骑士却从旁边疾奔而过,一刀剁下大贺摩会的人头,飞驰而去,远远传来了裴行俨的笑声,“多谢贤弟替我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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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九章绿茶疑踪【还债第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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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九章绿茶疑踪【还债第十更】